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喻淳脸上闪过的不可置信和惊恐,叶怀桑已经有了答案。
直播画面从喻淳替猫咪取名的时候就避开了两个当事人,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但也足以让这件事冲上热搜。
周云晚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立马找人把关于叶怀桑的负面言论压下去。
他眯着眼,看着评论区有人在讨论关于喻淳的黑料。
这个世界明显没有完全按照小说展开,小说里完美无缺的白月光,在现实里就真的没有一点可以拿捏的把柄?
想要让这件事尽可能的不波及到叶怀桑,只能把火力集中到另一个当事人身上。
男人精致清冷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冷笑,作为反派当然要有一个反派的样子,管你是真的白月光,还是操纵一切的作者,敢抢反派的男人,就该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
夜深了,叶怀桑一直在听周云晚无比活跃的心声,知道他忙着对疑似作者的喻淳进行多方面的围攻,让他在这个亲手编造的世界再也翻不了身。
叶怀桑看向试图咬他手指头的小猫咪,伸手点了点猫猫的鼻尖:“小坏蛋。”
就算周云晚不做什么,叶怀桑也不会无视这样一个安全隐患。
喻淳的底气基本都来自于家庭,梦境里周家败落,喻家也起到了关键作用,所以想让喻淳在娱乐圈被雪藏还远远不够。
在叶怀桑有计划的时候,只听到那道仿佛贴着他耳朵说话的声音,在冷冷一笑。
【天凉了,喻氏该破产了。】
叶怀桑捏捏小猫咪的耳尖,“真不愧是小娇夫霸总。”
*
叶怀桑的拍摄只进行了三天,在直播事件的当天晚上,喻淳以身体不适终止了这一期的拍摄,所以叶怀桑后面的拍摄很愉快。
抱着猫猫坐上车子后,叶怀桑吩咐开车的助理找一家宠物医院,确保没什么问题后,又找了一家可以带宠物的酒店入住,他准备休息一个晚上再自己开车回南桑市。
坐飞机虽然快,但他并不怎么放心宠物托运,还是自己亲自带回去比较好。
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碗碗已经趴在猫笼里面睡着了。
叶怀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市中心繁华的夜景,屡次看向拿在手里的手机,犹豫要不要告诉周云晚他要回去了。
以前出行的时候,叶怀桑从来没有和谁报备的习惯,这么做会不会太突兀?
男人按压眉心,而且他也一整天都没有听到周云晚的心声了,这次失灵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些。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也不知道他睡着了没,还是在忙公事。
察觉到自己的在意,叶怀桑失笑,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在意除了演戏之外的事情。
习惯果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而且这也才过了几天,他居然就已经养成了必须要听心声的习惯了。
【老公~】
想什么来什么,叶怀桑扬扬眉,还是打通了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心头一跳,冷不丁意识到方才那一声老公有些不对劲,似乎过于荡漾,和以往甜滋滋的感觉完全不同。
“喂?”这道声音比起往日的清冷多了几丝低哑,像是才睡醒,又像是别的什么。
叶怀桑吐息,再次按了按眉心,告诉自己不要胡乱散发思维。
“睡了?”
“没,怎么了?”
“我明天回去,因为要带碗碗回去,坐飞机不太方便,所以决定还是开车回去,时间可能会有些长。”
“嗯。”
没有丝毫的心声,但叶怀桑可以从这一声嗯听出不一样的东西,他静默了许久,久到似乎听清楚了那头的人在紧张呼吸。
“云晚。”
“嗯?”轻缓的声音小心翼翼,如同紧绷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断开。
“晚安。”
叶怀桑等着那边的人和自己说晚安,下一秒听到的却是:“桑桑,我发病了。”
举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拢,男人半晌才抬手扯了扯领口,看向落地窗上的影子,不免哑然失笑。
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总在他以为自己猜中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举动的时候,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反应。
“没有人治疗好难受,怎么办?”周云晚开着免提,手机放在一旁,脸埋在枕头上,紧张到心脏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你想我怎么办?”
明明和平日一样低沉又温和的声音,现在却成了某种催化剂,昏暗的房间只有手机散发出的冰冷光芒,下一秒男人传过去的声音却充满了温度。
“你能不能叫叫我?”
只短短的一句话,烫得男人耳尖一抖,抖出了一抹殷红。
“云晚。”
“嗯,换一个。”这个嗯是有音调的,不是肯定的回应,更像是撒娇的否定。
“晚晚。”
“不、不是。”周云晚没控制好,不小心暴露了几丝微妙的气音。
【叫老婆啊笨蛋桑桑。】
叶怀桑垂眸,几度张了张口,却还是没发出声音。
周云晚忍不下去了,换了一个要求:“我能不能发出点声音?”
叶怀桑下意识:“你现在就在说话。”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叶怀桑很快也明白过来,手机那边的声音明显憋了一股气:“叶怀桑,我都生病了,作为我的丈夫你难道不应该适当的宠我一下?”
之前那股高冷劲荡然无存,现在发出来的音调,和那道活跃的心声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叶怀桑又无奈又好笑,那个病明显就是他胡扯的,为什么能做到这么理直气壮。
“抱歉,第一次结婚没经验。”
情绪上头的周云晚已经没有多余的思绪,去冷静维持高冷小娇夫的人设,现在他只想咬牙:“你还想多有经验?”
“你的手……”叶怀桑想起他受伤的手,不免担心他因为一时的痛快影响到受伤的地方。
“不许转移话题!”
“嗯,那你叫吧,我听。”
周云晚瞬间哽住了,虽然某人还是在转移话题,但转得太符合他的心意,让他冷不丁感觉出刚才的举动太不正经,下意识想挂断电话,免得一张老脸彻底捡不回来了。
“那、那我开始了。”结果最后,他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
叶怀桑吐息:“好。”
男人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眼睛看着窗外夜色,耳边是一声声放肆的老公,每一声的音调高低都有区别。
“桑桑,你还在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这句完整的话,叶怀桑如梦初醒,撑着额头,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嗯,我在。”
“那晚安?”
“嗯,晚安。”
通话结束,叶怀桑刚要吐出一口冗长的气息,就听到了久违的活跃心声。
【啊啊啊啊我刚才都做了什么啊啊啊啊!!!】
【周云晚你还要不要脸?浪不死你,看你之后见到本人要怎么收场!】
男人单手将微湿的刘海往后捋,展露完整的眉眼,静静地听着同样漫长的自我质问和反思。
他开始好奇,在丢失的那段记忆里,这个人在他的年少时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一夜,叶怀桑入睡的速度依旧很快,从周云晚出现在他生活里的这几天,他的睡眠质量可以说是产生了质的飞跃。
再一次证明小说只是小说,他和周云晚都是活生生的人,只要他们不愿意,谁都不能操纵他们的人生和感情。
一大早,叶怀桑就开着萧随借给他的车回去。
他下高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回到住的地方又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按下指纹锁,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提着猫箱走进屋子。
本以为会看到黑乎乎的房间,结果客厅的落地夜灯亮着,没进去他就听到了电视声音。
现在是三点多,他居然还没睡?
叶怀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了室内鞋,打开猫箱,让小家伙先自己适应新环境,然后才朝客厅走去。
看到沙发上那个穿着恐龙睡衣,昏昏欲睡的男人,他又好气又好笑。
本来以为会很有割裂感的形象,现在亲眼目睹,只觉得再适合不过,至少睡着的时候看上去挺可爱的。
叶怀桑想把他抱到房间,又看到那只挽起袖口打着石膏的手,决定把人叫醒。
“云晚醒醒。”
周云晚睡得不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自己,强撑开眼皮看过去,嘟囔:“老公?”
下意识想伸手去抱他,完全忘了自己手上还打着石膏,还好叶怀桑及时把人按回去。
“去房间睡。”
周云晚懵懵点头,大脑明显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眼皮又开始往下掉。
叶怀桑只能去拉他的另一只手:“跟我走。”
“要和老公睡觉觉。”睡懵的男人起身后,果断把脸塞到男人怀里,没有任何心理包袱地蹭着他撒娇。
这种情况,叶怀桑也没有非要他分开睡,直接把人带回了房间,周云晚平躺好后,唯一的意识开始涣散,嘴里还在含糊的嘟囔什么。
声音细碎,根本听不清楚,但叶怀桑还是可以根据其他细节推测出他的需求。
最明显的细节就是那张即便睡着了,也还在嘟起的嘴巴。
叶怀桑哭笑不得,却也没有趁他睡着亲过去,洗去一身的疲惫后也关灯睡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约感觉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缓缓睁开眼,模糊视线里似乎有道身影立马躺了下去。
因为回来的太晚,叶怀桑并没有定闹钟晨跑,他先是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在看向身边还在睡觉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的心声太活泼,叶怀桑还以为刚才看到的身影是错觉
看着男人藏在毛茸茸帽子下的半张脸,叶怀桑勾唇,凑过去:“云晚?”
被宽大兜帽遮住的眼睛动了动。
【怎么不说话了?凑得这么近,是不是想偷亲你的小娇夫?】
【来来来,不要客气,快来狠狠品尝小娇夫这张娇艳欲滴,独属于你的唇。】
看着视线里那张无意识嘟起的嘴巴,叶怀桑忍笑,伸手扯了扯他的帽檐,最大的极限刚好能把嘴巴遮住。
听到男人离开的声音,周云晚掀开帽子坐起来,看向衣帽间的方向,在心里小声bb。
【放着我这么一个可口的小娇夫不尝一口,身体肯定有问题。】
在衣帽间换衣服的男人挑眉,正当他要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一道飞快跑出卧室的身影,堪比之前他叫了一声云晚后,某人飞快逃离现场的那一幕。
【靠!靠!靠!我特么穿的是个什么东西?】
【让你熬夜追剧,让你懒不知道提前换睡衣,这玩意能有感觉才有鬼了!】
叶怀桑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卧室门口,用拇指轻轻抹了抹鼻尖。
其实,也不是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