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边淙的衣服坐在边淙的床尾上时, 他整个人都是红的。
脸是红的,抱着衣服的手也是红的。
视线范围里的那扇玻璃门根本就挡不住任何声音,哗啦啦的水声伴着青春活力的日文歌, 以及时不时跟着哼两句的边淙的声音一起传入付野的耳中。
他攥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而后很慢很慢地弓下了腰,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衣服里,很用力地闻着上面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在做一个他根本不想醒过来的美梦。
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洗完澡的边淙冲干净身上最后一点儿泡沫, 关了水取下浴巾将自己擦干套上睡衣,他扯下擦头发的毛巾歪着脑袋拉开了浴室门。
看见了坐在椅子上好似在发呆的付野。
“我洗完了。”边淙走出浴室,朝着付野的方向走过去,蹲在了他的面前,“我还以为你坐着睡着了,很困?”
“没有。”付野摇摇头。
边淙狐疑地看着他。
付野的脸太红了,是一种……很漂亮, 很吸引人的潮红。
边淙打量着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你脸好红。”
付野回过神,抬起手, 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他的手是热的,但他的脸比他的手还要热上好几倍。
“有点热。”付野胡乱答道。
“坐在空调出风口,外套也不脱围巾也不摘,你不热谁热啊?”边淙好笑地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卡住了他的两腮轻轻捏了两下,看着付野的嘴被他捏得一嘟一嘟嘟的, 边淙十分缺德地笑出了声, “先去洗澡吧, 趁着现在浴室里还暖和着,反正我妈妈点的外卖估计也还没到。”
是的。
他, 还没有,吃上宵夜。
本来芮书蕾说的是让他回房间给付野找一套衣服,然后吃宵夜,最后洗澡睡觉。
但等他把给付野穿的衣服找好之后,他妈妈又改主意了。
嘴里说着什么今晚的宵夜只够填饱你一个饕餮呀不能饿着小野呀的旗号点了一份外卖,把这个夜生活的顺序换掉了。
变成了先洗澡再吃饭最后刷牙睡觉。
“先把外套脱了挂起来。”边淙,一款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快乐小狗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扒拉着付野的围巾,扯下围巾后又去拉他的外套拉链。
怎么说呢……
这种催着人洗澡但催不动所以上手扒拉对方衣服的景象,有一点点像他以前睡前看过的里番剧情。
有点想笑,但觉得好缺德,所以忍住了没有笑。
在那只手拽着他的拉链拉到最底端,几乎要碰到他腿根的那一刻,付野已经红透了的脸烧得更甚了,他赶忙握紧了边淙的手,不让他再继续往下脱:“我自己来!”
付野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这句“我自己来”入耳后,他这个狗脑子自动给人补上了一句娇俏的“打咩得斯”。
“……更像了。”
付野把他的手从自己的拉链上扒拉下来,坐在床尾低着头脱衣服,听见边淙的声音时很快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偏过了视线。
他站起身拉了一下里衣的衣摆,将外套和围巾挂在了衣架上,小声问:“什么,像什么?”
边淙:……
像里番剧情。
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当然不可以说啊!!
这不纯纯变态行径吗这!!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二次元宅男,不是看到像漫画角色一样漂亮的人就想到打咩打咩的变态啊!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走到付野身后拉住了他的胳膊:“我没说话啊哈哈你听错了吧?快去洗澡快去洗澡,等会儿外卖放凉了又要重新热。”
边淙的动作有点儿急,付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抱在怀里的衣服抖落了一只袖子下来,遮住了他的衣摆。
浴室里雾蒙蒙的一片,清香的桃子味充盈着每一个角落。
头一次闻到这么浓郁的属于边淙的味道,付野感觉自己有点上头。
好香,好甜,好边淙,好喜欢。
“往左边拨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我是觉得这个温度刚好但你要是觉得不够热或者太烫了你就自己调一下,别拨太多啊这个有点灵敏。”边淙说,“浴巾也只有我的,挂在墙上的那个,将就用吧。”
“换下来的衣服扔这里。”他指着洗手池旁边的脏衣篮,“回头一块儿丢洗衣机里搅搅就行。”
付野混乱地点头说知道了。
“那你洗吧,我——”边淙抬手打开了洗手池上方的柜子,“出去吹头发了啊。”
玻璃门开了又合上,不多时,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入耳。
付野将手中的衣服放在架子上,他站在一片雾气里慢吞吞地脱衣服。
听着门外的声音,他低下眼,视线落在脏衣篮里,一刻也没有挪开。
脏衣篮不是空的,里面是边淙刚刚换下来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