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丘白这一头疼就疼了大半夜, 等他从床上坐起,就看见小章鱼趴在床下,一根触手努力地攀着床腿。
地面糊了一条长长的黏液痕迹, 看起来它爬了一段很艰难的路程,眼下终于是精疲力尽, 怎么也爬不上来了。
鹿丘白赶紧把脱水的小东西捞起来, 小章鱼看见他醒了别提有多高兴, 像个手环似的卷了上来。
鹿丘白问它:“饿了吗?”
小章鱼眨了两下眼睛。
鹿丘白拆开一包桔红糕, 把小章鱼放进盒子里, 让它自己吃自助餐。
睡得一身冷汗,鹿丘白在浴室擦了身,换件睡衣,坐回电脑前。
睡着的时候他应该做了一场梦,但鹿丘白有些记不清了, 梦里猩红一片,又有污浊, 糊成一团。
他觉得自己最近状态不对劲, 可能是太紧绷了, 趁着时间还早,不如打会游戏放松一下。
最近新上了一个模拟恋爱游戏, 制作人是鹿丘白的朋友, 当时朋友让他参与一下内测,鹿丘白太忙婉拒了, 眼下游戏已经公测,他终于有时间认真玩一玩。
点开游戏图标,就是一连串爱心袭击。
哈米吉多顿的居民性向开放,粉色泡泡的初始界面上, 一个模糊的人影逐渐出现,需要玩家自己定义他的外貌特征。
鹿丘白选择了同性,开始全神贯注地捏人。
作为天生的同性恋,鹿丘白对另一半的性癖有些特别,他喜欢非人感浓郁的男人,灰白肤色,有一排鲨鱼牙,身材最好能够像鲸鲨般矫健。
鹿丘白捏完人,不禁开始感叹自己的审美,嗯…不错,完全的性癖之作,可惜现实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男人。
叹息。
鹿丘白玩了一会就重新开始工作,没有注意到,一只粉色橡皮泥小章鱼盯着屏幕,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工作到清晨,鹿丘白又睡了个回笼觉,时间差不多了,他开始准备出门上班。
这回没碰到莫家兄弟,但寻常安静的公寓此刻却奇怪的嘈杂。
鹿丘白很快发现了噪声的来源——楼下一户住户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鹿丘白记得这里的住户,是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个可爱的女儿,那小女孩看见鹿丘白,总会笑嘻嘻地叫他“白白哥哥”。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公寓楼内,鹿丘白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甚至有些不敢靠近。
但他的目光太锐利,瞬间就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血,满地的血,喷溅状、堆积起,尸体倒在地上,早已支离破碎,就像菜市场里贩卖的生肉。
围观的邻居不少,一个比一个震惊恐惧。
“这里可是哈米吉多顿!是人间的天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个孩子只有七岁!究竟是谁做出这种事?”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鹿丘白终于大致摸清了状况。
今天早上,邻居出门上班时,发现一家三口的房门没有关。
出于好心,他推开一家三口的门,提醒他们注意关门——然后,他就看到了母亲和孩子的尸体。
而父亲不知所踪。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父亲屠杀了妻子和女儿的可能性极高,几乎毫无疑问就是凶手。
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毕竟这家人平时看起来就很和谐有爱。
更何况,哈米吉多顿从未发生过杀人的恶性事件,更不用说是家人相残!
鹿丘白心里也是不愿相信的,但不知为什么,有一道声音,在反复不断告诉他,他的第一直觉是正确的。
“说起来…”鹿丘白在人群中看到了莫容桃,他很快向鹿丘白走来,两人离开人群,莫容桃道,“这家的父亲,前不久在公寓楼道里袭击了一个晚归的住户吧?总觉得…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
鹿丘白当然听得出莫容桃话中的怀疑,斩钉截铁地反驳:“不可能!哈米吉多顿是完美的,怎么会有人杀人——何况杀的还是自己的妻女!”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是一愣。
他从来都是情绪稳定、至少不会把负面情绪外露的人,可为什么,听到有人怀疑哈米吉多顿,居然会这么疾言厉色地反驳?
莫容桃也被吓到了,连连摆手:“鹿医生,你别生气,你别激动,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说得对,哈米吉多顿怎么会有坏人呢?肯定是我想多了。”
“我,我要上班了,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走。
鹿丘白看着莫容桃慌乱的背影,心跳不正常地急促,眉头紧锁。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自己在电脑上看到的奇怪留言。
世界是颠倒的,生命是轮转的,真相是残酷的。
好像有什么,从他这一次失忆之后,就发生了变化。
…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鹿丘白感到小腹被咬了一下,轻微刺痛。
低头看去,小章鱼的触手用力地指着某个方向,鹿丘白顺势看去,只看到一道鬼祟的人影一闪而过。
鹿丘白大喊一声“站住!”,当即拔腿就追。
他的身体素质很好,但前方的人竟然比他跑得还快,鹿丘白眼看着就要追不上他,然而下一个转角处,那人竟然急急停下——
鹿丘白险些撞进他怀里!还好撑了一下墙面,才挽回了莫名艳遇的恐怖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