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大章鱼把一路追逐鹿丘白的污染体一巴掌扇飞出去,触手按下关门键,又徐徐把鹿丘白放回地上。
这种感觉就像坐完过山车刚刚回到地面,腿还是软的,鹿丘白扶着玻璃喘了口气,触手小心地凑近过来,似乎在担忧自己做错了事,导致青年难受。
鹿丘白赶忙摸摸它,宽慰它破碎的内心:“做得好。”
大章鱼眼睛都亮了,整只章鱼逼近过来,顷刻在鹿丘白身前映下一大片黑影。
它还想要更多夸奖,触手贴着青年的脚踝。
鹿丘白伸出双手,托住它的脸颊,摸狗似的揉搓:“好孩子。”
它的眼睛更亮了,像一颗红宝石,青年的面容倒映在它眼中,更显得殊丽漂亮。
大章鱼喉结微动,有些忍不住地想要俯身凑近,含住青年的唇瓣。
它几乎就要亲到了,电梯却震了一下——
下一秒,轰然下坠!
他们已经爬升到了研究院的最高处,一旦电梯坠落,毫无疑问会摔成肉泥!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鹿丘白大吼一声:“小七!”
大章鱼心领神会,触手当即砸向电梯厢,哐哐两声将玻璃砸碎后,触手宛如绳索般灵敏地向上一摔!
它将自己挂在半空,另一根触手则卷住青年的腰肢,直到将他带到自己怀里,才垂下触手,仰头看向上方。
轰然一声巨响,电梯厢坠入底层,刹那间摔得粉碎。
鹿丘白惊魂未定,却不知道,电梯怎么会突然坠毁?
但眼下他没有更多时间思考这些,大章鱼以触手为绳索,在电梯井内飞快爬升,很快就带着鹿丘白回到了顶层。
鹿丘白特意看了一眼上方,那连接电梯的绳索,被平整地切断,这意味着电梯坠毁不是巧合,而是什么东西切断了绳索,要他们的命!
“…”鹿丘白不敢停留,带着小七,向父亲的办公室走去。
那熟悉的虹膜扫描仪又降落下来,但这一次它没有欢迎鹿丘白。
它冰冷地扫描了鹿丘白的虹膜:“很抱歉,研究院启动最高警报,除了先生,任何人不得入内。”
无数枪械从天而降,对准了鹿丘白:“请后退,否则…”
话音未落,鹿丘白抢先开口:“砸!”
——八根触手齐齐展开,缠住枪械的下一秒,枪击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砰!砰砰!
枪林弹雨。
充满杀伤力的特制子弹却无法伤害大章鱼分毫,弹头嵌入大章鱼的体内,打出一个坑洞,但那坑洞又很快复原,将弹壳推出。
鹿丘白在它的庇护之下,浑身上下连一点擦伤也无。
而触手极快地将枪械绞碎成一块块铁皮,强大的力量让它在眨眼间就将天花板摧毁,下一步,它看向了控制这个地方的人工智能。
鹿丘白早就下达过指令——“砸”。
小七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将虹膜扫描仪连着电线一起拆了下来,丢在地上。
那虹膜扫描仪还在苟延残喘地指责:“你们...怎么敢...”
小七直接把虹膜扫描仪的残骸丢下了电梯井。
世界安静了。
它干脆地砸开大门,护送着鹿丘白走进办公室。
鹿丘白再一次站在了这里
如果说上一次他只是怀疑和痛心,那么此刻已然有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鹿丘白兀自走到电脑前,打开了之前没能查看的文件。
他挪动鼠标的手都在发抖,足见内心情绪的激烈。
首先是【暴怒】亚瑟。
鹿丘白点开他的档案,一张硬朗且五官深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皮肤黝黑的男人就像一头黑豹,光是照片就透露出肃杀。
但吸引鹿丘白的并不是照片,而是【暴怒】的档案本身。
——【暴怒】是个人类。
曾经是个人类。
这一点就已经完全坐实了那天【分析师】的指控,研究院中有相当一部分污染体,都曾经是人类。
他们在对人类做实验。
而更让鹿丘白毛骨悚然的是,【暴怒】亚瑟,是个在研究院留有声誉的研究员。
在自己还没有长成之前,亚瑟是父亲最得力的助手。
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偶尔也会对年幼的鹿丘白展露笑颜。
男人告诉他,亚瑟辞职了,去了哈米吉多顿的另一边。
在鹿丘白为他送上祝福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怪物。
鹿丘白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咆哮,他不知道亚瑟是否自愿接受了实验,但看到过去熟悉的人成为实验体,自己甚至还在他的身上反复动刀,就让鹿丘白的心脏像被揪着一样发紧。
其他【恶魔】也是如此,似乎要培育出怕【恶魔】,其中一大前提,就是污染体是由人类转变的。
而小七大概是个例外,在新建档的【嫉妒】档案中,它只是一只小章鱼而已。
它被选中的原因,是身上出现了堪比人类的“执念”。
鹿丘白抱着它的触手,深呼吸了几下稳住心神,继续查看其他文件。
他心中还留存着对【博士】所说的怀疑——“他的父亲不是为了拯救人类。”
鹿丘白在大量的文件中飞速搜寻,文件量太大了,他的父亲做过的实验数不胜数,连千万都难以计数。
而关键词“大洪水”也无法定位到文件。
鹿丘白拼命回忆,父亲第一次提到大洪水是什么时候?似乎是他七岁时...那就应该是...
按照时间节点定位,电脑跳出“处理中”的文字。
这台电脑性能应该是哈米吉多顿最佳,很快就搜索到了结果,然而鹿丘白来不及细看,就听到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他的父亲微笑着开口:“孩子,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