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1 / 2)

边淙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时, 付野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下来,冷汗浸透了他的背,打湿了他身上轻薄的睡衣。

边淙醒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边淙会醒过来。

“你……起来。”边淙一只胳膊重重地摁着发疼的胃, 另一只手想要把付野拉起来。

但他并没完全清醒的醉酒和吃多巧克力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使得他完全没有力气把人拉起来, 只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在一直发抖。

边淙又急又难受,一时间, 反胃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侧过身,膝盖敲在了付野的头上,不太重,但却让此刻僵硬到无法动弹的付野恢复了些许神志。

“边……”

只闷出一声气口,便被边淙咳嗽和干呕的声音打断了。

边淙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捂着胃,在不停地干呕。

付野如遭雷殛, 看着此时泛恶心的边淙,死死地闭上了眼。

边淙觉得恶心。

边淙在觉得恶心。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比谁都清楚边淙的性取向,但此时他却在昏聩醉意中, 被自己一直真心相待的好友做这种事。

边淙当然会……恶心他啊。

付野阖紧的眼眶关不住悔恨的泪。

“滴答”一声,落在了边淙的腰腹上。

他强抑着呼吸,手脚麻木地缓缓起身。

反胃感消逝了些许,边淙捂着胃,颤着指尖拍开灯。

刺眼的白光刺痛着眼,强蹙着眉适应了几秒钟, 他睁开了眼, 望见了付野。

付野此时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狼狈。

无声无息的泪痕爬满了他的脸颊, 披散的头发有一小块儿乱糟糟的黏连在一起,脸上有一小片红痕掌印, 唇瓣更是破开了个触目惊心的口子。

更别提嘴角上还沾着他刚刚弄出来的口口。

他看了自己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边淙原本就已经宕机了的大脑这会儿直接死机了。

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用尽全力的回想使得他原本就钝痛的脑袋更加疼痛,但此时,他更为迫切地需要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吃饭,跟哥哥哥夫以及让他们的朋友们一起吃饭。

哥哥的朋友们告知他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coser本体是个男人。

哥夫不让他借酒消愁,朋友们为了哄他让他吃点甜食。

甜食……

他在餐厅里吃了两盒半的巧克力,坐到哥哥车上时还在吃巧克力,在哥哥车上吃的巧克力味道感觉不对劲。

然后他……记忆呢?

那个巧克力里面的流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是酒吗!?

如果是酒的话,那好像稍稍能够解释一下为什么他的记忆断片了。

毕竟他完全不记得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也不知道付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惨状。

只是付野现在的样子,无论怎么看……他都像是被强迫的。

难道是自己在得知八月雨是男人之后误食了酒心巧克力,回到家之后强迫了付野吗?!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被家里养得很好,虽然偶尔也有点小脾气但是起码是个有道德的人。

他喝醉了居然能干出这么不是人的事情吗?!

边淙难堪地闭上了眼,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付野很小心地走进了他的房间,轻颤着将手中的热水放在边淙的床头柜上。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边淙。

他怕在边淙的眼神中看到厌恶。

深呼了一口气,付野掐着自己的大腿,他想道歉,虽然知道道歉根本没有任何用,但他还是想道歉。

张开口,喉咙里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说不出话来。

“我……”边淙扯着被子蒙住头转过了身,他不知道该怎么在自己做了这种事之后面对付野,他痛苦又愧疚,甚至不敢抬起头再看一眼付野,“是我……强迫你了吗?”

付野说不出话,只得不停地摇头,可边淙是背对着他的,边淙看不见他摇头,过了不知道有多久,他堪堪从喉咙里闷出来一句:“不是的。”

“对不起。”边淙的声音盖过了他的,“我可能想……静一静,对不起。”

边淙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即使现在已经变成了这种无法挽回的状态,即使他是完全没有做错任何事的受害者,即使他看着自己就犯恶心,即使他连自己的脸都不想看见了。

他还在对自己说对不起。

明明全是自己的错,该说对不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的眼泪还在往下落,喉咙哽咽的厉害,他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全都怪我,但他依旧没有办法将一个一个的字连成词,连成句子。

“你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边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付野面对着边淙的后背,点点头,无声地走出了他的房间。

关门声响起,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边淙掀开了捂着脑袋的被子,忍着难受坐了起来。

床边的地上是他的外套和他的T恤,床头柜上是还湿润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张洗脸巾,以及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真不是个东西啊边淙。

他很用力地敲了一下自己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

付野在他喝醉了酒之后来照顾他,他自己却干出这么不是人的事情。

居然强迫自己的好友?!

“操。”

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脏话的人第一次骂脏话,骂的是自己。

他蜷起身子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滴落。

他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付野,面对这个他很喜欢,很依赖,很在乎的朋友。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醉酒的后遗症开始慢慢消退,只剩下胃还在耀武扬威地作痛。

边淙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窗外的天际已经翻起了朝霞的浅橘色。

桌边付野临走前放在他床头的那杯水已经冷了个彻底,低着头看着这杯水,边淙鼻子一酸,眼泪“啪嗒”一下砸进了水杯中,溅出一小片水花。

端起水杯,冰凉的水顺着喉管滑进胃里,使得原本就不适的胃雪上加霜。

但他现在不想管这么多了。

他要向付野道歉。

无论如何都要寻求他的原谅。

即使付野可能根本不会接受他的道歉,即使付野会后悔和他做朋友,从今往后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往来了。

……他会和自己断绝朋友关系吗?

想到这里,边淙再一次落下了眼泪。

扯了两张纸胡乱抹了脸,边淙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敲响了付野的房门。

一连敲了好几下,房间里始终没有人出来开门,也没有人回应他。

边淙慌了,他再也顾不得自己从小到大贯彻的那套“未经允许不得进他人房间”的理念,抬手握上了房间握把。

“咔哒”

付野的房门开了,淡淡的栀子花香味钻入了鼻腔,是秋天的时候,他买给付野的液体香薰。

只不过——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边淙瞳孔猛地一缩,转过身急切地在家里找寻着付野的身影。

付野总是围着他买的“亲自下毒”的围裙笑着问他“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的厨房里,没有人。

在他盘腿坐在冰凉地板上打游戏时,付野总会拿过坐垫递给他陪着他一起玩儿的客厅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