第132章 【怠惰】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1 / 2)

神子弥赛亚。

鹿丘白在巨大的震惊里无法回神, 想起载入【Eden】官网时那一行行字符。

——愿弥赛亚降临。

谁降临,他?他从哪里降临?降哪门子临?

荒谬到有点想笑,鹿丘白强压下心底不安, 快速浏览起自己的档案。

这份档案比苏衔青的档案更加详细,记录了鹿丘白从“出生”起的全部信息。

而这次, 记录员的姓名, 鹿丘白也很眼熟。

秦夜舟。

他名义上的父亲。

看来秦夜舟的权限比苏衔青更高, 是【Eden】组织更为核心的人物。

【我们捡到了一个全新的实验体, 很奇怪, 他就在那里,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他健康、乖巧、符合实验的全部要求,我有一种预感,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鹿林也很喜欢他, 甚至用自己的姓给他命名,从今天起他就叫鹿丘白, 实验体编号0530。鹿林把这孩子交给了我, 我会和她一起抚养鹿丘白长大。】

从秦夜舟的记录来看, 他的“母亲”鹿林是那个时期【Eden】的高层。

秦夜舟记录了许多鹿丘白的成长经历,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无法接受大型实验, 秦夜舟唯一做的实验就是每个月定量给他注射污染。

【非常奇妙的反应。这个孩子一定是上帝的恩赐。他只有那么小, 身体却能分解等同于自己十倍的污染,不, 或许更多,鹿林让我尝试,但我不舍得。他怕疼。哭起来哄不住。】

【我不确定他是否学会了说话,但他今天好像叫了我一声“papa”。因为这一声“papa”, 我注射的时候迟疑了,鹿林批评了我,然后小鹿叫了她“妈妈”。我很怀疑,“ba”比“ma”更难发音吗?总之今天没有注射,万分抱歉。】

【今天尝试让小鹿接触了低级污染体。我第一次见到污染体露出那样的表情,似乎把小鹿当成了自己的幼崽。很抱歉,他是我的幼崽。】

这样的记录持续了一段时间,秦夜舟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小鹿丘白学习爬行、走路、说话的过程。

【鹿林说我把档案写成了育儿记录,这背离了我们实验的初衷,从今天起我会用一本专门的育儿记录册记录育儿经验。小鹿学会一百以内加减法了。】

这天之后,正如秦夜舟所说,档案里只剩下实验和相应的结果。

所有的亲昵消失了,但冰冷的实验数据背后,鹿丘白却能想起过去与父母相处的模糊记忆。

在秦夜舟的记录中,鹿丘白表现出了与污染体之间的双向吸引,他似乎天生就与污染体亲近,哪怕是最凶恶的污染体也会在鹿丘白面前表现出绝对的温驯。

【我越来越坚定自己的判断,他就是我们在等待的救世主,是我们的弥赛亚。】

——这是鹿丘白第一次被冠以【弥赛亚】的名字。

大概在鹿丘白四五岁的时候,【Eden】开始在他身上进一步开展实验。

【我在小鹿体内注入了最新提取的基因,你们可以将它理解成某种病毒,一旦接触到病原体就会被激活,我随便说的,总之这种基因需要契机进行触发。根据我的测算,至少要等到小鹿二十岁的时候基因才会被激活。那个时候我都五十多了,天哪。】

【总部要求现在就激活基因。我反对。你们一定是疯了,他这么小,如果承受不住他很可能会死!】

【无论我怎么说,总部只愿意再给三年时间。我开始怀疑我为什么要替这样的人卖命。我的孩子才四岁。】

鹿丘白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夜舟之后的记录,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将要发生,而转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几天我一直避着鹿林,被她发现了。她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以为我真的会被毙掉,我没想到鹿林早就和我有了一样的想法,甚至比我更早。你看,我的孩子,我知道你有这样的魔力,能够让两个丧心病狂的人重新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你就是奇迹本身。】

【我们还有三年时间。必须尽快开始计划。】

鹿丘白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呼吸发抖,视野前方有迷蒙的雾气,被他用力抹去。

他的父母…正在计划着一场巨大的叛变,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救他。

秦夜舟的记录变得短促,似乎他有其他忙碌的事情,不再花费大量时间在档案记录上。

【我们去了竹溪镇。那个人羊有逼近S级污染体的力量,但还不够。】

【没有符合要求的污染体。他保护不了我们的孩子。】

【不行。】

【都不行。这个世界上就不能突然出现一个对小鹿死心塌地的S级污染体么?】

【来不及了。总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距离三年的时间限制越来越近,秦夜舟的记录也变得越来越绝望。

鹿丘白想起,在索尔号事件前的一段时间,他的父母确实经常吵架,他们在争吵什么鹿丘白已经不记得,但或许与这件事有关。

鹿丘白继续下滑档案,忽然看到某一天的记录。

【我们有办法了。索尔号。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孩子是奇迹,他永远能创造奇迹!】

【我将和鹿林一起登上索尔号,我们向总部提交了申请,总部已经批准。很显然他们意识到了什么。我们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们一定想不到我和鹿林最终的决定。】

——果然,索尔号,是一场有预谋的意外!

【Eden】想杀他,他的父母...却是想救他的。

鹿丘白想起母亲将自己丢入深海的眼神。

他起初一直以为,那闪烁的泪花是母亲走投无路之下的不舍。

现在他才知道,那其实,是志在必得。

那是痛快而无畏的眼泪。

秦夜舟的记录终于只剩下最后一条。

【我知道你们会看这本档案。】

【你们输了!蠢货!】

鹿丘白泣不成声。

昏睡中的青年眼角忽然滚落一颗泪珠,在场仍旧清醒的四人齐齐一愣。

下一秒,苏愿环住青年的手腕,而戚言州则缠紧了青年的腰肢。

鹿丘白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自己被两个污染体争夺的一幕。

他垂眸与腰上的触手对视,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无碍,又旋即看向苏愿。

苏愿迫不及待地迎上他的目光:“你看到了,我是不是说的很对?留下来吧,小鹿,在我这里,你是绝对安全的。”

可梦境中看到的一切反倒坚定了鹿丘白离开的想法,鹿丘白坚定地拒绝:“对不起,苏愿,我不能留下来。”

他知道苏愿是为了他好,既然能够让他从头到尾通读秦夜舟的记录,证明苏愿一定也亲自看过这份档案。

苏愿说要保护他,鹿丘白是相信的。

可他...他还是不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