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威胁就是点到为止，让对方乱猜到心里发慌。

可惜有身份逆转的前提，又有一个最有用的底牌，云翳现在的底气那叫一个足。

“吃之前你要答应我几个要求。”

哟嚯，还狂起来了？敢这么理直气壮跟老子提要求了，看来那个丑八怪说的果然没错，小美人身份不简单，刚变成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满口谎话的小美人就坐不住了，想翻身了。

“说来听听。”老子答不答应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后能不能少说一些脏话？”虽然是常年累月导致的暴躁属性，但云翳还是希望他能稍微改一改，减少次数。

小卷毛的表情看不出生没生气，平淡的问：“然后呢？”

“也不要一口一个老子，让我感觉在和我爸说话。”

本来想要让小美人不要得寸进尺的程安褚，听到后面的补充，顿时心里一哽，磨牙：“你是说，你把老……我当成你爸了？”

他要敢说是，他就完了！

云翳当然不会这么傻乎乎的点头，解释：“我爸也总喜欢一口一个老子，所以听别人跟我这么说，有点怪怪的。”

只不过有他妈坐镇，他爸从来不敢在家里说，只是在拳馆教徒弟的时候才一口一个老子。

小卷毛发出一声怀疑的气音：“不是嫌弃我？”

云翳还有心情调侃：“我可不敢。”

看出他得意忘形了，程安褚捏他脸蛋，警告：“别以为现在有人花钱让老……我保你的命，你就可以踩在老……我头上吆五喝六，你但凡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老……我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也不是你的学生，少管教我。”

小卷毛已经连着三次把习惯性的口癖咽回去了，看来还是孺子可教。

这一刻的小美人笑得好看死了，程安褚还是没忍住在这个严肃的时候和他啵嘴，亲完了才问：“然后呢？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全都说出来给我听听。”

小卷毛脾气这么大，要求多了肯定要翻脸，所以云翳决定再提一个要求就暂时不提了。

“那个人给你的钱能保护我多久？”

程安褚挑眉，意味深长：“你想要多久？”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不老实，虽然刚才说离不开老子，但谁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算盘。

云翳不答反问：“你能给多久？”

程安褚看了一眼通讯机上的时间：“暂时给你一个月。”

云翳沉吟，根据漫画的时间跨度，一个月应该能画好几话了，说不定小卷毛的死期就在这个期间。

“最后一个请求，这一个月你不准接任何单子，要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既然收了钱，这个也算是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小卷毛要是发脾气就说不过去了。

这番命令式的话，没有让程安褚因此生气，而是果断拒绝：“不行。”

云翳本以为小卷毛最多会趁机和他讨很多脏脏的钱，没想到会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最后一个任务非做不可。”

丑八怪打过来的钱足够让他把那笔黑心的学费缴清，再去一区全款买之前那套大房子。

就光凭这个，程安褚就不可能相信云翳刚才那些信誓旦旦的话。

小美人真要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丑八怪难道是吃饱了撑的给他这么多钱保护小美人？

心里已经笃定被骗的黑皮少年恨恨的想，早知道老子刚才放狠话之前，就该让丑八怪再大出一次血，把一区那套大别墅送给老子。

因为漫画没提这个任务，可能关系到小卷毛的生命安危，云翳见他不说下去，继续追问：“什么任务？非要在这时候完成不可吗？”

“少打听，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程安褚并不打算告诉云翳。

听上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能退出，比直接被断手断脚，多一个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但既然是最后一个任务，难度绝对很高，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在完成任务期间出事，废了倒也罢了，但连命都丢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作为亡命之徒，基本都会抱着搏一搏的心态选择后者，万一成了天选之子，全身而退了呢？

程安褚也不例外。

还好当年他高瞻远瞩，并没被暗杀部的高回报欺骗过去。

高回报一定意味着高风险，哪怕每次都能死里逃生，可以拿着高昂的报酬挥霍无度，但这个部门想要金盆洗手的难度，远比其他部门大得多，就算你全须全尾的回到平凡人的行列，但沾了那么多的人血，仇家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多。

程安褚爱钱，但也惜命，他进暗部是为了活命，所以他不会本末倒置为了钱命都不要了，他这才去分部当了盗贼，哪怕跨行抢单，他也不会去抢暗杀部的单，以免留下后患。

至于为什么会抢下小美人的这个单子，只有一个原因，对方给的太多了。

不是一般的多，是很多很多，他从正式出任务以来已经五年了，五年拼死拼活，冒着遍地树敌的风险抢单，也没赚来这么多钱。

他真的很缺钱，因为他一定要买下那套贵到没天理的房子，也一定要离开暗部。

拖得越久，不仅学费会越滚越多，死的几率也会越来越高。

黑皮少年眼底充满了坚定，云翳不知道小卷毛在短短的时间想了什么，但也清楚让小卷毛放弃这个任务基本是不可能了。

“会很危险吗？”据漫画所说小卷毛的本职是盗贼，盗贼只需要做好周密的计划偷东西，危险性应该相对较低吧？

程安褚见到小美人担忧的神情，咧嘴：“怎么？担心我？”

“嗯，很担心，如果很危险的话，我希望你能带上我。”

因为脸靠得太近了，男人的呼吸总是会喷到脸上，没有臭烘烘的口气，反而和男人身上的那种气息一样，让人很安心，总是会让程安褚想到一个人。

一个约定好带他离开，逃离这个肮脏的世界，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人。

因为当时只有五岁，他已经忘了那个人的模样和名字，只记得自己叫他小哥哥。

那时候的一区还是个破旧的街区，那个人总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再之后，那个约定带他离开的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哪怕他一次次来到对方每次出现又消失的巷子，看着一区一点点从破败发展到高楼林立，那道阴暗的巷子变成了豪华别墅的一部分，依旧没有等到那个人。

程安褚很清楚他被那个人骗了，被抛弃了，但那股念头变成了一道执念，他想再见他，那个巷子所在地是唯一的可能性，见到之后……

暗金色的瞳孔似有幽光划过，那是一抹冰凉的杀意，让正对着他的云翳，总有一种后颈发凉的错觉。

他不得不回忆刚才的谈话，并没有发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特别两个人还待在一个领口，紧密的贴贴。

云翳试图打破沉默：“既然刚才那个不能答应，那换一个，我以后可以叫你小褚吗？”

——你叫什么？程安褚？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小褚吗？

那道稚气却又温柔的嗓音，陡然和眼下这道轻缓如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模糊的脸庞似乎随着眼前人的面容，逐渐有了清晰的模样。

“你——”暗金色的瞳陡然凛冽，两只手冷不丁双面夹击，按住男人的双颊。

程安褚仔细打量这张脸，半晌也不吱一声，让云翳心里毛毛的。

至少他知道小卷毛的心情很不爽，趁小卷毛不留神，滋溜一下滑了下去。

过了十几分钟，脑袋才从衣服底下离开，刚才还阴气沉沉的小卷毛，此时双颊染上了一抹不明显的红晕，像没骨头似的将重量压了过来，揪揪他的耳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云翳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下嗓子：“我只是在遵守自己的诺言。”

耳边传来轻哼：“最后那个老子可没答应。”

云翳拍了一下他的屁屁，小卷毛理直气壮：“老子还不适应，你总得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吧？”

他说了那么多年的老子，骂了这么多年的脏话，让他在几个小时改过自新，小美人就是想屁吃，肯定是嫌弃他粗鲁没教养。

黑皮少年磨牙，要是能好好过，谁他妈想要过这种生活啊。

云翳只顾着难为情刚才的举动，听到程安褚这么说，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提的最后一个要求。

为什么不答应？明明是一个最简单，最不过分的要求。

“为什么？”不懂就问，不然他怎么了解这个暴躁的黑皮小卷毛。

“没有为什么？反正就是不答应，不许叫。”

有了底气的云翳不会轻易罢手，坚持：“小褚。”

上一秒还软趴趴地伏在男人肩上的小卷毛，下一秒立马坐起来，下意识往后拿家伙，碰到的时候又顿了顿，松开手，去揉着男人的脸，像揉面一样惩罚他。

“不许叫。”

云翳看着他孩子气一样的动作，莫名的心头一软：“小褚，小褚，小褚。”

“小什么小，不许叫，老子也不小！”

秒懂的云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虽然他内心并不相信程安褚是因为这个原因，反应才会这么奇怪，但也不妨碍他对这句话无言以对。

“大褚？”

这次轮到程安褚无话可说，又一次趴在小美人的肩头，嘟囔：“难听死了。”

云翳摸摸他后脑的卷发，语气温和：“小褚这个称呼对你有特殊的意义？”

他的任务不仅仅是要让小卷毛逃过死劫，还要让他过上平凡的生活，所以在出卖色相的同时，云翳也想要了解程安褚的内心，才能更好的让他放下过去，过上他想要的生活。

程安褚不答，选择闭眼，把脸埋在男人的颈肩，贪婪的呼吸他身上那道让自己安心的气息。

“也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背叛了我，等老子把他抓出来，要亲手把他的舌头拔下来。”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轻易许诺，让他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去找那道遥不可及的希望，又一次次的失落离开。

小卷毛又恢复了刚才阴森森的嗓音，还是趴在他耳边说，云翳又感觉到后颈在发凉。

“那个人是谁，男的女的？”是长辈之类的人？感觉这方面的打击确实是毁灭性的。

程安褚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声音又变得轻快起来：“怎么，吃醋了？”

云翳无语，他吃的哪门子醋？不过为了安抚阴晴不定的小卷毛，他还是开口：“有那么一点在意。”

也确实在意，反派这种角色大致上归为两种，第一种是天生的坏种，第二种，是因为各种因素才不断激发了黑暗面。

小卷毛显然是后者，虽然凶巴巴的，一言不合就要拿武器崩他，但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很难不让人怜爱。

“只是有点？”程安褚嘴角的弧度越咧咧越大，展现出来的酒窝和小尖牙可可爱爱。

“不止一点，是很在意。”男人很真诚。

这种诚恳的样子，惹得程安褚心中一动：“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老子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说不定早就死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叫吧，只不过——”

云翳就知道会有这个转折。

程安褚又开始捏男人的下巴：“只不过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惨。”

过去的事情他姑且放下，反正也不过是一道可笑的执念，说不定是他苟延残喘时幻想出来的一个人。

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对方总是凭空消失，凭空出现，更重要的事情是，除了程安褚自己，没有人能看得到那个人。

所以这个人不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但小美人是一个有名有姓，有温度，还会和他抱抱打啵，帮他吃糖豆，口口声声说离开老子就会死的人。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面前任由他欺负的人。

“云翳，你最好不要骗我，如果已经骗了，那也要做好骗一辈子的准备，不然的话……”

他拍着小美人的脸蛋，“老子先把你弄得脏脏的，再让你死得惨惨的，然后又反复让你死了也要脏脏的”

如果是在日常生活里碰上这种人，云翳绝对会骂一句变态，立马交给警察叔叔解决。

但偏偏这个人是小卷毛，他只能说：“嗯，云翳不会骗程安褚。”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说的都是实话，甚至包括了小卷毛的命牵扯到他能不能活，只是小卷毛似乎并不相信，他也很无奈。

至于漫画设定下的原主，云翳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他，所以对方的一切在云翳看来才是谎言。

云翳不擅长说假话，所以他只说真话，说不了的就含糊过去。

“云翳不会骗程安褚。”黑皮少年默默念了一遍。

既然要骗，你就一辈子做云翳，千万别让老子发现你真实的身份，不然老子也能让你的真身份变成假身份，假身份变成真身份，这辈子只能做程安褚的云翳。

程安褚又趴回去，倾听男人平稳的心跳，刺眼的阳光经过透明防护罩的处理，洒在身上始终给人一种暖烘烘的舒适感。

让人变得懒散又困倦，在云翳的眼皮逐渐沉下的时候，耳边传来：“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周围我布置了自制的机关，很安全。”

从云翳说要搬出去的时候，程安褚就去物色房子了，因为不信任房子本身的安保系统，所以他又重新规划了一番，才会拖了这么多天才搬进来。

“去哪？会很危险吗？”

听到男人第一时间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小卷毛心里荡漾，在他脖子那亲亲蹭蹭。

“不危险，就是去交钱结账。”然后再从分部上司手里拿到最后的任务，完成后，他就能过上正常生活了。

不如把这套别墅买下来吧，小美人好像也很喜欢的样子，至于一区那套坑死人不偿命的破房子，就见鬼去吧！

“那早去早回。”云翳困得不行，捏捏小卷毛的耳朵。

十秒后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小卷毛扬起脑袋，朝他咧开小尖牙，解释：“现在换我了。”

“倒也不必。”困意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云翳用掌心推开小卷毛的脑门，他对小卷毛做是一回事，小卷毛对他又是另一回事，比起前者，后者更让他手足无措。

“那老子换大美人？”只不过没试过，他找不到门道。老子第一次做基佬，总得再研究研究，不过小美人要是喜欢的话，他也可以跳过稳步发展的选项，大胆试一试。

程安褚的态度不容置喙，非要云翳二选一，如果不选，他就帮他选。

云翳只好又躺了回去，手臂抬起，小臂遮在了眼睛上方，避开上空晃眼的阳光，鼻子下端的唇不自在的抿着。

“还是平等交换吧。”

作者有话要说：

“纯直男”小卷毛为爱做基佬的第一天，“很直男”小美人为命出卖色相的第n天（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