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的新男友看起来是个暴脾气,不要穿着这身衣服回家。”
在海风中吹得有些冰凉的手不经意间划过艾尔德裸-露在外的温热皮肤,引起一瞬不易察觉的战栗。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
他漫不经心地低下头,为艾尔德整理好衣领。
“对情人如此宽容。”
第26章 毁灭
【先生, 我必须提醒您,距离您和费伦议员的见面还有一个小时,考虑到路程因素, 您应该现在出发了。】
艾尔德放下手中的蝙蝠镖, 艰难地把自己从思考中抽离出来。
从和布鲁斯道别之后, 艾尔德已经独自在这个新租的房间望着这枚蝙蝠镖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了。
【知道了麦斯, 这就出发。】
流线型的侧翼和锋利的尖角,这款初代蝙蝠镖现在蝙蝠侠用的大有不同,艾尔德当初花了8000美元才从黑市中抢到它。
它有艾尔德一个手掌那么大, 所以其实他并不常常随身携带, 一时兴起买下之后就放到柜子底部落灰了。
而今天它被施工工人从废墟之下拿出,艾尔德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挪不开眼了。
他开始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勾画蝙蝠侠投掷蝙蝠镖时肌肉发力的细节。
【麦斯, 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呢?】
艾尔德一边慢吞吞的换衣服,一边在脑海里问。
【抱歉先生,我不能准确理解您的意思, 您是想说韦恩先生今天对您说的那些话吗?】
【我是说…】
艾尔德惆怅叹气。
【算了,你不可能理解。】
他并不想把自己都不清楚的困惑讲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工智能。
但是等他脱下皱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装,换上白毛衣和一套深灰色大衣, 碧水般的眼睛扫过镜子中那个表面平静, 却又心藏暗火的自己, 倾诉的欲-望再次像千万只蚂蚁般爬上心头。
【简单一些说,】他若无其事的再次开口,【我十分怀疑蝙蝠侠是不是给我喝下了什么魔药之类的。】
【鉴于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生产出能够改变大脑结构的药物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一。】
【OK, 麦斯,我知道了,】艾尔德深吸一口气, 很有耐心地教着他的智能笨蛋,
【但是这种时候你应该问我,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好的,先生,那么,您为什么会这样想?】
艾尔德手指动了动,眼神向下看,似乎是在回忆,也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你知道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艾丽莎那头红发很漂亮,盖伊的蓝眼睛是我见过最纯粹的,还有娜米,多吉娜和塔克】
【您说的大概是娜拉,多吉莎还有奎克。】
【哦随便吧。】艾尔德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反正他们现在都已经像飞鸟一样掠过我的生命了,我的意思是,感觉,你懂吗,他们给我的感觉和蝙蝠侠之前是相似的。】
一瞬加快的心跳,突然错乱的呼吸,含笑着相望的眼睛,这些都不是特殊的。
他遇见过很多人,偶尔也有过涟漪,但它们都太过短暂,像是一阵风吹过。
毕竟
【之前?】他的管家先生成功抓住了重点。
艾尔德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刚刚点到为止的触碰,不留情面的碾压,和之前所有的,或甜蜜或别有用心的情话。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个镜子里的自己,镜面冰冷,但是镜中人的眼神却炽热地像要把寒冰融化。
艾尔德确信自己那一瞬有过超出水平线的心跳。
于是艾尔德捂住了镜中人的眼睛。
他在心中默数了三秒。
三,二,一。
骨节分明的手从镜面移开。
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像是深冬月色下的密歇根湖。
两双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眸对视着。
又是片刻静默。
【不,】
艾尔德露出一个笑,肆意的弧度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现在也差不太多。】
毕竟就像所有人都清楚,斯塔克不是多情——
而是薄情。
【都怪蝙蝠侠实在是太辣了,麦斯,你知道吗,这是唯一一次我这么仔细的观察他,我一向无法抗拒这个类型的人。】
他在心中喋喋不休地说着,然后将手揣进口袋,视线移到窗外。
【你已经叫好车了对吧?】。
艾尔德叩响了这扇沉重的,裱着精美花纹的木门。
他身边是两个严阵以待的警卫,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严肃的像是机器人。
不,麦斯都比他们有人情味。
而这样的警卫在这栋偏僻的乡下别墅里,至少有不下二十位,层层看守,守卫森严。
“请进。”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门被警卫们推开,一个中年人坐在一张棕木的办公桌后面,他脸型方正,粗厚的眉毛像是两块铁一样粘在脸上,而此刻他正批阅着什么,并没有抬眼招待艾尔德。
艾尔德保持着微笑在旁边安静地站了一会。
直到他脚后跟都有些发麻,面前的费伦议员才恍若回神,
“是斯塔克先生吧,快请坐,真是抱歉,您看我刚才有些太过专注了,竟然忘记请您先坐下了。”
伪君子。
艾尔德在心中撇撇嘴,面上却带着得体的微笑,完全没有因为这场初来乍到的下马威而失去礼仪。
他落落大方地坐在离费伦议员最近的软皮沙发上。
“非常理解,东区一向是个事务繁忙的地区,如果不是您无时无刻的操心,我们怎么会有如此稳定的生活?。”
“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费伦议员放下笔谦虚地说,但艾尔德能看出他非常受用,“这有赖于各部门的积极配合。”
“以及您的英明领导。”
艾尔德眼睛也不眨的说着恭维的话,而费伦哈哈笑了两声,愉快地将话题引入下一个阶段。
“我不敢居功,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发展对哥谭有利的事项。”
他坐直身体,“就比如斯塔克公司的医药项目,我敢说这一定是个从未有过的出彩项目。”
“您能这样想当然太好了。”
艾尔德识趣的站起身,“请允许我向您展示一下我们的计划。”
费伦议员双手叠放,微微扬头,摆出一副请的姿态。
“议员先生,您上任以来东区的改变,我们都有所目睹,但是我们彼此都很清楚,东区的问题并不是任期内的两三年就可以改变的。”
“作为一家以救死扶伤为宗旨的医药公司,对于街头随处可见的,因各种疾病和伤口而死去的儿童与青年人,我感到十分痛惜。”
费伦点了点头,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但眼底却半点波澜也没有。
“而导致这些悲惨事件发生的全部原因,是一条在哥谭身上盘旋已久的吸血虫。”
艾尔德加重了音量,一字一顿地说。
“韦恩医疗。”
费伦站了起来。
“斯塔克先生,您说话要慎重一些。”
他态度相当谨慎。
这举措非常符合麦斯和艾尔德对他的解读,胆小,保守,不得罪任何一方,和哥谭的大多数议员一样,一般不会有勇气去改变什么,只是顺从民意和上级指令的墙头草。
“请原谅,也许我的言辞有些过激,但是我希望您能明白我的意思。”
艾尔德站着的姿势比费伦要悠闲的多。
“我无意针对整个韦恩企业,但是他们的医疗分支做的实在有些过分不是吗?”
“您看,他们几乎占据了哥谭将近80%的医疗市场,但是他们昂贵的医疗价格却让大多数哥谭人望而止步,可事实上,药物机械以及医务人员的费用根本到不了那么高。”
费伦没说话,在哥谭当了几年议员,他比艾尔德更清楚这背后贪婪的吞吃者有多少,尽管明面上仅仅只是韦恩医院,但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并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概括的。
他没胆子对这些下手。
艾尔德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干脆压低了音量,“去年哥谭医疗的GDP贡献将近两千亿美元,但是药品采购价和医疗服务费用加起来只有不到六百亿美元。”*
没有什么比赤裸裸的数字更有冲击力的了。
差出钱去哪了呢?
至少应该不在面前这个愣住的中年男人身上。
费伦勉强掩盖住内心的情绪,不可思议地看向艾尔德,“你哪来的数据,我记得我们没有官方统计过这些?”
“斯塔克集团已经对接了很多家医疗企业了,一些数据只要留心就能找到,您如果不相信,等一会我可以给您具体的数据库。”
麦斯,一款高效的万能管家。
“我知道了,”费伦还不至于在谈话途中去这样明晃晃的质疑对方,“请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艾尔德注意到费伦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他勾起唇角,有些事情不注意还好,一旦注意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会开始生出了。
他干脆利落地开口说:
“我想建立一条崭新的医疗线路。”
在费伦斥责他异想天开的前一秒,艾尔德及时开口:“线路利润我们对半分。”
费伦暂时闭上了嘴。
“您想,斯塔克企业完全有能力提供一家可盈利医院的所有基础设施和药物供应,而对于医生,我相信翻倍的工资也能够吸引一些胆子够大的人。”
艾尔德轻描淡写地继续说,他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不越距半分,语调却随着话题的推进变得越来越有蛊惑性。
他将声音放轻。
“最关键的是,这条医疗线路绝对干净,不会有任何人插手。”
换句话说,受益者,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两人。
费伦沉默着又坐了回去。
艾尔德看到他握着椅子边缘的手紧了紧。
窗外观赏的鸟儿胡乱叫着,令人烦躁得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好一会,他终于开口。
“斯塔克先生,您确实是个勇敢又聪明的年轻人,您的想法令我惊叹。”
看起来2000亿对这位议员的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艾尔德微笑着等待他后面的转折。
“但是,您知道医院以及药物申请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他们都有固定的操作模式甚至成型的法案,我们想插进去恐怕不太容易。”
设想非常完美,所有老鼠都在这个如梦如幻的故事中找到了心灵慰籍,可关键是,谁去做那个给猫带上铃铛的人呢?*
费伦议员显然相当心动,但是他能在哥谭安稳活这么久,依靠的就是片刻不松懈的理智。
“我认为对我而言,改变它们有些难度。”
而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绝不高估自己的能力。
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对很多人而言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这就显得这位身居高位的议员的坦荡尤为可贵。
这可不是怯懦,而是明智的及时止损。
“还是请您另谋高就吧。”
费伦重新翻开了桌子上未批阅完的文件,但艾尔德并没有离开。
他脸上的笑越发扩大了些,说话的语气柔软的像是小猫躺下的肚皮。
“您为什么会认为我希望您去完成这么多的事情呢?”
费伦仍然没有抬起头,笔尖却重重的顿住。
“除了我,你还有其他人选吗?”
“人选不就近在眼前吗?”
“什么?”
艾尔德不紧不慢地上前两步,双手扶住桌沿,上半身微弯,眼睛盯住议员手中画的乱七八糟的文件。
“您应该抬头看看。”
费伦感受到阴影落下,抬起头,艾尔德脸上的笑和刚刚一样,甚至有几分羞涩,但此刻,他再也无法忽略这个年轻人一身乖顺的羊皮底下,肆无忌惮露出的沾着血的獠牙。
图穷匕见,艾尔德笑着说出他这次来的唯一目的。
“11月的选举马上就要到了,您愿意为我写一封推荐信吗?”
壁炉里火焰灼烧木头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不知在烧灼着谁的心脏。
“你只想要我做这个?”
“您只需要做这个。”
仍然有风险,一封可以打进圈层的推荐信注定要带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艾尔德出现什么事情,费伦逃不过清算。
笔尖在纸上晕出一大片墨痕。
但是,
2000亿。
可若是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理智,那场绚丽的烟花就不会在哥谭上空升起,笨拙的企鹅就不会从高空坠落,联通着这栋别墅与东区小巷的电话线也永远不会被剪断。
不够理智是危险的。
太过理智是致命的。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费伦的手在轻轻颤抖,索性放下了笔。
“你跟布鲁斯韦恩是情侣关系吗?”
艾尔德有些惊讶,“您从哪得来的这条消息?”
“那个烟花灿烂的晚上,我可是时刻在关注着这边,所以偶然看到了一些画面。”
艾尔德了然,他在脑海中飞速的回忆了一遍,记起那天应该没有什么费伦不该知道的事情,
于是他漫不经心的承认了这件事。
“是的,但您不必担心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对这场交易产生什么影响,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也许这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方便告知我原因吗?”
“嗯,”艾尔德微笑,“很多原因,事实上,我很爱他。”
“但我发现自己有更爱的人。”
“是谁?”
艾尔德从旁边拉出一把椅子,刺耳的声音让费伦皱了皱眉头,而艾尔德则板板正正地坐好,嘴角的弧度一如既往。
他摊开手。
“人选不就近在眼前吗?”
费伦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一个斯塔克最爱的人,
永远是他自己。
直到笑到口干舌燥,气氛如同旁边烤着的火炉一样回暖,费伦才抬起眼,声音和最初一样低沉:
“三七分。”
贪婪是自取灭亡的前奏。
艾尔德耸耸肩。
“成交。”
不过没关系,这儿人人都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狂奔。
你该习惯的,这可是哥谭。
第27章 一首歌的时间
谈话一直进行到将近凌晨, 两人中途只喝了一些水,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
之后艾尔德拒绝了议员先生热情的晚饭邀约。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干。
艾尔德在走出这栋小别墅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好?”
几乎是刚刚拨出去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提姆!我们已经五个小时没”
电话挂了。
艾尔德锲而不舍的尝试了三次,结果一模一样。
他悠悠叹了口气。
【麦斯, 帮我在韦恩官网上留个言。】
【好的, 先生, 您需要写什么?】
【就写‘欠账不还, 提姆德雷克偷心大盗’】
【好的,为您服务。】
艾尔德想了想,【记得用粉红色字体, 字体尾部带小爱心的那种。】
麦斯再次恭顺的同意了。
艾尔德自己则再次致电韦恩酒店, 对方派了辆车将艾尔德拖回酒店,拖进电梯, 最后拖到柔软的床上。
当终于躺到特制的加厚加宽的大床上时,艾尔德几乎要化作一滩水了。
身体并不疲惫,但是他很少让自己的精神连轴转这么久。
对于家财万贯者, 不会享受才是一种罪过。
但在艾尔德坠入黑甜的梦乡之前,麦斯突然为艾尔德发出了提示。
【先生,您已经把那句话挂在韦恩官网上三十分钟了。】
【提姆回电话了吗?】
【没有, 他成功的黑进了斯塔克的官网, 在上面把介绍和资料全部变成了乱码。】
凌晨三点, 艾尔德刷地睁开了双眼。
【你怎么没拦下他?】
【我很抱歉先生,但是德雷克先生一直在接连不断的尝试】
艾尔德明白了,就是之前他的攻击方法。
提姆怎么学坏这么快。
艾尔德啧了一声。
他开始思考是撤掉标语还是现在给麦斯升级,但这时麦斯却突然又给他发来了提示。
【先生, 现在乱码变成了‘子承父业,艾尔德斯塔克破产倒闭’】
艾尔德仍闭着眼睛,直到他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才刷的睁开眼,感到血一瞬都往头上涌去。
如果现在他头上挂着血条和精力条的话,大概能欣赏到精力条从接近清空到以坐火箭的速度涨到满格。
缺点就是血条开始以每一小时一格的速度开始减少。
“电脑在哪?”他咬牙切齿,“我亲自跟他对线。”
艾尔德斯塔克,目前状态:【爹-1,公司-1,战力+10000】
他的血条足够支撑他酣战天明。
直到天光大亮,对面的提姆的攻击才有了短暂的停顿。
艾尔德则瞅准时机,终于成功封锁了斯塔克的网站,为自己的网站打好了补丁,并一鼓作气打废了韦恩官网的防御网。
看着韦恩官网上斯塔克亲手手写的狂草‘甜心提姆,卖身抵债’,艾尔德神清气爽地合上了电脑。
虽然仍是疲惫的,但胜利的亢奋让他即使闭上双眼也无法再入睡。
于是他索性走到酒柜旁,随机开启了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还颇有闲情雅致的蹲着在抽屉里翻找半天选出了一个最漂亮的酒杯。
方块状的光影是独具一格的硬朗美感,酒液倒进去后像是被刀剑劈砍成碉堡窗口的一小块朝霞。
胶皮木塞启封,哗哗的酒声点到为止,流动的阳光占满了半个杯子,灰白色的毛衣被卷起,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掐起酒杯。
【麦斯,来首摇滚。】
【为您服务。】
富有节奏感的鼓点在耳边炸响,艾尔德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愉快地顺着音乐旋转跳跃来到玻璃幕墙前。
他欻的一下拉开窗帘。
外面是壮观的城市天际线,朝霞落在玻璃幕墙上,反射着灿烂的光辉。
“你好,天空。”
今天的天气仍称不上阳光普照,但是在哥谭已经算得上难得的晴朗。
真是美好。
“你好,韦恩。”
巨大的标志牌如之前一样矗立在韦恩酒店的正前方,花体的韦恩闪烁着钻石的光芒。
早晚有一天,斯塔克会把它换成自己的。
“你好…丑东西。”
艾尔德挑了挑眉。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皱着眉头看着韦恩大楼底部突然出现的一大批奇装异服的男人。
头发五颜六色,脸都是一样抹的惨白,看起来有些像小丑。
好吧,他们比小丑还要丑一些,毕竟公园里的小丑笑起来比他们好看多了。
如果只是奇装异服也就算了,但是他们手中拿着的枪似乎已经对准了酒店门口的迎宾小姐…
现在枪响了。
隔音很好的玻璃让艾尔德听不到外面的喧闹,但他优越的视力足以支撑他观察到迎宾小姐瞬间软倒的身体。
哦,真可怜,虽然艾尔德不太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但是她笑起来还挺漂亮的。
他遗憾地拉上窗帘。
耳畔的摇滚还在继续响着,而艾尔德走向酒柜,又拿了一瓶新的酒。
上一杯杯威士忌味道不太对,艾尔德是出于对韦恩信任才随便拿了一个新牌子,没想到韦恩酒店竟然拿这种便宜货糊弄顾客。
他不满地将桌子上的整瓶酒全部扔到了垃圾桶里。
这次是苏格兰斯佩塞的一个小厂子,虽然称不上多么出彩,但是胜在两个世界同频,都是一样的地肥水美,至少不会出大差错。
他为自己满上了一整杯。
艾尔德坐在了独立吧台的小圆椅上,继续尽情享受着和谐的氛围和威士忌的湿羊毛香气。
他端起酒杯。
可惜这次没能全部喝光。
因为喝到一半剧烈的震动就从楼下传来。
几滴剔透的酒液落到毛衣上,艾尔德气愤地将酒杯重重地放到桌面上。
这群小丑狗狗们不清楚有些时刻是不应该被打扰的吗?
他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下面就和刚才完全不同了,整齐的绿化带被炸的七零八碎,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被掀翻,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人苍白着脸躺在地上,血液顺着黑色的柏油路蔓延。
他们做得很不好,艾尔德想,上次他炸斯塔克大厦的时候韦恩酒店可是没受到一点波及,他控制的相当精准。
而这群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显然没什么边界意识。
艾尔德盯着他们发狂大笑的脸,眯起了眼睛。
他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群人不会毁掉他刚竣工三分之一的大厦吧?
想到这种可能,艾尔德着急的打开了窗户,抬头向着那边望去。
天哪,这群小丑绝不会知道他到底为了大厦的重建付出了多少钱!
要是他的钱有什么三长两短,艾尔德绝对会给这些人一个永生难忘的代价!
他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但还没等看到他的大厦外侧搭起的脚手架,轻微的叮当声就从耳侧传来。
是一枚落下的子弹。
【续航时间目前剩余9小时43秒,为您服务。】
他低下头,下面头发乱糟糟的小丑似乎很疑惑为什么艾尔德没事,他歪着头的动作和马戏团里的小丑还真有几分相似。
两人安静的对视了两秒。
艾尔德嘴角的弧度平的像一根直线。
而小丑男继续大笑。
他举着枪,疯狂地朝着艾尔德扫射,子弹呼啸而出的声音和尖利的笑声一起传入艾尔德的耳朵。
子弹射中的地方没有血液流出,却有同样浓烈的颜色一点点缓慢地覆盖着艾尔德的身体。
艾尔德叹了口气,烦躁的掏了掏耳朵。
“伙计,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句谚语,沉默是金?”
像是突然被泼上了一大片陈年葡萄酒。
从心脏处开始,暗沉的红色飞速向艾尔德的手脚爬去,肆意流动的金属切面闪着冰冷的光芒,但转瞬就只能看到光滑的表面像本来如此一样顺服的贴附在艾尔德的身体上。
枪中的子弹已经被打空了,小丑男呆愣地望着艾尔德全身唯一一块金黄色的面部盔甲。
那是太阳的颜色。
艾尔德破窗而出。
“好吧,我猜没有。”
合成的机械音从铠甲内部传来,闪着蓝光的眼睛不带任何情感的扫视过面前这个刚刚还在向他开枪的男人。
他举起一只手。
“毕竟你真是太吵了。”
绚丽的火光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架势朝着小丑男扑去,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都能闻到焦糊味,而小丑男几乎是下意识向侧后方躲去。
这个举动救了他一命。
炮弹擦着他耳朵过去,落在侧后方的花坛上,花坛瞬间爆裂开,瓦片飞溅。
剧烈的动静终于吸引了旁边零落分散着的小丑们。
他们警惕的朝着艾尔德缓缓围来。
艾尔德环视四周,五颜六色的头发让他觉得眼晕,脚底燃动的火焰落下,周围的空气有一瞬变得安静。
正好是一首歌的间隙。
被围在中央的铁人动了动脑袋。
“抓紧时间。”
下一秒,潮水般的子弹朝着艾尔德打来。
尘土飞扬,火星四溅,硝烟味重的像是有火炮朝着天空发射,那抹红色身影被隐埋,直至听不到响动。
最开始那个对着艾尔德攻击的人试探着朝着那团烟雾走去,但刚走两步,他就无法再移动分毫。
绕着红色机甲的手抓住了小丑男的脖子。
“所以比起热兵器,我还是更喜欢拳拳到肉。”
艾尔德毫发无损地从烟雾中走出。
【麦斯,你可以继续放音乐了。】
三分钟后,除了艾尔德,地面上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真是浪费一天的好心情。”艾尔德嘟囔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斯塔克大厦,确认它安然无恙后松了一口气。
艾尔德转回头正好看到刚才在楼上看到的那个女孩躺在角落里,挣扎着朝他伸出手。
“救救…我。”
沾满血迹的脸上满是绝望,女孩另一只手捂着不断出血的小腹。
他叹了口气。
手腕一转,从小臂铠甲底部弹出一剂稀释版绝境病毒1.0,剂量不够伤口完全愈合,但是保命够了。
艾尔德轻柔地握住她的手。
“放松女士。”
无色的药液被缓缓推入手臂的血管中。
女孩痛得哭泣,但是她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好了,”高大的铁人蹲下来,将女孩揽到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的好姑娘,坚强点?”
是斯塔克一贯轻挑的尾音。
疼痛慢慢消失,女孩的抽噎也渐渐停止,期间艾尔德一直很有耐心的低声安慰她,女孩在这个冰冷的怀抱中缓过神来。
“谢谢你。”
她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激动和哭泣。
此刻面前的铁人亮着机械蓝光的眼睛此刻比任何情诗都要动人。
“我该怎么报答你?”
她低声问。
铁人的眼睛闪了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没有说话。
女孩脸越发红了,如同一只漂亮的小鹿,脸上的雀斑像是点点繁星挥洒。
她的眼睛亮极了。
然后铁人站了起来。
“绝境病毒1.0,市场价十万美金,但看在情况危急的份上,我想你给我八万就够了。”
她挺可爱的,但艾尔德不太喜欢这种类型。
机械音仍带着一点刚刚令人心动的慵懒。
“女士,现金还是刷卡?”
他没注意身后无声出现的高大影子。
第28章 抬起枪口
“韦恩集团会承担这部分费用。”
蝙蝠侠从阴影中走出,
女孩凝滞的表情被打破,惊疑不定的眼睛看向蝙蝠侠,似乎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开这儿。”
距离足够近了, 蝙蝠侠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基本能够确定女孩可以撑到救护车来的时候。
他径直看向这个从未见过的铁罐头。
红色铁罐头松开女孩, 任由她跑远, 然后站起来,转过头,机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惊喜:“蝙蝠?”
蝙蝠侠维持着面无表情, 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这句话。
是谁?
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小丑帮成员, 奇形怪状的红色铁罐头,被炸成废墟的韦恩酒店门口。
他赶来的很匆忙, 以至于还未掌控这奇怪场景里的所有信息。
语气神态,机甲装扮,地上掉落的注射器。
明明是试探的话, 但是蝙蝠侠说出来却是肯定的语气。
“艾尔德。”
面前铁罐头金黄的瓶盖啪一下弹开了。
“怎么了,蝙蝠,你特意来找我吗?”
艾尔德洁白的牙齿和晶蓝的眼睛一起闯入视线。
蝙蝠侠原本就紧绷嘴角又不易察觉地下垂了一些。
“不。”
毫无保密意识的番茄炒蛋罐头。
他往艾尔德身后望去, 隐隐能看到露出一点标志的警车。
他近乎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低声命令道:
“脱下这身铁皮。”
艾尔德眨了眨眼睛, 好脾气的同意了。
“好吧,但你最好不要叫它铁皮,这是最新版本的液体共生体铠甲。”
艾尔德打了个响指,他身上的铁皮就像是拔出塞子的蓄水池中的水一样飞速消失, 流入他心脏的位置。
金属切面的闪光就像他本人一样张扬高调。
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新手段。
蝙蝠侠不动声色的打开摄像仪记录了整个过程,并忽略了艾尔德得意洋洋又期待的眼神。
对求偶期的黑猫肆意抚摸是危险的,因为他可能会下一次继续将难以处理的老鼠当做礼物送给你。
艾尔德在被无视的第三秒枯萎了, 但蝙蝠侠假装没有看到。
他蹲下快速的查看着那些被打昏的小丑帮成员。
杂乱随意的服装,统一崭新的枪械,看似疯癫的行动。
自从上次这群人被分别送到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精神病院之后,就着实安静了好一阵时间,这次突然出现,尽管好像只是在韦恩酒店门前闹了一场,但蝙蝠侠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腰带上的通讯器,来之前他已经确定了一次小丑还好好的呆在阿卡姆里。
“韦恩集团一向如此慷慨吗?”
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艾尔德在短暂的自闭后重新散发活力,又开始叽叽喳喳的继续围在蝙蝠侠身边问着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
艾尔德今天似乎格外情绪高涨,蝙蝠侠抬起头,扫过他有些乌黑的眼下,心下了然。
过度劳累兴奋状态,激素水平异常升高,最多再持续一个小时。
他重新低下头。
“嗯。”
“他们是谁?长的好丑,你会把他们送到警察局的对吧?”
“嗯。”
“你不会是在检查他们的呼吸吧?放心吧他们都还活着,我大多数时候都不杀人,只是偶尔…”
“偶尔?”
蝙蝠侠侧过头,声音依旧嘶哑低沉,
他问:“有多偶尔?”
艾尔德头微微歪了歪,几乎脱口而出:
“经常偶尔。”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
“好吧,仅仅只是个玩笑,”艾尔德顶着蝙蝠侠不赞成的目光顺畅地改了口,
“口误而已,我从未杀过人。”
蝙蝠侠不相信艾尔德的话,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斯塔克对于生命的随意态度几乎是摆在明面上。
不,准确一些,他只在意那些对他有价值的生命或者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的生命。
而如果两者兼有,对艾尔德似乎格外效果显著。
想到这,蝙蝠侠眼神闪了闪。
他将从地上小丑男的夹克中搜出的某张纸扔到腰带中,然后站起了起来。
“艾尔德,”蝙蝠侠紧紧盯住艾尔德蓝色的眼,将两者的距离拉近到一个危险的距离。
“你曾经答应过我不会对我说谎。”
这是个很有压迫感的动作,介于逼问与质疑之间。
布鲁斯这样询问大概会让艾尔德有些恼怒,但是蝙蝠侠问的话——
如他所料,面前的青年人在短暂的怔愣过后再次绽放笑容。
“嗯,好吧,”艾尔德迅速垂了下眼睛,又用一种无比真诚的目光抬眼直视着蝙蝠侠。
“请相信我,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我绝对没有杀过人。”
“直接的或者间接的都没有。”不等蝙蝠侠开口,艾尔德又再次补充道。
这次他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在说谎。
可是不说谎和跟事实本身从来都不能画等号。
蝙蝠侠在心中记下,选择暂时略过这个问题。
“呆在这。”
他目光沉沉,起身准备离开。
“你不将他们送到gcpd去吗?”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会有人带他们去的。”
艾尔德顺着蝙蝠侠的视线看过去,第一辆警车已经停在了韦恩酒店门口,
“那我呢,蝙蝠,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回去睡觉。”
艾尔德撇撇嘴,用着有些撒娇的语气:
“我一点也不困,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没得到回应。
“蝙蝠?”
艾尔德回头望去,刚刚蝙蝠侠站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他不可思议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转回来时正好对上车上下来的陌生警员疑惑的视线。
“先生,您在做什么?”
他奇怪地问。
“这刚刚有一只蝙蝠但是现在他不见了——我是说,你看到蝙蝠侠了吗?”
“他总是神出鬼没,”警员耸耸肩,“我们都怀疑他是一些非人生物,能瞬间移动的那种。”
“他才不是,”艾尔德望着天边轻声呢喃,神色有些不满,“刚刚还说不要我骗他。”
他转身就想要离开,但是小警员拦住了他。
“等等先生,”他扶了扶眼镜,“您得留下,我们需要您的证词。”
“没看见,不知道,刚出门。”
艾尔德不耐烦的回答。
他没用什么力气,但是态度不容置喙地移开了这位警员的手,
“你最好不要和我有肢体上的接触,也不要试图侵犯我自由的权利,否则我的律师会与你进行谈话。”
小警员有些呆住了,而艾尔德没给他留出反应的时间。
他对着小警员点点头。
“借过。”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出口处走去。
在这个有些寒冷的初冬日子,艾尔德身上并不厚实的灰白毛衣显得有些过于单薄了,在一众身着深色警服神色匆匆的警员中,仿佛一只不合群又嚣张的白豹,逆向独行,并且无所顾忌。
很多人对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但艾尔德不在乎。
没有人拦下他,他顺利地走到了韦恩酒店一侧的小巷中。
【麦斯,我的时间还剩下多少?】
【您还剩下十小时二十四分。】
【怎么更多了?】
艾尔德顿了顿,【算了,一会再说这个问题,先看看蝙蝠侠身上那枚定位器还在发挥作用吗?】
【是的,定位在上城区ACE化工厂。】
艾尔德翘起唇角。
【启动液态铠甲,麦斯。】
他再次冲天而起,这次的速度可比上次要快得多,艾尔德很快就到了上城区,在林立的化工厂中精准的定位到了蝙蝠侠所在的那个,红外视线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只蝙蝠正攀附在哪条管道上。
他轻巧地飞到蝙蝠侠的身旁。
“蝙蝠?”
一枚蝙蝠镖从艾尔德身侧险险飞过。
“嘿,我可是来帮你的,干嘛这么对我?”
他看着“入木三分”的飞镖心有余悸。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蝙蝠侠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意。
“用跟你一样的方法。”
“艾尔德。”蝙蝠侠危险地拉长声音。
“我说真的,用你之前对我的方法。”铁人在空中用他的手指画了个奇形怪状的小圈,蝙蝠侠严重怀疑他甚至画的是个爱心,“就是这种,小小圆圆的黑色玩意。”
他立刻向自己的后颈摸去,果不其然在那发现了一些异样。
但是他的铠甲上有反追踪和反定位系统。
蝙蝠侠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刚要说话就被底下的喧闹声打断了。
两人同时低下头,一些染着五颜六色头发,惨白着脸的人嬉笑着从工厂走出。
是小丑帮。
蝙蝠侠在心中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深吸一口气,压低音量,
“艾尔德,如果你想要和我合作的话,必须清楚我的原则。”
“我知道,”艾尔德轻松地点了点头,“你不杀人对不对?”
“我偶尔也信信基-督教。”
蝙蝠侠认为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刚要皱着眉头再次开口,就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巨响弄得瞳孔猛然收缩。
他转头望去,一个染着红发的小丑躺在一个焦黑的坑里,坑的周围甚至还有被点燃的干草,他抱着腿痛苦地哀嚎着,血流不止,而其他人有的也躺在坑中,有的已经站起来拿出枪开始对着这边射击了。
蝙蝠侠立刻松开手,迅速滑落的同时躲开子弹。
他回过头,艾尔德的手掌中心甚至还在冒烟。
这一瞬间,蝙蝠侠甚至感觉时间放慢了无数倍,慢到他可以看清远处的火焰熊熊燃烧,顺着干草一路烧到他的身上。
“你在做什么?”他的语气出奇地冷静。
“刚刚他们发现我们了,红头发的那个对我们抬起枪口。”
艾尔德莫名感觉有些发冷 ,于是他克制地飞远了一毫米,
“我下手很有分寸,他绝不会死。”
“顶多断一条腿而已。”
第29章 最高端的猎手
战斗并不会给人中场休息的时间
底下的人像是疯了一样朝这边倾斜着子弹, 艾尔德躲开一枚射过来的子弹,朝着他们飞去,迅速投入了新的战斗。
或许不应该说是战斗, 在斯塔克的战甲之下, 小丑帮拿着的最新款AR15毫无还手之力。
这几乎是碾压了。
等蝙蝠侠赶到时, 艾尔德落在刚刚的黑坑中心, 而旁边的人大多浑身焦黑,昏迷不醒。
蝙蝠侠的嘴角已经要压成半弧形了,倒着的。
“艾尔德。”
“蝙蝠, ”艾尔德现在周围的的感情变化有些迟钝, 他的手指搭上下巴,若有所思, “你说我是不是得取个代号,就像你的蝙蝠绰号一样。”
“毕竟全哥谭叫艾尔德的人也就几十个,根据这个去找也太容易了。”
“我还以为你打算穿着这身铁皮去参加斯塔克公司的发布会。”蝙蝠侠阴阳怪气地开口,
“刚刚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艾尔德敢说这样帅气的装扮绝对能让斯塔克的股市一路高涨,
“但是现在我发现好像不太行。”
他摊开手, “你们有点太弱了。”
蝙蝠侠中止了手上止血的动作, 瞪了艾尔德一眼。
艾尔德表情无辜, 他这次可真不是在炫耀。
之前他未曾特意关注过这个世界的军事水平,虽然模模糊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直接近距离欣赏了gcpd的武器装备并真枪实弹的与小丑帮那群人战斗过两次后,他才意识到这身战甲重火力的威力有多么像作弊。
艾尔德斯塔克一人成军。
这绝对已经超过了某些无形的容忍底线。
那么, 轻易暴露就不再是一个好的选择,斯塔克公司现在还没有成长到足以和国家机器抗衡的程度,艾尔德更没有自讨苦吃的变-态嗜好。
“你有什么好点子吗, 蝙蝠?”哪怕是机械音,艾尔德的这声蝙蝠也相当黏黏糊糊。
但蝙蝠侠没有理会艾尔德的话。
他站起来,定定的盯了艾尔德几秒。
“别再跟着我。”
他这次说得斩钉截齿。
“为什么?”被第二次勒令回去的艾尔德有些不满,“我想这些人现在都完美的达到了你的要求,介于死和没死的薛定谔状态之间。”
“我并没有要求这个。”
艾尔德这才注意到蝙蝠侠比坑底的灰都黑的脸色,
蝙蝠侠继续说,“这不是你的游乐场,我没心情在这里陪你做游戏。”
“你觉得我这是在玩闹?”艾尔德不可置信地问。
“难道不是吗?”蝙蝠侠冷冷地反问,
“这次侦查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正准备干什么?他们背后有没有其他人?”
“一场行动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打倒敌人,还为了获得情报,但现在你把这一切都毁了。”
艾尔德蹙起了眉。
“刚刚事态紧急,所以我才”
一声小小的破裂声打断了艾尔德的辩解,两人循声望去,才发现是刚刚被炸断腿的那个红毛小丑抽搐着吐出一连串的肮脏的红色血泡。
“嘿,伙计,你这是污蔑行为,”在蝙蝠侠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之前,艾尔德抢先一步蹲下去,转腕间就从铠甲中取出一只注射器,“你现在的状态可与我无关。”
他大声解释着,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蝙蝠侠。
然后他干净利落撸起小丑男胳膊处的衣物,和以往比起来态度堪称绝佳。
效果立竿见影,红发男很快停止了抽搐和吐血。
蝙蝠侠在这个过程中维持了沉默。
直到看出来小丑男情况好转,艾尔德才站了起来,再次看向蝙蝠侠。
他的机甲寸寸褪去,蔚蓝色的眼睛清澈如初。
他这次把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的速度比上次快得多。
“我已经后退一步了,但你不能总将你的脚放在你自己的鞋里*,”
“如果子弹是朝我射过来的也许就算了,但是这次他们将枪口对准了你。”
艾尔德的思路相当清晰,他又不是真想跟着蝙蝠侠做披风斗士,他只是好久没看见蝙蝠侠穿着紧身衣在他面前晃荡了,想要多看两眼而已。
他完全没必要与蝙蝠侠发生冲突。
蝙蝠侠顿了顿,还是反问,
“难道对准你自己,你就能确保自己不会开枪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艾尔德挑眉,“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将枪口对准我,你会保护我吗?”
“我会。”蝙蝠侠并无犹豫,
艾尔德翘起唇角,他不在意后面那个“但是”,也不想给那个“但是”说出口的机会。
“所以你看,你不能只允许你自己有主观能动性吧。”
“我又不是一令一动的机器人。”艾尔德贴近蝙蝠侠,用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我和你一样,拥有一颗会流血的心脏。”
蝙蝠侠握住了艾尔德的手。
“不要偷换概念,”他依旧思维敏锐,“如果是我拦下这枚子弹,我会用合适的方式,而不是直接将他们通通变成焦炭。”
艾尔德挣脱了布鲁斯的手。
“这是你自己的要求没有说清,我又不清楚什么才是你心中合适的方法。”
他这次真觉得自己没什么错,从刚才到现在,明明一直都是蝙蝠侠试图挑起战火。
艾尔德不清楚为什么,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对面男人的焦虑。
“那你就应该去好好学学,别再随意行动。”
“我已经在学了,”
艾尔德的声音带些水雾气的沙哑,这让这句提高音量的反驳带上了一点别扭的,委屈的腔调。
所以这种时候,两个人之中必须有一个人,不要去讲求逻辑。
“请你告诉我,你到底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
艾尔德再次重申,但和第一次说这句时昂扬的表情不同,他现在难过地垂下眼睫,语调放轻,尾音被咬碎在唇舌间。
从蝙蝠侠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艾尔德沾上泥土的白鞋,眼下的黑沉和似哭不哭的表情。
当然了,眼泪是没有的,哭也是哭不出来的,只能靠着表情和氛围硬装一下这样子。
艾尔德在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
“艾尔德。”
他听到蝙蝠侠再次僵硬地开口。
“一个拥有能力的人必须要学会控制能力。”
艾尔德在心中翻译了一下,就是蝙蝠侠觉得他很强,强到无法控制了。
“而且这次敌人的行为一向难以推测,如果线索链条断裂下面的调查将无法进行。”
而且计划被打乱了他非常不爽。
艾尔德抬头看了看紧紧抿着唇,气势慑人的阴沉蝙蝠先生。
“对不起。”艾尔德当机立断地道歉。
蝙蝠侠仍和刚才一样沉默着,但看起来莫名有几分手足无措。
这与他熟悉的吵架流程不同。
但不管蝙蝠侠怎么想,艾尔德现在确实有几分真诚的歉意。
其他的暂且不提,他确实完全没注意到蝙蝠侠的坏心情。
斯塔克在自己获得快乐时从不吝啬于向别人提供快乐。
“我不会随意使用战甲的,这是秘密武器。”
他神神秘秘地说,蓝眼睛上还蒙着一层似有似无的水汽,嘴角却已经轻轻扬起。
“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在“秘密”两个字上咬上重音,又凑近了一些。
近到蝙蝠侠的披风能将艾尔德完全笼罩,红色的液态金属才再次覆上艾尔德的脸。
当这套铠甲像是有生命的水流一样盖住人的脸,却又在一呼一吸中显现出金属的锋芒时,没人能不赞叹科技的奇迹。
艾尔德拉住蝙蝠侠的手,带他抚上光滑的金属表面,直到脸颊边缘。
他紧紧的握住蝙蝠侠的手,带他在某个特定位置轻轻摁下。
金属褪下,那张鲜活的,漂亮的,生机勃勃的脸再次闯入蝙蝠侠的视野。
但当你看清面具下的那张脸时,你才会明白,这不是科技的奇迹,而是独属于某一个人的奇迹。
现在,奇迹落于蝙蝠掌中。
“面具之下,只有你清楚我是谁。”
蝙蝠头盔挡住了布鲁斯的表情,但艾尔德却似乎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心跳。
他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
蝙蝠侠的手动了,艾尔德却后退一步,没有继续下去。
“还有,我不会让你的链条断掉的。”
他踹了一脚躺着装死的红毛小丑。
正好踹在他腿上刚不流血的伤口上。
红毛小丑一下痛的蜷缩起了身子,睁开的眼睛中全是狠意和癫狂。
他大概没清醒几秒,毕竟艾尔德很清楚自己的药剂的准确作用时限。
“你可以问了,”艾尔德一脚踩住了红毛小丑试图拿枪的手,“或者我来,让你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果?”
蝙蝠侠脸上看不出来情绪,但他的动作有两秒显著的停滞。
艾尔德敢打包票他忘记了绝境病毒的效果。
“不。”
像是磨砂轮撵过的声音再次传来,蝙蝠侠看起来又恢复了理智。
艾尔德撇撇嘴,“蝙蝠——”
他使劲撵了撵,在红毛小丑的惨叫声中松开脚,把枪踢远。
他又刻意露出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但这次比起委屈更像是撒娇。
“我都改好了,你不应该给我些奖励吗?”
“韦恩集团会承担大部分战斗中的费用。”
“我缺那一点点钱吗?”
他旁若无人地蹭了过去,再次贴近蝙蝠侠,有些委屈地说:“再说那也不是给我的。”
他丝毫没有顾忌他身后还在哀嚎的红毛小丑与半死不活的其他人,仰着头期待地看着蝙蝠侠。
蝙蝠侠沉默地注视了几秒艾尔德微扬的黑发,随手帮他将头顶的那缕卷翘的发丝捋平。
“继续努力。”
至于其他的,布鲁斯宝贝一吻千金。
“还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送你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艾尔德愣住了,又很快反应过来,忍俊不禁。
蝙蝠侠在艾尔德的轻笑声中蹲了下去,目光微移,眼尖地看到了红发小丑被卷起的衣物接近肩膀处露出的一点黑色痕迹。
小丑男紧闭双眼,但那块布料在不停抖动着,就像有什么在叫嚣着破壳而出。
蝙蝠侠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粗暴地扯开男人的薄马甲,一串像是烫痕的扭曲英文单词映入眼帘。
【好戏开场】
熟悉的字迹。
第30章 乐意效劳
兴奋感从身体中褪去, 迟来的疲惫让艾尔德像是飘在云端。
他还是回到了韦恩酒店。
除开蝙蝠侠看似软和实则仍然强硬的态度之外,也因为他确实有些累了。
算下来他已经连续三天两晚没有闭眼了。
即使在旧金山彻夜狂欢,他也很少会将宴会加长到这种已经足够令人感到痛苦的时长。
更别说这三天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的大脑已经超负荷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的的事能拖就拖。
现在, 他必须立刻睡觉。
艾尔德双手交叉, 安详地闭上了眼。
然后电话铃声响了。
炸裂的摇滚乐震醒了整个房间,艾尔德痛苦的用枕头蒙住自己的头,没一点用。
这是前两天刚刚买的韦恩手机, 平时又几乎没用, 艾尔德还没来得及装上什么语言或者更高级的装置。
而现在手机在离床很远的吧台上。
【麦斯,开启战甲。】
艾尔德甚至没等到回复就抬起手, 红色的激光从手心处射出,精准的将手机切成两半。
刺啦一声,世界安静了。
也许是大厦那边的建筑进度出了问题?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并不多, 艾尔德只给过工程承包人,企鹅人,杰森
艾尔德的思考速度慢了下来。
黑夜女神倪克斯的孩子姗姗来迟, 永恒的睡眠将他拖入无尽的梦湖之中。
咚咚的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又急又重。
艾尔德抖了一下, 惊醒。
他感觉像是被人拽着衣领从湖底扔出来,并在空中旋转三圈后脸朝下落地。
他气愤地睁开了眼睛,刚刚轻柔的睡意一下跑的精光。
“你最好真的有人命关天的事情,否则你就完蛋了, ”艾尔德一边说着一边怒气冲冲地走下床,将门拍开。
门外的杰森稳稳地接住了猛地扑过来的门。
“艾尔德”
“杰森陶德,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艾尔德愤怒地开口。
“在你敲第三声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屋里的人正忙于别的事情, 怎么还学不会…”
“艾尔德!”杰森提高了音量,
他面色凝重,递过一张报纸。
“你看这个。”
【今日头条:神药还是毒药?斯塔克药剂致孕妇死亡】
艾尔德挑挑眉,站直了一些,继续向下看去。
很老套的故事情节,为了一位即将生产的孕妇,一家人倾家荡产买下一剂绝境病毒1.0,却在注射后浑身痉挛一尸两命。
“假的。”
艾尔德合上了报纸。
杰森嗯了一声,表情依旧凝重。
“别胡乱想,”艾尔德翻了个白眼,“你不用有任何动摇,这肯定是假的。”
他用手指了指报纸上孕妇的介绍,语速飞快,“上东区,会计,她丈夫是牙医,两人都是二十多岁,无不良犯罪记录,双方父母也都是身世清白的工人。”
“杰森,告诉我,看到这些,你有什么想法?”
“体面的工作,正好的年龄,这说明两人都本来有一片光明的前程。”
杰森垂下了眼睛。
“错,”艾尔德将报纸啪的一声拍到杰森胸口上,砸碎了杰森所有飞驰的思绪。
艾尔德冷笑一声。
“这说明这两人自己不愿意坑蒙拐骗,父母也不是这块料子,所以现在绝对是助学贷款都还没清,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穷鬼。”
“所以,这场闹剧的编剧绝对是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他根本没有实地考察过,不了解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更不清楚一个绝对正确的真理。”
艾尔德假笑着,眼睛紧紧盯着杰森若有所思的眸子,身体前倾,右手握拳,用食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这份报纸。
“绝境病毒1.0不坑穷鬼。”
杰森接住那份报纸,而艾尔德随手扯下衣架上挂着的大衣,拔开他向前走去。
他则在原地愣了两秒。
“还不快跟上?”
艾尔德转身大喊,鼻子上挂上了一副崭新的墨镜。
“去哪?”
艾尔德偏偏头,再次转过身。
“去买个新手机。”。
两人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酒店外围的一圈记者。
“要我说,这群记者应该和gcpd那群人换换工作,警局要是有这个效率哥谭早就大变样了。”
艾尔德摘下口罩和墨镜,右手扶上软牛皮的靠背。
他抱怨着,“一群贪婪的豺狗。”
杰森将手机递给艾尔德,
“出警太快可能会加快送命的速度,而迅速找到旋涡中心可是确确实实能加快挣钱的速度。”
杰森也向后靠去,姿态放松,眼睛却警惕地扫过楼下那群大呼小叫的赌徒们。
纸迷金醉,漂亮女郎端着筹码,赌红了眼的男人们几乎想把自己的性命也压在盘子上。
单面镜只允许楼上注视楼下,反过来却是一片绚丽的花纹,但杰森仍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他皱着眉头开口:
“这里值得信任吗,不如去我的安全屋?”
“你这么快就找好了安全屋?”
艾尔德记得杰森这才刚刚离开一天,
他看见杰森点头之后短暂的漏出来一抹微笑
“效率不错,”他越过杰森,将视线投到他身后那扇门上,“但我们得先在这找个人,问清一些事情。”
门被推开了。
一顶矮帽,质量不凡的黑西装,曾经的雨伞已经换成了华美的手杖,企鹅人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位真正来自上流社会绅士了。
但他的表情却与他的装扮毫不相符,哭丧着脸,一来便直奔主题。
“老板,我也是刚刚从报纸上看到消息的。”
艾尔德没有站起身,但是主动拉开了身边的椅子,“先坐。”
科波特顺势坐下,但上半身板板正正,椅子也只坐了一点点。
“这身行头不错,科波特。”
刚刚还一脸烦躁的艾尔德在科波特开门的一瞬间又变成了那个泰然自若的总裁先生。
“是昨天刚刚赶制出来的,”科波特稍微放松了一些,转身看向艾尔德,“您知道很多人只尊敬华丽的衣服,而不在乎是谁穿着这身衣服。”
“确实如此,不是所有人都有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本领,”艾尔德也侧过头去,看向科波特,“就像这次的报纸,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发现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却仍有这么多的人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科波特附和了一句,“这群人不在意真相,他们只追随利益,令人生厌。”
随后他收敛了些笑容,目光变得狠辣了起来,
“老板,你需要我对那些人做点什么?”
“不,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哪些人。”
艾尔德眸底的那层雾气散去,冷冽的目光投向旁边的企鹅人,“报纸发行的时间在今天上午十点,这才仅仅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能有这种能量的人,必定体量大到不容忽视,我们的可选项没有几个。”
企鹅人察觉到了危险信号。
他着急地开口,
“老板,我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这对我毫无益处。”
“我知道,我知道,”艾尔德安抚地点点头,语速放慢,目光未曾移开,
“我从没这样说过对吗?”
“我们一直是紧紧挤在一根绳子上的盟友。”
科波特盯着艾尔德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是在确认他言语的真实性,沉默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从受益最大的人入手,需不需要我去调查一下韦恩?”
“用不着你来调查。”
艾尔德耸耸肩,“现在我们就可以问问。”
他拿出了那个新买的手机,播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
这次艾尔德赶在提姆开口之前就迅速道歉。
“总裁先生,先别挂电话。”
他将右手手肘杵在桌子上,肩膀打开,姿态悠闲。
“你知道我昨晚只是想开个玩笑,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周围两人都听不清手机里的传出的声音,听见“总裁先生”这个称呼,科波特颇有些惊异地看了看艾尔德,而杰森倒是面色如常。
“也许是最近实在是太缺乏休息了?我的情绪处于一个容易被引燃的状态。”艾尔德脸上是一派平静,说着的话却像是在演戏剧一样跌宕起伏,“而你就是那根引线。”
杰森向前移了移椅子。
“没错,我有点——情难自抑。”艾尔德唇角挂上了一点笑,声音像是掺了蜜一样甜。
“什么?我当然不会对所有人都这么说,你是特殊的,除了你还有谁能打败一个斯塔克?”
杰森挑了挑眉,观察着艾尔德的表情,试图找出些真诚,但他只看到了那低垂眼眸中的几分漫不经心。
哼,斯塔克。
科波特则低下头,若有所思。
“我当然可以拿出诚意,”艾尔德维持着刚刚那副表情继续说下去,“刊登这条?哦,甜心,我名声已经够差了。”
他将另一只手也架在桌子上。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但是要是这么做的话,大概没有人会愿意靠近我了。”
杰森再次撇了撇嘴。
“布鲁斯说的话?那都是往事了,现在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愿意陪伴我。”
椅子拉离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听到声音的艾尔德循声望去,正好撞上杰森的绿色眼眸。
杰森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艾尔德像蓝宝石般晶莹的眼睛。
“你不知道吗?总裁先生,您已经忙到连报纸都没时间看了吗?”
艾尔德右手仍稳稳拿着手机,左手却轻轻拽上了杰森皮外套的袖子。
他示弱般地晃了两下。
杰森没坐下,但是也没拍开艾尔德的手。
斯塔克嘴里找不到一句真话。
“是的,我确实遇到了些麻烦,但是没关系,如果你站在我身边,我相信一切很快会好起来的。”
艾尔德张开嘴,对杰森比了个坐下的嘴型。
杰森还是没动。
艾尔德蹙起了眉毛。
“当然,我真的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在我身边。”
“我才不是花言巧语的骗子,我只是一个对珍宝求而不得的苦命人而已。”
艾尔德放开手,转过身子,回到刚才的姿势,任由杰森站着。
他的目光虚虚地落在楼下的人群中,底下的喧闹似乎与他无关,午后的阳光映的他的眉眼温柔又缠绵。
“所以你原谅我一些了吗?”
两人依旧听不清那边说了什么。
“好吧,那再见。”
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倒是十分清楚。
艾尔德将手机扣下,低头的一瞬阴影笼罩他的脸,再抬起来时已是截然不同的表情。
“杰森陶德,”艾尔德语气颇为不耐,“罚站站够了吗?”
“你对每个人都有一套不同的说辞是吗?”
杰森不满地抱起了手。
“怎么,对你的那套你不太满意?”艾尔德丝毫不惯着他莫名其妙的脾气,
“那你最好也忍一忍,鉴于某人现在还是个看不清未来的盲股。”
他理直气壮,“你总不能要求我对欠债者和债主是一个态度吧?”
杰森憋屈极了,但是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眼眸中像是有火在烧。
艾尔德转过身去,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开始打些什么,没有再理会杰森。
科波特有心想为两人找个台阶下,但是却不知该说什么,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
又是刷拉一声。
杰森怒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艾尔德没有转头,又静了一会后才慢慢悠悠地张开嘴
“提姆德雷克刚刚说的话前后情绪割裂很大,虽然他尽力掩饰了,但大概是这个电话太过突然,他还没想好该以什么样的角色应对。”
“我得说刚刚那些话中我能信的估计一半都没有,但看他刚刚的惊讶并不虚假,我想我们可以将他排除了。”
艾尔德侧着脸看着科波特,科波特则连连点头。
“提姆真是个天才,可惜我们注定互相怀疑。”
他正过脸,惆怅地看向正前方,
“我得找一个能绝对信任的人帮我打探一下情报。”
杰森还是没说话。
于是艾尔德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杰森?”
艾尔德眉眼含笑,右手杵着下巴,身体前倾,另一只手则像是小人走路一样一路向前,最终停在杰森放在桌子上的手掌前方。
他没再向前一步,若即若离的距离只有两人才知道触碰到底还有多远。
“帮帮忙吧?”
空气再次安静了几秒。
正当艾尔德打算抽回自己的伸出去的手时,杰森握住了他的手。
大手有力,手心的茧子有些粗粝,小麦色的皮肤底下藏着脉络分明蕴藏磅礴力量的青筋。
看似只是轻轻搭住,实则艾尔德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杰森眸色深沉,嘴角却挂起了和艾尔德相似的笑,
“当然,乐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