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气氛有些僵硬。
鹿丘白当然不是去搭讪,但听在戚言州耳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祂如临大敌,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来自拉冬的收容者, 在祂面前【钟表匠】就像一个小鸡崽似的瘦弱不堪。
戚言州的视线落在【钟表匠】胸口,端详片刻, 如释重负地收回目光。
祂趾高气昂地回到鹿丘白身后。
【钟表匠】:“?”
这个污染体为什么看了一眼他的胸然后露出了胜利般的表情??
在情况进一步不妙之前, 鹿丘白赶忙转移话题:“【钟表匠】先生,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出乎意料的是, 【钟表匠】竟然也表现出些许迟疑:“...是的, 您说见过我,是在哪里?”
鹿丘白语气很笃定:“就是在这个列车上。”
【钟表匠】的嘴长大了些:“但我们都是第一次坐上收容所的专车。”
“是啊,”鹿丘白笑了笑,“所以我觉得很奇怪,您有兄弟吗?”
【钟表匠】摇了摇头:“不, 我是独生子。”
“那就更奇怪了,可能是我产生错觉了吧, 您知道的, 人经常会觉得第一次发生的事情似曾相识。”
【钟表匠】沉吟着, 似乎接受了鹿丘白的说法:“...可能是这样吧。”
他没再多言,朝鹿丘白点了点头, 快步跟上了前方的众人。
鹿丘白在他身后, 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小鹿。”戚言州有些吃醋地凑上来,“为什么?”
鹿丘白仰起脸, 和祂冰冷中带着委屈的眼睛对视:“他的身形,和那个阻拦我的人很相似。”
所以鹿丘白问他,是否有兄弟。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并没能让鹿丘白放心, 反而更加警惕。
在他提到“似曾相识”的时候,【钟表匠】明显出现了表情变化,是心虚,还是说,对方也有同样的感觉?
“你怀疑他是叛徒?”戚言州最看得懂鹿丘白的心思,俯身下来,凑近鹿丘白耳畔耳语。
小章鱼把自己的身形压得很低,几乎是个环抱住鹿丘白的姿势,如果只是询问祂没必要做得如此,鹿丘白瞬间明白过来祂的小心思。
吃醋呢。
鹿丘白伸出手,抱住祂一根触手:“我觉得…不一定,你想,那个人很明显是想阻止我,如果他早就知道列车上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么他阻止我的目的其实是保护我,也就是说,他和「叛徒」应该站在对立面。不过,我们还是要好好看住【钟表匠】。”
戚言州缓慢地点了点头:“明白。”
鹿丘白指尖微曲,勾勒着触手的眼球:“乖。”
也不知道这算是哄好没有,反正触手是舒服地眯起眼球来了。
在原地耽误了会,亚瑟等人已经走到伯特利车厢。
伯特利车厢内情况如常,收容者们按照亚瑟的要求三人一组,鹿丘白快步跟上,继续往前走。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拉冬车厢时,忽然有极其刺眼的日光照射下来。
视野陡然变亮,一时间睁不开眼,只听得亚瑟沉声骂道:“糟了!”
——进入白天了!
这意味着,「叛徒」已经动手杀了人。
既然伯特利车厢没有出事,那么难道说…
众人不由得赶向拉冬车厢,这个瞬间估计所有人都希望不是自己的车厢出事,但命中注定一定会有死者。
在拉冬车厢,一名收容者拦住了【博士】。
“【博士】大人!拉维不见了!”
【博士】的眼神锐利如刀劈下:“我不是让你们三个人一组一起行动么?!”
“…我们…”那名收容者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拉维说要去上个厕所,我们说要跟着,但您知道他的,他很害羞,所以我们就说在门口等他。但是…但是他进去了很久,我们敲门,他一直没有回应,我们觉得出了事,就强行打开了门…”
“然后呢?”【博士】侧目转向打开的厕所门,大踏步走向门口。
“他不见了!”收容者声音颤抖,“他消失了…在我们打开门之后,天就亮了…所以他…拉维他…死了是不是?”
【博士】冷笑一声,指腹不断磨着小白鼠的脑袋,那小白鼠发出“吱吱”叫声,在他掌中扭动挣扎。
“一群废物。好了,来看看吧,”【博士】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厕所里什么都没有,哈哈!这下好了,不仅叛徒没找到,尸体也不见了。”
鹿丘白在人群最后往厕所里看了一眼,这间厕所和餐吧那间一模一样,但马桶盖上却没有盖着毛巾。
等等。
鹿丘白道了声“借过”,挤到马桶前,双手揭开水箱——
满满当当。
垃圾桶里没有纸巾,水槽里也没有水痕。
“拉维说他是来上厕所的?”鹿丘白古怪地看向那人,“可这看起来根本就没人用过厕所。”
那名收容者也很纳闷:“他确实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