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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沈约最终还是没在老宅过夜。

开车回家的时候,连了手机蓝牙的车载音响响个不停,沈约一开始不打算接,奈何沈错坚持不懈,他又怕对方真有什么事,只好在等红灯的时候点了接听。

“喂?”

他声音如常,不像才刚经历过责骂,甚至还有心情笑:“怎么了哥?”

沈错问:“你回去了?”

“对啊,”红灯变绿,前面的车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沈约按了两声喇叭,“我不能回去吗,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他想到自己刚才跟沈老太太呛的那几句,心道老太太好像没心脏病这些,不会真给他气坏了吧?

他思维发散着,不是很想跟沈错说话,一向敏锐的沈错却没有丝毫察觉:“跟谁回去的?”

沈约通过后视镜看了眼空荡荡的车厢:“什么跟谁回去的,我一个人,赵敛又不要我带。”

沈错那边沉默了会儿,感觉得到不是很信,沈约也不在意:“到底怎么了,奶奶身体还好吧?”

“奶奶没事,已经睡下了,”沈错声音又沉又慢,带着几分不明显的试探,“今天宴会的时候,卫瑾川好像一直在找你,我原本想告诉你的,奶奶突然把你叫走了,所以忘了跟你说。”

卫瑾川?

沈约心思细腻得跟什么似的,一下就明白了他哥这通电话的缘由。

“我知道了,应该没什么事,等上班的时候我会问他的,”当着沈错的面,沈约不敢表现出对卫瑾川的过多亲昵,半开玩笑道,“哥你打电话不会是让我带他的吧?他们卫家连个司机都没有的吗?”

沈错似乎在辨别他的话,半晌才说:“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好不容易回来,又是周末,在家里多住两天。”

沈约心想还是算了,以老太太那个脾性,他要是真不识好歹赖在老宅不走,恐怕没病也真要被他气出病来。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说,沈约笑了一下,以一种对付沈错时惯用的撒娇语调问:“怎么,我回家早了,哥舍不得我啊?”

沈错一默:“一家人难得在一起,不止是我,爸妈也很想你。”

说完这句,不等沈约回复什么,沈错又问:“听说你想在海城外开一个子公司?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沈约本来也没想瞒他,但是想开子公司的想法在他心底成型都才只有半个月,甚至这半个月里所有的一切都还处于口嗨阶段,沈错能这么快找上来问他,沈约还是有些意外。

“我不跟你说,你不也知道了吗?”沈约语气随意,“哥你觉得怎么样?值得投资吗?”

“具体方案我不知道,还不好说,等哪天你把意向书拿来给我看看,我再帮你分析一下。”

沈约嘴里说好,实则满门心思飘到了别的地方,根本没把沈错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盛华不是还处于上升期,你现在这么着急开拓别的业务,很有可能因小失大,这点你要想清楚。”

沈约已经想得相当清楚,顺着沈错的话应和了两句。

“还有,你……”

沈错想说什么,最终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弹出来的时候,沈约有点失神。

沈错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知道自家大哥要说什么。

当初他创业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调侃他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家继承家业,问他为什么不留在沈家的公司上班,反而出来吃创业的苦。

外人眼里,沈约家世优渥家风良好,父母感情稳定对他有求必应,他大哥从小当爹又当妈地拉扯他的生活跟学业,沈约自己从来没操心过什么,是真的从生下来就没吃过一丁点苦。

他从生下来人生就是既定好的,是来享福的,其实他本可以不用这么优秀,毕竟以沈家的财力,就算他真是一个草包废物,也能保证他一辈子吃穿不愁;但他不是,他毕业以后没有入职沈氏,也没有因为背靠沈家就有恃无恐,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他自己、他本身的实力为自己打拼出来的,他没有找过他哥帮忙,也没有动用过家里的任何人脉关系,就只是他应得的。

——诚然这话说出来可能没有人信,但在利益为上的商场里,除了少数几个合作商看在沈家的面子,沈约现在拥有的一切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家继承公司”,沈约把这种话视为对自己能力的亵渎。

他知道说这些话的人没有恶意,所以表面风轻云淡漠不关心,但沈约自己心里憋着口气,这口气从他毕业憋了四年,直到现在也仍然含在嘴里,不肯咽下。

沈家不是他的,爸妈不是他的,他哥也不是他的,但盛华是。早在很久以前,沈约就默默起了跟沈家分离开的念头,纵然多年的养育之恩难以割舍,但是他哥他爸妈把他养到这么大已经很对得起他了,他不该再贪心那份不属于他的财产。

因为心里有事,沈约开车分心,不小心追了前面的尾。

他有些烦躁,熄火下了车,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我有点忙,你看多少钱私了,我全赔。”

却没想到听到一声惊喜的声音:“沈总?”

沈约愕然抬头,看到了好久不见的钟沅。

“沈总,真的是你。”

钟沅看清他,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他把沈约递过来的卡按回钱包:“赔偿就算了,我也不想讹您的钱,明天去维修的时候能麻烦您陪我一起去吗?到时候店里说多少,您给我刷多少。”

明天刚好是周末,沈约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把钱包放了回去:“你怎么在这儿?”

“跟朋友约好了去唱歌,现在要回家来着,”钟沅眼里亮晶晶的,他比沈约略高一些,说话的时候低下头,看不出有太多可惜,“好像有点不好回家了。”

沈约抱歉地看着他,其实如果他仔细看,可以看到钟沅的车尾只是轻微有些刮蹭,但他现在心情不好,自然就没有精力去关心别的事,想了想说:“我送你回去?”

“可以吗?”钟沅受宠若惊,他本来只是想卖卖惨让沈约心疼自己一下,谁知道会有这么大的惊喜,“但是,我家可能会有点小……”

沈约奇怪地看着他:“我又不把车开进你家里。”

钟沅被他说得笑了一下,自在不少。

他给维修店打了个电话,沈约陪他等了会儿店员,而后钟沅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对方,这才跟着沈约上了车。

让沈约给他当司机的经历太过稀奇,钟沅正襟危坐,坐了会儿就没忍住侧过头打量沈约,目光灼灼如有实质,让沈约连想装作没有察觉都很难做到。

“口渴的话,旁边有水。”沈约目不斜视,试图叫回钟沅的理智。

钟沅“哦”了一声,说句“不渴”,却没收回目光:“您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也是跟朋友玩吗?”

沈约摇头:“家里老人生日,回去给她祝寿。”

钟沅问:“这么晚了,不陪家里住一晚吗?”

“……”这回沈约没回答了,他专注地开着车,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

钟沅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眼睛却依然黏着沈约,半点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到最后沈约实在装不下去,终于还是问:“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看您好看。”钟沅直言不讳,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跟沈约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可海城太大了,大到只要不是沈约主动找他,他们偶遇的概率几乎为零。钟沅上次看到沈约也有个把月了,过去这么久,他好不容易再遇到人,眼睛怎么都舍不得移开,大有要把这段时间没看的都看回本的意思。

没有人会不喜欢听好话,沈约被他直白的着迷取悦,刚好导航到了目的地,沈约的车停在路边,他侧过头,一只手支在方向盘上:“这么喜欢?”

说也奇怪,钟沅看他调戏他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半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但沈约真正回应以后,他反而红了脸:“比您以为的还要喜欢。”

沈约笑了,明亮的眼睛弯起,唇角轻轻上扬,哪怕很小的幅度,也叫人如沐春风、欲罢不能。

他目光看向车外,问:“怎么住这种地方?”

沈约向来出手大方,跟每一任分手的时候都给了相当不少的分手费,尤其前段时间再遇钟沅,沈约不仅给了钱,还让赵敛给他安排了份工作,照理来说不该住在这种老旧的小区。

钟沅一愣,随即脸上有点不自在:“这里挺好的,便宜还方便,就是隔音有点差……您要上去坐坐吗?”

沈约鲜少在钟沅脸上看到这种无关羞赧的不自然的表情,有些新奇:“你想让我上去坐吗?”

“……想,”钟沅看了他半天才憋出一个答案,担忧地说,“但是上面可能会有点小,怕您住不惯。”

原来是担心这个。

沈约莞尔,利落地熄火下车:“走吧,上去看看。”

钟沅没想到他真要上去,愣神过后跟着下了车,半是开心半是紧张地走到沈约前面给他带路。

“这个小区有点久了,不过维护得很好,电梯跟灯都很好用,邻居们人也很好。”

他突然变得话多,一边走一边跟沈约说话,期间不住抬眼看后者的反应,沈约从头到尾慢他半步,目不斜视,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钟沅看上去有点丧气:“我下次会租个好点的房子的。”

沈约有些好笑:“怎么?”

“您不喜欢这里是不是?”钟沅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向来带着笑意的眼睛都垂了下去,“不然,不然去酒店也可以。”

“去酒店干什么?”沈约故作没听懂,目光揶揄,“你不是请我上来坐坐,难道还有别的事想做?”

钟沅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没有。

沈约还想再逗逗他,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他拿起一看,才只是扫到一个名字,原本想要摁断的手顿住,不听话地想要点击绿色的接听按钮。

沈约默默抗争了会儿,好不容易挂断电话,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迎上钟沅好奇的目光,沈约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兜里,笑问:“不是说要让我坐坐,怎么不走了?”

他们出了电梯,左右两个方向,钟沅站在中间没有动弹,沈约也没得走。

钟沅这才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继续给他带路。

到了家,钟沅给沈约倒了杯水,沈约谢过之后还没来得及喝,电话再次响起,还是同一个来电显示。

他面上不动,仍然暗自跟世界意志较量,落在钟沅的眼里却成了他沉默地盯着不停响的电话,形状漂亮的薄唇紧紧抿起,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由于天花板上的吊灯反射,钟沅看不清来电显示:“说不定有急事呢,您真的不接吗?”

急事?沈约看着手机上硕大的“卫瑾川”三个字,实在想不出对方现在能有什么急事来找他。

本来卫瑾川在宴会的时候就一直在找他,沈约跟周语堂小吵一架心情不好,已经极力避开了,可是现在,宴会都结束不知道多久了,卫瑾川还是不肯放弃,打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喝了口水,因为没拿稳洒出来一些,钟沅急忙抽了几张纸给他擦衣领,擦得他胸前铺平了温冷的水渍,又点燃被手指撩拨的燥热。

沈约最终还是没抗争过,接听了这通电话。

“喂?”

一旦接受世界意志的摆弄,他整个人轻松不少。

沈约任凭钟沅的手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胸前点火,他仰躺在沙发上,声调懒散得有些性感:“瑾川啊,今天怎么没在奶奶的寿宴上看到你,你是没来吗?”——

作者有话说:沈专业甩锅约

第52章

沈约先发制人,打了卫瑾川个措手不及,反而是卫瑾川被他给问住了。

原本找了人一天的烦闷和焦急在这时沉寂下来,卫瑾川咽下质问:“我来了,但是没看到你。”

他本来是想说自己找了沈约好久,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他先开始还怀疑沈约是不是故意躲着他,这会儿听到对方主动关心,所有疑窦都被打消,纷纷转为为沈约的辩解。

说不定真的就是很忙呢?毕竟沈老太太七十大寿,沈家来来往往的宾客有那么多,沈约作为主人,忙一点也是正常的。

无需沈约解释,只要他表明态度,卫瑾川就能在心里自动填充好借口。但他面上不显,卫瑾川不愿表现得太过纵容:“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在躲我呢。”

“怎么会?”

沈约笑笑,还记得一视同仁,在钟沅可怜巴巴的脸上捏了一把。

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游刃有余地应付卫瑾川:“我巴不得一直跟你在一起,怎么会故意躲你呢?”

卫瑾川不信:“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问的是他家对门的那套小房子,毕竟只有那套房产,他能随时监视到沈约的动向。

沈约抱歉地说:“我今天不回去了,我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家里好好陪陪他们。”

卫瑾川“哦”了一声,虽然很极力掩饰了话里的情绪,沈约还是听出几分失落。

他安抚道:“等我忙完了就回去陪你,你自己一个人乖一点,听话一点,可以吗?”

“……”

卫瑾川听着这久违的宠溺语气,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沉的石头。

他握紧手机,尽量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好说,我哥我爸妈都希望我能多陪他们一会儿。”

沈约接过钟沅倒的水冲他笑笑,钟沅远比卫瑾川要懂事很多,哪怕知道他是在处理自己的竞争者,也不会逼问发怒,反而知道他压力大,在他后面帮他按太阳穴。

沈约被他按得心情舒快,连带着对卫瑾川都多了几分容忍。他感觉到卫瑾川对自己的回答并不满意,打趣道:“怎么,连我爸妈的醋也吃?”

卫瑾川倒是对沈约父母没什么意见,但是沈错……他们交过两次手,那人看他的目光敌意太明显,哪怕是沈约的亲哥,卫瑾川也不愿意掉以轻心。

“那你好好玩,”卫瑾川最后还是没继续逼问下去,“替我给叔叔阿姨问声好,以后有机会我去看他们。”

挂断电话,沈约整个人轻松不少,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直接向他扑来,把他拿着手机那只手的手腕按到沙发上。

沈约皱眉,一抬头却看到一双湿漉可怜的眼睛,钟沅把脸埋在他锁骨上面,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

钟沅轻轻咬了口他肩膀,不痛,反而像素调情:“……沈先生。”

他公私分明,自知与沈约天差地别,大多时候不敢逾矩,都规规矩矩地叫他一声“沈总”,然而一旦情动,便是隐忍克制又暗含倾慕之情的“沈先生”。

他叫这个称呼的时候总不是在正经时候,叫得沈约都出现了肌肉记忆,下腰一酸,声音也有些哑了:“干什么?”

“是卫小少爷吗?”卫瑾川的声音太好辨别,哪怕沈约没有故意按免提,他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钟沅闷声说:“您是跟他在一起了吗?”

沈约看着身上的人,有些好笑:“吃醋了?”

“没,我就是嫉妒他。”钟沅否认,“他可以问您的行踪,您会这样好声好气地哄他,可是我什么都不是,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沈约锁骨啃咬得一片濡湿,这才肯放过人。

他几乎是坐在了沈约身上,两人胯挨着胯,他的眼睛悬在沈约脸上三公分之上,没有刻意卖惨,可是每一个表情都在诉说自己的可怜。

“我有点难过。”钟沅直勾勾地看着他,“您能让我亲一下吗?”

狡猾的小狗。

沈约盯着他,忽然笑了,他手一松,手机就这么掉进了沙发里,他说:“要问我吗?”

钟沅眼里一闪,两边按住了沈约的手,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亲了上去。

这是一个缠绵而又激烈的吻。

伺候了沈约这么久,钟沅知道他更喜欢强势一点的,像自己这样无论做什么都要先征求他的意见,在情意浓时其实很容易破坏气氛,可他就是忍不住,沈约就在那里,他光是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做不出不尊重的事。

可是既然沈约想,那他只能用强势的行动补偿回去。

客厅里逐渐发出暧昧的水声,好一会儿口腔里的空气变得稀薄,两个交缠的人终于分开,刚才的水声转变为急促的喘息。

钟沅本来就坐在沈约身上,这会儿后者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没力气地倒在了沙发上。

身下的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眼睛里泛起生理性的眼泪,沈约鼻尖被摩擦生出一层红色,刚被啃咬过的嘴唇上也水光淋漓。

跟平时不一样的、似乎乞求着别人去欺负他的沈约。

在自己身下的沈约。

那件正好的衬衣在灯光下勾勒着沈约优越的身形线条,一丝不苟扣好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却有些凌乱的衣领、凌乱得看不出最开始样子的细碎刘海。

这样的沈约……现在是他一个人的沈先生。

钟沅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向下腹。

他觉得自己好贪心,明明最开始只是想蹭沈约一个车,到后来想让沈约上来坐坐,刚才因为嫉妒而卖惨讨来了一个香甜的吻,可是这些,他现在竟然仍然觉得不够,他竟然想对沈约做……那样下流的事。

可他知道自己贪心,却仍然舍不得起来。钟沅目光深如墨渊,他安静地盯着沈约张开的嘴里看了好几秒,才哑着声音喊:“沈先生……”

顶上的吊灯太过刺眼,沈约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方,眯着眼看上面逆着光的钟沅。

“您刚才说,在家里,跟您的父母大哥在一起,”钟沅舔了舔嘴唇,每次做这种事的时候,他很平常的乖顺截然不同,多了几分猎手的野性,“那您的父母、大哥在哪儿呢?”

沈约眯起眼,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他把钟沅勾得不得不倾身往下,他附在钟沅耳边,舔了舔对方的耳垂,小声喊:“钟沅……哥哥。”

“轰”的一声,钟沅全身的血都往同一个方向流去,他突然什么也等不了了,他无意识攥紧了沈约,问:“我能……跟您在这里做吗?”

沈约被他这句炸得神智清醒,他没说话,似乎在考虑钟沅的提议。

钟沅声音里染着难言的兴奋:“但是这里隔音不好,您要尽量小声点,您可以咬着我的肩膀,也可以骂我踢我,怎么样都好,只要不发出声音,不然会被别人听到。”

沈约红着眼尾,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可以吗?”钟沅锲而不舍,他坚持不断地询问沈约的意见,既觉得沈约高贵不可亵渎,又忍不住希望沈约变得跟自己一样,以减小他们之间的差距,“您可能没在这么差的房子里做过,但是都是一样的,我会让您很舒服,只要您不发出声音……”

说到这里,钟沅看着身下挑不出半点瑕疵的那张脸,忽然突发奇想:其实发出声音也是好的。

发出声音,隔壁的邻居们就会听到,明天沈先生陪他去修车的时候说不定会问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那时可以辩解他们是“朋友”、是“上下级”,但是没有人信,毕竟今天的动静怎么听都不可能是“朋友”或者“上下级”之间会做的。

但是邻居不会拆穿他们,他们会一边假装好奇地问“是吗”,一边用意味深长的视线打量他们,在心里认定他们是一对。

他们会在心里认定沈约是他的。

越想思绪越飘得乱飞,钟沅自知心术不正,又忍不住再想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跟沈约还会有多少次今天这样的“偶然”,但很显然沈约不会只属于他,哪怕只是一个假象,他也迫不及待想要认领。

“可以吗,沈先生?”

眼睛一闭一睁,钟沅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可怜样子:“沈先生,求你了,我好难受。”

沈约也很难受,他被钟沅蹭得起了反应,往前又没有憋着的习惯,现在钟沅磨磨蹭蹭,他身上的各种感官都被点燃了,却无法疏解,简直要命。

泛漫的感官接踵而至,野火一样燎烧着他的意志,烧得眼前的世界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真切。

唯有眼前的这双眼睛炽热清明。

沈约最终还是找回一丝理智,脖子仰起流畅的线条,推了推钟沅的肩膀:“去你房间。”

钟沅眼前一亮,忙不迭地横抱起沈约,温柔地把他平放在自己的床上。

钟沅这回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带着点故意的、想要证明什么的捉弄。

这是他们之间最激情、最放纵、也是最痛快的一次。

等第二天醒来,沈约脑子还没清醒,浑身上下仿佛散了架的骨头就迫不及待地替他回忆昨晚的经历,让他连翻动手指都觉得疲累。

旁边是空的,却还有一点余温,沈约想要喊人,刚张开嘴,喉咙里就传来仿佛撕裂的干意。

“沈总,您醒了吗?”

房门突然被打开,钟沅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贴心地把他扶起来:“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模样紧张,要不是沈约还有记忆,都要忘了对面这个人是把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昨天都说了无数次停止还要继续,任他怎么哄都不管用,硬是折腾到夜半三更。

沈约福至心灵,突然想起自己当初跟钟沅分开的原因:醋劲儿太大,精力太旺盛,偏偏每次吃了醋都不肯承认,而是在床上换着花样地翻来覆去地折腾他,他年纪大了,不太能吃得消。

沈约默默记下这一笔账,心想这回过后绝对不要再招惹钟沅了,一开口声音沙哑:“……水。”

钟沅体贴地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昨天没忍住,以后不会了。”

沈约不想再想什么以后:“现在几点了?什么时候去看你的车?”

“十一点半了,随时都能去,刚才修车店老板打电话过来说车子已经弄好了。”

钟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您没醒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响,沈先生,我帮您把手机拿过来吗?”——

作者有话说:读者都说这章什么都没有,这么清水的一章锁我二十几次,jj你真的要完蛋了

第53章

沈约陪钟沅去维修店取完车,拒绝了对方共进午餐的邀请后,回了自己市中心的大平层。

昨天被折腾一宿,他这会儿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舒服地补个觉。等一觉醒来,日头偏西,沈约勉强找回点精神,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闭着眼,手摸上床头柜直接接了。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沈约,你到底在哪儿?”

犹如寒冰入隙,沈约被这一声喊得瞌睡醒了大半。

他把手机拿到近前,果不其然看到上头卫瑾川的名字,顿觉一阵头疼。

他说:“还能在哪儿,我在家啊。”

“是吗?”卫瑾川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隔着电话,沈约听不清楚,“但我去问了,昨天你不是歇在沈家老宅,宴会散了没多久你就走了。”

“……”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卫瑾川头一句话里那声“到底”背后意味着什么,沈约彻底清醒,心中警铃大作。

“沈约,”卫瑾川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平常性子急躁,可现在竟然能沉得住气,没有愤怒,也没有大吵大闹,“我要听实话。”

又轻又慢,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蛊惑。

沈约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要怎么敷衍,身体再度不受控制:“我……”

他极力反抗着,试图跟那可恶的世界意志抗衡,紧咬牙关,一个字也不肯说。

卫瑾川仿佛世界上最有耐心的猎人,并不催促,电话那头只能听到匀长粗重的呼吸声,是他在安静等候沈约把话说完。

完蛋。沈约心想,他现在喉咙发痒,快要坚持不住了。

“没关系沈约,你告诉我,我不怪你。”卫瑾川循循善诱,他变得有点陌生,并不仅仅是倚仗世界意志,沈约有种感觉,就算只凭他自己,想要在这场博弈中取得胜利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他说:“我答应你的,你昨天跟谁在一起,我只找他的麻烦,不会让你为难的。”

“……”沈约把舌尖都咬破了,血腥充满口腔的瞬间,他终于找回了点儿主导权:“我在,家里。”

卫瑾川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沈约怎么做到的骗他。

然而沈约怎么会给他这个思考的机会?趁着卫瑾川思考,他急忙夺得话头:“我昨天本来是要在老宅休息的,有个客户说要来,就回了市中心这里,这事琳达也知道,不信你可以问她。”

他一边说一边给琳达编辑短信,根本不怕卫瑾川去问。

卫瑾川沉默了会儿,似乎没有其他选择:“真的?”

“真的,”把他糊弄过去,沈约整个人松活不少,“瑾川,我怎么会骗你呢?”

“……”卫瑾川挂了电话。

忙音响起的那刻,沈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但他不敢掉以轻心,胡乱翻了一通后,在卫生间的抽屉里找到了不知哪一位前任留下来的遮瑕,沾了点就往脖子上抹。

只是沈约平常并不化妆,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匮乏得就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粘稠的膏体怎么都抹不均匀,色块也跟他本身的肤色明显不符,乍一看跟留疤了似的。

沈约没有办法,只好在家里躲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祈祷身上这些印子快消下去,然而钟沅那天一身醋劲,留下的印记哪儿能这么容易消失?直到周一上班沈约身上都还存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印子,虽然淡了很多,任何一个经历过的人都能看出那是什么。

沈约避无可避,本来想再给自己放一天假,又听琳达说有客户要来公司,只好找了件高领穿上。

出门前,他检查了好几次自己的着装,又是涂遮瑕又是不断拉高自己领子的,等确定了只要自己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就不会露出马脚,这才慢慢悠悠晃去公司。

好在他来得晚,卫瑾川已经在工位上了。沈约正大光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从卫瑾川旁边经过的时候,如有实质地感受到后颈上一道灼热的视线,如同要拆吃他的血肉,让他不寒而栗。

沈约脚下一顿,侧头看了卫瑾川一眼,后者目光直白而又幽沉,似乎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僭越。

又或者说……是故意僭越。

沈约心头一跳,他这两天明明在电话里把卫瑾川哄得很好,他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

他抿着唇,极力压下心底的不安。然而才刚收回视线,沈约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卫瑾川从工位上站起,目不斜视地往他这里走来。

在他关上办公室门的前一秒,卫瑾川眼疾手快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而后在沈约似要质问的开口之前先拿出一份文件:“我有问题想问。”

“……”沈约咽回嘴里的话,把眼睛落到那份文件上:“什么?”

其实沈约已经不矮,在男性里也能算得上高挑。但卫瑾川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比他还要更高一点,因此能轻易看到低着头看文件的沈约的光裸后颈,以及本该藏在衣领下面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红印。

红印的痕迹已经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沈约实在太白了,就好像光滑的雪、好像细腻的瓷器。这白太过纯粹,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守着,又想玷污摧毁,以至于任何一点印记在上面都无比清晰,沈约后颈上的那些红痕就好像开在雪地里的一簇簇漂亮的花,不仅是锦上添花的点缀,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卫瑾川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处,只觉得眼前发花,什么都看不清了。

沈约骗他了。

卫瑾川眼睛仿佛没有边际的黑洞,他死死盯着那捧本该无瑕的雪上被人玷污的印记,半晌,竟然笑出来了。

果然……他就知道,沈约没那么老实的,只要稍微不看着,就又要滚到别的男人床上,一天也闲不下来。

……他之前真的太放纵沈约了。

要问吗?没有意义,沈约不会把那个人供出来的,反而打草惊蛇。他不想伤害到沈约,可这人老是触犯他的底线,必须要严厉的惩罚才能长教训。

卫瑾川深深吸了口气,他尽力平复心情,声音却实在装不出来相安无事:“你怎么突然穿领子这么高的衣服?”

他的声音发着抖,既不像平常的唠家常,也不像诚心来问问题。沈约有些奇怪,更多的却是心虚,他早在来的路上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这不入秋了吗,有点冷。”

卫瑾川“哦”了一声,没说今天气温最高能到二十八度。

他若无其事地问:“客户见得怎么样,没影响到后面的合作吧?”

“有我出马,能有什么问题?”沈约故作轻松,“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公司的事?”

卫瑾川想说他一直都很关心,只不过沈约把他招来却不重用他,放任他在一边当花瓶,不给他这个机会而已。

说这两句话的功夫,沈约已经抬起头来看卫瑾川,这让他没法再看到对方后颈上的那些红痕。

衬衣的前领却恰到好处地展于眼前,卫瑾川幽幽看着那一片被裹藏得严严实实的地方,明明心里不想,却还是没忍住开始幻想那下面是不是也有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沈约、沈约,沈约……

卫瑾川的眼睛仿佛要把沈约的衣服烧出个洞,他怕看久了让人怀疑,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市中心蚊子好多啊。”

沈约疑惑反问:“蚊子?”

“是啊,后面被咬了好多包,你不觉得痒吗?”

说着,他伸出手翻了翻沈约的衣领。

因为动作突然,沈约没有预料,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领子前面的那片皮肤已经暴露在空气中,露出了卫瑾川意料之中的浅红吻痕。

饶是早就做好准备,在看到那些痕迹的时候卫瑾川还是感觉到心头一阵刺痛。

沈约惊疑不定,正要伸手过去挡,卫瑾川突然用力,那件价格不菲的定制衬衫的扣子就这么崩落掉在地上,露出大片白皙单薄的□□。

——那上面大大小小的痕迹密密麻麻,腰侧甚至还留着个看不清楚的指痕,哪怕凭卫瑾川浅薄的人生阅历,也能猜出这具身体前段时间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衬衫被撕毁瞬间,沈约上身一凉,他下意识就要从卫瑾川手里抢过自己的衣服,皱眉说:“你……”

他“你”了一声,没及时晕染上愤怒的眼睛在对上卫瑾川的那一瞬间,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卫瑾川他……又哭了?

沈约心里一阵白茫,他的大脑短暂断线,卫瑾川挂在发红眼尾上的眼泪摇摇欲坠,仅仅一闭,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多少次在自己面前哭,但每一次沈约的心脏都会像被谁的手掌抓紧了用力揪在一起一样,绵绵密密地充填满内腔的每一寸,让他不知所措。

……卫瑾川之前有那么喜欢哭吗?

涌到喉口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沈约看着卫瑾川慌忙拿手背擦眼泪的样子,无言给他抽了张纸。

他叹气说:“是你把我衣服弄坏了,你哭什么?”

“沈约,”卫瑾川吸着气,他仍然觉得在人前哭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却仍然控制不住,“我以后也不喜欢你了,我恨你好不好?”

他恨沈约,就能不顾这人的情绪,强迫地把他锁在房间里,让他除了自己谁都见不到,只能依附自己。

那样,所有事就都变简单了。

沈约心脏莫名一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什么?”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卫瑾川把手贴了上去,他俯下身,一边掐弄沈约身上的痕迹,一边低身细致地亲吻覆盖,“我们谁都不喜欢谁,这样就扯平了。”

他有点快忍不住了,他明明只想报复那些玷污沈约的男人,可是现在,他更想报复沈约了。

再这样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沈约被他抱着,后腰抵在了办公桌上,光洁的上半身深陷禁锢,他退不能退,推拒不能。

他只能感受身上那些麻痒的触感,眼角沁出眼泪:“你别乱动、你好好说。”

卫瑾川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未着寸缕的上半身上拱来拱去,又刺又痒,跟他落在自己身体上舒服的亲吻形成鲜明对比。沈约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对待,将要招架不住。

“我一直都在好好说,”卫瑾川舔了舔他干净的脐眼,惹得怀里的人一阵战栗,“我好好说了,可是你不听,沈约,我真怕我会恨上你。”

沈约不知道这个“恨”字别有意义,只胡乱地推着卫瑾川的脑袋。

他从来不知道卫瑾川的技术这么好,几下就亲得他腰腿都软了,如果不是后面还有一张坚硬的办公桌,如果不是卫瑾川在前面抱着他,沈约毫不怀疑自己会摔在地上。

他伸脚去踢,想要阻止卫瑾川的作乱,可后者早有准备。他的胸前挨了几乎失力的一脚,他顺势握上那截纤细的脚腕,他挽上沈约的裤脚,把底下的白瓷握在掌心,然后用力一拉。

——沈约整个人失重,从办公桌上滑了下去。

“停下!”卫瑾川接着他,沈约就整个都倒在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四岁的男人身上,这让他难看极了,“卫瑾川……我让你别再弄了!”

“为什么呢?”卫瑾川横抱着他,温柔地把他放在沙发上,“你不喜欢吗?沈约,承认吧,你的身体根本拒绝不了我。”

“……”沈约无法辩驳,闭上了眼。

“把眼睛睁开,”卫瑾川没有伸手去弄沈约的眼睛,他只要张一张嘴,后者的眼睛就自己乖乖张开了,“沈约,你乖一点,我让你选。”

他伸手,轻轻揉弄着沈约颤抖的嘴唇,一只手撑住柔软的沙发,沈约感觉到自己也跟着不断下陷。

“你是喜欢这里,你平常用来见客户、跟人谈事的沙发上?”

他的手往上,不断转着圈,缓缓摸上沈约的脸:“还是里面,你午休的那张床?”

沈约轻轻摇着头,世界意志的强大不过露出冰山一角,他才知道他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抗争有多可笑。

以他的力量,根本是蜉蝣撼树。

“我觉得床上会好一点,”没听到他的回答,卫瑾川干脆替他说了,“更大也更舒服,隐秘性好,不怕被人发现。”

沈约偏过头,有些认命了。

“但是这里更刺激,不是吗?”卫瑾川笑了一下,露出跟刚才截然不同的灼灼目光。

沈约睁大了眼。

“没关系的,沈约,我把门反锁了,你这里很安全,不会被发现的。”卫瑾川看出他的不愿意,轻轻在沈约耳边烙下一个吻。

沈约有点想骂人,但是骂不出来。

“沈约,你别恨我好不好?”

卫瑾川又哭了,他的身体虚虚悬空在沈约上方,晶莹的眼泪掉在沈约脸上、鬓边、衣服上。他虔诚地亲吻着沈约,仿佛一个向神明忏悔的信徒:“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我真的不想逼你,我警告过你了,可是你不听,你一点也不听,我不想用卫家来对付你和你那些姘头,沈约,我没办法了,你别恨我,好不好?”

不要讨厌他、不要不理他、也不要像之前那样对他冷暴力玩失踪,那样的惩罚太过沉重,卫瑾川经历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他刚才放了狠话、又说威胁,可他到底没对沈约做什么,只是亲了又亲,最后亲累了,又把人给抱住。

这怀抱不知多久,或许是那些忏悔真的有用,又或许是沈约最终还是没能摆脱世界意志的控制,卫瑾川感觉到自己被回抱了一下。

——这一下动作很轻,要不是他神经紧绷,恐怕也难以察觉。

“卫瑾川,”他听到沈约的声音,有点哑,温柔得像是在哄他,“我们公开吧。”——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我受不了了我要破防了,改文改到哭,我真的从昨天到今天一度情绪低迷一想到上一章就难受,理解不了一点为什么上一章全清水会被锁,我就改了个错别字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不改了,爱锁就锁吧,我真的我现在心力交瘁,晋江你到底把写文这么开心的事变成了什么?

第54章

海城gay圈最近发生了件大事。

时隔近半年后,圈子里炙手可热的高岭之花沈约再度名草有主,而他这一次的对象,是他先前高调追了三个月的卫家小少爷,卫瑾川。

这个消息一出,如同巨石惊坠平静的海面,掀起无数惊涛骇浪。那些早就听闻沈约找到“真爱”、却因为没听到他官宣消息还在观望的男人们纷纷心碎,一时海城各大声色场所流量翻倍,每天晚上都堵满了不肯回家的人。

这其中有为爱买醉的、有如同解决毕生大敌出来庆祝的、有趁这个机会寻找猎物的,还有人开设赌局,赌沈约这次什么时候分手。

“我赌了五千,可能不分了。”

城东靠海的一家gay吧里,一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男人郁闷地坐在吧台边上喝酒:“这次可是他的真爱,别说主动追人了,我还没见他在谁身上浪费过这么久时间,我估计这回是真的分不了了。”

他旁边的男人安慰道:“也不一定,万一到手了就没那个新鲜劲了呢?毕竟男人嘛都是这样的,我估计他们还得分,就是在一起的时间长点而已。”

“最好是这样,”先开始说话的男人抱着酒瓶对嘴吹,“你呢?你下注没有?不然你去下个半年吧?要是分了我也开心,要是不分……不分我好歹薅点钱,心里也能舒服点。”

后开口的人纠结地说:“半年会不会太久了点?他之前都没跟谁这么久过,不然我赌短一点,就赌个,我赌……”

“赌三个月吧。”

话没说完,一道清越含笑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人同时望去,就看到他们正讨论的主人公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笑意吟吟站在旁边,手里还夹了一张支票。

“沈,沈约?”妆容精致的男人震惊地捏了把自己的脸,感觉到痛后整个人激动起来,直接去扑沈约的手,“你你你……”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在哪里下的赌注,帮我也下一注,赢的钱可以对半分。”沈约点开自己的二维码晃了晃,他只是简单一笑,惑人心神。

那男人被他笑得心神荡漾,话都不会说了,还是在好友的提醒下才手忙脚乱拿出手机,又是扫他加好友又是把支票收好的,那双眼睛都恨不能长到沈约身上。

沈约离开的时候,还听到他在背后激动的声音:“要分要分!区区三个月而已,我等得起!”

从gay吧里出来,旁边一言不发憋坏了的赵敛终于不用再担心旁边有人偷听到他们说话,直接拿肩膀撞了撞沈约:“约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沈约被他撞得有些痛,默默离他远了点:“什么?”

“就是你说三个月跟卫瑾川分手的事啊,”赵敛见他跟自己这么没有默契,不满地瘪了瘪嘴。

不过想起沈约刚才的话,他还是有些感慨:“不过真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被猪油蒙了心要对他死心塌地了呢,玩玩就好,玩玩就好。”

沈约眉心微动,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打算告诉他自己的计划。

倒不是他有意瞒着赵敛,只是太玄幻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就算是从赵敛这个发小嘴里听到“世界意志”这四个字,他恐怕要把赵敛最近接触的人都查个遍,以防止对方误入了什么传销组织。

“你怎么不说话?”他的沉默在赵敛眼里就成了另一个意思,男人也不笑了,警惕地看着他,“还是说你刚才只是说说?你……现在换口味了,喜欢那种类型?”

想到刚才那个男人浓妆重抹的样子,赵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倒不是他鄙视化妆的男人……好吧他确实有点鄙视,但更多的原因在于沈约,他真怕两人撞号。

——虽然他极其看卫瑾川不顺眼,但跟刚才那种比起来,卫瑾川也不是没有优点的。

……不对,沈约刚才连好友都加上了!

赵敛如被五雷轰顶,连走路都给忘了。

沈约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想一些有的没的,当即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别想了,你不如说我看上你的概率更大一点。”

赵敛大惊失色,双手抱胸惊恐地看着他。

沈约气笑了,也恨自己多嘴,明知这人脑子不太正常,偏偏喜欢说那些话逗他。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算了,我还是去死吧。”

赵敛一把拉住了他:“那为了救你,我也不是不能牺牲一下。”

沈约一脸嫌弃地把他给拍开了。

两人今天是来见同学的,他们高中的时候有个室友走了艺考路线,高考之后就出国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前段时间决定回国办画展才又跟他们联系上。

画展在三天之后,今天请他们来主要是让他们先来看看,顺便叙旧一起吃个饭。

他给两人都准备了礼物,给赵敛的是一对漂亮的袖扣,给沈约的则是一瓶香水,他说:“本来是打算送你其他的,听赵敛说你现在喜欢这个,拖了好大的关系才给你弄到的这一瓶。”

礼盒上有香水的logo,是国外一个有两百年历史的高奢品牌,曾经给英国女王调制过定制香水,属于有价无市,沈约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找人买过,只弄到了一小瓶。

他试喷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松木冷调缠上手腕,沈约把香水放了回去:“谢谢,我很喜欢。”

“行啊霖哥,”赵敛拍了拍李霖的肩膀,“不愧是搞艺术的,送东西都送那么别致,这两样东西不便宜吧?”

李霖笑笑:“可惜语堂没来,听说他现在当了律师,整天忙得很。”

“嗐,好像是说突然接了个案子抽不开身,不来就不来吧,咱们几个好好叙叙,”赵敛跟他说完,目光又绕到李霖背后一个面容青涩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张让,海大艺术系的学生,我现在的实习助手。”李霖说。

经他介绍,张让出来跟两人打了个招呼:“……沈先生。”

他明显是想也喊赵敛一声的,只是之前他们三人说话的时候没直接喊名字,不知道该喊什么。

沈约讶异挑眉:“你认识我?”

张让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整个海城,应该很少有人不认识您。”

旁边赵敛本来在跟李霖说话,闻言没忍住笑了,暧昧地朝他挤眉弄眼:“可以啊约儿,花名都传到大学城里去了。”

沈约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夸赞的话,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旁边李霖出国太久不知道沈约的传闻,一脸不明所以。

“行了不说了,”碍于沈约最近流言缠身,赵敛有意让他多跟别的人接触一下,直接把沈约挤到了张让旁边,对李霖说,“什么时候吃饭啊,不是说今天你请客吗?饿死我了快。”

他这么一问,多年不见的那点陌生立马被冲淡了,李霖笑了笑说:“好了,现在就去,不会让你饿死的。”

吃完饭,几人又去唱了会儿歌,沈约跟赵敛很难得大晚上来这么正经的场所,一时还都有点不适应。

来的路上赵敛也始终有意把沈约跟张让隔开,他则跟李霖走到后面,解释了下这些年他们在国内的日子,李霖听完,也能明白他刚才的打趣是什么意思了。

“真不是我跟你吹,”说起沈约,赵敛那是一百个满意,他挺起胸脯用力拍了拍,“就这整个海城,我们圈子这一块,起码有一半的人喜欢约儿。”

李霖只觉得这个世界玄幻极了,他只不过是去外面读了个书,怎么回来一趟,他们寝室一半的人变成了gay?

虽然这种事在他们搞艺术的圈子里很常规,但是……但他依稀记得高中毕业的时候这俩还是直的啊!

不过好在周语堂还是正常的,只可惜周语堂今天不在,不然他非得抱着人好好吐槽一下不可。

身为一个纯正的直男艺术家,李霖对有多少人喜欢沈约这件事没有多大兴趣,但还是很配合地顺着赵敛的话问:“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另一半都我这样的,”赵敛想起什么,笑得开心极了,“跟他撞号了。”

“……”李霖嘴角抽搐,觉得自己就多余问。

三人多年不见,相处之间却并不显得尴尬;张让虽然跟他们不太熟络,但他年纪小,几人也都愿意让让他,几轮唱歌之后,赵敛觉得无聊,干脆提议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这么多年没见了,现在是你不知道我们,我们不知道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就多问问,多问问就知道了,”赵敛不常参加这种纯素的局,找到桌上的骰子跟盅,对李霖说,“记得多问问约儿,他感情经历可丰富了,你问他绝对不吃亏!”

“这还有小孩呢,你别吓着他。”沈约无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冲李霖摇头,后者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么多年过去,赵敛还跟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游戏开始,沈约点是真背,他们比大,他第一把四个一,喜提开门红一张。

刚好赵敛点数最大,他一脸兴奋地搓着手,沈约冷脸,不顾他期待的目光,径自选了大冒险。

赵敛撇了撇嘴,原本兴致缺缺的心情在抬眼看到一边的张让时又活跃起来,他记了一下位置,假咳一声,而后状似不经意道:“那什么,大冒险没意思,你要真想选的话……不然就跟左手边的人喝一杯交杯酒?”

左手边的人。沈约侧目看去,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开了两瓶酒。

“连累你了。”他把其中一瓶递给张让,后者完全状况外,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砸晕了。

两人手臂穿过,沈约没有看他,从始至终只看着手里的酒;张让眼睛却黏在了沈约脸上,他定定地看着人,直到辛辣液体入喉,才恍惚找回来点理智。

“咳咳!”张让不小心呛到,他的脸涨得通红,是沈约给他递了杯水过来:“这酒度数有点高,你缓一下。”

张让怔怔看他,接过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沈约手指,顿时如同火烧,立马把手抽了回来。

抬头一看,沈约似乎浑然不觉,他很自然地笑着跟赵敛二人说话,身姿慵懒地倒在沙发上,唇角半勾不勾,很有一股颓靡的矜贵气质。

噗通、噗通、噗通!没人知道的角落,一颗心脏快速盛放着。

第二把游戏结束,又是沈约点数最小,只不过这回的庄家变成了李霖。

他在赵敛的怂恿之下,又确定了沈约不抵抗,提出第二个大冒险:“你给……嗯,这个房间里随便一个人,喂一口酒吧。”

他话刚说完,赵敛立马补充:“要嘴对嘴的那种,不然算什么大冒险?”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沈约又感动又好笑,心道什么时候非得跟赵敛说清楚,免得他老以为自己在卫瑾川那儿受了情伤,整天乱点鸳鸯谱。

他对赵敛是下不去口的,李霖又是直男,沈约不想为难他,只好又求助张让:“你介意吗?”

张让这回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沉沉盯着沈约,声音沙哑:“不介意。”

沈约就弯起唇角。

他给自己灌了口酒,指腹怜惜地摩挲几下张让嘴唇,慢慢地勾着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然后——

他弯下身,咬开张让唇间缝隙,渡了一口辣喉的酒。

这一下不带任何情欲,神态悲悯仿若神祇低眉。

渡完酒后,沈约迅速抽离自己的唇,又重新把身体陷进沙发。

而后慵懒转向赵敛:“可以了吗?”

赵敛夸张地“哇”了一声,而后朝李霖对了个眼神,两人借口上厕所,一起出去了。

包间里立马只剩沈约跟张让两个。

沈约对张让没什么想法,虽然赵敛极力促成,但感情的事就这样,他自己不来电,别人再制造机会也没有用。他干脆闭目假寐,反而是张让被他几度撩拨,跃跃欲试想来搭话。

“您跟那位似乎跟传闻里不太一样。”他踌躇地说,整个人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短暂得如同幻觉的亲吻,眼睛直勾勾的。

沈约睁开眼笑了一下:“你胆子很大。”

“还有更大的,”张让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是刚才李霖在所以故意装模作样,还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看起来跟刚才的局促大不相同,“画展要过几天才开始,这段时间我都有空,您要试试吗?”

说着,他伸手抓住沈约的手腕,摸到了自己身上。

沈约感受着那层布料之下并不很清楚的触感,给出中肯的评价:“身材不错。”

“体力也很不错。”张让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他并不蠢,能看出来赵敛有意撮合他跟沈约,所以沈约现在是什么态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晚能不能把人拿下。

他暧昧地说:“我虽然是第一次,但我的学习能力很强,以前也看过不少学习资料,会让您舒服的。”

沈约低低一笑,他确实素得久了,这会儿轻易就被燎起了火,但自己送上门来的嘛……不要白不要。

他目光审量:“口气不小。”

“看来您不相信,”张让呼吸粗重了几分,“没关系,试试您就知道了。”

他眼神灼热而期待,故意坐矮了半公分却并不显得低势,反而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狼,只等沈约一声令下,就要跳起来扑倒猎物,将沈约的血和肉吞食殆尽。

沈约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掐开张让的嘴,露出里面整齐洁白的牙齿,问:“用嘴,你会吗?”

第55章

在沈约要跟张让发生什么之前,卫瑾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手机铃声把包间里旖旎的氛围扫荡而空,张让的手都还按在沈约裤子上,后者按住他的手腕,无奈地说:“抱歉,我得回去了。”

他给赵敛和李霖发了消息就走了,到家的时候已经过十二点,家里客厅的灯却还开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又被开门声惊醒,看到他问:“你回来了?”

自从公开以后,两人就开始了同居生活。卫瑾川年纪不大管起人来却有一套,只要是有关沈约的事事无巨细绝不假手于人;就连正常的工作应酬,沈约回来得稍微晚点,就又是夺命连环call、又是窝在沙发上装可怜的,让他不堪其扰。

当然,心里想着一回事,沈约面对卫瑾川的时候就又换了另一副纯良的样子,哪怕多次故意晚归气人、甚至一出门就忘了卫瑾川姓甚名谁,每每听卫瑾川说教的时候,他都是一边笑着一边点头。

沈约进门,听到卫瑾川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高中同学从国外回来了,好久没聚,把时间给忘了,”沈约换好鞋走了过去,他一边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捏了捏卫瑾川的脸,“去之前跟你打过招呼的,不记得了?”

他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反而显得卫瑾川小题大做了。

卫瑾川盯着他,最终没说什么,把热了五次的菜端了出来:“先吃饭吧。”

沈约纹丝不动:“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

卫瑾川“哦”了一声,并不意外:“那你看着我吃。”

他等了沈约这么久,现在也该到沈约等他了。

沈约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坐在了卫瑾川对面,边玩手机边等他吃饭。

他先给担心他的赵敛回了消息,说自己现在已经安全到家了;又通过了今天晚上让帮忙下注的男人的好友申请,然后随便挑着回了几条暧昧的消息。他心情好,多保存了几张那些人发来的下三路照片,眼角眉梢沾着笑意,怎么也消不下去。

冷不丁听到对面一句:“跟谁聊天那么开心?”

“跟新……”话没说完沈约反应过来了,他急忙截住话头,抬眼看到卫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甚至碗筷都收拾好了,只不过他太沉迷玩手机,没有听到动静。

“还能有谁?不就是赵敛他们?”沈约不动声色收起手机,防止他继续追问,主动挑起话头,“吃完了?”

“吃完了,”卫瑾川瞥了眼被他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没有追问,“我们谈谈。”

沈约好整以暇:“你想谈什么?”

“今天晚上的事。”卫瑾川目光如墨如渊,如果只看眼神,很难想象得出他只是一个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的学生。

沈约当即了然:这是嫌他回来回晚了,要算账。

“你总不能不让我交际,”沈约从善如流,哪怕他出门之前答应了卫瑾川早点回来,确实是他违约在先,他仍旧理直气壮,“瑾川,我今年二十六岁,有自己的工作、朋友,你不能让我谈个恋爱就把一切东西都抛下,这样的感情是不健康的。”

卫瑾川差点脱口而出问他有过健康的感情吗,但他目的在解决问题,一味的吵架不利于此,反而会挑起情绪,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平复了下情绪:“如果你之前的作风好一点,我不会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我的作风有什么问题?”沈约眼角上挑,带着淡淡的讽笑,“怎么,小男朋友吃醋了,连我们在一起之前的事都要管?”

他语气如常,说到“之前”的时候还刻意放慢了语速——很不明显的一下,如果不仔细根本听不出来,但卫瑾川对他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又怎么可能会遗漏?

他对沈约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只知道发泄情绪的态度不满,皱眉问:“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沈约无辜地说:“我一直在好好说话。”

“……”卫瑾川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先绕过沈约不端正的态度:“我要是不想我每天打电话催你,在家里等你也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

“就是你之后去外面喝酒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卫瑾川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直视沈约,他撇开了头,抿着唇角,“我不打扰你们,就在一边看着。”

原来是为了这个。

沈约眯着眼,似乎要仔细看清楚对面的人到底在想什么,良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我的朋友你都不认识,去了也是尴尬。”

卫瑾川坚持地说:“以前不认识,聚多了就认识了。”

“……”沈约无言以对,只好把赵敛给搬出来:“赵敛不会同意的,你应该知道他对你有意见,我不想闹得不愉快。”

两人相视无言,餐厅的吊灯安静地照在他们头顶上,在桌上投射出两片影子,影子中间隔着一道炽白的光,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我知道了。”过了不知道多久,卫瑾川终于起身,他面不改色,仿佛跟沈约交谈的不愉快并不存在。他支起身体把桌上的残羹收拾了,把碗拿进厨房里面去洗,期间一个字都没说。

沈约坐在餐桌前看厨房里麻烦忙碌的身影,卫瑾川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他的不自控地发着抖,仿佛正极力控制着什么事;投落到地面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而动,如主人一样形单影只,沈约看着他的背影,竟然看出了几分落寞寂寥出来。

心脏又开始不自抑的揪痛,沈约闭了闭眼,在心里辱骂了几句世界意志。

今天喝酒喝得一身味道,沈约上床前洗了个澡,等从水雾淋漓的浴室里出来,卫瑾川还没睡着,躺在床上安静地玩着手机。

床上人听到声音往浴室门口看了一眼:只见一片背景氤氲的浴室门前,沈约头发湿软凌乱,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根浴巾,不住有清透的水渍从赤裸的上半身滚落下来,看上去性感极了。

……重要的是他身上干干净净,仿佛一块上好的白玉,没有半点卫瑾川幻想出来的旖旎暧昧的痕迹。

卫瑾川喉头一滚,直接关上手机,踩着拖鞋把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插上电:“我来给你吹。”

沈约笑笑,也不跟他客气,安静地等待他的服务。

卫瑾川此前没伺候过人,但跟沈约同居这段时间,他照顾人的水准直线上升:包括但不限于饭点时间提前煮好饭、随时切好摆放漂亮的果盘、家里各种东西的摆放和垃圾袋的置换、以及现在,恰当温度的风和让人感到舒服的按摩手法。

“这个温度可以吗?”

卫瑾川拿毛巾先把沈约的头发沥了一遍,试温度的时候,因为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大,他还特意把吹风机拿远了问。

沈约在手机上跟赵敛聊天,漫不经心地回他:“还行。”

卫瑾川不喜欢他心不在焉,尤其他现在这么专注地给沈约吹头发,对方的心思却全跑到了别人身上,恐怕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都很难高兴得起来。

好在他眼睛好,卫瑾川给沈约吹头发的时候轻轻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他的屏幕,语气不明地问:“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沈约一听就知道他又怎么了,当即关上手机,耐心解释道:“赵敛最近喜欢上一个小明星,想砸钱捧人,但是你也知道,赵家从来没有涉猎过娱乐这一行业,所以想让我给他找找门路。”

卫瑾川觉得这个说辞漏洞太大:“沈家不是也在娱乐圈涉猎不深吗吗,他怎么来找你?”

“我有个前任是他们圈子里的。”沈约说,“我以前给他砸过钱,赵敛来找我取经。”

卫瑾川的手指插进沈约湿软的发丝里,冰冰凉凉的,混着吹风机吹来的暖气,很舒服。

他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哂笑道:“你倒是经验丰富。”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沈约最会哄人,卫瑾川话出口的第一个字就知道还顺着还是逆着毛哄,他莞尔道,“瑾川,你是知道的,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