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0(1 / 2)

政敌的妻子 十仪 18527 字 7个月前

第23章 23 糟糕的发情期

林满玉眼睛肉眼可见地亮起:“你特地在这里等我吗?”

倚靠在柱子上的青年压低了头顶戴的鸭舌帽帽檐, 直起身,好像不经意间被面前的Omega喊起来。

郗林撇开眼睛:“不是,恰好路过。”

林满玉像是聋了,他笑得很甜:“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来送行, 你舍不得我。”

郗林冷着脸, 寂然无声。

林满玉知道这是默认, 他埋怨道:“好不坦诚啊, 郗林。要是我误会你该怎么办,幸好我善解人意。你不要这样了, 你可以对我实话实说。”

他用眼神鼓励。

郗林不想理他,漫不经心地掀起耷拉的眼皮:“东西带好了?”

“一应俱全。”

“护卫呢?”

“都有跟在我身边!打下一颗星球绰绰有余。说起来,陛下也专门派了人护送我,不知道对方来了没有。”

林满玉四下张望,没见到可疑人物。

像是他这样的贵族Omega是不缺什么的,出行不但有专员护卫,手里的资金也多到令人咂舌。

或许一到边界星, 才在酒店落脚, 就有不知廉耻的Alpha送上门来, 专挑他这样的白富美O下手。

郗林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满玉是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 他把柔软泛粉的指尖点在郗林的嘴角, 活泼地说:“笑一下嘛, 现在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场面, 不要那么悲伤呀。”

郗林抓住他作乱的手, 捏了两下就放开:“你怎么能指望我笑得出来?”

林满玉很遗憾:“那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他就低落了一下,立马精神抖擞起来:“不过你今天能来给我送别,我还是很高兴的。”

没等郗林开口,他就灵活地凑到他的耳边, 动作轻巧得不可思议。

林满玉的嗓音是很轻的,但是能听得其中的快活:“郗林,你不想跟我来一个离别的拥抱吗?”

郗林:“……”

郗林可耻地心动了。

他没有况偃涯那样鲁莽,很矜持地等着林满玉主动,却在拥住他时,手臂用力。

他们在紧紧相拥。

林满玉的头搭在郗林的肩窝,他忽然说:“我闻到了。”

郗林:“什么?”

林满玉:“你的信息素味道。”

郗林:“什么样的气味?”

林满玉松开了手,微微抬起明艳的脸,和郗林对视。

他还是那副纯良无辜的表情,很俏皮地说:“我现在不想说,等我下次再告诉你。”

郗林明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是什么,但他的心提起来了,随着林满玉的一言一行而动。

他更想知道林满玉嘴里的答案,甚至还可悲地期待起他口中的下次见面。

郗林认为自己的人生可能要完蛋了,他轻易被一个小Omega吃得死死的。

*

离登上船舰还有段时间,人群有点像是沙丁罐头里的鱼,全部都挤进港口。

林满玉看见很多人都朝自己望过来,他对那些打量的目光已经见怪不怪了。碍于他身边的保镖,很多人都没有不自量力地上前搭讪。

他即将被迎进贵宾等候席。

林满玉是个从没踏出帝星的温室Omega,在八岁之前,帝星上的娱乐就足够让这个娇嫩柔弱的小O感到称心如意。在八岁后,为了不给兄长添麻烦,就自觉不去帝星以外的地方。

他仰着脑袋,看向门口被灯光照亮的那排墨绿的字,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在溪哥,你还不出来见我吗?我马上就要走了。”

正对着贵宾等候区大门有几排座椅,坐在最外围那排的某个人把遮住脸的宣传册放下来,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庞。

周在溪的头发剪短了,现在是碎分。他灰色眼睛里的云翳少了许多,还朝林满玉微笑:“我以为你会讨厌我。”

林满玉不明所以:“为什么?”

“我破坏了你圆满的家庭。”

“你是说你和我哥哥吗?”

周在溪突然低笑了下:“是我多想了。”

本来就没有圆满,又哪里说得上是破坏。他和林边胥之间表现出来的冷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周在溪:“那就是其他的,我以为做了那种事情,会让你觉得我恶心。我不该以年长者的身份和姿态,掌控、主导你。”

林满玉也痛快承认:“有一点。”

周在溪:“对不起。”

林满玉确实感到有些意外了,他疑惑地问:“你是受什么打击了吗?”

周在溪摇头:“我只是认清了一些事,并不是性情大改。而且那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如果我还想挽留你的话,再做出高傲的姿态只会惹来你的厌恶。这种不划算的事我做不来。”

林满玉点头:“那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原谅你。”

周在溪没有愤怒和失望,他饶有兴味地问:“我要做什么才能请求你的谅解?”

林满玉:“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他觉得周在溪从来都没有经受过挫折,他应该就是他天生的劫难。

但这是周在溪自己犯的错,要是不付出代价的话,那也太便宜他了。

周在溪对他有求必应,林满玉高高兴兴地走了,还能感觉到他在目送自己离开。他这边其实还有个好消息,那就是况绪望终于和他联系上了。

前段日子况绪望在出任务,没有时间接触终端,所以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林满玉给他发消息,和他说话时,总觉得有种在网恋的刺激感。

他虽然从来没有亲身参与和体验过网恋,可是他围观过学校和网上的许多经验分享贴。太阳底下无新鲜事,ABO之间的你情我爱就是不同的人在演绎相同的事。

况绪望跟他说:我很期待你的到来。

林满玉:但是你弟弟一开始对我冷脸,我以为你也不会喜欢我。

林满玉摸着下巴,在心底揣摩况绪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况偃涯是个酷哥,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很简单好懂。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半点都不遮掩。

他还以为况绪望多多少少也会带有这样的纯粹。

哥哥林边胥说得很对,对方果然是只狐狸变的。

况绪望也很惊讶,但又没有那么的吃惊。Omega被保护得天衣无缝,不经人事到天真的地步也常有。没人能给他们气受,所以说话直来直去就算不上什么。

况绪望:我的弟弟太鲁莽,给你添麻烦了。之后我会给他些惩罚,稍微回忆下礼仪课是怎么上的。

林满玉对别人的教育从来不插手,但前提是这件事和他无关。

林满玉:没什么必要,他已经改正了。我认为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之前只不过是太冲动了。

况绪望那边很长时间没有回复。

林满玉觉得没什么意思,在前线的人就是这样忙碌。他并不使小性子,反而很体谅对方,没能时时刻刻都回复他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他收起终端,漫不经心地端详贵宾等候区,眸光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顿住。

“伊九恩!”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男人这才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

但是他手里什么也没拿,林满玉不相信自己走进来,对方会不知道。

林满玉想,伊九恩总是会这样,不知道是矜持,还是在害怕。

不过人就是独特的个体,想法不同,他在成长中渐渐了解到,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能做到把拧巴的人纠正这样的事。

伊九恩朝他颔首:“林满玉。”

“你也太冷淡了些吧,见到我难道不应该热情高兴么?我们可是认识五年的好朋友。”林满玉抱怨。

他的眉头皱起,又倏地松开,换成了喜悦的笑脸:“你是特地来保护我的吗?”

伊九恩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好像又重回了刚到帝星的那个夏天。外面的空气潮热,室内却清爽凉快,小Omega和他离得那样近,皮肉没有相贴就能感触到彼此的体温。

他从未对林满玉撒过谎,垂下眼眸,于是实话实说:“是陛下吩咐我来的。”

林满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

Omega太任性和娇气不行,如果妨碍到了别人正在做的事情,就算是再可爱也会惹人讨厌。将心比心,林满玉也不喜欢刁蛮的人,所以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但是Omega太懂事的话,就会显得很廉价好骗,是容易被Alpha、甚至Beta欺凌的对象。

伊九恩低头:“我没有在欺负你,对不起。”

林满玉:“既然你觉得自己没有欺负我,又为什么要对我道歉呢?”

伊九恩顿了下,走失的迟钝大脑上线:“之前我在想,到底是将虚伪的谎言告诉你最好,还是诚实的话说给你听最好。不过我不愿意骗你,所以选择了后者。”

“我不后悔把真心话讲出来。但是,我意识到身为朋友这样说就太冷漠了,好像我对你就只有义务没有在意似的。护送你其实还有我的私心——我对你的感情被陛下看出来,所以他才委派我过来的。”

他说他不会说谎,也就是说……

林满玉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完蛋了。”

伊九恩:“怎么了?”

他和林满玉太久没接触了吗,所以才会跟不上他天马行空的思路。明明他在揣摩人心上面并不算差。

林满玉蔫了吧唧的:“陛下对我的印象本来就不好,他现在肯定觉得我是祸国妖妃,连你也被我给迷惑了。”

他费解地问:“我在他心里的形象肯定跌落到了谷底,那为什么还要让你这么重要的人来护送我去边境星?”

伊九恩看着他澄澈干净的漆黑眼睛,就像是两颗最剔透的玻璃珠,却骤然回想起帝王铁血冷酷的手段和无情阴鸷的面孔。

林满玉追问:“你不会是被他冷落了吧。因为我,你从宠臣沦落到边缘角色了。”

伊九恩哭笑不得地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并不是。这只是在对我施恩,你是我的朋友,我要亲眼看着你幸福,才会放心。”

林满玉惊喜:“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伊九恩的心脏在那一刻都骤停了。

*

舰船入港,由贵宾等候区的人先上。

头等舱室都是独立的,就像一个小公寓,外面则住着林满玉的护卫。

林满玉盛情邀请伊九恩入住,可惜被回绝了。

“我有住处,况且就算我是Beta,你也不能对我不设防。”伊九恩叹气,“就算是Beta也有侵犯Omega的能力。”

林满玉坐在沙发上,手里怔摆弄玻璃茶几中央摆放的假花,又变戏法似的掏出来自己的两盆水仙放上去,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但你不会。”

伊九恩被他气笑了:“你已经很久很没见到我了,怎么确定我不会改变?”

林满玉仰起脑袋,打量他的神色:“那你会吗?”

伊九恩的眸色变深了,他步步紧逼,离林满玉很近,还俯腰凑到他面前,刻意恐吓:“也许我现在就会呢。”

林满玉像是被他吓到了,后腰微微塌陷,脊背撞在沙发后背。

他的眼睛睁大了些,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湿润的口腔,不过脸颊还是很红润。

伊九恩站定,直起身,静静地看着他:“你看,人是会变的,你不要太过相信别人。”

林满玉突然愉快地笑了两声:“我知道了。”

伊九恩气泄,很头疼,他觉得林满玉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在他面前确实没有任何威严。

林满玉的注意力又放在了水仙上,看它们蔫蔫的,很是心疼,但他也不能再给它们浇水了。

伊九恩观察了水仙一会儿,安慰他:“不用担心,它们只是一时间还不适应,等到了边境星,再给它们施肥就好了。”

林满玉忧心忡忡地说:“万一它们适应不了那里的水土该怎么办?那我可真就会把它们给养死了。哎,我就不该带它们走,可是我又舍不得让它们留下。”

伊九恩看着他,发觉林满玉是真心实意在喜欢这两株水仙,许下承诺:“我会帮你照看好它们。”

转念一想,他现在还有职责在身,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我离开你之前,会把它们看护得很好。”

林满玉不介意:“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

舰船上的生活是非常乏味单调的。

林满玉也就在一开始兴奋了很长时间。他趴在窗口上看星域的银河、满天的光彩,瑰丽璀璨的星球和起伏的尘埃一同装入他漆黑的眼珠里,好像都没什么两样。

但他渐渐觉得无趣了,开始扒拉着终端和人聊天。

兄长那边是很忙碌的,他道了个平安就结束了。他快活地跟仇谦谦说了下自己登上船舰的感想,并认为在这里好像和平时待在家里差不多,也不知道今后他去了边境星能不能养一些花草出来。

他天真地想着,也许当地会有顽强坚韧的植物能够抵抗自己的魔爪,和他心爱的水仙一样能够被养活呢。

三分钟热度作祟,他拿着终端和大家聊了会就觉得很累了,立马把它甩到一边,去骚扰身边的另外一人。

林满玉问他:“你在看什么?”

伊九恩还是没能抵挡住他的盛情邀请,在头等舱室的一个房间里住了下来。

他这时候正拿着一本纸质书翻阅。

在日渐发展的星际时代,纸制品基本上已经退出了市场,除了政治和商业上会充作必需品,在日常的使用中通常见不到它们的身影。

伊九恩手中拿着的这本书恰好就是纸质的,他在回答林满玉的问题时,很有礼貌地把视线从书页上挪开,放在他身上。

“我在看星际史——既有‘天脑’,又有‘主脑’之称的人工智能和人类斗争的那段历史。”

林满玉立马接过话茬:“啊,我也知道。人类在这场斗争中可是耗费了很多心力的,还付出了许多代价才能战胜它。听说经历过这场战争之后,科技还向后退步了很长时间,人类一度不敢使用任何科技设备。”

伊九恩合上了书:“嗯,是啊。不过,幸好人类在后面获胜了。”

林满玉对自己能说得上话的事情总是很有兴味,他津津有味地分析:“连那种怪物级别的敌人也能轻易战胜,人的伟力还真是难以想象呢。”

他以为伊九恩会和他谈下去,可惜对方很无情地对他下达指令:“现在很晚了,你已经该去休息了。”

林满玉拿起终端看了眼时间,再看向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下伊九恩跟上他的脑回路了:“我认为这个时间段是最适合人体安眠的,这时候休息的话,不仅在第二天起床后会保持一天的精力,而且身体也会更健康。”

林满玉表示抗议:“你骗人,我可是听说过你曾经学习会熬到很晚才睡。”

伊九恩利落地道歉:“是我说的不够还准确。那是我年轻的时候可以糊弄,但现在还是以健康为主。”

林满玉凑过来看伊九恩脸上的表情,太过正经以至于他看不出来说谎的迹象。

他挨得太近了,姿势也很古怪,伊九恩都怕他没站稳,一不小心砸他身上。

林满玉最终挺直腰背站正,干脆接受了伊九恩好心的提议:“那好吧,祝你今夜好眠,顾问官先生。”

这个小Omega最后说出来的话甜美至极,伊九恩认为自己现在像是碰见了一罐蜜液的小虫子,溺进去的唯一下场就是必死无疑。

……

伊九恩今夜注定没能好眠。

罪魁祸首还是睡前给他送去祝福的小Omega。

他在把人劝去入睡后,自己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动作,而是把书翻开再阅读。字进了眼睛,却没有进入心里。

一遍,两遍,三遍,简短的文字在看了几遍后还是没有理解并记住后,伊九恩就放弃了这项机械性的活动,把书平放在了桌子上,转头看向星空。

大脑是在放空,但是心没静。

尖锐的警鸣声在客厅骤然响起,伊九恩心脏缩紧,瞬间站起来,冲进林满玉的房间。

等他猛地推开房门,看清里面的场景后,脑子空白了一瞬。

理智回笼的一刹那,他似乎想起来了——警铃声是在宣告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过甚,需要主人迫切打一针抑制剂。

伊九恩为自己碰见林满玉的事情就行为不理智而付出应有的代价……但,也说不上。

小Omega面色潮红地倒在白色的床被里面,脸颊上流出来的薄汗打湿了头发,眼神也放空了。他手指揪着,两条腿失控地并拢,宽大的衣衫蹭得凌乱,光滑圆润的肩头露出来,再往下一些就是无限的春光。

林满玉急促地喘气,嘴巴张开,像条干涸的鱼。

伊九恩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顿住。

他只是个Beta,他什么也没闻到。

林满玉的手指往下,声音含着气:“难受……”

伊九恩抓住了他的手,很意外,林满玉的手是烫的,他自己的手却是冰凉的。

“你带抑制剂没有?”伊九恩冷静地问。

好在林满玉这时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稍微回神,双眸有了焦距:“抑制剂?哦,在我的包里。”

发情期来得突然又迅猛,但是Alpha或者Omega总免不了碰上这样失控的状态,所以他们往往都会把抑制剂带在身上,就是以防不时之需。

床头柜上面就有个色彩很鲜艳的粉黄编织包,上面还贴着张水仙花的美丽刺绣。伊九恩没多看,只在里面翻出了其中的一管抑制剂。

有些奇怪,拆开包装的时候他手很稳,明明掌心已经出汗。

伊九恩忽地停了一秒,他听见了耳边奇怪又黏腻的水声,林满玉仿佛已经失去了神志。

他根本不敢往身侧再多看一眼。

抑制剂最终是会送入Omega后颈的腺体,伊九恩要迅速且干脆地完成动作,他在脑海里演练了几遍,手持针剂转身后,还是停住。

林满玉乖巧又清纯的脸蛋居然也会流露出这样下流的表情吗?伊九恩近乎冷酷地想着。

他的手指也会落在……不,那里干净又漂亮,还是他自己的,很粉,所以触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伊九恩的手指在轻轻地颤抖,他的喉结快速地滚动了好几下,狠狠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白都浮现了血丝。

他扣着林满玉的后颈,很像白玉,但是现在摸着却有薄汗,依然绵软。

林满玉的喉咙里溢出愉悦的喘息,他从来不遮掩自己的情绪,被这样抚摸很舒服,所以他眯起眼睛笑了下。

伊九恩深呼吸一口气,信息素的气味他是没有嗅到的,但是闻到了更香热的气息,很凶猛地逼上来。

他眼疾手快地把抑制剂送入林满玉的腺体,手指安抚性地在软肉上轻轻触摸。

抑制剂身为必需品,在星际时代也与时俱进,小剂量就可以抑制住Alpha和Omega迅猛的易感期和发情期。它的针头也极细,没入体内不会有多少痛感。

林满玉轻轻蹙起纤细的眉,如梦初醒。

他现在没有力气了,睁着湿润的眼睛,就趴在床上歪头看他:“你对我失望吗?很意想不到吧,我竟然也会做出那样放荡的事。”

伊九恩移开视线:“这是生理反应,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撒谎。”

“我在陈述事实。”

林满玉:“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伊九恩:“因为我也是正常人,我也会有欲望。”

他坦诚得多。

林满玉愕然,他立马老实。

抑制剂是生效了,不过身上涌起的情潮波动并不是容易缓解的,他双眼还是会不时的失神,而且连支撑他起身的气力都没有。

林满玉难受地说:“我现在好想洗澡,黏黏的,不舒服。”

他用求助的眼光看向伊九恩,说的话也很理所当然。

他好像真的完全没意识到,他是Omega。而伊九恩是个成熟的,也会有强烈杏欲的Beta。

伊九恩的眼神有了变化。

从林满玉和他相识以来,他一直都是淡淡的,做事、说话也是,就算一瞬间的情绪起伏波动很大,也会很快就平静下来。

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了然的情绪,理智沉稳到可怕。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的眸光变得凶戾,整个人好像沉进了暗色无边的幽黑里面。

林满玉这回是真被吓到了。

和刚才的恐吓不同,伊九恩在动真格。

林满玉被他扛起来,柔软的小肚子抵在他坚硬咯人的粗壮肩膀上,眉心狠狠拧起来。

伊九恩那只冰冷的手好像在瞬息之间就充盈了热度,停留在林满玉的后腰下三寸,烫得他动都不敢动。

林满玉昏昏沉沉的:“你好粗鲁,对我温柔一点,把我抱过去不行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一疼,然后就麻麻的。

轻轻的脆响出现时,林满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当痛觉传递过来后,作证了他的判断。

“你、你竟然打我屁股?伊九恩!”

“你的要求太多了,这是惩罚。”

林满玉要死要活:“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我要讨厌你一个月!”

伊九恩好笑,都这样了也不是跟他绝交。

他说:“让你长长记性,有些人不是那么好挑逗的。”

林满玉被扔进浴缸,放下来的动作很轻,但他还是有些头晕眼花。

他强烈抗议:“我现在要自己洗,你快出去。”

伊九恩面上的凶色已经消失不见,但他没走。他停在原地,研究着放出的水温要设置多少才能让Omega的身体感到舒适,嘴上不忘说:“已经晚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林满玉尝到了后悔的滋味,不过不多。他哭哭啼啼地忍受着伊九恩脱掉自己的衣服。

伊九恩看他没掉两滴鳄鱼的眼泪,就面无表情地给他全部脱光。

……

林满玉轻轻抽气:“你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这也太不公平了。”

他积攒起来的力气有了用武之地,伸手往他身上泼了点水。Omega的眼皮恹恹地耷着,胸口起伏,会在出现尖锐快感时脚背绷紧,一阵痉挛。

伊九恩都被气笑了,他眉压着眼,比以往凶狠得多:“你再好好看看呢。”

林满玉脑子里面是一团浆糊,睫毛上面沾了水珠,把视野里出现的物体放大、折弯,他难过:“我看不清,你给我擦一下脸。”

他的脸蛋湿漉漉的,伊九恩就拿下毛巾给他轻轻擦干净。

林满玉懒洋洋地躺在水里,瞥向浴缸外的他后,眉开眼笑了。

伊九恩阴阳他:“你现在是得意了。”

林满玉点头:“嗯,证明我没有魅力下降,当然值得高兴。”

伊九恩的状态一点也不好,他脸上挂了汗,单薄的衣衫湿润后紧贴在身上,还要竭力维持住心情的平稳。他怎么可能对林满玉没有反应,肮脏的地方早就没眼看了。

他气林满玉的得意,气自己不争气,动作也粗鲁了很多。这对发情期中的Omega来说,恰到好处。

这几天可真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

林满玉感觉胃里空空的,醒来后身上清爽又难受。他嚎了声:“我饿,伊九恩。”

伊九恩把他抱到客厅,餐盘都在桌上放着,里面全是林满玉喜欢的,他可以尽情填饱肚子。

这几天要度过发情期,吃饭都是匆匆用营养剂解决的,压根无法缓解他焦灼的饥饿。只有把美味的食物填进腹里,林满玉才出现活过来的感觉。

林满玉有个坏习惯,吃饱了就咬住餐叉,他在想事情时不会注意到这个有损他优雅名声的动作。

伊九恩直觉他在打什么坏主意,哪怕这个Omega看上去很乖巧。

林满玉:“你吃了吗?”

伊九恩颔首。

林满玉叹气:“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呢?”

伊九恩神色淡了下去,其实不太容易被发现,只是林满玉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立马抬起头来看他:“你在不高兴。”

伊九恩承认:“要和你分别了。”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这一趟旅程究竟是来做什么的,甚至他还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不道德,也极其不体面。

可是那个况家的人和林满玉一直素不相识,凭什么对方可以后来居上?是他先来的。

他见过太多联姻的贵族AO,因为家族的命令而被迫联结在一起,但是他们的婚姻就和烟花一样转瞬即逝,只是外表看起来美丽,实际虚有其表。

伊九恩陪在林满玉身边,只是像每次在暗中蛰伏起来等待他最想要的机会到来,等待着林满玉婚姻破裂的时候。

林满玉在这一刻确实是伤心的:“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但是你有公务在身,我可不能拖你的后腿。”

伊九恩的心一提,呼吸跟着乱了拍,他看向林满玉那张难过的面孔。

“那你希望我留下来,和你在一起吗?”

林满玉奇怪地看着他:“这怎么可以呢?我是去结婚的,三个人怎么在一起?”

伊九恩的心脏被穿堂风冻得结冰,他指节捏得泛白,嘴角崩成平直的线:“那你下次不要再说这样引人误会的话了。”

然后林满玉就发现伊九恩生气了。

他虽然没有搬出这个头等舱室,平时喊他也在,还会照常做事,但林满玉不主动找他的话,基本看不到他出没的,而且他也不会主动找他说话。

林满玉明白是自己做错了。

他以为伊九恩那么长时间都不愿意联系他,对他感情也会是淡淡的。但是他错估了对方对情谊的看重,所以他现在面临着友谊断交的风险,这太令他苦恼了。

他除了放置伊九恩暂时别无他法。

林满玉尝试学习一下心理方面的书籍来帮助自己解决这个麻烦,他看得津津有味,实际上光顾着品读有趣的故事和现象去了。

偶尔碰上枯燥无味的理论,他就放下书,跑到舰船上看新鲜的事。盛大又特别的表演,稀奇古怪的人,沿途收录的奇特食物,非常热闹。当然,还有一直守在他身边伊九恩。

终端响了,是林满玉的。

失踪了几天的况绪望突然又给他发来简讯,林满玉对神秘的未婚夫还很好奇,立刻打开终端来看。

况绪望:这几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就去边境星的港口接你,我很抱歉。你要先去边境星的一栋复式房里居住,位置就在槐树路的兰秘街第五十八号,那里很安全。没有在第一时间接你去元帅的府邸,这是我的失误,我会给你做好相应补偿的。

林满玉并不在意这些大不了的礼节,他更重视况绪望这个人,于是随手给他打了个远程投影的通话。

不出意料地被拒绝了。

林满玉认为他应该是在执行什么隐秘的任务,所以不能和他进行远程投影通话,也不能给他发照片。

况绪望:也许你会觉得我现在是在敷衍你,但我现在确实无法和你深入交谈。但是,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我会特意抽出时间陪伴你。

况绪望:[补偿协议]

林满玉不由一愣,这份协议应该是早就拟定好了的。

他点开看,就更不觉得况绪望是在敷衍了,他提出来的补偿足够让帝星上最傲慢的Omega在被再三拒绝之后消气了。

他很大度地表示:没关系,要不要我把自己的照片分享给你?免得你之后认不出来我。

况绪望:怎么会认不出来?我们认识。

况绪望显然很惊讶,但是林满玉比他更吃惊。

林满玉:我们相识?但我怎么不记得。如果你是说曾经在宴会上见过面的话,好像是的。

况绪望:不是这个,等见了面我再告诉你。也许我们见到彼此后,你就会想起来了。

林满玉认为这个可能性很低。况偃涯说过他哥哥和他长得很像,既然见到弟弟没什么印象的话,跟哥哥就不可能有多大的交集。

但是况绪望没有必要欺骗他,也许在他们见面之后,这个疑问自然会得到解答。

林满玉掰着手指算日子,思索该怎么让他和伊九恩的友谊复原,又有多久时间才能从舰船上离开。

结果在到边境星之前,伊九恩竟然莫名其妙就把他自己给哄好了,情绪淡淡地来找林满玉说话,这让林满玉感到讶然。

不过这是件好事,值得林满玉开香槟庆祝,至少他不必再搜肠刮肚地想着该怎么修补友谊。

伊九恩开口,带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说:“元帅失踪了。就是你的未婚夫,况绪望。”

第24章 24 不就是当三吗

林满玉的小脑瓜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坏了, 他要成为望门寡了。

伊九恩盯着他看,脸上是没什么情绪的,尤其是他垂下眼皮,眼睫毛就挡住眼睛里太多的心思, 按理来说就更加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林满玉就觉得他现在心情很好, 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 细小的弧度都在宣告他很高兴。

林满玉忍不住问:“我要成为寡夫了, 你很高兴吗?”

伊九恩比他还惊讶:“怎么会呢?”

“你和他还没有结婚,寡夫这个名头无论如何也不该安在你的名头上。况且他说不定还没有死, 现在说这些还早了点。”

林满玉:“我也不是要咒他,只是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呢?而且就在结婚前夕。”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不吉利了。

他都还没有见过他的未婚夫呢。

伊九恩:“很奇怪吗?他到底是元帅,还在军队服役的期间,会出现各种状况都是正常的——边境星如此危险,你还要去吗?”

比起况绪望的死活,他更在意林满玉的情绪。

林满玉:“我肯定要去的, 来都来了, 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伊九恩觉得就该让那些说Omega胆小可怜的Alpha来看看, 他们精心呵护的小O多么胆大包天, 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钻。

林满玉为自己辩解:“也不是虫族袭击边境星才导致他失踪的, 我们总要去看看他的死活吧, 不然显得我多冷血无情。”

伊九恩接受了他这个说辞, 但他的哥哥林边胥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林边胥根本不在乎况家人的想法:“别人怎么说都没关系, 那并不重要。”

这次换成林满玉说出那句话:“哥哥,你不要任性。”

林边胥沉默了几秒,嗯了声:“是我任性了,那你要听哥哥的吗?”

林满玉就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只可惜他们现在是投影通话,不然林满玉肯定是要绕着他走一圈看看的。

“但是我们很快就要到边境星了,现在返航也已经来不及了。”林满玉给林边胥讲清楚,“我身边好歹还有那么多护卫,你不用担忧我。”

他现在大概是翅膀硬了,所以才会胆敢反抗兄长的决定。

林满玉用手指轻轻戳了下水仙淡粉的花苞,他没想到这两株水仙竟然真的会被自己养活,而且还开出柔嫩的花。

他的眼睛却在晃神中好像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深红阿曼尼,红到发黑的颜色刻进记忆中,很难忘却。

如今兄长已经和周在溪离婚了,同盟在一夕之间破裂,林家不会再像十多年前那样无助,但是外面贪心的人还有很多。

林满玉是精英教育下长大的孩子,哪怕他只是个Omega,但他也已经懂得很多。

他愿意走向既定的命运,无论未来的丈夫是谁。

船舰终于停靠在了边境星的港口,此时有关元帅失踪的消息已经不只是在私底下传播,就连星网上都已经公布了确切的事实。

关心林满玉的人就变得格外的多,每天的消息都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满玉一概不管,他像飞鸟入巣似的坠入边境星,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然后发自内心地感叹:“其实这里和帝星也没有很大的差别!”

伊九恩告诉他:“在科技发展下,除非是特定的旅游星,不然大都是没有自己特色的。”

……

边境星有种超乎寻常的美丽,它在太阳升起之后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街上的行人好像每个人都认识彼此,竟然会抬手跟街头的老板打招呼。

它没有帝星那样冰冷淡漠,缺失人情味,每个人对外来者好像都很热情。

驻兵随处可见,他们穿着玄色军装,行礼时会将一只手背在后腰,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放在心口:“愿奥兰特帝国与你我同在,军魂永铸。”

他们实实在在上过战场,身上的铁血和硝烟就足以让一般人敬畏。

林满玉歪头靠向伊九恩,询问:“你说他们当中有没有可能混入况绪望呢?”

伊九恩顿了下,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林满玉:“那我们就先去找到住所吧,况绪望给我安排了一座复式别墅,我们这几天就住在那里。”

伊九恩停住了脚步。

林满玉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伊九恩:“看来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存活的几率很高。”

林满玉高兴:“我不用当寡夫了。”

他现在看路边的小花小草都觉得可爱,又被靠近港口的美食店吸引。

老板热情满面招待他们这些游客:“这是我们阿特莱多星特有的饮料桑格利亚,是用本地才有的葡萄酿成的果酒,里面又加上了当地产出的水果,以及白兰地和苏打。但是桑格利亚的果香比酒更甚,你在其他星球可能还喝不到这样的风味。”

林满玉立马挤进人群凑热闹,其他人只在电视上见过这样漂亮的Omega,全都用惊艳的眼神看着他。

他追问老板:“真的喝不到吗?哪怕是摘下来后无法存放一天的水果,现在也能很快就从边境星运输到全国各地啦。”

老板冲他眨了眨眼睛:“这位客人,您的问题很严谨。其实在其他地方也能尝到同样的味道,不过只有在当地欣赏独特的风景,喝起来才更有感觉,这大概就是风味吧!”

林满玉被他逗笑了。

伊九恩从后面站出来说:“给他来一杯。”

善解人意的老板立刻明悟了他们俩人的关系,手中调制着桑格利亚,口中道:“说起来,在爱情节时就会有不少的情侣和夫妻也来我们阿特莱多星观光。我们这里流传着一个浪漫的传说……”

他拖长了调子,刻意卖关子。

林满玉特别愿意捧场:“什么传说?”

有了他这句话,老板就立刻笑吟吟说下去。那是一个AO之间的,十分老套的爱情故事。他们彼此相恋,却又被迫分离。因为O被贵族看上了。

老板说出这话的时候看着林满玉,伊九恩怀疑他是现编的。

游客们都听得津津有味,他就不出声,在看到林满玉也很起兴时,微微讶异。

老板说:“两个人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们定下了海誓山盟,在阿特莱多星的奇恰平原私奔。追捕他们的人很多,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这俩人放手。A和O拼命地逃跑,他们的双脚都变得鲜血淋漓。”

“也许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于是在奇恰平原盛开了美丽又顽强的花,名为红花。自称AO的爱情打动了强迫他们分开的贵族,他最后放他们离开。刚绽放时红花是黄色的,后来慢慢就变成红色,传闻这是被A和O的鲜血染成的。这也为它蒙上了神秘而又血腥的面纱。”

其他人在为这个故事感动不已时,林满玉认真地跟伊九恩咬耳朵:“假如故事是真的,贵族一定是被红花打动了,它可以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让他顾不上再谈情说爱。”

伊九恩说:“我以为你也在为这个故事心动。”

林满玉左右张望:“这个听故事的氛围很有意思,不是吗?”

周遭的人群簇拥上来,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游客们全都素不相识,只是为了品尝阿特莱多星特有的饮品桑格利亚,于是就少了很多算计和顾虑,多了些天然的纯粹。

老板把他们那杯桑格利亚端上来,新鲜的水果沉浮在玻璃杯中,浓郁的红色液体闪耀着宝石一样的光泽,和阿特莱多星的热烈氛围一样有魅力。

老板说:“你们看起来两个很般配,祝愿二位能够百年好合。”

伊九恩怔愣了一下,林满玉已经去接桑格利亚了,他想快点尝尝它的味道,于是就只有他说:“谢谢。”

俩人又从人群中挤出来。

林满玉被护得严实,连身上的拼接式白衬衫都没乱一下,惯常的待遇不足以令他的心神有任何动摇。

他没有边走边吃东西的习惯,就在街角的长椅上坐下来。

伊九恩问他:“刚才老板那样说,你不反驳吗?”

他知道林满玉听得很清楚。

Omega不解地看他一眼:“为什么要特地解释呢?我和他只是陌生人。”

伊九恩不说话了。可他在心里窃喜。

*

槐树街的兰秘路第五十八号。

这里就是况绪望留给林满玉的复式别墅,现在伊九恩要堂而皇之地入内,以护卫的名义将林满玉送进去,手中还提着林满玉的行李。

伊九恩对其他护送林满玉的保镖说:“辛苦。”

他的姿态很自然,好像他才是这个别墅的男主人。

保镖们心情有些古怪:“应该的。”

之后这些人就走了,他们在附近也有安排好的住所。

林满玉已经欢欢喜喜地走进去,别墅充斥着波西米亚风格,使用的都是鲜艳明亮的色彩和多姿多样的图案,风格复古但是又有星际时代的个性——完全是照着林满玉的喜好来找的。

它的后面竟然还面朝大海,外面都是碧波荡漾的蓝色海潮和金黄与洁白共色的细沙。粼粼的波光很像被碾碎的珍珠粉末,从海面沿路撒到沙滩。

林满玉从进来就很兴奋地到处参观,双手撑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的大海,还夸赞窗边悬挂的盆栽中垂下来的藤蔓很清新。

伊九恩的神色几乎在一瞬间寡淡下去,好像一汪深不可测的静水。

林满玉:“今天已经好累了,我们要好好休息,明天我想去看看老板说的红花。”

伊九恩:“你不为你的未婚夫担忧吗?”

林满玉揉了下眼睛:“我担心过了,但是就算我一直忐忑不安也没什么办法。而且我和他都没见过面,要是这样就为他担惊受怕得吃睡都不能安宁,那就太虚伪啦。”

“不过我会在心里祈祷他平安无事的。”

伊九恩其实并不想听这个,但是他没再开口。

林满玉说:“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行不行?”

伊九恩愣住,大脑仿佛被人摁下暂停键,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

林满玉戳他:“你现在就像被人拔了发条的笨蛋,怎么不说话了呀?我一个Omega独自住在陌生的地方,你怎么能放下心!”

伊九恩不再思考,同意了:“行。”

他再次看向这栋用工艺品巧妙搭配之后变得美丽动人的房子,眼睛、嘴角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这应该是林满玉和况绪望的新婚爱巢吧,但是他却住进来了。

伊九恩想,他确实是没什么廉耻心。

第25章 25 你参与过下流的论坛吗?

奇恰平原和饮品店老板口中吹嘘的竟然分毫不差, 遍野的红花充斥在人的视野中,风一吹动,成千上万的花就成了被掀起的金色波浪,倏忽又落定。

林满玉伸手压低了遮阳的帽檐:“可惜不是花色变红的季节, 不然层层叠叠的一定更好看。”

伊九恩愿意满足他的小愿望:“既然已经成熟了, 用不着多久它就能变红, 我们在阿特莱多星待到红花绽放也可以。”

林满玉赞成他这个决定, 并主动去问守原人,可不可以买一株红花回去种。

奇恰平原早就有成熟的红花产业链, 守原人立马就将一株刚萌芽的红花盆栽包好,并交到林满玉手里。

林满玉回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我觉得他们很上道,我要多在这里留几天。”

伊九恩应了声,心神不定的样子。

林满玉:“是不是陛下在催你回去了?”

伊九恩迟疑了一下。

林满玉:“毕竟你已经完成了任务,身为好用的助手,他肯定很舍不得你。”

天高皇帝远, 现在的林满玉嘴巴就很敢说。

伊九恩想了下, 为皇帝正名:“他其实是个很宽容的君主, 只要是下属无伤大雅的合理请求, 他都会答应。”

这话林满玉很相信, 会让下属誓死追随的人, 不仅要给出足够的利益, 本身也得具备相应的人格魅力。

不过他还是问:“你想陪伴我的请求也算合理吗?”

他很清楚自己在皇帝那里的定位, 对方肯定在心里偷偷说他是不知人间险恶,天真到可笑,一无是处的花瓶Omega。

伊九恩不假思索地说:“算。”

现在林边胥已经和周在溪离婚,况绪望又失踪, 只要林满玉没有跟那些人扯上关系,在皇帝看来,一个小Omega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即便他的得力下属对这个Omega很心动。

林满玉露出明艳的笑脸:“那真是太好了。”

现在是红花绽开的时节,就意味着离它们全都成熟萌发出红艳花瓣的时候不远了。

林满玉从守原人那里买来的红花也在茁壮成长,水仙在伊九恩帮助下同样长势喜人,他心情就变得格外好。

过了几天听说红花花色有了变化,林满玉就举着遮阳伞出行,嘴里还在哼着阿特莱多星传唱很广的民谣。

他只是两三天在别人嘴里和街头听见,就能轻轻哼出来,用他那特有的嗓音,空灵得就好像他本来该待在这个星球,将这首民谣传遍全国。

甚至还有人专门跑过来给林满玉递名片,询问他要不要去做星网偶像。无论是外形的优越还是唱歌的天赋,只要他一露面,就有无数人愿意给他献上全部。

大家都用在敬畏的眼光看着这个人——谁让他胆子真的很大,竟然敢顶着保镖凉得看死人的眼神跟那个贵族小O宣传这些。

林满玉拒绝了:“我不需要在大家面前表演,他们依然会喜爱我。”

星探还想说些什么。

林满玉问他:“难道你不也是因为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所以才来联络我的吗?”

星探哑口无言,竟然只能放弃。

伊九恩在那个人没走远时,就说:“你最好不要试图成为星网偶像。”

林满玉:“为什么?”

伊九恩:“迷恋你的人会用很下流的心思来意淫你,各种秽乱脏脏的用词都会往你身上堆。你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被他们放大、观察,做为星网上某个论坛或是聚集地的谈资。”

没走远的星探敢怒不敢言。

林满玉:“你知道得好清楚,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就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吗?比如说,军校论坛。”

伊九恩:“……是。”

林满玉心里有数了,他把身子探过来,笑容在脸上缓缓浮现:“这样啊,那你,有没有参与到其中呢?”

……

林满玉会发出各种各样的疑惑来满足自己无穷尽的好奇心,他认为未知即新奇,比一成不变的现实要有趣。

但是他没想到伊九恩竟然会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并且还有点恼羞成怒。

“你肯定也在里面。”林满玉的口吻是如此的笃定。

伊九恩嘴巴就像蚌壳一样紧。

林满玉哼了声,抠不出来答案就算了,他也不当勉强的坏人。

伊九恩不管他怪模怪样的姿态,理了下西装袖口,跟他说:“现在去看红花风景正好。”

林满玉当即就不管其他事情,催促道:“那我们走快点。”

*

成熟的红花果然没了之前的嫩黄色,它成了一片妖冶的血红,真的就像是被人的鲜血染成,美丽又血腥。

花田中间有一条条供人通行的小道,专门供给游客行走、拍照使用。

林满玉踩进去,发觉红花长得挺高,花蕊都到了他的腰。

他倏地仰起脸看向伊九恩:“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伊九恩早就挡在了他的身前,无声应和他的猜想。

伊九恩看见林满玉的脸白得吓人,单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别害怕。”

林满玉觉得头晕目眩。

Omega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伤,身上要是出现一道小口子都会被身边人大惊小怪地赶紧治愈好,他不应该清楚浓郁血腥的气味。

伊九恩突然想到两年前发生的某件事,面色骤变,他就要带着林满玉离开这个地方。

林满玉强忍难受,伸手拦住他:“等等,我们不去看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伊九恩:“好奇害死猫。检查意外事件应该是警官的职责,而不是我们的。身为帝国公民,我们只要如实说出看到的全部就好了。”

林满玉忍不住说:“但这是边境星。”

伊九恩态度坚决:“不行。”

林满玉知道伊九恩并不胆小怕事,只是因为他在这。

他最终还是服软,遗憾地说:“那好吧。”

林满玉被伊九恩扶到安全的地方坐着,手里塞了安抚喷雾,吸了两口他就面色红润。

伊九恩才带着几个保镖过去探查情况。

等候的时间百无聊赖又煎熬,林满玉也不能全心全意和别人说话,他点着手指,不时地看向伊九恩离开的方向,心里好像有猫爪子在挠。

好消息是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坏消息是……

伊九恩的面色阴沉沉的,如果这个时候给他一支能量炮,想必他不介意毁掉整个星球。

林满玉蹦起来:“你发现什么了?”

他的脑袋闪过虫族间谍、杀人越货、星盗袭击之类的大事件,脸颊都晕上了红。

“被卷进这种大事确实很麻烦,但换个角度想,它最后还会成为你的功绩呢。”林满玉积极安慰他,眼睛不住地往后面瞟。

伊九恩:“那我情愿不要这个功绩。”

林满玉已经看见了后面那个男人,他嘴巴微微张大,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不就是况绪望吗?”

他们竟然意外地找到了“元帅”,这是什么运气?

林满玉立即抬头望了眼天空,看看今天是不是鸿运当头。

男人长得和况偃涯像极了,眉高鼻挺,还都有祖传的耀眼金发,细长的祖母绿眼睛深邃又迷人,看人的时候能将人溺毙在其中。

不过况偃涯不会像他一样,脸上总挂着散漫的笑,眼睛也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

伊九恩冷漠地说:“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是不是还不一定。”

林满玉摸不着头脑:“一问不就能确定吗?”

伊九恩:“他失忆了。”

林满玉:“???”他没话说了。

……

林满玉凑到伊九恩的耳边窃窃私语:“你也没见过况绪望本人吗?”

伊九恩反问:“这句话难道不应该是我来问吗?身为他未婚妻的你。”

林满玉一合掌,判定说:“那就是他太神秘了,也怪不上咱们。”

伊九恩:“嗯,好一个青天大老爷,判得好。”

林满玉乖乖闭嘴。

他们没有多耽搁,马上把男人送到医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对方竟然很配合,没有反抗和质疑,而且性别也确实是高级Alpha。

医生拿到报告后,明确地表示此人没事,出血量不致命,以Alpha的体质,在使用了治疗舱后就能痊愈。失忆则是意外撞击到头部,大脑产生淤血,出现短暂的混乱,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男人脸上没有多少变化,好像并不意外这个结果,甚至还淡淡地看了眼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那两个人。

伊九恩的情绪一直不高,喜怒不行于色,可是当医生说出诊断结果后,男人明显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失望。

林满玉再三犹豫:“其实只要把照片发给他家里人问问就知道了。”

伊九恩:“那你为什么不发呢?”

林满玉头疼:“要是他在执行什么隐秘的任务,连家里人也不能告诉怎么办?我一问就暴露了。”

其实他觉得面前这个人不像假的,脸可以伪装,身份可以改变,但气质却很难欺骗。尤其是他们这个身份。

伊九恩也明白。面前的Alpha手掌上有明显练习过枪械的痕迹,在以军魂立国的奥兰特帝国不算少见。可是在虎口往上三寸的茧印,只有常年练习非常特殊且珍贵的能源枪才会留下。

他还是平民时对此一无所知,成为顾问官后知道一清二楚。

男人在被人照顾的时候也很自然,身上没有任何奇怪的反应,就像那些人天生该为他服务。

伊九恩宁愿自己不知道,他说:“那就再等等,医生不是说他很快就要恢复记忆了吗?”

林满玉认为他说得对,并主动向男人搭话:“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男人散漫又随性地说:“是。”

林满玉:“你好像一点也不慌张。”

男人:“焦急和慌乱都并不能解决问题。不过我还有一点印象,我记得我一定是身居高位。”

他话音刚落,嗤笑就从身后传来。

伊九恩一针见血:“如果骗子恰好把自己也给欺骗过去,当然会这样说。”

林满玉很想拍手称赞,好犀利的点评。假如事实真是这样的话,这个男人就算不是况绪望,也能凭借出版书籍《演员的自我修养》而爆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