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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成为卷王的前夜 努力的金宝根

因为固伦三公主和奇塔特的婚事, 于微稍微悬着的点的心,又摆烂的砸了下来,大家都已经是这么亲的亲戚了只要不卷入谋反之中, 就算闯下再大的祸,也都不是大事。

王翦、萧何绞尽脑汁才能达到的自污效果, 多铎随便任性几次, 就将他们两个人远远甩在身后,两大能人还是憋屈的自污,多铎主打一个让大汗憋屈。

心情舒畅。且达到自污效果。

勇敢的人先享受生活。——by金宝根。

这么想着, 于微的焦虑一扫而空, 心想多铎能闯出多大祸,可这么想着, 他还真就又闯祸了, 还是不小的祸端。

多尔衮、岳讬左右翼一动,明军也随之动起来, 皇太极见前线情况不妙, 亲率留守两王,前往宁锦一带, 牵制明军, 接应出征两翼。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在前线, 错失了军机, 放跑了敌人, 还丢了十几匹马。

马是重要战略物资,一匹全甲战马约等于现代一辆坦克,于微不清楚他丢的是带甲马匹还是不带甲的马,如果是全甲战马, 就相当于丢了十几辆坦克

但就算是不带甲的战马,价值也并不低。

胤禛听‘额涅’跟姨妈说完前线军情,心想这回‘阿玛’的爵位估计保不住了,前线的折损,这是赤/裸/裸的把柄啊。要是和汗的关系好,问题或许不大。

当众犯了错的阿其那和赛斯黑想想都有点激动呢

“降爵就降爵吧。”于微长叹口气。

她翻出了对应的法条,这条例还是多铎前不久奉命制定的,里面明确了亲王、郡王、贝勒犯过后的惩罚——亲王有过,降为郡王,郡王有过,降为贝勒,一级一级的降。

军事上的失败,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大清的根基,就是军功。

童尘不置可否,“郡王就郡王吧。”

胤禛闻言,轻哼了声,王位?还能有王位吗?三个同母的亲兄弟,三个王?一开始封,是出于平衡局势,压制代善一家独大的局势。

岳讬已经失去王位,代善家中只有礼亲王、郡王阿达礼、贝勒岳托,他们三兄弟还稳坐王位,岂非削弱一个大贝勒又来一个大贝勒。万一三人结成一体,岂非不利。

多尔衮深得皇太极信任,阿济格军功显著,那么三兄弟之中,谁的帽子最好摘,有摘的借口呢?

柿子要先挑软的捏——by‘四阿哥’。

前线问题不大,皇太极很快班师,多铎回到家中,他在内间收拾完后,就往炕上葛优一躺,躺了一会儿,尤觉不足,翻了个身,趴在榻上,扯开领口两颗衣扣,朝不远处正缝襁褓的于微道:

“过来,给我按按。”

于微不动,下一瞬,一颗头已经压在她腿上,大腿被这么一压,小腿隐隐抽了下,孕期腿易浮肿、抽筋,这几日好不容易好些,被他这么一躺,又隐隐作痛。

“让开。”

“按按!”

于微抿唇,伸手推了他一下,多铎纹丝不动,她烦了,手顺着他的肩背往下,摸向他的腰,在一片紧实的肌肉中找寻弱点,很快,指尖就传来阵柔软感,一块软肉藏在腰腹交界处,没有任何肌肉保护。

多铎被摸到敏感弱点,反应很快,在于微掐他之前,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好端端掐我干什么?”

“你使唤奴婢呢?”于微竖眉,“让开,你压得我腿很疼。”

多铎这才意识到什么,立刻坐了起来,想了想,反应过来自己口气不对,军中讲究军令如山,口气也多严厉,他一时还没调整回来,和于微说话时,口气也稍重了些。

他垂眸,正欲和福晋说些好话,一个软枕慕然砸在他怀中,他接过放下,神情恹恹的趴了下去,背上传来阵温暖的感觉,于微的手已经按在他肩胛。

两人都心事重重,谁也没有说话,屋中一片沉默,安静得气氛几乎凝重。

于微垂首,多铎的身材很匀称,不是腰大膀圆的魁梧,也不似多尔衮那样偏瘦,撑得起衣服,脱下衣服,肌肉健硕。就是肌肉的手感不好,硬得像铁块,于微按到他肩膀某处,多铎惬意的舒口气,“就这儿。”

常年拉弓,对肩膀的损伤很大,年轻时还好,年纪大了,就会慢慢显露,代善的足疾,就是弓马留下的损伤之一,身体不好了,人也就摆烂了,命就一条,先爽了再说。

多铎的摆烂,则是因为热爱生活,生命要浪费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而非工作上。一个是肩负重任,辛苦半生的长子,一个是深受宠爱,骄纵自由的小儿子,命运不同,际遇不同,却不约而同走向了咸鱼这一条路。

可见躺平才是人类应该在追求的东西。

于微按了一会儿,手臂渐渐酸了,力道一点点小下来,最后变成温柔的抚摸,多铎觉察,翻过身来。

“咱俩现在怎么办?”于微垂眸,看向多铎,迟疑了许久的话,终于被问出口。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于微的外命妇封号,是会随着丈夫爵位的变化而起伏,多铎不是亲王,她的豫亲王嫡福晋册文自然也会被收回,该册为与多铎匹配的等级。

多铎对上于微的视线,“不做亲王福晋,会觉得委屈吗?”

“当然。”于微想也不想,“我以后就不能和我妹妹坐在一起了。”

无论是重大场合还是私下场合,于微和诡秘都是坐在一起的。

和硕睿亲王在爵位上与豫亲王等,只不过按齿序在豫亲王前,所以座位稍微前豫亲王一座,福晋们的座位和丈夫的座位是对应的,所以诡秘虽然是妹妹,但在于微这个‘姐姐’前面。

但那不要紧,只要她们挨在一起。

可要是多铎不是亲王,而被降为郡王了,与英武郡王阿济格一个等级,阿济格的齿序在多铎前,于微和诡秘之间就要多出一个博克托。

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瞧见于微这个反应,多铎抿唇,脸上有些为难,良久,他翻了个面,背朝于微,不去看她的脸,“那也没办法了。”

“怎么没办法!”

于微伸手,按在多铎的肩上,想让他看向自己,“在大汗没有惩罚你之前,你都有机会的。我不想跟我妹妹分开,我不管,你要是把我们两个分开了,我就不理你了。”

多铎没说话,只是淡淡翻了个身,面朝于微隆起的腹部,自顾自和里面说起话来,“宝宝,阿玛回来了。”

于微:“”

胤禛:“”

“你去不去?”

多铎充耳不闻。

于微搡了他一下,他依旧装作没听到,娇生惯养的贝勒,展现出他执拗如牛的一面。

“你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于微问道。

“反正去不去,结果都是一样的。”多铎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命运,毕竟,事都是他自己干的,其中随心所欲、心旷神怡,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汗肯定不会偏袒他,制度又是他亲自制定,现在还风平浪静,不过是因为战事未完,没到论功行赏的时候。

反正都要被罚了,惩罚落在头上之前,先开心过着吧。

于微想了下,这似乎也并不是件坏事,“好吧,不去就不去,其实你是亲王还是郡王,都没什么。”

就算王位戴在她自己头上,尚有被收回的风险,更别提其他,做和硕福王之女还是做豫亲王或郡王之妻,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恩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不过心里这么想,于微嘴上还是道:“只要你没事,能回到我和孩子身边,别的都不要紧。王位我家里多得很,不要紧。”

于微最害怕的天气是打雷,至于原因,只有她和老天知道。

“但是”她话锋一转,低头看向自己隆起的腹部,“就是我们的孩子,我怕他觉得委屈。”

多铎眼中凝重一闪而过,他望着于微的腹部,陷入了沉思,片刻,他抬头,对上于微的视线,于微垂眸,凝视多铎的眼睛,这一招百试不灵,就在她以为多铎会和以前一样,在自己Push的时候,语调凝重的答复自己“知道了”。

可下一瞬,她的脸颊却被多铎伸手掐住。

“少来。你就装吧,还孩子怎么办,分明是你自己有话要说,还孩子怎么办,他就一刚出生的小屁孩他能知道什么?他知道什么是爵位吗?”

于微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脸从多铎手中抢救出来,她捂着半边脸颊,没好气瞪着多铎。

多铎坐起来,看向她,“不高兴就不高兴呗,不高兴你就说,这么弯弯绕绕的干什么。但是不高兴也没办法,事情已经这样了,不然你打我两下。”

每次福晋话一软,多铎就知道她要跟自己使美人计这招了,她说的很多都很有道理,他也都愿意听,既然目标是一致的,那装出一副听话的样子让她开心下又何妨?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要把话说开。

因为她是不高兴,却要装作不在意,芥蒂藏在心底,不会酝酿成醇厚的美酒,只会变成酸涩的毒药。

“这只是暂时的,我答应你,以后一定让你跟孩子不落于人后,好不好?”他软了口气,边说边看于微的眼睛,“我以后一定让你和孩子风风光光的。”

“我不是在乎爵位”谎话说多了,说起真话来,底气忽然不足起来,于微想说,自己不是只在乎爵位,而只是希望这可以作为一个劝他的借口。

她希望他能够不要再跟以前一样,继续和皇太极作对。

可她又不希望他为了讨好皇太极,而压抑自我,委屈和牺牲自己身边的人,就像是多尔衮那样。

她希望的太多了,所有矛盾的期望一起涌上心来,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几次张唇,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很多话,她不应该说,忠言利于行,但逆耳,夫妻,天下至亲至远之人,有些话说错了,就不是至亲,而是至远。

手背陡然一暖,于微低头,又猛然抬头看向多铎,多铎望着她的脸,平静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一切的道理都很简单,可要去接受很难,‘知道’、‘愿意接受’、‘愿意改变’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沟壑。

知道现状,所以娶大福晋的妹妹,因为喜欢,所以愿意接受,可改变多铎回头,望向自己的来时路,他看着那个曾经那么厌恶皇太极的自己,改变,意味着背叛曾经。

有些事情,做不到的,四大贝勒逼死了额涅,就算有汗阿玛的遗旨在,可执行者是四大贝勒,额涅是不想死的,却被逼死。

多铎望着于微似有千言万语的眼睛,拥她入怀。

“不要难过,我以后不会让你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金宝根:卷吧,不卷能怎么办?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托腮]

第102章 诡秘你要儿子不要 诡秘,这是我们的孩……

公主出降, 是国家大事,礼部亲王当仁不让,要承担起婚礼总策划这一重担, 是叔叔嫁侄女,也是小舅子娶妻, 多铎就是想躲懒, 也要掂量掂量。

于微对这门婚事表示理解,但无法支持,借口身怀有孕, 还有幼子需要照顾, 将所有事全推给了多铎。诡秘那边推无可推,多尔衮不在家, 就剩她一个人, 亲弟弟结婚,姐姐岂有不参与之理

可是。

她的道德观几番和现实决战紫禁之巅, 最终顽固的活了下来。

童尘搂着于微的脖子, 一顿摇晃,“啊~姐妹。”

于微搂着多铎的脖子, 一顿摇晃, “啊~大王。”

“好吧好吧。”多铎将自己的脖子从她的手臂中解救出来,心想事关妹妹, 自己要是不答应, 她非勒死自己不可。

就看在琪琪格的面子上吧。

孩子还小, 比她阿玛讨人喜欢多了。

多铎同时接受新郎、新娘双方的‘重托’,责任使然,他也干得认真。

于微聚精会神,上下打量完他为新郎准备的新衣, 惊讶瞪大了眼睛。别的不说,他的审美还是很在线,多种看起来浮夸艳丽的颜色,在他的搭配下,居然诡异的协调起来。

多铎对上她的视线,眼中满是骄矜与自得。

“怎么样?”他迫不及待想要听到于微的夸赞。

于微莞尔,“大王最厉害了。”

多铎的嘴角,压也压不住,他毫不谦虚道:“那是自然,就连国家服制都是出自我手。”

大清立国后,也开始逐步完善自己的服饰制度,礼仪相关,都是礼部的职责,自然也由礼部亲王奉命制定。

于微也是在看过礼部的定制后,才知道,清初时,不是每个人帽子后面都会拖着一根花翎。

花翎是臣僚之冠,贝子以下,戴花翎,贝子以上宗室,并不戴花翎。

贝子以上戴更奢侈的东西。

以亲王来说,亲王冠顶三层,镶嵌红宝石,中有东珠八颗,前舍林,镶东珠四,后金花,东珠三,系帽子的带子上有金镶玉四片,镶嵌东珠四个。

从贝子到亲王,顶戴形制相差无几,唯一用来区别等级的,是东珠的数量。

礼部亲王奉命制定,和礼部亲王亲自制定是两个东西,一把手很多时候都只是挂名,实际上干活的是下面人,但多铎这么说了,想来他肯定也亲自出了力。

难怪,于微忽然想起那天的事情来。

她和多铎一起进宫拜见哲哲,出来时,恰好遇见大臣们商议完政务,从崇政殿往出走,站在凤凰台上,俯瞰台下大臣,但见大大小小官员头上的翎羽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尤其是万蓝中,点缀的几点绿色翎羽,耀眼而突出。

“绿孔雀的尾巴真好看。”于微不由感慨。

等级不一样,翎羽的等级也不同,绿色的是绿孔雀,唯有高级官员可以插戴,可见其珍稀程度。

于微只在动物园见过绿孔雀,那孔雀还十分不赏脸,屁股朝她,半根毛都不开,仿孔雀毛制品,都空有颜色,真正孔雀翎那锦缎一般,流光溢彩的色彩,根本无法复刻。

难怪他们要戴这个东西,站在人群中,与众不同的,一定先是美丽、威武,然后才能承载荣耀。

多铎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执着的想要让他看自己的亲王顶戴,于微只看到一堆金子和珍珠,见过水产养殖大海珍珠的于微,不会对自然生长的淡水珍珠有多大兴趣,她还是更喜欢那些色彩斑斓的青孔雀尾羽。

那是充满生命力、流动变换的颜色。

“你眼光一点都不好。”多铎道。

于微不知道他在抽哪门子风,踩了他一脚,“你才瞎。”

而今听多铎这么说,于微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插带翎羽是满洲族的传统,但贝子以上顶戴,可能是他亲自参与设计,难怪

她脸上不由浮起些许尴尬之色,多铎捕捉到她脸上表情,冷笑声,伸手就要去拧她的脸,于微躲了下,脸幸免于难,但命运的后脖颈,落到了他的掌控中。

脖颈皮肤娇嫩,多铎的手厚薄茧交织,于微忍不住缩起脖子,大叫道:“放开我。”

多铎不松,垂眸对上她的视线,逼问道:“用人的时候,就是天下第一好,那会儿你可不是这就么说的,你不仅搪塞我,还踩我。”

“踩你怎么了?”于微嘴硬道,“你说我眼光不好?我眼光哪里不好了?我嫁了一个这么英俊帅气的丈夫,我眼光哪里不好了?”

说完,她往前,逼近多铎的眼睛,多铎本能避开她的视线,头偏向一旁,可这样一来,他紧抿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全然暴露在于微眼前,见此,于微实在忍不住,噗嗤声笑了出来。

多铎转过头来,双唇依旧紧抿,片刻,他道:“不跟你贫了,还有好多正事没干呢。”

婚礼,连头都还没开上呢。

半月后,未来的固伦额驸、现在的国舅奇塔特先于大队人马抵达盛京,为迎娶固伦公主达哲,宰牲畜三九,列盛筵于崇政殿,率随行侍从,向皇太极行三跪九叩礼。

皇太极接受了奇塔特的求婚,同意他与女儿举行婚礼。

数十日后,衮布妣吉一行大队人马才抵达盛京,为儿子与公主婚事而来,也按蒙古三、五年看望出嫁女的习俗,探望出嫁的两个女儿,顺带,再撮合一对夫妻——

卓里克图亲王吴克善之女额尔德尼苏布达与英武郡王之子傅勒赫。

顺治的连襟,是傅勒赫,这位额尔德尼苏布达,是顺治废后额尔德尼本木巴的亲姐姐。

“我就说额尔德尼是个重名率很高的名字吧。”于微小声对身侧童尘道,“幸亏没给多尼叫这个名字。”

童尘小声道:“是的,吴克善这几个女儿都叫额尔德尼什么什么,翻译一下就是宝珠、宝瓶,家里还有好多人都带这个前缀。”

“你们俩说什么呢?”多铎和于微、童尘等在府门口,准备迎接岳母一行人,正往街外看呢,一回头见姐妹二人又交头接耳起来,笑吟吟抱着多尼凑了上来,“来,让我们多尼也听听。”

多尼一看到两人,便咯咯笑了起来,奶声奶气道:“额涅,姨妈。”

于微和童尘看到这一幕,心都化了,都不约而同伸手,去抓多尼的小胖手,多尼一手抓着一个,看着这个笑笑,又看那个笑笑,哄完于微和童尘,他也没忘回头看看多铎,唤道:“阿玛。”

多铎盯着他的眼睛,耐心问道:“怎么了?”

多尼叽里咕噜说了起来。

两岁的孩子,已经说出些表达清晰准确的简短语句,但在长难句、倒装句这种高级句子的使用上,还是稍有逊色,可人菜,瘾却大,于微看着儿子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带着明显语法错误的话,恍然间共情了自己曾经的英语老师。

多尼的长难句长,他一口气说不完,中间还要停下来下,换口气接着说,于微听得眉头紧皱,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说完,于微和童尘困惑对视,多铎却郑重点了点头,多尼见多铎肯定自己,开心的搂住阿玛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怀中,撒娇道:“阿玛。”

于微立刻问多铎道:“他说什么了?”

“不知道。”多铎摸了下怀中儿子的后脑勺,“他一天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要是不答应,他就会一直说,还是答应下吧,不然吵得很。”

“你就这么敷衍他?”于微哭笑不得。

“那不然你来敷衍?”多铎作势,要将怀中多尼递给她,于微摇头,她晚上听舒舒讲故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还是你敷衍吧。”

趁着人小,能敷衍先敷衍吧,等长大了,有记性了,就不好敷衍了。

马蹄落在青石街道,声音清脆,三人循声望去,但见一队人马朝他们方向而来,为首者身影熟悉,不是弟弟奇塔特是谁,他身后跟着个半大的孩子,好似是三弟巴尔图。

衮布大妃的车在中,额森还小,迫不及待掀开车帘,朝外喊道:“额格其。”

奇塔特兄弟翻身下马,上前见过多铎,“十王。”而后对于微、童尘行礼,“额格其。”

多铎将多尼交给嬷嬷,张开双臂,亲切抱见了两个小舅子,又上前,搀扶衮布大妃下车,以女婿礼,一跪一叩。

衮布大妃扶起多铎,“快起来。”

额森与殿后的桑阿尔寨上前,见过多铎,“十王。”又异口同声唤于微和童尘道:“额格其。”

于微点头,对身旁多尼道:“叫嫲嫲。”

“嫲嫲。”多尼乖巧道。

衮布妣吉摸了摸多尼的小脸,“好孩子。”

于微和童尘领着衮布大妃入内,多铎则在外厅招待三个小舅子,额森还小,跟在大妃身后,几人在炕边坐下,内室温暖,桌上摆着各类干果、糕点,于微将多尼放在炕上,让额森也脱了鞋上去玩。

两人起初还很拘谨,多尼没见过额森,额森也没见过多尼,但听说多尼是于微的儿子,额森也就对多尼多了几分好感,帮他咬开了一颗大板栗,多尼将板栗塞进嘴里,一边用力咀嚼,一边打量着额森。

他飞快将一块糕点放在额森面前,然后一头扎进最近的童尘怀中,从姨妈胳肢窝的缝隙中,悄悄瞪着两只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额森,见额森把糕点事塞进嘴里,他才慢慢抬起头。

童尘重新将她放在额森身边,额森大方的掰了一块糕点,递给他,多尼接过去,一个舅舅,一个外甥,年纪相差不多的两个人,并排坐在炕里,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吃起糕点来。

吃着吃着,两人还模样认真的聊了起来。

于微、童尘和大妃见到这一幕,忍不住一起笑出声来。

“琪琪格呢?”衮布大妃询问童尘道。

“她有些咳嗽,天冷,不敢将她带出来,就让她待在家里了,舒伦和舒舒听说妹妹生病了,都要守着她。萨仁和李福晋在家里,陪着她们呢,所以她们都没能来迎接额吉。”

“怎么好好的生病了?”衮布大妃听说琪琪格生病,也很担心。

“天冷了,孩子小,总容易生病。”童尘眼中浮起几丝忧虑,琪琪格的身体很孱弱,总容易生病,天气冷了她咳嗽,天气热了她也不太精神,简直和多尔衮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每次都安慰自己,既然多尔衮都能健康长大,那么琪琪格也一定可以。

于微见童尘脸色不对,连忙将这个话题岔开,“额吉,额尔德尼苏布达和傅勒赫见过了吗?”

“见过了,吴克善夫妻和阿济格夫妻都很满意。”

“那婚事应该就定下了?”

衮布大妃点点头,“过几日他们应该就会和大汗提这件事。”

和于微说了几句,衮布大妃的视线就落到于微隆起的腹部,“你的肚子圆圆的,看起来又像是个阿哥。”

“啊?”于微一时愣住了,阿哥吗?

以后一三五大儿媳妇打她,二四六二儿媳妇打她,星期天两人混合双打的好日子,终于要让她过上了吗?

“你姐姐没有儿子,你的妹妹也没有儿子,只有你有儿子,将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和你的儿子一定要帮助你的姐妹。”衮布大妃握住了于微的手,殷殷叮嘱道。

她先见过了哲哲,才来见于微和童尘,得知小女儿的独女,身体不好,十分虚弱,这不由令她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唯有次女,见她丈夫贴心、儿子健壮,衮布大妃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次女的丈夫十王

十王年轻气盛,屡屡任性妄为。

“你们是一母的姐妹,相同的血,流淌在你们的血管中,你们要彼此互帮互助,这样额吉才会放心。”

于微想了想,询问童尘道:“妹妹,你要儿子不要?”她大方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是个阿哥的话,就给你当儿子,你要以后有儿子了,再还给我。”

怎么能她一个人被儿媳妇打,都别跑!

“舍得给?”童尘挑眉?

“舍得啊,怎么舍不得?”

少一个儿子,这得少挨儿媳妇多少打啊。

衮布大妃也很吃惊,稍微一想,认为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再一想,她又担忧问道:“那十王”

十王会同意吗?

“他现在看到多尼都觉得有点烦了,更别说再来一个阿哥。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再想办法劝劝他。”于微道。

胤禛一觉睡醒,就听见家里好像又来人了,再侧耳一听,发现额涅已经爽快的答应将自己送给妹妹了,她似乎有点嫌弃孩子,不管是对大哥,还是对自己,她不像个慈母,一点不像。

按照以往‘阿玛’和‘额涅’的相处模式,他过两天就是多尔衮的儿子了。

这就成了?所有事情都成了?——

作者有话说:胤禛:?我以前的内卷人生算什么?

多铎:你要适应一下,我们家就是这样的,我阿玛给我留了镶黄旗三十五个牛录,躺着当了大旗主。

我哥篡了他还没有儿子,躺着当了皇父摄政王。

你额涅,早生倒霉,晚生竞争压力大,生的刚刚好,姐姐是皇后,妹妹嫁给了你伯父。

于微:你只需要稍微靠谱一点就行,对你的要求真的不高。

第103章 寡妇 一下子冒出一堆寡妇

衮布大妃、博礼妣吉一行人抵达盛京后不久, 便依礼郑重朝见大汗,二人自大清门入,至崇政殿阶下跪下, 大汗离坐,亦跪, 二人向大汗行二跪二叩头礼, 第三次时,大汗回礼,对两位岳母一跪一叩。

而后, 双方行抱见礼。

于微看着这复杂的行礼方式, 心情也很复杂,她还是太封建了, 真的太封建了!皇帝跟人跪一块, 互相磕头,你拜我, 我拜你, 怎么看怎么别扭。

更别提相互抱见,这太不合周礼了!

见完后, 衮布大妃、博礼妣吉就和哲哲、娜木钟、芭德玛瑙、布木布泰依次坐在御座东榻。

于微垂眸, 心中默念,她是个现代人, 不能裹小脑, 要用包容开放的心态, 来看待这百花齐放的文化习俗。

衮布大妃、博礼妣吉之后,卓里克图亲王吴克善、巴图鲁郡王满朱习礼和固伦额驸奇塔特率所属臣僚入内,向大汗行三跪九叩头礼。

朝见结束,就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吃席环节。

既然是结婚, 又是亲家见面,跟自己的岳母当亲家,嗯亲上加亲,排场自然更低不了,科尔沁作为娶妻方,宰牛三头、羊二十七只,大汗作为岳父,也不能丢面子,宰鹿七只,浅开了六十桌,招待宾客。

鹿肉别有一番风味,黄铜小炉,内里炭火旺盛,于微见这小铜炉精致,就要自己动手烤,新鲜的肉一贴近铁网,便‘刺’的声冒出阵青烟,炭火逼出鹿肉的油脂,滋滋作响。

于微不能喝酒,水又太过平淡,大妃单独为她准备了酸奶,让奇塔特和固伦公主亲自送到她手中,奇塔特执壶,固伦公主捧杯,新郎新娘笑着为她倒了三杯酸奶,算是谢过姐姐的辛苦。

看着眼前固伦公主,这个和她同名、同时订婚的侄女,自己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现在,她成了自己的弟妹

吉祥话卡在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于微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是豪迈接过二人捧上的银杯,一饮而尽。敬完于微,两人又以美酒敬童尘,童尘推辞不过,硬着头皮喝了三大杯。

新郎新娘离开后,童尘小声道:“几杯酸奶让你喝出了茅台的架势。”

于微伸筷,将烤网上童尘烤好的鹿肉夹进碗中,“别说闲话,快点给我跟崽烤肉,他说他饿了。”童尘撇了撇嘴,“还学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好,我烤,我给咱们的崽烤肉,你也是沾光了。”

鹿肉鲜美,于微吃得根本停不下来,童尘为她烤肉,烤了一块又一块,眼见她吃得有些多了,童尘放下夹子,蛮横道:“好了,不吃了,我手都烤累了,你不许吃了,该你给我烤了。”

于微烤熟一小块,就忍不住往自己嘴里塞,童尘竖眉,“我的,不许抢。”

“再吃一口,就一口。”她可怜巴巴道,不知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格外的饿,饿得好像几辈子没有吃过东西,看见什么东西都想尝一口。

饥饿驱使她觅食,可理智又告诉她,她不能胡吃海喝,否则胎儿过大,会要她的命。

童尘也正是想到这一点,不让她多吃。

“吃什么!不许再吃了!来,让我们来看看咱们的孩子。”

虽然这话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可大清上下都奇奇怪怪的,不差她们这一点了。

童尘俯身,软而暖的手掌落在于微外罩貂皮端罩细密的风毛上,隔着一层皮草,她依旧可以感觉到于微厚重衣物下那明显的隆起。

“你好啊,小宝宝,我是姨妈。”童尘嗓音甜的能渗出蜜来。

于微听得发腻,“好了,你别夹了。你都成夹子了。”

“什么夹子,这就是我原本的声音!”

胤禛饶有兴趣看着两位额涅拌嘴,如此温馨的氛围,他还真没怎么见过,宫里规矩森严,妃嫔们之间就算关系再好,也会互相留着个心眼。

听姨妈跟自己打招呼,他忍不住回应道:“你好啊。”

两人正说着,忽有人上前同二人打招呼,是杜尔伯特福晋,现在的她,面色红润,意气风发,已经没有刚到盛京时的胆怯。

地位和权势果真是女人最好的滋补品,没了莽女阿木沙礼的压制,又背靠同族姐妹们的大树,她这位大福晋,在岳讬贝勒府上的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见到杜尔伯特福晋,童尘脸上霎时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于微敏锐捕捉到诡秘的神色变化,等杜尔伯特福晋离开之后,低声问道:“怎么了?”

童尘小声道:“岳讬死了。”

于微惊讶的瞪大眼睛,什么?

死了,怎么死的?战死沙场了吗?

“岳讬在军中感染天花,已经亡故了,他的弟弟玛占,也因为天花死了,还有他姐妹大格格的儿子,和硕额驸和尔本,三人几乎是同时病故。”

于微更震惊了。

“和尔本怎么也死了?!”

和尔本是董鄂公主之孙,她的长子和硕图娶了老表,也就是亲舅舅代善的大格格,生下和尔本,和尔本又娶了亲舅舅萨哈廉的长女,海济的大女婿,英年早逝了。

阿玛英年早逝了,丈夫也英年早逝了,大格格这命好苦。

还有杜尔伯特福晋

听到和尔本这个名字,胤禛幽幽想起,这人是汗阿玛岳母的前夫,颖郡王萨哈廉长女,在前夫和尔本死后,改嫁给了额亦都与和硕公主穆库什之子遏必隆,遏必隆的侧室生下了孝昭仁皇后和温僖贵妃。

所以说,额涅的好朋友,是前世汗阿玛岳母的额涅,同时还是自己‘阿玛’的姨妈。

胤禛:“”

其实有些关系不用算得这么清楚的,他想。

“你小声点。”童尘扯了她一下,“这事都还不知道呢,没人敢跟大汗说。”

于微看向童尘,“大汗不知道的,你知道?多尔衮说的?”

“那不然呢?”

一夕之间,礼亲王代善损失两个儿子与一个外孙兼孙女婿,两年前,他的第三子萨哈廉才英年早逝。六个儿子,现在只剩下三个。

于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杜尔伯特福晋怎么办?”

“她那么年轻,肯定会守寡,多半会改嫁。不过这也说不好”童尘欲言又止,于微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他们才成婚多久,也没什么感情,殉葬只怕是说不过去,大汗不是说,感情不好的不允许殉葬。”

在殉葬这件事上,大汗还是显得很有人情味,不支持殉葬、禁止逼迫殉葬,但关系好非要自愿殉葬,他会走流程劝一下,劝不动的,只能表示支持。

童尘摇头,“岳讬死了,罗洛浑当家做主,她是阿木沙礼的儿子,你别忘了,阿木沙礼和岳讬离居,就是因为她,谁知道罗洛浑这小子会不会怀恨在心。”

“你别忘了罗洛浑也能收继她,被仇人之子娶了,不一定好过殉葬,生不如死和死”

说到这里,童尘也陷入了忧虑。

二选一,虽然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生不如死、毫无尊严、受尽折磨的活着,真的会好过直接死了吗?这是个讨论空间很大的问题。

杜尔伯特福晋没有儿子,继承岳讬家产的儿子,跟她有仇她的将来,一下笼罩在驱不散的阴云之中。

“阿木沙礼会殉葬吗?”于微忽然想到了她,那个和岳讬感情深厚,却被迫分离的女人,岳讬死了,她的儿子成为了家主,想来她的处境,会改善很多吧。

但大汗会放过她吗?会因为她,牵连她的儿子吗?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这不知道啊。”

宴会结束,多铎早等在凤凰台下,他从童尘手中接过于微的手,稳稳将她扶住,而后朝童尘微微颔首,“嫂子,我们先走了。”

童尘莞尔,“慢走。”

姐夫。

大家这乱七八糟的关系,也是够了,童尘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目睹奇塔特和固伦公主成婚,这无语的心情更是达到了顶点。

这不是摇摇车能摇明白的关系,她要怎么教琪琪格认亲戚呢?难。太难了!

多铎扶着于微上了马车,他也不骑马了,而是陪着她,坐在车里,为了让她坐得更舒服,他还专门坐直了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支撑住她正容易酸痛的腰部。

撑着腰,他另一只手自然而然也落在了于微腹部,他轻轻摩挲着,眼中慈爱几乎要沉得要滴到地上。

于微瞥了他一眼,心兀的沉了下来。

虽然这不是多铎的第一个孩子,也不是他和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却是他几乎全程陪伴孕育的孩子,前三个孩子出生前,他都在战场,唯有‘老四’,与众不同。

多特殊的孩子啊,他会同意将这个孩子‘送’给诡秘吗?

于微陷入了沉思。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于微抬眸,恰好对上多铎好奇的目光。

“怎么了,又想什么呢?”

于微踌躇了下,开门见山道:“我在想这个孩子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我们的孩子。”多铎随口道,但很快,他就从于微这犹豫的眼神中,看出了些什么,他的眼睛转了下,旋即开口问道:

“生个男孩怎么样?生个女孩怎么样?福晋大人有什么安排?”

于微垂眸,心虚的声音很低,“我妹妹还没有儿子”

“嗯?!你妹妹没有儿子?所以你就想要把自己的儿子给她?”多铎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怎么什么都能给,没儿子给儿子,你是不是打算把咱们家都送给你妹妹?”

于微心更虚了,她是扶妹魔了点,但话又说回来了,那是她亲妹妹,现代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儿子罢了,多一个妈多一份爱啊。

她还想据理力争一下,声音一时又高了起来,“我姐姐也没有儿子,我妹妹也没有儿子,姐姐好歹还有福临,我妹妹要怎么办?那可是我妹妹。”

“我知道你在乎你的妹妹,可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多铎见于微情绪有些激动,口气一时软了下来,温声道:“这件事不是单纯你和你妹妹你情我愿的事情,他”

多铎欲言又止。

过继牵扯到继承的问题,一旦涉及到继承,牵扯面就广了,财产、爵位、牛录,乃至于妻妾,都被涵盖在这范围之内。

她们姐妹是情深,可以到互送儿子的地步,但问题是,他们兄弟之间可还没有大方到这地步。

于微瞥了他一眼,小声道:“我知道,过继这个事情,不是小事,你怕多尔衮多想,认为我们是在贪图他的家产。”——

作者有话说:开始执行上二休五的更新表了,每周一三休,因为真的顶不住了,年底工作比较多,我有点疲惫了,为了不影响文的质量,只能稍微降低一点更新频率。[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等我稍微不忙了,就恢复日更。[狗头叼玫瑰]

遏必隆先娶阿济格长女,然后在崇德四年又娶了守寡的萨哈廉长女,阿济格长女大格格是在崇德八年病故的,所以她们两个是一个丈夫。

站在阿济格这边,海济是她姨妈,海济的大格格就是他老表。

穆库什又嫁给过布占泰,海济是布占泰之女,后妈跟后爸生的儿子,娶了她的女儿?

啊?啊?啊?

第104章 四阿哥 不爱哭的多尔博阿哥

主动将儿子过继出去, 的确有点吃哥哥绝户的嫌疑,但这能怪她们吗?

谁让多尔衮是个生不出儿子的男人呢,要是没有童尘, 他现在还是个他人口中‘生不出孩子、没有生育力’的男人。

于微又不是孩子多了养不起所以才要将儿子给出去,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虽然说两家仅隔着条街, 将来孩子只是多一个额涅,而非全不认她,儒家那套严格的宗族规则, 还没传到这边, 暂时不会出现‘爹不是爹,妈不是妈’的情况。

可于微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管多尔衮叫阿玛。

要不是为了诡秘和琪琪格, 多尔衮来求她她都不会松口的。

他们夫妻毕竟还年轻, 要是哪天再整出个阿哥,自己儿子的存在反而尴尬, 要不是诡秘那边的情况实在不太好

琪琪格的出生, 给了多尔衮梁静茹的勇气,他已经快死掉的生儿子梦, 又从灰烬中复燃。诡秘能生一个儿子最好, 生不出来也不是她的问题,但问题是——

谁知道此男会不会为了生一个儿子, 背叛诡秘呢?

于微决定将孩子给诡秘, 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无奈之举,如果自己腹中的孩子能是个阿哥,这样一来,诡秘也有了自己的儿子, 不管是过继还是怎么来的,她总算是有了自己法理上的儿子,再cpu多尔衮,也能有理有据。

不管是以退为进的道德绑架——‘我都为了你能有儿子去接受别人的儿子了’,还是乘胜追击的威逼利诱——‘我也很想有属于自己的儿子’,这就是诡秘自己需要把握的了。

大争之世,善cctv者胜,不善者被cpu。

如果不是个儿子

那算诡秘倒霉,她们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你既然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免得你嫌我烦。”多铎展臂,将她拥入怀中,于微靠在他胸口,多铎轻抚摸她后脑,安慰道:

“不是不愿意,我知道你在乎你妹妹,你在乎的我也在乎,可这毕竟是咱俩亲生儿子,又不是捡的,我的儿子也不是养不起了非要给多尔衮,更不是图谋多尔衮那点微不足道的家产,钱我有的是,就是不想做了好事还背骂名,让人在背后埋怨我。”

听到阿玛说‘多尔衮那点微不足道的家产’,昏昏欲睡的胤禛一下就清醒了,嗯?微不足道的家产?阿玛你很有钱吗?

于微也抬眸扫了一眼多铎,呵,好自大的男人,现阶段他的确比多尔衮有钱,因为他继承的遗产,比多尔衮多得多,这就是守灶幼子的含金量。

但俗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等多尔衮当了摄政王,回旋镖就该打他脸上了。

“怎么了?”多铎也发现于微在看自己。

于微重新将脸埋回他怀中,“没事。”

过了年,于微的产期一日一日的近了,新年后,大汗决定将杜度之妹,守寡的济鼐格格嫁给丧妻的鳏夫满珠习礼,岳讬的女婿,现在要变成他已经去世的伯父褚英的女婿了,满珠习礼要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当盛京附近的厚雪开始有消融迹象,多尔衮大军也从前线班师,随凯旋大军归来的,还有岳讬、玛占与和尔本的棺椁,明军的刀枪剑戟没有带走他们的生命,身经百战的勇士,死在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病毒上。

天花所经之处,一片寂静。

于微又想到了哈日娜,继而想到了费扬果,他依旧拒绝跟多尔衮合作,独自承担下所有罪责——

没错,就是他跟大明勾结,企图刺杀十王,引起国内动荡,继而与大明里应外合,窥伺大清神器。

刑部按照律令,审理他的案件,大汗还没有做出处置,也许是在等多尔衮,如果他继续坚持己见,不说出多尔衮想要的东西,多尔衮也不会保一个对自己毫无利益的庶出兄弟。

如费扬果所言,国中没什么人在乎他,他获罪被软禁至今,朝堂上无一人为他说话,倒是多铎,看在于微的面子上,还愿供给他的衣食。

于微纠结了一小会儿,询问多铎道:“你不恨他吗?”

正和金大宝玩游戏的多铎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看了一眼于微,他将多尼抱在怀中,重重亲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我给,是怕你多想,你心眼那么小,指不定怎么想呢,万一觉得我是因为怀恨费扬果在心,所以不给怎么办?觉得我心胸狭窄事小,万一你又觉得我怨恨费扬果是因为你怎么办?”

“我怨恨他也是因为他要杀我,不是因为你跟她,但这两件事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黑的白的混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那就算了吧。”多铎叹口气,“反正他也没刺杀成功,我也没损失什么,就是豪格倒霉点,屁股上挨了一梭子,那就是豪格恨他了,跟我没关系。”

他什么也不在乎,或者,他在乎,却因为更为在乎的东西,选择了忽略一些细节。

于微张口,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脸忽然别到另一边。

孕妇总是多愁善感的,该死的激素每天都妄图控制她,于微艰难和酸涩的眼眶做着斗争,直到后背陡然一暖。

多尼张开小手,紧紧抱住了她,“额涅。”

儿子柔软的小脸贴在后背,于微眨了下眼睛,泪滴潸然而下,她转身抱住多尼,将脸贴在他怀中,没过一会儿,一大团湿意就在他胸前渗开。

最早最早,她一点都不想嫁给他

“好了,好了。”多铎不得不上前,安慰于微,原本他想着让多尼过去哄哄就好了,岂料起了反作用,他同时抱住母子二人,“你再哭,一会儿你妹妹就听见了,她又该过来找我麻烦了。”

“弟弟。”他笨拙而又小心翼翼的靠近于微的肚子,唤道:“弟弟,我是阿哥。”

胤禛:“”

年初的时候,大汗收到前线奏报,里面没有提及岳讬的消息,那时候他便敏锐感知到什么,果不其然,不久之后,岳讬与玛占卒于军中的消息,便传了回来。

代善已经一把年纪了,大汗怕他承受不住打击,让周围人先瞒着这可怜的老头儿,现在大军归来,三人的棺椁到了城外,一切都瞒不住了。

闻此噩耗,代善哭的撕心裂肺,大汗也哭,只不过他们一个哭‘兄弟’岳讬,一个哭‘爱子’玛占,代善对岳讬的感情有限,他差点就杀了长子,岳讬的死还不至于让他当众失态,放声大哭,可是玛占不同,玛占是他的爱子。

大汗则为岳讬而哭,这个被孟古哲哲大妃所抚养,和他亲如兄弟的侄子,这个在先汗崩逝后,拥立他为汗的侄子,这个性情耿直,因为福晋和他兰因絮果的‘兄弟’,就这么死了。

兄弟两个抱头痛哭,哭了一会儿,大汗终于觉察这样有失威严,扶起老哥哥代善,“我们不在这里哭,我们回家哭。”

回家的路上,代善几次因悲痛跌落马背,幸而有瓦克达在,他下马牵着父亲的马步行,不时回头查看父亲的情况。二哥硕讬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前两天刚因为乱挂纸钱被贬为贝子,弟弟满达海和祜塞都小,这个纨绔子弟,一夕之间变成了家中长子。

年轻的瓦克达牵着老父亲代善的马,一步一步,一脚深一脚浅,踏着融化的雪泥,往盛京方向而去。

于微在多尔衮班师的当日半夜,开始发动,不久后顺利生下她第二个孩子,是个阿哥,是‘四阿哥’。多尔衮都睡着了,硬被童尘拽起来。

“明天再去看也来得及。”

“不行!”童尘一口拒绝,“就要去,现在就要去。”

多尔衮望着围在摇篮旁满眼是光,笑得合不拢嘴的多铎和童尘,倏而蹙眉,伸手将童尘拉开,“好了,看也看了,该回家睡觉了。”

“你还没看这个孩子呢。”

多尔衮往前一步,朝摇篮中扫了一眼,红彤彤皱巴巴一个小孩子,乍一看去,像个小猴子,一点没有东莪可爱,他抿唇,敷衍的‘嗯’了声,“挺乖的,也不怎么哭闹。”

阿雅端了热腾腾的人参鸡汤,多铎看了一眼童尘,接过鸡汤,“我来吧。”说着,他就端着鸡汤,往暖阁而去,留下童尘夫妇二人和多尔博独处。

多铎端着鸡汤进暖阁,但见侍女已经为她更换了衣服,扶着她坐了起来,他将鸡汤放在桌上,顺手接过侍女手中的抹额,要为于微带上,于微低头,多铎将抹额系在她头上,又为她整理了下抹额的边缘,“汤还有点烫,凉一凉再喝。”

于微浑身无力,虽然这孩子生得顺利,但她还是疼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疼得眼前发白,一度觉得自己要死了。她往前,半边身子全投进多铎怀中,“孩子呢?”

一只厚而有力的手臂落在他背上,“在外面。”

两人安静下来,外间传来童尘的声音。

“你看这个孩子可爱吗?”她疯狂暗示道。

多尔衮敏锐觉察到什么,抬眸扫了她一眼,并未接话。

仗打完了,就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于微发现多铎时常抱着襁褓中的多尔博出神往外,神色忧虑,她放下喝了一半的鸡汤,想安慰他几句,汤刚放下,多尼的脑袋就凑到了碗边。

幸而于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大馋猫!”

不是不给喝,只是人参太补了,不适合小孩子。

多尼已经望着额涅手中香喷喷的鸡汤流了一衣襟口水了,等了很久,额涅都没有喂他吃一口的意思,作为大孝子的他,也没有叛逆到母口夺食,他的口水流啊流,好不容易等到额涅放下碗。

可这好吃的还是没他的份,多尼啊啊大叫,两岁的孩子犯起倔来,像一头小牛,于微还在坐月子,手上无力,根本按不住他,多铎见状,立刻将多尔博放进摇篮,将多尼桎怙在了自己怀中。

多尼望着半碗鸡汤,放声大哭,他委屈,他太委屈了。

“好了,不哭了,你一会儿该把弟弟吵醒了,他也要哭了。”多铎原本就心烦,孩子一哭他更烦了,一个头两个大。

于微怕多尼吵醒多尔博,伸头去看摇篮中的小儿子,结果却惊奇发现,多尔博已经醒了,他躺在摇篮里,一双黑眼睛滴滴乱转,干净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害怕,全是对周围景致的好奇。

“你居然没哭?”她很意外。

多铎闻声,也探过头来,惊奇道:“他好像真的没怎么哭过。”

夫妇二人对视,眼中满是震惊——

作者有话说:周三换榜,我的榜单还有三千五没更新改一下时间吧,以后休一五,周三要换榜根本休不了[托腮]太难了。

第105章 降级 额尔克楚忽儿贝勒

多尼也抽噎着围到了摇篮边, 哽咽道:“弟弟,呜呜呜呜呜。”

看着因为一两口吃食就满脸鼻涕眼泪的哥哥,胤禛不免嫌弃。

这样吧, 以后他当哥,不求这个哥哥跟十三弟一样, 但求不是个阿其那、赛斯黑、老十四就行, 当然,他最好还是跟十三弟一样,精明能干、忠心耿耿。

要是跟十三弟是同母所生胤禛不敢想, 那日子, 有点太幸福了。

瞧着摇篮中一日一个样子,白白胖胖的多尔博, 多铎也不郁闷了, 伸手逗了下儿子的小脸,“喂, 小子, 我是阿玛。”

胤禛翻了个白眼,这不靠谱的阿玛, 一旁于微惊了, “你看他还会翻白眼!”

“你嫌弃我?”多铎掐了下他的脸,“臭小子。”

胤禛晃开多铎的手, 于微笑了, “你看, 他就是嫌弃你。”

多铎‘哎呀’声,转过身去,还顺手将于微也拉了回去,“小孩子懂什么。”

于微还想回头看看儿子, 却被多铎一把搂进怀中,他紧紧抱着她,将脸埋进她怀中。

感受到多铎的用力,于微慢慢安静下来,她抽出手,抱着多铎的头,弯下腰,轻轻将脸贴在他头上,满不在乎道:“没事,大不了削完了爵,你自己再挣回来。”

大汗有一点好,赏罚分明,只要努力干活,爵位还有再回来的希望。

多尼还哭唧唧望着弟弟,为一口鸡汤抽抽噎噎。

胤禛:“”

这阿玛,这额涅,这阿哥

算账的日子很快到来,崇德四年四月,“崇德三年出征明国论功行赏大会暨和硕豫亲王批斗大会”在首都盛京崇政殿召开。

与会人员有大清皇帝、全蒙古大汗皇太极,大清诸王贝勒、大臣。

全会就和硕豫亲王自天聪至崇德年间所有违法违纪行为,进行讨论批评。

大汗皇太极表示,“和硕豫亲王,乃我幼弟,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现在不教导,就会犯下大错,今天骂你都是为了你好!和硕豫亲王,上前跪下。”

多铎上前,在殿中跪下,接受大汗、诸王贝勒、大臣的指指点点。

大汗开头,细数多年来和硕豫亲王叛逆之举,激情开喷:

一、跟着阿哥多罗英武郡王去抢有妇之夫。其父在,而夺其妻,自己以为于理不合,遂不许此婚。岂料英武郡王却往科尔沁逼迫土谢图亲王,不让此妇出来相见,就死在科尔沁。

兄长有过,你作为弟弟不劝谏,反而附和,还说自己也不活了,以此威胁土谢图亲王,这合理吗?

二、喀尔喀兵犯归化城时,扰乱军心。你作为亲王不愿出征就算了,还在众人面前公然抱怨自己,说‘怎么能为了这么点钱就驻军呢’、“就算得到了,我那份也不要了,给我的固山额真吧”。

作为大臣,君主就算有过,也要平心静气劝谏,怎么能对君主口出怨言,作为弟弟,怎么能这么对哥哥。你这么急着回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我是个好哥哥,对你这个小弟弟十分照顾。太祖去世的时候,还剩下十五个牛录,睿亲王多尔衮说,这十五个应该三兄弟平分,但是我认为太祖虽然没有留下遗命,但应该分给守灶幼子,所以全部判给你了。

太祖留下的缎子,每人三箱子,但怕大家胡乱花费,所以都存放在我这里,太祖死后,我认为太祖没有留下遗命,把这些绸缎全都给你这个守灶幼子了。

你两个哥哥阿济格、多尔衮怨恨我,还有道理,你多铎在不公什么?

四、你作为礼部亲王,却连基础的手足之情都不顾,不送亲哥多尔衮,在家披忧人之衣,以为戏乐。就这还礼部亲王,呸!多尔衮出征要是回不来了,万一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大家都以为你有罪,不让你再参与军事,我想让你将功赎罪,结果你带着五百精锐,遇到八百寻常敌兵,打都没打就跑了,还丢了三十匹马。

太丢脸了。这是最丢脸的,你把我们八旗子弟的脸都丢完了。

骂着骂着,汗的血压起来了,不得不停了下来,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让人继续批斗,大家围绕汗的观点,展开讨论,又翻了点他的黑历史出来,大批特批。

蛐蛐汗,居然敢给汗送瘸马!

陪审法庭一致认为,和硕豫亲王罪大恶极,应该削去和硕亲王的爵位,剥夺一切贵族权力,贬为庶人,除了他本人和妻子之外,其他仆从和属员,全部没官。

抄家,抄家,抄完了大家分。

大汗一听,那不行。

抄家了没财产了,谁来养他这一大家子?最后还不是他这个哥哥养。

抄家不行,不行的。

为了不养他们这一大家子,大汗不得不稍微原谅了多铎一点,以他不送多尔衮之罪,罚银一万两,战败失马之罪,削亲王爵,降为贝勒,只命他管摄兵部,但重大的部事无权决断,也不得过问日常政务的审理。

罚其财产、满蒙牛录三分之一。牛录给多尔衮,财产阿济格跟多尔衮均分。

多铎和豪格一样,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基础爵位——贝勒。

面对这样的判决结果,于微一时沉默,她抱着睡着的多尔博,坐在炕上,多铎坐在她身边,低头不语。

一夜亲王变贝勒,全家都跟着他降了两级。

良久,于微道:“不是一级一级降吗?”

这合理吗?不是说好了亲王犯错了降郡王吗?

不送多尔衮,罚这么狠吗?一万两于微的心在滴血,还有那被抄走的三分之一家产,她绝望闭眼,痛,太痛了

“没事。”她硬着头皮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三分之一的家产,一半归多尔衮一半归阿济格,给多尔衮,那不就到诡秘手里了,左口袋进,过几天右口袋又回来了,能回来一半是一半吧。

多铎愤愤道:“那都是汗阿玛留给我的,本来就是我的!”

按照满蒙的规矩,父亲死后,他的一切都归属于守灶幼子,多铎从不觉得那些牛录和绸缎是大汗的‘恩赐’,而是自己应该得的东西。

他的配得感,强得可怕。

于微不得不打断他的话,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给他,他又能怎么样呢?先汗死时,他才多大。

“他好沉,你抱着吧。”于微将怀中的多尔博递给多铎,多铎抬头,望了于微一眼,伸手接过多尔博,改口道:“是怪沉的,长得真快。”

胤禛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从亲王之子,变成了贝勒之子。

嗯?

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周围人口中拼凑出事情的大概轮廓。这么多罪,自己居然还是贝勒之子?

多铎怕于微担心,不在她面前抱怨,而是将不知事、不会讲话的小儿子当做了倾诉对象,他抱着胤禛,不情不愿道:“那本来就是我的,削我的牛录给多尔衮,哼,大汗就是在偏袒他。”

他的势力被削弱,多尔衮的实力得到了扩充,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越缩越小,这是大汗和多尔衮都乐意看到的,却不是多铎愿意看到的,因为,他损失最大。

这本来都是他的。都是先汗留给他的!

胤禛昏昏欲睡,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新身体,时常感到困倦,他困得不行,阿玛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什么他的?天下都是皇帝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没听说过吗?好吧,这个不怎么读书的阿玛或许真的不明白。

而且这时候,天下也不是大汗的,是八旗的,而八旗,分别属于大小旗主,自己这位年轻的阿玛,是整个大清,实力、地位仅次于大汗的旗主。

这一时期,还没有上三旗下五旗之分,八旗就是八旗,只是八旗之间也有排序,不同时期有所不同,太宗皇太极时期,两黄旗之下,就是正白旗。

因为正白旗前身是镶黄旗,又是曾经的四贝勒、而今大汗曾领之旗,正白旗的实力也仅次于两黄泉,八旗人员编制并非完全相同,有的旗牛录多,有的牛录少,阿玛有很多的牛录。

这些牛录,不是太宗所赐,而是太祖所赐,他自然不会对太宗感恩戴德。

胤禛扶额,不住往摇篮外望去,额涅呢?额涅呢?让他住嘴。

于微走到门口,便隐约听见多铎在说话,往里走了几步,声音又戛然而止,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否听错时,摇篮中的小儿子忽然啊啊叫了起来。

多尔博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不怎么哭,也不怎么闹,他有什么需求,饿了、尿了便会啊啊大叫,提醒周围的人,等到吃饱了、换过衣服,他便又恢复安静。

见儿子啊啊大叫,于微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竖眉瞪了多铎一眼,多铎嘴硬道:“你瞪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

“那多尔博叫什么?”

胤禛见额涅明白了自己的需求,便安静下来,如此一来,更坐实多铎的罪过,于微拍了拍儿子,胤禛闭眼,沉沉睡去,困死他了,终于安静了。

哄睡孩子,于微斜了多铎一眼,多铎也不看于微,自顾自躺了下去,顺手拿起本桌上的书,盖在脸上。

“多铎。”于微在他身边坐下,单手按在他腿上,多铎脸上的书掉了下来,“嗯?”

“多尼渐渐大了,前几天,他说他想学射箭,我们什么时候带他去?”

闻言,多铎坐了起来,想了想,认真道:“这的确是件大事,我得亲自教他才行。”

两人正说着,多尼哒哒哒一路小跑进来,手里还舞着把小弓,于微见他张牙舞爪,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多尼立刻安静下来,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前走,小猫一般。

于微笑了,让阿雅将多尔博抱到内室,多铎将多尼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让阿玛看看你的小弓。”多尼献宝似的将小弓捧到多铎面前,问道:“阿玛什么时候带我和姐姐们去打猎。”

“哦对,你姐姐们呢?”

“姐姐们在读书。”多尼乖巧道。

“嗯?”多铎困惑看向于微,于微道:“她们都不小了,该上学了。”

舒伦已经六岁多了,舒舒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身边的傅姆,已经无法满足她们对知识的渴望,时常被两个孩子问得哑口无言。

学校,目前的大清查无此机构。

只能自己办私塾了,七天一个周期,一三学满文,二四学汉文,星期五去沈馆学朝鲜语,今天刚好是星期五,姐妹二人去沈馆求学了。

明天周末,刚好带着她们和多尼出门射箭,进行一些亲子活动增进母子、手足之情,顺便寓教于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体育也很重要啊,健康是一切的基石。

她盯着多铎的眼睛,并不希望从他嘴中冒出来‘女孩子不用读书’这种话,多铎愣了一下,倏而自豪一笑,“她俩会这么多吗?以后得多厉害啊。”

于微也笑了,“反正她们应该比你厉害,她们可喜欢读书了。”

“还是福晋教的好。”多铎凑到于微跟前。

于微挑眉,“那是当然。”

她可是全金家屯唯二的两个大学生。

第二天要出门玩,多尼怕阿玛额涅不带自己去,非要跟他们一起睡,床不大,挤下三个人却绰绰有余,多尼睡在于微和多铎之间,翻来覆去,一会儿往于微怀里拱,一会儿转过去,摸多铎的脸。

“阿玛。”

“嗯?”

“额涅。

“嗯?”

“阿玛。”

“嗯。”

多尼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的轮流叫着多铎和于微,于微固然无奈,却还是一声声敷衍着。

“额涅,你什么时候带多尼去看小狗?你不是说练了弓就可以”

于微眼疾手快,一把将多尼裹进被子里,制止他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好了,别闹了,一会儿得风寒了。多尼想什么时候去看小狗,额涅就什么时候带你去。”

多尼想了想,从于微被子里中钻出,挤进多铎怀中,“阿玛,我们练完弓就去看小狗好吗?”

多铎抬眸,看了于微一眼,于微垂眸,当什么都没看到,翻了个身,背对父子二人,死孩子,嘴怎么这么快?

不练练弓马,怎么立战功,恢复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