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哈米吉多顿 献出我的全部(2 / 2)

却没想到,男人不仅没有批评,反而夸赞道:“你果然是天赋异禀的研究员,这么短的时间,就培育出了如此优秀的污染体。”

他口中的污染体,俨然是指小章鱼。

鹿丘白悚然一惊——利维坦的地位远远高于普通污染体,失去利维坦几乎等于阻拦大洪水的计划中道崩殂,可为什么父亲不仅不失望,反倒好像如获至宝似的欣喜若狂?

是因为…小章鱼么?

他看到男人眼中纯粹的光芒,这一点上他和男人很像,想要得到什么时,就会露出不顾一切的疯狂。

父亲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代表着他确实兴致盎然。

鹿丘白下意识挡在小章鱼面前,警惕地问:“父亲,您想做什么?”

男人第一次彻底无视了他,这一刻,他温润的眼睛里只剩下对实验的渴望,和见到转机的狂喜。

他仰面看向小章鱼,分明是仰视,却充斥着让人心惊的压力:“为了我的孩子,你会做到哪一步呢?”

俊美的污染体没有答话,它猩红的眼眸转向鹿丘白,只懂嗜血杀戮的眼里竟然多出几分柔情来。

而男人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步,挡住了它的视线。

鹿丘白理所当然地没有看到,但他已经敏锐地从男人的话里听出了深意。

“您要让小七成为实验体吗?不行!您不能那么做!”

他明白过来男人在想什么。

失去了利维坦,意味着几年的实验全部作废,而大洪水即将来临,已经容不得他们从头再培育一个强大的污染体。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和利维坦同样强大的、能够即刻拿来取用的污染体——

也就是眼前的小章鱼。

它吞噬了利维坦,它比利维坦更加强大,而且,它听从鹿丘白的话,就像一只温驯的狼犬。

没有哪个污染体比它更合适了。

可鹿丘白无法忍受,他不等小章鱼回答,直接打算否决:“父亲!这么做对它不公平,我不同意!”

——似乎是叹气。

男人终于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没有温度,他按住青年的肩膀:“为什么?这个污染体,和别的污染体有什么不一样?”

“...”鹿丘白被问住,道,“它是我用血一口一口喂出来的小章鱼,不是其他被运来的污染体。”

话一出口,鹿丘白就顿感不对,他被男人牵着鼻子走,迈进了男人的逻辑陷阱!

果不其然,男人没有温度地勾了勾唇:“也就是说,在你看来,只要不是它,换成其他污染体,都可以接受,对吗?如果是这样,你对其他污染体,也并不公平。”

鹿丘白哑口无言。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与父亲有观点冲突时,他总是无法说服父亲,总是被说服的那一个。

他不得不承认男人的话有道理,他怜惜小章鱼只是因为它与自己共度了时光,但如果它也只是研究院里一个等待实验的污染体,扪心自问,难道他此刻会站出来阻止男人的决定么?

毕竟男人的决定背后总有一块伟岸的基石——为了全人类。

鹿丘白紧紧攥住拳,但拒绝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有力:“不...”

男人的脸忽然在眼前无限放大。

反应过来时,鹿丘白才意识到,自己被男人拥抱了,男人宽大的手掌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背,出口的话语却远不如动作温和。

“孩子,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鹿丘白的身躯陡然僵硬:“父亲...”

男人的大手按住鹿丘白的后脑,一点一点压入自己的胸膛。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无限亲昵的姿势,就好像父子之间关系亲密无间。

只有鹿丘白自己知道,他的口鼻都淹没在男人的白大褂下,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紧紧簇拥着他,就好像他此刻是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没有生命的尸体。

“你说得对,我是你的父亲,”男人的声音像蛊惑人心的妖怪,“我怎么会害你呢?”

说完,男人便将鹿丘白松开,全程他的身躯都牢牢挡着青年,让小章鱼看不到青年的任何表情。

此时此刻,青年低垂着头,男人高大的影子遮盖了他脸上的神情,小章鱼想看,却更加看不清了。

男人再次重复:“你能为我的孩子做到哪一步?”

小章鱼意识到话题再次转回自己身上,它读不懂鹿丘白与男人之间的暗流汹涌,满心满眼不过只有鹿丘白而已。

它分叉的舌尖在口腔中激烈扫动,甚至被尖利的鲨鱼牙擦破了皮。

饶是如此,它也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低沉得像是海底的气泡。

能为鹿丘白做到哪一步?

它深深地看着那个身影,眼中是用语言无法描述的迷恋。

“...我愿意...献出...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