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终末之地 囚禁(2 / 2)

他在办公室内无措地打转,忽然察觉到什么,“那只大章鱼呢?”

——大章鱼变成了小触手,在生命之树接近鹿丘白的刹那,钻进鹿丘白的衣服里,藏身在他小腹上。

如果不是这样,祂也会被生命之树拒之门外。

污染体是贪婪的,但同时又自私,它们只想自己拥有,绝不会同其他污染体分享。

生命之树也是如此。

生命之树也想占有鹿丘白。

但,鹿丘白是祂的。

戚言州不会允许别的污染体觊觎他。

祂紧紧缠住青年的腰,终于下定了决心。

下降的过程中,鹿丘白一直在观察着生命之树。

这一棵生命之树,比哈米吉多顿时还要茂盛,它的体积格外庞大,从下落的高度来粗略计算,整个地下空间足有近百米高,才勉强容纳下它的枝干。

而一旦将天花板打通,生命之树毫无疑问还会继续生长。

很有可能,真的能够从地面最深处,一路擎天。

可就是这样庞大到超出人类认知的树,却小心翼翼地带着他下落,就好像捧着一只初生的小奶猫,生怕自己动作太粗鲁,弄疼了他。

地面白骨累累,生命之树用枝桠扫出一块空地,就这么将青年放在跟前。

鹿丘白站定,生命之树主动弯下枝条,与他握了握手。

这一幕跨越梦境与现实,竟催人泪下。

生命之树缠住鹿丘白的手腕,枝叶在他掌心轻蹭,好像在说:我很想你。

鹿丘白捏了捏它的叶子:“好久不见。你长大了很多。”

生命之树因他的夸奖而激动非常,发出风吹树林的沙沙声。

鹿丘白趁机道:“可以先放开我吗?我想看看这里。”

生命之树很好骗。

它没见过太多人类,除了鹿丘白和梅塔特隆,其他人都是它的食物。

生命之树松开了树枝,向鹿丘白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满地尸骸。

血污已经与地表融合,难以清除,此后长出的每一根枝条,都从尸体上破土,沾满鲜血的颜色。

而生命之树上,已经结满硕果。

黑色的果子,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都是人的躯体。

眼球,鼻腔,口唇…

肋骨,手臂,脚掌…

人的躯体悬挂在树梢,浓郁的污染滴落下来,像清晨的露珠,孕养出最饱满的果实。

然后,被装进匣子,送往世界各地,成为吃人的污染磁场。

污染从这里诞生,而在生命之树上,就是污染收容所。

是从哪里开始腐烂的呢?

从内里,从深处,从根源。

如果要祛除,也必须,从根源开始。

鹿丘白叹了口气,伸出手——

猩红触手瞬间卷住他的手腕,鹿丘白被用力一拽,猛地撞入结实的怀抱。

冰冷、潮湿。

鹿丘白被迫埋在祂的胸肌里,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唔…?”

戚言州不松手,一动不动,像一个过分美丽的雕塑。

祂感受着怀里青年的温度,越是清晰,就越不愿意松手。

祂曾经松开过手,知道失去和等待是什么滋味。

太痛苦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到像是一辈子那么久。

祂失去了很多记忆,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件事,不敢忘记,不能忘记——

要等。

等他回来,等他想起你,等他爱你。

祂一遍遍咀嚼着这短暂的记忆——和鹿丘白相处的点滴在污染体漫长的生命中不过弹指一挥,可祂却觉得早就成为自己生命的全部。

鹿丘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没有他,自己早就死在了污染体的分食中,对戚言州来说,鹿丘白就是救世主。

可是现在,戚言州不希望鹿丘白做这个救世主。

至少,不要做全人类的救世主了。

做祂的就足够。

污染泛滥,祂身为污染体,却可以在污染中存活。

而鹿丘白,本来就不是完全的人类。

鹿丘白被指责的时候,戚言州一直在听着,祂虽然生气,却也觉得,其实这些人类没有说错。

哪怕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活人,鹿丘白也不会有事。

想通了这一点,戚言州就大胆了起来。

祂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触手将鹿丘白整个包裹住,好像要融为一体似的紧紧相拥。

“我们走吧,”污染体发出邀约,“回到海底去,那里很安全。等大洪水结束,如果你想回到岸上,我会陪着你。”

“不要拒绝我。”祂说,“不要再拒绝我。小鹿,让大洪水落下吧,我们回海里去,我会把你藏起来,梅塔特隆也找不到你。”

鹿丘白骇然抬头,从戚言州病态的话语里,他听出了祂更深层次的目的。

祂要囚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