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威胁力度的警告,卡里安得寸进尺的将衬衫扯起来,将自己冰冷的脸直接贴上了赤/裸的皮肤。
眼睛已经舒服的眯起来,一副誓死不松手的模样。
满足的在周防尊的怀里赖了十几分钟,直到王直白的将他从怀里拎到旁边,卡里安才不情不愿的从沙发上滚下来。
他像只餍足的奶狗般伸了个懒腰,随手顺了顺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的头发,穿好鞋子先下楼觅食。
至于食物来源,当然是出云麻麻和多多良,稳定充足还健康。
“尊的力量越来越不稳定了。”
卡里安的脚尖悬在最后一节的台阶上,楼下传来聊天的声音。
“就算有小卡分担了一点,但达摩克利斯之剑碎裂的程度无法逆转,之后也之后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失控”
“相信尊吧,我们的王会为了这份责任压制住这份力量。”
手指无意识扣在墙边,卡里安皱着眉头,像是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内容。
他的王并不自由。
明明是打破束缚的力量,现在却将他困住,而且,他似乎是自愿留在这个牢笼中。
“小卡睡醒了?”十束多多良注意到走下楼梯的男人,笑着看着他。
草薙出云随手从屉子里摸出几个面包扔到他手里,“我猜是饿了。”
卡里安站在楼梯外的阴影处,暗红色眼眸望着坐在吧台前交谈的两人。
啊,原来如此。
他歪了歪头,发丝垂落遮挡住半边视线。
这些氏族,所谓的同伴,不也是另一种牢笼吗?
他们用忠诚,责任,规则,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王的火焰束缚在人性的框架里。
这是王所希望的吗,还是阻碍他的
“头发乱七八糟的,”十束多多良将他拉到面前坐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梳子,“你的头发很漂亮,要好好打理。”
突然被拽到椅子上的卡里安眨眨眼,多多良的笑脸在眼前放大,梳子已经穿过他打结的发梢,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
好奇怪。
头皮传来的舒适触感让卡里安下意识往后靠去,像只被顺毛的小狗。多多良的手指穿梭在发间,偶尔碰到头皮时,会带起细微的战栗。
吧台后的草薙出云手里细细擦着玻璃杯,反射出的光泽通透漂亮。
小狗望着桌上玻璃杯口的光泽,突然觉得
算了。
如果王甘愿被这些锁链所束缚,那也是王的决定,他只要将危险阻挡在外就好。
比如那个快要碎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很快天气转凉,时间快到安娜小公主的过生日的时候,十束多多良提议每个人买束玫瑰,到时候聚在一起送给安娜做礼物。
“生日?”卡里安正扒在周防尊的肩膀上发呆,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他歪过头,暗红色的瞳孔里是显而易见的困惑。
“就是庆祝诞生的日子啦,”十束多多良晃了晃手里的摄像机,“那天我要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
卡里安将视线转到了周防尊的侧脸,“王也有生日吗?”
“嗯。”
小狗像只固执的树懒挂在周防尊的背上,鼻尖蹭到温热的脖颈里,恨不得将自己塞进去,嘴里嘟囔着,“也要给王过生日!”
周防尊反手他眉心弹了一下,“还没到时候,别叫。”
“嗷”
卡里安撇撇嘴,眼球转了两圈,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
“噗,”十束多多良没忍住笑出声,“下次先给小卡过生日。”
“我的生日,”卡里安思索了一会,脑海里闪过黑漆漆的石板,记忆深处又浮现出浑身粘腻冰冷的触感,他皱了皱鼻子,“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那就以被尊带回来那天作为你的生日怎么样?”
卡里安顿住,重新回忆起那场雨夜。
“好!”
他猛地扑向周防尊的方向,差点把王撞下沙发,脸贴在对方的心口,听着里面缓慢流淌的轰鸣声。
多奇怪啊,被抛弃那天,竟然成了新生。
酒吧的门在身后合上,夜风卷着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其他人基本都回了家,周防尊带着卡里安出门逛一会。
他亦步亦随的跟在王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路灯将两人的拉长又缩短。
周围时不时吹过清冷的风,树叶沙沙作响,但过不了多长时间也该掉光了。
他们身边从空无一人,渐渐挤满了人流,还穿着短袖的两人在全是外套和长袖的人群里格格不入。
人潮喧嚣的声音遮盖住了细碎的风声,与之交杂的则是店里的各种音乐和叫卖声。
卡里安突然刹住脚步,侧过头,暗红色眼眸被橱窗里折射的光斑点亮。
“王,”他拽住周防尊的衣角,指尖无意识磨蹭着,“那个。”
玻璃展柜中央,水晶球样子的八音盒正在旋转,细碎的雪花围绕着一朵永不凋零的玫瑰飘落。
周防尊瞥了眼,还没做出反应,就被爆冲的小狗连拖带拽拉进了店里。
“欢迎光”店员的问候声卡在了喉咙里,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笑吟吟的表情。
视线在面前的两个男人之间不同的徘徊。
那个漂亮温柔的男人将手掌贴在玻璃展柜上,眼神亮闪闪的,赤红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腰间,卷翘的睫毛倒映在透明玻璃里。
米白色的休闲装很好的展示出他纤细的身材。
但他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满脸不耐,身躯将那个温柔的小漂亮完全笼罩,周身凶狠的气质压迫感十足。
嘴里还叼着烟,身上的皮衣和装饰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店员壮着胆子凑上前,“您好,请问需要买些什么吗?”
小漂亮看过来,眼神温和澈亮,他指着里面的水晶球八音盒说,“我要这个。”
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她打开橱柜,伸手去拿,突然感到身后一凉,转头就发现凶狠的男人抓住了小漂亮的手腕。
被抓住手腕的人还一脸委屈。
店员想说什么,对上那人不耐催促的眼神又闭上嘴,只能赶紧拿着东西回到柜台,打包完递过去。
“请,请*您稍等。”
看着又走到店里其他地方到处逛的两人,她吞了吞唾液,拿起手机就要拨通电话。
她蹲下身,藏在柜子后面低声报警,“喂,这里是xxx精品店,店里有人疑似被威胁绑架”
“不用了,”上方突然传来声音,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就可以了。”
店员呆愣愣的拿着手机,没有反应。
“手机借我一下,我跟他们说。”
“”
卡里安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暗红色眼珠滴溜溜的转,就是不敢直视周防尊的眼睛,“王那是给安娜的礼物”
他试图小声辩解,指尖无意识的扣着周防尊的虎口,像只做错事还想耍赖的小狗。
“不能被别人乱碰,那是我先看到的。”
周防尊不为所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目光越过他的头顶,与柜台前的宗像礼司四目相对。
他手上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绸带在灯光下泛着冷色的蓝。
然后缓走来,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
“虽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礼盒递到卡里安面前,“但请注意一下形象,你们差点被当成绑架犯。”
卡里安眨了眨眼,视线在自家王不耐烦的侧脸和宗像礼司冷淡的表情之间转了一圈。
突然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说,“没错,是我绑架了王。”
毕竟王根本不想进来这里。
宗像礼司:
这画面实在有点倒反天罡了。
他推了推镜框,决定放弃跟疯子讲道理,“你们要干什么都无所谓,但不要影响这里的秩序。”
卡里安朝他恶劣的吐了吐舌头,指尖下意识就要窜出火苗,却在火星迸溅的瞬间僵住。
啊,遭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精美礼盒,里面是安娜的生日礼物。
火焰在掌心悄无声息的熄灭。
卡里安撇撇嘴,不甘心的小声嘟囔,“算了。”
没必要为了这个人毁掉安娜的礼物。
周防尊嗤笑一声,抬手按住他的脑袋重重一揉,“走了。”
小狗被揉的踉跄两步,但很快就欢快的追了上去,礼盒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护着,像是捧着珍贵的易碎品。
宗像礼司看着跑远的身影,嘴角勾起弧度。
看来这条疯狗有被好好的栓住,之后也算是少了很多麻烦。
…
回去吠舞罗酒吧的半路上。
卡里安抱着礼盒,抿着嘴看着面前低头任由小狗崽蹭腿的男人。
他幽幽开口,“王,它是谁?”
第87章 忠心的狂犬王有别的狗了
卡里安抱着礼盒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
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正蹭在周防尊的裤腿边,尾巴摇得欢快,丝毫没察觉到危险。
“王,”卡里安的声音幽幽飘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气音,“它是谁?”
周防尊低头瞥了眼脚边的小狗崽,又看了看浑身冒黑气的卡里安,突然嗤笑一声。
他弯腰,拎起那只狗的后颈,干脆利落的丢进了卡里安的怀里,“夜宵。”
小狗茫然地蹬了蹬腿,正好踩在礼盒的缎带上。
卡里安:“”
下一秒,空荡荡的整条街都听到了咆哮声,“滚下去!!这是安娜的礼物!!”
丝毫看不出往日优雅温柔的模样。
他盯着那只还在礼盒上踩来踩去的狗崽,暗红的瞳孔眯成一条线。
烧了它
趁王不注意烧了它!
指尖偷偷摸摸亮起一簇火焰,脑袋就被重重压下去,“不该做的事别做。”
火苗噗的熄灭,小狗崽浑然不觉,甚至欢快的汪了一声,尾巴啪嗒啪嗒拍在卡里安的手腕上。
但这样的举动在他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周防尊,眼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唇角露出的尖牙闪着寒光,活像是被侵入领地的大型犬。
可王却已经转身,懒洋洋的摆了摆手,“跟上。”
卡里安咬牙,把小狗拎到半空中晃了晃,“不许跟来。”
然后“轻轻的”把它丢到路边,抱着礼盒大步追上周防尊的脚步。
小狗崽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呆头呆脑的爬起来,看着走远的背影,突然欢快的蹦哒两下。
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跟了上去。
回到酒吧里的卡里安放下手里的礼盒,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他抱着膝盖,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地板,浑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其他人都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连安娜都从楼梯口探出头,眨了眨眼。
“小卡?”十束多多良试探性的递出一杯饮料,“谁惹你了?”
小狗没接,只是把脸埋进臂弯里,死死咬着嘴不说话,翘起的发梢都耷拉下去,看不见的狗狗耳朵紧贴着头皮,尾巴卷在自己的腰上。
看起来可怜坏了。
草薙出云挑了挑眉,看向随后进门的周防尊,“又逗他了?”
“路边有狗。”周防尊懒散的往吧台一靠,点燃一支烟。
“狗?”
没由来的话让人暂时摸不着头脑,还不等再问,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狗叫。
嗷呜嗷呜的声音听着奶声奶气的。
原本还可怜缩在角落里的卡里安立刻抬起头,眨眼间闪到了门口,推开门果不其然看到地上蹲坐着的小狗崽。
灰白色小狗仰着头嗷呜嗷呜叫唤着,跌跌撞撞爬起来靠近半开着门的男人,一头撞到了他的身上。
结果因为体型太小,被自己撞的人仰马翻,在地上扑腾着小腿翻过身,晃了晃脑袋,眼神一定,又扑到了卡里安的腿上。
卡里安低头看着腿上欢快蹭来蹭去的小狗崽,皱着眉头思索半天,似乎有些动容,弯下腰抓起小狗。
小小一团被抓在掌心,毛茸茸软乎乎的小狗缩着四肢,亲昵的嗷嗷叫了两声,一点挣扎都没有。
他用手上下颠了颠,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凑近到嘴边,轻柔的说,“滚,开!”
抬手就要将狗崽子当成子弹直接甩飞出去,结果被人抓着手腕拽回来,抢过手里的小狗。
拎着他的衣领拖回了酒吧里。
十束多多良接住周防尊扔过来的小狗崽,摆正放到腿上,安抚性的顺了顺毛,抬头望向被拖着走的卡里安,发出轻笑,“原来是这个小狗啊。”
被拖着走的卡里安双眼无神,四肢无力的垂拉在地上,脑子里疯狂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
王要有别的狗了。
他刚刚不让我扔掉那个家伙,是腻了吗,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接下来会怎么样?把那家伙留下养起来吗?
然后那家伙就会夺走属于我的怀抱,胳膊,肩膀,手臂
还会霸占王床边的位置。
会侵占王的时间,缠着王陪它,还会趴在王的脑袋上。
王还会纵容的对它笑。
他们会越来越亲密,然后替代我的位置,最后把我扫地出门。
「以后不需要你了。」
眼前似乎出现了那双冰冷的金瞳,他心脏骤停,忍不住叫出声。
“不可以!”赤红长发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激动的抓着周防尊的胳膊,“不可以,不需要我”
一路将人拖上楼,正抽着纸巾准备给他擦眼泪的周防尊:
他叹口气,抬起男人的脸,算是动作轻柔的擦掉眼底止不住的泪水,那双水汪汪的暗红色眼眸满是惊恐。
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微微颤抖,将那一小片布料攥的皱巴巴的。
“哭什么?”
卡里安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暗红色瞳孔紧锁,肿胀的眼睑眯在一起,已经哭的不能自己了。
被动的跟着周防尊的动作抬手仰头,任由他摆弄,最后被抱在怀里,四肢紧紧缠在王的身上。
头埋进胸口,因为后脑勺上的压下的力气紧紧贴在皮肤上,脸被挤压的变形。
背后被宽厚的手掌有节奏是轻拍着,慢慢安抚激动的情绪。
卡里安肩膀耸动着,像是不理解王的平静,难道真的已经做好了要将他扔掉的打算吗?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男人突然又开始爆哭,咬着嘴唇面无表情的掉着眼泪,额角的发丝已经侵湿,黏在皮肤上。
周防尊盯着他的发旋看了几秒,胸口湿漉漉的触感越来越重。
平时发疯起来能够咬断敌人喉咙的家伙,现在看着像条被雨淋湿的落水狗,连呜咽都压在嗓子里,只有滚烫的眼泪在无声的往下砸。
看着可怜死了。
他想起第一次捡到这家伙的那个雨夜,巷子里的卡里安也是这么蜷缩着,只不过那时候眼神是死的,现在至少还会哭。
「很冷?」
手里拎着的男人在不停哆嗦,但是一声不吭,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四肢垂拉着,跟死了一样。
灌满雨水的头发挡在脸上,狼狈又可怜。
周防尊换了个动作,将人抱在怀里,浑身泛起红光,温暖的温度驱散掉周边的雨水,怀里的人无意识缩成一团,往他胸口又钻了钻。
柔软,凄惨,这样的形象就是他的第一印象。
后来有一次,吠舞罗带人出去处理周边不安分的帮派,卡里安在前面大杀四方,其他人保持一段距离始终不敢靠太近。
怕自己被撒一脸血。
他们看着脸上挂着温柔笑容,手上撕着脑袋的赤发男人,莫名统一的吞咽唾液。
「可,可怕」
「好凶残」
周防尊靠在墙上,也被十束多多良拉着问了一句,「看来其他人都有些害怕他,你觉得呢?」
他抬眸看了眼不远处酣战的人,眼前到是出现了那副脆弱的模样。
「挺可爱。」
「?」十束多多良大脑疯狂运转,终于勉强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啊,也是,他也就在你面前会显得可爱了。」
那时候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解释。
只是任由这个误会产生。
捏捏鼓起来的脸颊,柔软粘腻,周防尊再一次抬起他的脑袋,捂住他的眼睛。
“白痴,哭什么呢?”
“不要扔掉我,”卡里安含糊不清的嘟囔着,鼻子一抽一抽的,“我比那个小狗厉害,我更有用。”
“不要赶我走”
“不要说不需要我”
絮絮叨叨的声音越说越小,流下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我什么时候说要将你赶走?”周防尊往后仰去,带着人一起躺倒在床上,片刻的失重让卡里安脑袋发懵。
连继续哭都忘了。
“你觉得自己会被一条狗崽子挤走?”周防尊还没有松开挡在他眼睛上的手掌。
卡里安憋了变天,“因为”
“真把自己当成狗了?”周防尊的话让他发愣。
难道不是吗?他想怎么回答,但没说出口。
周防尊撤开了手掌,那双似乎流动着火焰的金瞳占据了卡里安所有的视线,“记住了,你是我的氏族,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是我身边重要的存在。”
“你想要是什么就是什么,”他的嗓音低哑,说出话简直要让人飞起来,“所以不要再拘束在一条狗身上。”
卡里安感到不可置信,甚至不太能接受,“为,为什么?”
为什么能得到这种话,为什么能有这种选择的权利?
他只是一条狗啊,一条为主人生为主人死的狗。
什么家人,亲人,朋友,这根本不像是自己能够靠近的身份。
因为可爱,或者可怜?
周防尊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你不接受上面的这些身份,那你就自己想一个,想要以什么关系待在我身边。”
“”卡里安忍了又忍,他应该拒绝,他应该告诉主人自己的身份就是一条忠诚的疯狗。
但是,但是疯狂跳动的心脏好像什么也瞒不住。
“王,我能以后再回答吗?”
周防尊指尖扫过他的发尾,“啊。”
他安心的闭上眼,小心翼翼靠近男人的胸口,双手缩在胸口,挂着泪珠的睫毛微微抖动,很快进入了睡眠中。
——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卡里安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他疲惫的睁开眼,对上一张放大版的狗脸。
昨天抱进来的灰白色小狗崽趴在他的床边,欢快的摇着短短的尾巴,伸出舌头不停的舔着他的脸。
肿得跟灯泡一样的眼睛根本睁不开太大,很快又闭上。
讨厌的家伙,要让它滚开才对,可是好累啊。
浑身酸软的男人根本提不起劲,连胳膊都懒得动一下,只能任由小狗在他脸上糊满口水。
小狗崽毕竟刚出生没多久,精力不足,很快就停下动作,毛绒绒的身体贴在他的脸边蜷缩成一团。
呼噜呼噜也睡着了。
窗外阳光正好,暖洋洋的光线飘散着洒进屋内,在他们身上铺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漂浮的扬尘晃晃悠悠的乱窜,格外悠闲自在。
坐在旁边看着全程的周防尊点了根烟,靠到椅背上,白色烟雾慢慢模糊住面容,但挡不住已经勾起的嘴角。
谁来了看到这一幕温馨的画面都会会心一笑。
第88章 忠诚的狂犬生日会和天台
生日当天。
吠舞罗的众人聚集在店里给安娜庆祝生日,氛围很热闹。昏黄的暖光照耀在每个角落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勾着笑容。
十束多多良举着摄像机对准他们,记录着每一刻的画面。
为了生日这天的效果,安娜前段时间也在有意的躲开他们,大家都为此付出了很多的准备。
“少喝点,难道想要安娜最后还为我们担心吗?”
“嘛,知道了知道了。”
“小卡呢?”有人注意到房间里少了个人。
靠坐在吧台前的草薙出云举着杯子指了指窗外,透明玻璃外能看到有个身影蹲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们,赤红的长发垂在地上,将他的身体遮挡住。
那人低着头摆弄着什么。
“他怎么不进来?”
“说是体内的声音太大,怕吓到安娜,留下礼物就出去了。”
精致包装的礼盒放在了安娜的眼前,上面还有隐约的爪印,像是没有擦干净,她抬起头,看到了嘴里还叼着烟的高大男人。
他简短的解释,“小卡的礼物。”
包装拆开之后,看到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八音盒,里面的玫瑰静静的伫立在里面。底部连接的八音盒随着她的触碰开始旋转,细碎的亮片如初雪般飘落。
安娜抱住八音盒,眼眸弯成月牙,声音很轻,“我很喜欢,谢谢。”
屋外,卡里安蹲在地上,单手拎起小狗崽的后颈,放到远处,看着他屁颠屁颠又冲回自己面前。
柔软的耳朵上下翻动,舌头吐在外面,四肢小短腿带着整个身体上下颠簸。
暗红色眼眸透着嫌弃,卡里安用手掌心抵住小狗崽的脑袋,把它又推远了点。
“蠢死了。”
小狗崽毫无所感,顶着他的掌心往前钻,四只小短腿扑腾的起劲,后来折腾累了,趴在地上喘气,扬起脑袋舔起他的掌心。
卡里安:
猛地收回手,用纸巾擦拭掌心,湿漉漉的触感粘在皮肤上半天摆脱不掉。
小狗歪着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无辜的眨巴两下,突然又凑过来。
被一只手抵住脑门,卡里安试图威胁它,“再靠近的话,就把你扔掉。”
“嗷呜嗷呜汪!”
被威胁的对象什么也没有听懂,欢快的叫两声,继续想要凑近到他身边。
他们折腾了很久,又不能真的把这只狗扔掉,最终只能妥协。
放弃式的靠在墙上,脚边的小狗崽咬着他的裤腿撒欢,尾巴摇成风扇,时不时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他仰头望着逐渐暗沉的天空,耳边隐约能听见酒吧里传来的欢笑声——安娜的生日应该快要结束了。
低头瞥了眼身边还在摇头晃脑的小东西,指尖故意冒出一簇火焰,吓得小狗往后面蹦了两步,又很不怕死地凑回来。
嗤笑一声,拎起小狗的后颈,放进自己的怀里。
原本还扑腾撒娇的小狗崽安静下来,乖乖窝在他的腹部,身体蜷缩着,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
嘴里还哼唧哼唧叫唤着。
随手顺着它的脑袋,卡里安像是感觉到什么,抬头望天,一望无际的天际线边飞来艘飞船,高度很低,从屋顶掠过。
“那是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的飞船,”身旁突然传来声音,卡里安回过头,是穿着大衣,嘴边吐着白气的金发男人,“小卡也对他感兴趣?”
“没兴趣。”卡里安摇头。
男人抬头望着已经远去的飞船尾巴,嘴角带着笑意,“我还以为小卡也有需要逃离世界的烦恼。”
眉头微挑,手里抚摸毛绒绒脊背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有传闻说,只要在飞船低飞的这段时间里举起手机里的蜡烛,就能被白银之王邀请逃离地面,”十束多多良手里端着蛋糕,递到他手里,半蹲在旁边也看向怀里已经快眯着的小狗崽,“它很粘你。”
扒开抖动的耳朵捏了捏,卡里安摇摇头,低垂着眼看着怀里的小狗,“一只很蠢的狗而已。”
透过玻璃窗打在他身上的暖光轻柔通透,精致温和的五官被撒上光晕,更是显得神圣而又易碎。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更是深沉,其中藏匿的情绪更是像是蜜糖般温柔,任谁都会沉溺在其中。
十束多多良看的心里没由来漏了半拍,他重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生日会差不多也要结束了,尊等会就能出来。”
卡里安侧头往里看了眼,透过玻璃能看到王陪在安娜身边,手放在她的头上揉搓,所有人准备好的玫瑰做成花束摆在桌面上。
白头发少女面上满是笑意,肉眼可见的幸福溢出在空气里。
而她的手边摆放着一颗水晶球八音盒。
“”卡里安跟着也站起来,怀里抱着熟睡的小狗崽,“没事,让他们玩吧,安娜难得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几步跟到十束多多良身边,“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看着眼前抿着嘴跟过来的男人,十束多多良抬手揉揉他的脑袋,轻笑,“小卡长大了,倒是越来越像尊了。”
不知道那个词戳到了他,赤发男人突然挺直腰背,先一步走到他前面,声音像是隐忍着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是要出去吗,走吧。”
红透的耳根和后颈毫不犹豫将他的状态全部暴露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跟着我去要做什么呢?”
“你太弱了,我保护你的安全。”
——
“位置还记得吧?”鹦鹉站在围栏上面,嘴里却发出男人的声音。
白头发少年靠在上面,抬头看着老旧社区楼的顶端,缓缓露出笑容,嘴角几乎要勾到耳垂下面,看起来怪异又瘆人,“当然,没什么记不得的。”
“如果不是那条疯狗总是在附近,早在前一天就可以下手了。”
上楼前他还在抱怨,语气中对话里的疯狗异常嫌恶。
“他是你的计划里最难以解决的阻碍,相比于赤之王尊来说,也更加的有不确定性,毕竟是个疯子,谁懂搞不通他的想法。”
楼道里很暗,只能听见他们对话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
“那又怎么样,啧。”白头发少年好像不想承认这一点。
“所以你才将计划换到了生日会这天不是吗?”
鹦鹉扑腾翅膀的声音盖过了人声,空间里安静了半响后,嘴里又吐出一些让他不耐烦的话,“你和他很像,但也没那么像。”
白头发少年嘴角扯了扯,“有什么像的,他只是一个被力量灼烧到无法保持理智的废物而已,我可是王,我经历的这些,和他可不一样。”
说话间,终于到了在了顶楼的门前,他抓着门把手,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怎么,你还要继续跟上来,围观全程吗?”
鹦鹉的面容丝毫不慌乱,“不,我并那样这样的想法,开门吧,我会自己离开的。”
“哼。”白头发少年哼了一声,单手推开门,走到了天台边缘,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抓着一把手枪。
绿色鹦鹉跟着飞了出来,绕过围栏融入了夜色中,很快消失了踪影。
他靠在围栏上,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不远处的飞船已经开始逼近了。
嘴角再次勾起弧度,他说,“来吧,让我们迎接计划最完美的开端。”
高低错落的房屋间闪着红白相间的光亮,交汇在一起如同夜幕中的群星,带着人们最渴望的期待和愿望。
跟在十束多多良身边的卡里安突然停住脚步,仰头望向不远处,鼻尖耸动。
“怎么了?”十束多多良回头看他。
“有奇怪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听到这话的多多良没有放在心上,跟他解释道,“这里的环境不是很好,整个社区都比较老旧,会有这样的气味很正常。”
“你能闻到的东西比我们要多很多,应该会比较难受,”他站在准备进去的大门前,转头问卡里安“是在不舒服的话,要不先回去?”
“不用,我没问题。”卡里安又看了眼楼顶的方向,跟着追了上去。
“不过你来这里干什么,”他们走在看不见光亮的楼梯里,卡里安掌心冒出一团火焰照亮前方的路,“手里还拿着这个东西。”
十束多多良举起手里的东西,“这是摄像机,可以拍摄视频,我喜欢记录一些东西。”
“以后拿出来看的话,不是很有意思吗?”
完全不理解的卡里安歪着头,试图搞清楚这句话的意思,等到走了顶楼的门前,还是无法理解这样做的意义。
他看着金发男人准备推开铁门走进去,另一只手上开着摄像机,忍不住对着怀里的小狗崽小声吐槽,“很奇怪的做法,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看这里,笑一个!”十束多多良还是听到了这句话,突然转身将摄像机的镜头对着他,然后就看着那家伙浑身僵住,顿在原地异常不自在。
“噗,”他说着继续推开铁门,彻底暴露在天台上,“好了,以后就会”
砰!
第89章 忠诚的狂犬关于报复
血腥味伴随着巨响钻进嗅觉中,怀里抱着的小狗崽被吓得浑身哆嗦,对着前面疯狂叫唤。
聒噪的犬吠回荡在空荡荡的走道里,他眼前的时间似乎变得缓慢。
刚刚还笑着打趣自己的男人慢慢的,慢慢的向前倒去,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手里的相机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加了慢速的世界猛然惊醒,卡里安将小狗崽塞进口袋里,几步赶到他身边,抱起男人的头,想要给他翻身,但又不敢动弹。
“你,你是谁?”
十束多多良勉强睁着眼,望着不远处举着手枪笑的肆意的男人,虚弱的问着。
白头发少年捂住脸低笑着,声音越来越大,手中的枪再次对准地上的人,眼神恐怖又癫狂,“好奇我是谁?哼哼哈哈哈哈,我是无色之王,第七王权者。”
说着,毫无征兆的对着地面上的男人连续开枪,接连响起的枪声激起卡里安的本能,他放下十束多多良的脑袋,浑身爆出火焰将靠近的子弹全部融化。
头发瞬间化为灼热的炽热焰火,在空气中翻卷着,男人猛地冲过去,指曲成爪,抬起胳膊就要将人从中间撕裂。
原本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无色之王瞳孔紧锁,男人靠近他的速度过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炽热的温度贴近脸颊,身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会,会被烧死的。
前额的头发已经变得焦黑,呼吸都被碳化。
没关系!他杀不死我,无色之王用尽最后的力气,脱离这个身躯,却见那人突然停在原地。
身后嗷嗷嗷的狗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爬出去,掉到地上的小狗崽正围着地上彻底昏迷的男人转圈,焦急的呼唤他,湿漉漉的鼻子不停的无拱着无力的手掌。
地上的血泊已经扩大到不小的范围,紧闭着眼的男人脸色惨白到不成样子。
如果不立刻救助的话,会死。
卡里安指尖无意识的抽搐一下,一缕火苗窜出又熄灭。
要死了?
那个总是笑着看着他的人要死了?
“不可以!”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然后猛地蹲在,燃烧的手掌按在伤口处,皮肉烧焦的声音滋啦响起。
但喷涌而出的鲜血终于被止住,小狗吓的往后一蹦,但很快又凑上来,轻轻舔舐着十束多多良湿润的鬓角。
卡里安穿着喘粗气,另一只手哆嗦着翻出多多良衣服里的手机,“王,十束要死了”
他声音冷静的不像话,仿佛刚刚无措的人不是自己。
抓起小狗重新塞回口袋里,弯腰抱起地上仰躺着的男人,走向楼梯口。
男人的身体在他臂弯里沉的可怕,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袖管,粘腻的粘在小臂上。
离开前他回头看向罪魁祸首,却发现那人已经倒在地上,闭着眼呼吸全无,如同已经死去。
死了又怎么样?
太过于便宜他了。
手上聚集起一团火焰,随手往后甩去,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被留下的火焰在空中飘啊飘啊,精准的落在了地上白发少年的衣角上,接着迅速燃烧,很快就要扩散到全身。
布料燃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火焰贪婪地吞噬着那具“尸体”。
可就在这时,那具本该死透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被火焰包裹的手指诡异地曲起。
卡里安已经踏出铁门的脚步一顿。
没死透?
他冷笑一声,正要转身继续补上一击,怀里的十束却突然微弱地动了动。
“小卡”
气若游丝的声音让卡里安猛地僵住。
啧。
他最终没有回头,咬着牙抱着十束大步离开,任由身后的火焰将一切焚烧殆尽。
口袋里的小狗崽不安地蠕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腕,仿佛在无声地安慰。
在卡里安彻底离开后,躺在火焰中不动弹的“尸体”猛地跳了起来。
“艹,讨厌的疯狗。”
——
“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但抢救及时,活下来了。”
医生的话让紧张等待的的人们松了口气,八田美咲更是一屁股坐地上,捂着脑袋靠坐到墙边。
只有卡里安还抿着嘴,垂放在腿上的手攥紧,指甲死死抓着掌心,眼眸盯着地面,微微颤抖的睫毛展现出他的慌乱。
手腕突然被人拽了起来,他回过神,看见自己的王包裹住他的手,沉默的眼神像是镇定剂一般安抚着他的心。
“害怕?”
卡里安摇摇头。
是不安,因为不稳定性所产生的不安。
在他眼中,整个氏族是由王为中心,往外扩散的是干部,接着都是些不重要的边缘族人。
像是交织蔓延到圆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维护着这个氏族关系的稳定性。
但现在,其中的一个干部碎裂,险些从圆环中坠落。
哪怕现在只是摇摇欲坠,他的也会感到不安,他会担忧,这样的变化是否会影响到最中心的王。
毕竟没有周围这些环锁支撑,只剩下圆球的王也会从空中坠落。
旁边一直低头摆弄什么的草薙出云停下动作,在键盘上操作几下,所有人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
“从十束拿着的摄像机里找出了剩下的录像,这个人就是凶手。”
屏幕亮起的画面上,白发少年举着黑漆漆手枪对准镜头,笑容恶劣至极,接着就是砰的一声,视频结束。
哪怕已经结束了,听到这声枪响还是让众人心中猛跳,原本咬着爪子在卡里安腿上自娱自乐的小狗也被吓的一个激灵。
翻身爬起来对着声音的方向嗷嗷嗷狂叫。
卡里安捏住它的嘴,直接翻过身挠挠小狗柔软的肚皮,暂时将其安抚住。
除了这段视频,还有另一段音频。
「我是无色之王,第七王权者」
“所以,现在是王权者之间的战斗,我们将自己来解决,Scepter4那边我会去通知。”草薙出云关上电脑,长舒一口气,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神色莫名。
周防尊揽住有些恍惚的卡里安,“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十束还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这段时间里”
“我们会抓住凶手,让他付出彻底的代价。”
承受这属于吠舞罗的滔天怒火。
无人的街区被人肆意烧毁,吠舞罗的众人带着赤红的火焰在属于赤之王的圣域中奔跑,一窝蜂闯进了Scepter4的地盘。
挡路的玻璃墙在灼热的温度下瞬间炸裂,闪着光的碎屑漫天飞舞。
“NoBlood!NoBone!NoAsh!”
八田美咲举起棒球棍高声呐喊,带动着所有人兴奋的怒吼着,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对面赶来阻止的众人严阵以待,拔*出武器和冲过来的吠舞罗们撞在了一起。
现场青红交错,猛烈砸出各种爆炸。
“哈,还是这么弱。”伏见猿比侧身躲过砸来的棍子,语气愉悦。
八田美咲踩着冒火的滑板助力上墙,飞到他身后,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的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你知不知道”
“都说了是快要坠毁的王了,”伏见猿比一刀抵住身后砸来的棍子,“找到更适合我的地方不是很正常。”
“啊,我建议你也趁早换个王。”
奇怪。
虽然说着犯欠的话,他眼神一直在观察周围,依旧没有看到印象中的身影。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条疯狗还是不来找他吗?
终于仰头躲过踢来的腿时,余光看到了死死守在周防尊身边的男人。
疯狗浑身冒着的火焰扭曲空气,飞快袭向宗像礼司的爪子被挡在了刀刃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火花四溅。
侧边跟着又砸来周防尊的一拳,都被宗像礼司勉强挡住。
他们相互配合,显得极其难缠,但宗像礼司能够感觉到,那两人并没有用全部的力气。
还收着劲在。
不管理由如何,他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手中的刀刃挥舞的极快,见缝插针的将那两人隔开,几道剑气劈过去,拉开距离并且掩盖住方位。
在他们警惕之间,一刀破开扬起的灰尘拦在了疯狗的脖子上,可那家伙笑的越发灿烂,像是要顶着被割喉的危险转身狠狠咬他一口。
好在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见将人控制住了,宗像礼司目光立刻寻找赤之王。
同样从尘埃中走出的男人浑身包裹着火焰,眉头紧锁,锋利的眼神隐约闪动着兴奋,白色体恤紧紧绷在结实硕大的肌肉上。
他嘴角咬着的烟头瞬间气化,脚下每走一步都将地面烧成碳灰。
镜片反光遮挡住了宗像礼司的神色,手里的刀刃越发贴近卡里安的脖颈,划拉出一条细小的血线,“你又要失控了。”
半空中悬浮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微微晃动,分裂出更多的碎片。
“哈?”
周防尊双手插兜,没有反驳,但也不再靠近。他闭上眼仰起头,像是在忍耐什么,在卡里安伸手触碰到他之前压下了失控的状态。
成功压制住两人的宗像礼司立刻下令,喝止住打斗中的人们,宣布结束,“停下!”
可这像是什么特殊的信号,所有吠舞罗的人立刻转身离开,丝毫不恋战,眨眼睛消失在原地。
宗像礼司原本还想带着追,却被周防尊和卡里安拦住了脚步。
“既然如此,那就先将他们关进去。”
第90章 忠心的狂犬夺取资料
“门口来了只狗挡路,好像上来找你们的。”宗像礼司提溜着一只小狗打开了禁闭室的门。
小狗嗷嗷叫着,在空中手舞足蹈,左右扭转着脑袋想要咬抓着它的男人,又因为脖子短怎么都够不着。
随手将小狗朝他们丢过去,宗像礼司双手抱臂,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卡里安接住从空中飞来的小狗,没心没肺的小狗丝毫没有被吓到,湿漉漉的鼻子拱着他的脖子,确认到熟悉的气味后,开始委屈的嗷嗷叫。
像是在可怜巴巴的跟他控诉。
看到这一幕的宗像礼司轻笑出声,抬手推了推镜框,“我们可没有虐待它,它倒是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大门的出口。”
原本准备去训练的队员们被强制控在了门口,弯着腰逗这只不知道哪来的小狗,如果不是恰好路过的伏见猿比将它抓走。
今天的训练估计要泡汤。
“你怎么知道它是来找我们的?”手里安抚着还在嘟囔的小狗崽,卡里安抬眸看了他一眼。
宗像礼司没有隐瞒,说了点众所周知的答案,“要一点关于吠舞罗最近的资料,还是能找到的。”
毕竟Scepter4手里掌握着有关王权者们最全的资料。
当然,这些也正好是卡里安他们此次的目标。
“你什么都知道?”卡里安抓着小狗的两只前爪,将小狗举在空中晃了晃,摇晃的尾巴挡住了他的表情。
回到腿上的小狗翻身露出肚皮,想要卡里安摸自己。
嘴里欢快的吐着舌头。
宗像礼司这时候将视线转到了房间里的另一边,躺在窄小床铺上的赤发男人,从刚才到现在,始终闭着眼沉默着。
像是睡着了。
“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宗像礼司重新看向那个低头摆弄着怀里小狗的男人,“赤之王越来越失控的情况。”
那双温和澈亮的眼眸猛地抬起,混杂着深沉的情绪狠狠盯着他。
宗像礼司完全不在意,冷静的陈述事实,“就算他身边有你来吸取多余溢出的残暴能量,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碎裂是无法逆转的。”
也就是说,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赤之王周防尊的陨落,将是迟早会发生的未来。
作为王权者的青之王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是故意留下,至于目的,恐怕也是想要借助这里压制住失控的进展。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亲手将你们杀死。”
这句话并不是单一的指给某个,而是房间里的所有人。
因为权能的属性而注定在暴动的火焰中焚烧坠落的赤之王,他身边这条接收最多能量的疯狗同样是个经常失控的巨大威胁。
或者说,根本没有还存在理智的时候。
毕竟哪个正常人在这种时候还能充满杀意的瞪着另一位王。
忽视掉那家伙已经竖起的瞳孔,宗像礼司转身离开房间,走之前将门锁好。
卡里安机械的揉搓着怀里的小狗团子,指节泛白,几乎要把那团毛球捏成毛毡。小狗被他揉的晕头转向,却不感叫,只能委屈的呜咽一声,缩成更小一团。
他闷不做声,一副气炸了的模样。
明明那家伙说的都是无所谓的话,失控又怎么样,到时候一切想要阻止王的存在,他都会将其咬碎撕裂。
可胸口这股燥郁为什么烧的更凶了。
床上原本看着像是睡着了的周防尊这时候睁开眼,金瞳在房间里泛着光晕。
“王。”卡里安蹭到了他的身边,似乎想要一丝安慰,低着头想要抚摸。
可周防尊什么都没说,摁住他的脑袋压在胸口,稳定的心跳声始终不停的跳动着,卡里安却并未感到心安。
他像是感觉到王的想法,又因此陷入迷茫。
太冷静了,冷静的让人发疯。
为什么不反驳呢,告诉他就算是失控了,那个什么青之王想要来袭击他们的话,也会被火焰烧死。
莫名的,他突然想到之前听到的对话。
「相信尊吧,我们的王会为了这份责任压制住这份力量。」
这份被压制的力量好像不仅仅代表着忍耐和限制。
并不单纯只是一条分化清楚的底线。
卡里安暗红色的眼眸微微抖动,他想明白了某些事。
他的王,会因为这份责任,为了不让这份暴动的力量摧毁他所在意的人,而选择自己灭亡。
可这样的结论,正是他无法接受的。
即便是在失控的王身边,疯狗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随其后,为他毁灭整个世界,斩杀那些试图靠近,试图伤害王的人。
可如果。
可如果,想要伤害王的人是他自己呢?
那我该怎么办?
一股没由来的空洞和无助从心底开始蔓延,吞没着他的身体,理智,本质,冰冷的寒意侵袭全身。
“该走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臆想,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外,铁门上的锁早就被融成一摊铁水。
卡里安暗红色的眼眸中映照着他逆光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下某个决定。
不会的,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王,哪怕是王自己。
——
Scepter4随处都布置了摄像头,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被发觉。
但,奈何这次袭击的人根本没想过要隐藏,毫不遮挡的动静一路响彻,尖锐的警报声一路鸣叫着。
等慌忙赶来的队员们拿着武器看清暴动混乱的肇事者后,全部陷入了沉默。
走廊中间站着那个虽然不常见,但总是出现在重口味报告里的男人。
赤红发丝垂落在腰间,周围狼狈混乱不堪,挺直修长的体型格外有气质,手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狗团子,那双暗红色瞳孔神色温和,沉溺的看着它。
从洞外漏进来的淡金色碎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卷翘的睫毛勾勒出细微的描边。
神圣脆弱,那么的引人心弦。
如果他们不知道这人干过什么事的话,或许真的会被这副画面所欺骗。
“全员拔刀!”
根本不做犹豫,淡岛世理立刻下令,所有队员保持最佳状态对他严阵以待。
“现在立刻回到关押的牢房中,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举动。”
听到这话的卡里安嗤笑一声,燃起的火焰包裹全身,及腰的长发瞬间化为灼热的赤焰,袒露在外的皮肤上出现点点红斑,胡乱交织在一起像是古怪的符文。
伏见猿比很快注意到这个差别,之前可没看到过有这种变化,手中猛地甩出几枚飞刀,刚刚靠近就被融化,化为水落在地上。
像这种程度的力量他已经能够非常熟练的使用,卡里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接着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他们面前,身体跃在半空中,胳膊高高扬起,火焰塑成的利爪猛地砸向人群。
硬生生将整个阵型打散。
“该死!”滚烫的气浪险些将几人掀翻,他们抓着手里的长刀固定在原地,发丝在狂风中翻涌。
叮!
淡岛世理横刀挡在胸前,和从风中攻来的火焰狠狠撞在一起,自己因为他过大的力气被迫向后退了几步。
身边的其他队员立刻赶来支援,在他们挥刀向下前,卡里安再次消失在原地,袭向另外的人。
之后开始反复这个过程,似乎像是在玩弄他们。
淡岛微微喘气,看准时机,一刀刺了过去,向着胸口刺入,本就很近的距离让那人无法找到机会闪现出去,只能硬生生将这招吃下。
剑刃砍在肩膀上,没能造成多少伤害,只留下一条不大的伤口。
入侵者就这样闯进了众人的包围圈里,游刃有余且不要命的穿梭在人群里,打完就换到另一个人面前。
灼热的气温让他附近的人变得浑身冒汗。
“他到底想干什么?!”脚下用力朝着其他方向飞扑过去,躲开袭来的攻击。
“鬼知道,跟疯了一样!”
“要想逃跑的话,为什么还会站在这里?!”
“等等,”伏见猿比意识到什么,“那个周防尊呢?”
“资料库有人守着吗?”
“都来这里了。”
“该死,我先回去,他们的目的是偷资料!”
转身就要远离这里,身边风声传来,卡里安立刻飞跃到他的身边,一拳朝着他的脸捶下去,被淡岛世理一刀架住。
卡里安才不管什么叫防守,完全放弃躲避那般,想要追出去砍向他的脖颈,结果一团赤红色火焰从旁边砸了过来,直接炸开她的刀身。
这时那条胡乱咬人的疯狗也停下了动作,转身跑回了赤之王的身边。
周防尊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扭动脖颈,口袋里塞着团子的小狗崽,凌乱的发丝表示出他也刚刚经历过战斗。
“走了。”
有赤之王亲自护航,轻而易举的带着他离开了Scepter4的地盘,直接回到了吠舞罗酒吧。
然后从手里掏出一个小硬盘放到吧台上,转身走进楼梯间里。
空气中还未散去的白烟残留着他曾来过的痕迹。
身后的卡里安难得没有跟着上楼,反而坐在下面凑到他们身边。
“没问题了,有关无色之王的资料全在里面。”草薙出云露出笑容,停下敲键盘的手。
不仅如此,卡里安看着屏幕上旁边的几个文件夹,眼神微闪。
其他几个王权者的资料也连带着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