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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商圈里自然也有天衍宗置办的产业,和合欢宗的电影院隔着一条街,专门售卖可以静心凝神的功法和丹药等物品,生意还算不错,反正比老对头合欢宗要强得多。

但是最近几天,驻守在此的天衍宗弟子们总觉得那些上门光顾的顾客们都怪怪的。

进门之后装模作样往商品前一站半天不买东西也就算了,甚至还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不时会有带着探究的目光看过来,又在弟子们看回去的时候迅速移开。

总之就很怪,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这位道友,您都在这站三天了,到底有什么事儿啊?”这天,其中一个弟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那被逮住问话的修士先是短暂地慌乱了一下,看到逃脱不开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前后看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偷偷摸摸地凑过去压低声音:“你们修无情道的,还要搞杀妻证道吗?”

啊?杀妻证道是什么玩意儿?我们无情道哪来的妻?

那弟子不明所以,一脸迷茫地看着对方。

看对方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那位专职八卦的修士心里着急,又想到那等残忍的秘法这种低阶弟子可能无权知晓,于是眼珠一转又开始打听起其他消息。

“算了算了,我换个问题,你们天衍宗最近……有没有因为谈情说爱被抓回来的弟子啊?”

一说这个问题,那弟子终于明白了:“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啊?

有啊,宗门里亲传大弟子川柏师兄,因为被合欢宗女修迷惑心智被师尊抓回来两次了,关在秘境里还哭求着想出去找那女修呢,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啊,闹的全宗门都知道了。”

毕竟那位大师兄上次逃跑的时候甚至触发了秘境禁制,整个宗门全都是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各种灵兽法器全都出动了,阵势如此之大很难瞒住秘密。

“果真确有其事?”那位修士眼睛里闪出兴奋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位亲传大弟子长什么样?他的师尊又长什么样?”

“这……你让我如何形容啊?大师兄反正就是一个年轻修士呗,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是个情种,不过长得确实挺好看的,难怪能有合欢宗的女修喜欢他。

至于师尊虚衡子仙尊嘛……就是须发尽白鹤发童颜的道长样子呗,本命法器是一柄拂尘……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点儿破事儿还值得让潮音城的修士们三番两头的跑过来打听?

“你们的长老和那位弟子……不会长成这样吧?”忽然那位修士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幽幽地开口。

那是一张胡乱临摹的小像,画技也实在算不上高超,但是人物特点抓的还是挺准的,那位弟子一眼就认了出来:“对,就是他们!这位道友,难道你碰巧见过他们吗?”

“唉,恋情是真的,人物也是真的,大致情节也对得上,果然是杀妻证道啊……”那修士没有理会弟子们的问话,摇头感叹着离开了:“我真是看错你们了,简直比合欢宗的女修还要恶劣千百倍……”

他拿着那张小像回到自己的同伴们身边,他们几个嘀嘀咕咕地离开了。

“诶,我跟你们说,那合欢宗门口挂的那个影片是真事儿!”

“啊?怎么可能?我昨天还路过那里呢,那贴着‘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呢!”

“你不懂了吧?你要是写真事儿改编天衍宗不得去找他们麻烦啊?”

“对,自己家长老弟子被欺负了,打又打不过天衍宗,我看合欢宗也是被逼无奈,拐着弯儿的申冤呢!”

“此言有理啊,不过可惜那影像太短了,根本就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影片最后不是写了吗?七月十五正式上映。”

“七月十五?那不就是后天?”

“怎么样?去看看吗?”

“那必须去啊!为了他们这些事儿我都琢磨了半个来月了!后天我必须要去一探究竟!”

偷偷摸摸跟在后面的天衍宗弟子:……

是合欢宗搞得鬼是吧?好!后天我也要去她们的店铺里当场拆穿她们的阴谋!

于是,在众多八卦,吃瓜或者想找场子修士们的翘首以盼中,七月十五的日子终于到来了,往日总是冷冷清清的店铺门口第一次排起了长队,宽敞的大厅里有几个貌美的女修站在柜台后面满面笑容:

“欢迎大家前来观影!《聂小倩》电影票三十灵石一张哦,想要入场的道友们请先到我们这里来买票!”

好你个合欢宗,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居然敢拍出这样荒唐的戏剧来编排我们!

那天衍宗的弟子名叫齐灵,看到排成长队的修士们心里愤恨不已,又担心自己势单力薄打不过那些合欢宗的女修,低着头犹豫片刻,他打算先混在修士里先看一看那影片到底拍的什么,等到日后向宗门汇报的时候也有话说。

买了票之后他便跟着几个女修的指引走进了一个非常宽敞的房间,联排的座椅用软布包起,最前方有一个占满整面墙的屏幕。

等到所有座椅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修士之后,忽然头顶的灯光一暗,最前面的大荧幕终于开始播放了。

刚开始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雷雨天夜晚,几个衣着破旧的书生被瓢泼大雨浇得睁不开眼睛,他们正狼狈地四处寻找能躲雨的地方,忽然荒郊野岭地一座破败的寺庙出现在山路的尽头。

那几个书生来不及思考太多,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进寺庙上大门,头顶闷雷声轰轰作响,闪电的光芒在寺庙的大门上一闪而过,牌匾上的字隐隐约约,只能勉强辨别出“兰若寺”三个字。

这座寺庙内部阴气森森,破败的朽木家具布满灰尘,更别提外面电闪雷鸣又黑漆漆的一片,齐灵莫名感觉心里有点发毛,他不自觉拢紧了身上的衣服。

不过镜头一个转场的功夫,屏幕里已经来到了夜半时分,其中一个书生正打算睡下的时候,忽然卧房外响起了女子柔媚的声音:“房里有人吗?可否收留小女子一夜?”

那书生准备熄灯的手一顿,犹豫片刻还是举着一个花瓶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他猛地一下把门推开正欲动手,不曾想门外竟然真的是一个被雨淋湿孤苦无依的可怜女子。

轻薄的布料被雨水打湿变得若隐若现,清澈的眼神,咬紧的唇瓣,那女子的一切都显得楚楚可怜,看着只是一个前来避雨的普通女人。

“郎君,我好冷,能麻烦*你收留我一夜吗?”

那书生的目光不自觉顺着一滴雨水在女人白嫩的脖颈上轻轻滑动,他咽了咽口水:“可以,进来吧。”

为什么要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啊?这荒郊野岭的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吧喂!

齐灵一上来就被这弱智的剧情气得不轻,心里不住地怒骂那书生色令智昏,想继续看下去心里又有点发毛,只能偏过头眯起眼睛,打起十二万分的防备盯着已经开始宽衣解带的大屏幕。

而事实也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女子不过进屋半柱香的时间,房间里骤然响起男人凄惨的叫声,刚才还楚楚可怜的女子原形毕露,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蓦然照亮了那女子流淌着鲜血的狰狞鬼脸。

“啊!”有修士下意识惊呼出声:“太突然了,吓了我一跳!”

“这合欢宗的女修平时看着漂漂亮亮的,谁知道私底下原来这么吓人……”也有修士心有余悸地轻抚着胸口。

如果是在外游历时碰到鬼修他们倒也不会害怕,只是刚才屏幕里场面还香艳无比呢,忽然之间蹦出来那么大一张鬼脸,预告片里可没有这么血腥的镜头,也难怪这些人在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还不是你们这些修士被美色迷惑,所以才会和那书生一样中了那鬼修的奸计!齐灵心中暗自得意,想着果然我们摒弃七情六欲专心修炼之途的才是修仙正途,没看到其他那些修士全都中招了吗?看来只有我们天衍宗的无情道才能逃脱妖女的魔爪。

屏幕里故事还在继续,看到那女子得手了,陆陆续续又有其他的女鬼出来了,原来整个古寺都是这群女子的狩猎场,她们在一位叫做黑山老妖的鬼修带领下在此布下迷阵,专门杀害那些抵不住美□□惑的男人用以修炼。

这样的说法非常经典,无论是这些女子妖娆艳丽的容貌,还是以色迷人那些吸阴补阳的勾当都非常符合外界对于合欢宗的刻板印象,很难不让人产生些许微妙的联想。

而齐灵作为对合欢宗深恶痛绝的天衍宗弟子,就更是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如今看到居然连合欢宗自己都承认了,不由在果然如此的想法之余产生了一丝疑惑:

好端端的合欢宗为什么要拍这样一个影片把自己那些龌鹾的勾当都抖露出来?还把自己的弟子拍得这么面目可憎,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正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下一秒,镜头一转,又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夜晚,一个看着是修士打扮的男人一脸迷茫地出现在兰若寺门口。

“似乎有些迷路了,正好天气似乎要下雨,我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温文尔雅的声线,斯文有礼的动作,秀气干净的面庞,不是大师兄纪川柏又是谁?

啊?大师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没有看过预告片的齐灵猛然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因为震惊而睁的极大,就连嘴巴都不自觉张开,似乎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务。

难道……这个影片不是杜撰,而是真的?

这难道讲的是天衍宗大师兄惨遭合欢宗蹂躏的悲惨故事?合欢宗为了炫耀和挑衅才把过程拍出来公之于众?

一瞬间齐灵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想法,心里怀着既悲痛又害怕的心情颤抖着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齐灵:谁懂啊家人们,电影看了个开头,发现男主演居然是大师兄……

62

第62章

早就沦为男人狩猎场的女鬼们当然不会白白放过这样一个细皮嫩肉的男人,考虑到这个男人看上去傻乎乎的一点也不精明,于是她们把还没诱惑过男人的聂小倩派过去练手。

“小倩,你要记住,那些男人只配成为我们的口粮,如果真的为他心动,那我们女人就要大祸临头了。”小倩临出发之前,黑山老妖不放心地叮嘱着她,明明容貌年轻眼神却历经沧桑:

“那些男人最会说花言巧语,不过都是些为了得到你随口说说的谎话罢了,你千万不可放在心上。”

“可是,如果他真的没有骗我呢?”聂小倩稚嫩的脸庞上还带着未经世事的天真:“姥姥,会不会有一个男人不贪图我的身体,也不对我说谎话呢?”

于是黑山老妖蓦地沉默下来,她的目光看向兰若寺上空终年不散的乌云,似乎透过那片黑沉沉的天空看到了什么遥远的景色。

过了半晌,她更加坚定地开口了:“有,但那样的男人更加危险。”

“为什么?”

“因为这代表他因为某种目的而蛰伏下来了。终有一天,他达到目的之后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撕碎往日的誓言,露出无比丑陋肮脏的灵魂。”

说到这里,黑山老妖本来还很平稳的灵气忽然暴涨,美丽的面容也因为心绪的起伏显出几分癫狂,她双手握住聂小倩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感到疼痛:

“骗子!都是骗子!你们要记住,他们都是骗子!他们说过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相信!都是骗子!!!”

“我,我知道了,我记住了,姥姥。”聂小倩被黑山老妖忽然的变脸吓了一跳,周围的其他女鬼见到她这幅样子也吓得寒蝉若禁,没有人敢出声反驳,连忙都点着头答应下来。

于是就这样在被姥姥和众多姐姐们传授了许多经验之后,聂小倩终于出发了。

屏幕外,有被黑山老妖癫狂的精神状态吓到的修士忍不住开口:“这个女鬼太极端了吧?再怎么样也不能说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吧?”

“这,虽然我也觉得很极端,但是考虑到她悲惨的遭遇,我觉得还是情有可原的。”

“那聂小倩还是第一次害人?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啊!”

“对啊,这小姑娘我还挺喜欢的,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也很可爱……”

“别急,从预告片里来看聂小倩应该是和那个修士相爱了。”

“和自己的猎物?宁采臣到底是怎么躲过那些杀招的?”

“你别着急啊,这不就马上就能看见了吗?”

而大屏幕里,聂小倩已经开始行动了,她穿着一身洁白又轻薄的纱裙,独自一人对月弹奏,观众们跟着宁采臣的视角来到庭院里——

只见少女长发如瀑,纤腰不盈一握,身上的纱裙在月光下透出些若隐若现的动人线条,光洁到发光的肩膀脆弱而消瘦,一张不施粉黛的脸更是人间绝色,盈盈望过来的样子含情又带着纯洁和天真。

在高清的巨幕屏上骤然受到如此美貌暴击,有不少修士都惊呆了,更有几个修士看得脸颊泛红心跳加速,一看就是沉迷美色不可自拔。

原来如此,忽,忽然就理解那些中了招的倒霉书生了呢!

夜半时分忽然这样一个绝色佳人跑过来自荐枕席,这确实很难把持得住啊!

但是宁采臣就能把持得住,他的目光在聂小倩身上一触即分,立刻避开视线语气防备:“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弹琴?”

众人:真厉害啊,不愧是修无情道的家伙!

而此时一直提着心的齐灵也终于小小的松一口气,心里想着不愧是大师兄,他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轻易中招的!后来变成那样肯定是这些妖女用了一些迷惑人心的法术!

而后面的剧情也和修士们以为的郎情妾意不同,一开始这两人各种不对付,聂小倩初出茅庐勾引的手段并不高明,再加上宁采臣的不解风情,尤其是各种直男操作,给观众们增添了不少笑料。

“哈哈哈哈哈,人家说冷你就把人家包成粽子,怎么有人能笨到如此地步!”

“他还给聂小倩布置了课业可还行?不画完十张符就不许停,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无情道吗?所以天衍宗的人都是这样的书呆子?”

“姑娘你哭也没用,画的符不及格要重修,原来这就是大道无情吗哈哈哈哈哈……”

“怎么还有点可爱?感觉他俩一出场真是氛围都轻松了!”

这当然是宁舒故意为之的,一是能让恋爱的甜综合一下整部影片悲伤沉重的氛围,让观众们不至于太压抑,另一方面则是在不知不觉中多发点糖,让观众们不由自主地磕起cp。

谁说一见面就要干柴烈火的?那种工业糖精才不好磕!要磕就磕欢喜冤家,这种初恋笨蛋小情侣的风味才是最真的!——曾经的十级磕学家宁舒如是说。

就比如现在的大屏幕上,眼看着聂小倩因为进展缓慢而开始生闷气,她把毛笔一扔气乎乎地蹲在一边,脸颊都鼓起来好像一个苹果,宁采臣在一边急得团团转,最后蹲在她身边拿起符纸画了几笔递过去:

“姑娘,你莫要生气了,我算你合格,你以后不用重修了!”

你个不解风情的大白痴!我才不是因为那些破符咒呢!聂小倩一把抓过那张符纸打开,里面却不是她以为的凝神符咒,黄色的粗糙符纸上用朱笔画着一个简单又可爱的图案,笔直的线条上顶着很多个圆形。

“这是什么?”聂小倩有点意外。

“这是……一朵花。”宁采臣有些苦恼地抓抓头发:“我游历时听那些凡人说,如果惹女孩子生气了,赔罪的时候可以送她一束鲜花。”

说到这里他似乎颇为紧张,看着聂小倩的目光都带着小心翼翼:“但是我找遍了整片院子也没看到一株花草,所以就只能出此下策。等到明日我们下山了,姑娘可以拿着这张符纸找我换一束鲜花。”

“原来……这就是花啊……”聂小倩摸着符纸上简陋的图案喃喃自语。

她生前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自有记忆起便困在这片永远阴云笼罩的古寺里,这里终日不见阳光,除了门口那片光秃秃的树林子什么植物都未曾见过。

但是她是听说过花的,在那些书生或者修士们带着的书本里,书里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说“风有约,花不误”;说“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似乎鲜花总代表着情人间的珍惜和爱慕,它带着鲜艳的色彩和浓烈的芳香,是一种非常非常珍贵的东西。

对,一定非常珍贵,要不然为何这古寺里的姐姐们从没有人得到过呢?

那些男人看到姐姐们也总是“心肝”“宝贝”的叫着,迫不及待地冲上来,嘴里什么样的山盟海誓都说过,但是从未有一个男人像宁采臣这样,笨拙又认真地送给姐姐们一朵花。

聂小倩摩挲着手里简陋的图案沉默半晌,忽然握紧手里的符纸站起来:“这里很危险,你后半夜就呆在房间里吧。记住谁敲也不要开门,天一亮就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诶?姑娘你要去哪里?”宁采臣不明白聂小倩为何忽然就要离开了,他茫然地站起来看着聂小倩的背影:“你不是也迷路了?明天一早我们一起找路离开这里吧?”

“不必了,谁要和你这个小傻子一起走?”聂小倩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最后身影还是消失在庭院的尽头:“你的花我收下了,以后我们就不必再见面了。”

宁采臣疑惑了片刻才追出去,庭院外早就不见了聂小倩的身影,就连屏幕外的观众们都感到一种怅然若失。

“聂小倩这是改变主意了?”

“她被宁采臣打动了吧?不忍心下手所以放了他一马。”

“可是聂小倩什么也没做,回去会不会被黑山老妖惩罚?”

“多半会,感觉那女鬼道行高深,看着就不太好说话……”

不止是那些来看热闹的普通修士们看得非常投入,就连修无情道的齐灵心里都不知不觉开始担心。

那个聂小倩虽然一开始动机不纯,但是最后也被大师兄打动悬崖勒马了,她要是就这么回去岂不危险?而且他们两个相处起来多开心啊,难道要就此分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齐灵用力地晃一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你在干什么?担心合欢宗那个心怀不轨的女修吗?

大师兄他修得是无情道!无情道!绝对不可以和合欢宗的女修在一起!他们两个是没有未来的!

唉,这么一想好像更难过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里居然隐隐希望看到大师兄和那个叫聂小倩的女鬼在一起,他抬起手用力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两下。

修无情道是不能谈情说爱的!你给我清醒一点啊啊啊!

他坐在那里一会拍自己巴掌一会疯狂摇头,看着状若疯癫,周围不少修士都忍不住投来诧异的目光。

齐灵:……

可恶!都怪那些合欢宗的女修乱我道心!

他赶紧把抓乱的头发捋好,正襟危坐装作在认真的观看电影。

【作者有话说】

齐灵:成为cp粉进度30%……

63

第63章

屏幕里剧情还在继续,聂小倩空手而归之后自然是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她刚刚走进自己的房间,外面窗户边就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鬼直勾勾的看着她:

“呦,这么早就回来了?我看外面那修士明明还活着呢。”

那女鬼一身红衣似血,一头柔顺的银丝倾泻而下,唇角微勾笑得艳丽又危险,正是宁舒饰演的反派女鬼阿若。

她是最早来到兰若寺的女鬼,对于后来的妹妹们总是非常严厉,大家都很畏惧她。

“我……那书生太不解风情了,我如何勾引他都不上钩,我懒得和他耗了!”聂小倩结巴了一下,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是吗?”阿若唇角似笑非笑,也不知信了没有,她转身离去:“那姐姐来帮你出气吧,我去会会那个书呆子!”

“别,不许去!”聂小倩情急之下站了起来,随即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她又强迫自己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是说那个家伙修为太低了,不过练气期而已,根本不值得大动干戈。”

“哦?是吗?我虽然无所谓,但是其他几位妹妹似乎不这么想~”阿若飘过去贴近聂小倩的身边,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色:“刚才我看到云儿她们正对着庭院虎视眈眈呢!”

“是吗?那随便她们吧。”聂小倩心里焦急,面上又不敢露出破绽,阿若探究的目光越靠越近,就在观众们都忍不住开始为聂小倩捏一把汗的时候,忽然寺院外的禁制传出异动,阿若只能暂时作罢,转身去外院查看情况去了。

聂小倩直到阿若完全离开之后才松一口气,来不及想别的,马不停蹄的又回到庭院去了。

庭院里宁采臣正收拾了东西准备回房歇息,不想聂小倩又忽然出现在他眼前,这个书呆子完全没考虑正常人怎么可能这样神出鬼没,下意识的嘴角就扬起一个笑来:“小倩,你又回来啦?”

他虽然还是站在原地没有扑上来,但是整个人都不知不觉间快乐起来。

聂小倩此时哪还有心思关注这点微妙的变化,她生怕自己晚了一步那些姐姐们就要一拥而上吃了这个傻男人,于是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拽住那男人的手臂,只说了一句:“快跟我来!”就开始带着宁采臣在幽暗曲折的回廊里穿梭。

宁采臣也没反抗,下意识地被聂小倩拽着走,他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大难临头了,低头看向聂小倩牵着自己的手悄悄红了耳朵。

哎呦,这就牵上手了?屏幕外面观众们忍不住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而作为纪川柏的师弟,齐灵能磕到的糖显然更多。

比如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师兄如此开心的样子,那个人哪怕是在宗门大比里获得了魁首也总是副淡淡的模样,再比如大师兄刚才绝对在暗爽和窃喜,那个强压嘴角的表情在他看来实在太明显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聂小倩在宁采臣这里是特别的啊!绝对真情实感,毫无虚假!

磕着磕着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脸上一副傻笑的表情。

嘿嘿,嘿嘿嘿……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边不知不觉喜欢上宁采臣和聂小倩这对儿cp的观众们在快乐嗑糖,镜头一转,那边的阿若在树林里遭遇了赶来除妖的天才剑修燕赤霞。

当燕赤霞那张清冷帅气的脸出现在大荧幕上的瞬间,观众席上好几个剑修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掌门师弟?怎么是你?”

这不是天衍宗和合欢宗的那些爱恨情仇吗?怎么还有我们青锋剑宗的事儿?

之前听闻掌门师弟外出历劫去了,没想到竟然跑到了这里……那几个剑修一个个神情复杂,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家里的荒诞感觉。

唯一让他们比较欣慰的一件事就是掌门师弟还是那个让他们熟悉又放心的掌门师弟,出手依然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冰蓝色的剑气带着杀意,直打的那女鬼节节败退,最后不战而逃。

还好没跟天衍宗那个宁采臣似的被聂小倩迷得找不着北,剑宗的弟子们松了一口气。

相比于少数几个认识铉墨的剑修,大部分观众,尤其是女观众们对于燕赤霞的初登场反应则要激动得多。

“这个剑修是谁?好俊朗啊!”

“长得真好看,武艺又高强,真是好有安全感!”

“就是可惜一直冷着脸,不过他这个样子反而很有魅力!”

俗话说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观众的,比起一出场就和聂小倩在一起的宁采臣,很显然名草无主又剑法高超的冷面帅哥更加吸粉。

后面的剧情开始急转直下,虽然宁采臣在聂小倩的帮助下躲过了几次女鬼的搜寻,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在逐步升温,但是这毕竟是黑山老妖的地盘,他们最后还是被黑山老妖亲自抓到了。

他们两个在经历了严刑拷打,在生死关头互诉衷肠,刺激到黑山老妖等经典桥段之后,在马上就要被处死的最后关头,燕赤霞终于赶来救场了。

即使剑术再高超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燕赤霞在一众女鬼中且战且退,在终于找准机会刺中了黑山老妖之后,趁着那些女鬼陷入混乱的当口,燕赤霞一把拽过唯一的人类宁采臣,几个跳跃间带着他逃离了兰若寺。

在那片光秃秃的森林出口处,燕赤霞放下动弹不得的宁采臣解开他身上的绳子:“这里便是结界出口,我们先离开去搬援军,等回来再一举铲除她们。”

“等,等一下!那小倩怎么办?”宁采臣站在出口处踌躇不前:“她违逆了那个什么姥姥,她们肯定会杀了她的!”

“那里除了你之外都是鬼修,那些人早就死了。”燕赤霞握住宁采臣的肩膀语气冷静而理性,似乎刚才那样惊悚的一幕也没有让他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当务之急是不要产生更多的受害者,我们先出去搬救兵。”

宁采臣站在结界的出口处沉默片刻,最后用力握紧双拳:“这位道友,你出去搬救兵吧,我要回去救小倩。”

“多谢你刚才救我出来。”他对着燕赤霞深鞠一躬:“我在那古寺里还有些灵石,等他日你铲除妖邪之后便尽数取回留为己用吧,我们就此别过。”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和刚才的惊吓还在轻轻颤抖,只能扶着枯树踉踉跄跄地走。

“可是你修为低微,打不过她们。”燕赤霞的声音依然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明明怕得站立不稳,去了也不过白白送死而已。即使如此也要去吗?”

燕赤霞的语气里是纯然的疑惑,微微歪着脑袋提问的样子像一个单纯的孩童:“为什么?”

在兰若寺昏暗无光的地牢里,阿若和一个女鬼把聂小倩一把推了进去,其中一个女鬼手指缠绕着长发,看着身受重伤的聂小倩出言奚落:

“让你听信那些臭男人的鬼话惹怒了姥姥,这下好了吧?那个男人逃之夭夭了,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死~”

“他没有骗我,是我心甘情愿的。”聂小倩虽然狼狈地跪坐在角落,但是看过来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姐姐,他和你之前遇到的那个男人不一样,他是一个很真诚的人。”

这些年里这些女鬼们也不是没动过真心,云儿就试过相信某个男人,寄希望于对方能带着自己逃离这个鬼地方,但是那些男人皆是背信弃义之徒,一夜春宵之后便跑得头也不回,肯信守诺言的人一个也没有。

“呵,有什么不一样?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那女鬼似乎被聂小倩的话戳到了痛处,红着眼睛恨恨瞪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最后只剩下阿若一个人看着倔强不服输的聂小倩:

“赌上自己的性命和修为,甚至身陷囹圄也在所不惜,就为了一个才认识一晚上的男人?为什么?”

缠绵而煽情的bgm缓缓响起,配合着女声深情的歌声,之前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有两人的初见,玩笑般的交锋,躲避搜寻的患难与共,还有被绑在柱子上时生离死别的告白……

最后这一切又缓缓消散,化作宁采臣真诚又坚定的眼睛。

“因为他送了我一朵花。”聂小倩手里用力握住那张已经发皱的符纸给阿若看,明明身处牢狱却忍不住露出幸福的微笑:“这是我这一生收到过的最珍贵的东西。”

“就因为一张破纸?”阿若觉得聂小倩简直无药可救,转身摇着头离开了。

黑树林里,宁采臣离开的脚步停了一瞬:“因为我答应过小倩,等我们离开这里就送她一束鲜花。”

他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只留给观众们一个坚定却单薄的背影。

屏幕外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颇有感慨。

“原来天衍宗的那弟子竟然如此痴情啊……”

“这还是那个冷漠无情的无情道修士吗?”

“不止宁采臣,那个聂小倩也愿意为了爱人牺牲生命,真是性情中人……”

“这么看来合欢宗的弟子也有善良的,还从一而终,我都有点羡慕宁采臣了。”

“不止聂小倩啊,你看之前那个叫云儿的女鬼明显也是被男人狠狠伤过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唉,真命苦啊这群女修,怎么就碰不上个良人……”

而坐在观众席上因为磕到了更多的糖而格外沉浸的齐灵,此刻已经被这对儿cp的双向奔赴感动得眼眶湿润。

呜呜呜,我就知道宁采臣和聂小倩是真的!

我修无情道可以孤独一生,但是他们两个有情人必须终成眷属!

【作者有话说】

齐灵:无情道只是不能谈恋爱,又不耽误我磕cp!

谢谢大家对这篇文的喜爱,今天更两章!给新来的宝宝们说一下,作者是一个可悲的社畜,每天下班之后才能抽空码字,所以之后还是日更三千(已经是极限了[捂脸笑哭]),请大家不要投雷催更了,因为以后投了也不会加更……当然,我没有意外也不会停更的,大家放心!

64

第64章

返回兰若寺的宁采臣在迷宫一样的古寺里躲躲藏藏转来转去,聂小倩在哪里没有找到,反而先被巡逻的阿若碰了个正着。

“是你?”阿若一把拽住宁采臣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血红色的瞳孔里有些诧异还有些不解:“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投。你不是都被那剑修救走了吗?怎么又回来送死?”

宁采臣被骤然勒紧的衣领勒得喘不上气,挣扎了半天也挣脱不了,最后一张脸憋的通红,努力了半天才气若游丝地挤出来几个字:“救……小倩……”

“就凭你?”阿若单手用力狠狠一摔,宁采臣便整个人砸在地上,看着他拼命呛咳的狼狈模样,阿若觉得他简直疯了:“你连我都打不过,居然还想从姥姥手里救下小倩?”

“咳咳……咳咳咳……”宁采臣坐在地上简直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了一样,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说出任何求饶的软话,望过来的眼神带着必死的觉悟:“救不出来我死也要和她死在一起,我们要走一起走,我不会抛下她一个人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

“哈!你们相识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居然为了对方这样奋不顾身……”阿若心里觉得荒唐:“果然姥姥说得没错,染上爱情的家伙都是疯子和傻子!”

说着她一步一步逼近宁采臣,白皙的手指长出鲜红尖锐的指甲:“可是你马上就要被我生吞活剥了呢,还真是令人遗憾啊~”

修为只有练气期的宁采臣当然不是阿若的对手,不过抵抗了几招他就再次被阿若钳制住,眼看着锋利的指甲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唰”的一声破空之声在他耳边刮过,锋利的指甲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深刻的划痕,宁采臣满头冷汗地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无损。

“你什么意思?”他警惕地看着阿若。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对那所谓的爱情有些好奇罢了。”阿若漫不经心地收起指甲,指一指宁采臣身后拐角的位置:“就跟他一样,在好奇你们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宁采臣也跟着转过头去,发现那位一脸冰冷的燕赤霞正站在拐角的位置,看样子应该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很显然就算刚才阿若就算真的动手他也死不了。

“我已经传信给宗门了,但他们赶到这里需要时间。”燕赤霞即使被发现了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没什么变化,似乎根本没有尴尬这种情绪:“你太弱了,我来帮你。”

宁采臣:……

“那你刚才不出手就眼睁睁看着我挨打?”

燕赤霞:“贸然动手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

宁采臣:“……”

燕赤霞:“你死不了,那个女鬼没有杀意。”

宁采臣:“……喂,你不会真的像那个女鬼所说,是因为好奇才跟过来的吧?”

燕赤霞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主动走到他们两人身边:“我们这就出发吧,聂小倩被关在哪里?”

阿若的帮助当然不是无偿的,她趁机提出条件:“无论是我们还是姥姥都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我带你们找到小倩,你们则要帮我们从这个鬼地方解脱。”

说到这里,她幽幽地叹一口气,年轻的面容上却有一双沧桑的眼睛:“这个傻子还是第一个主动跑回来送死的男人,也许他真的可以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就算不能也无所谓,就当消磨消磨时间了。

“成交。”燕赤霞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于是阿若非常干脆地转身带路,笑眯眯的样子好像之前的剑拔弩张并不存在,甚至还对着燕赤霞抛了个媚眼:“你果然很对我胃口嘛,小道士,跟我来~”

看着他们自顾自地就做好决定,宁采臣:……

难道就没人在意我的看法吗?

小倩,我好想你……

本来是个小反派的阿若就这样非常丝滑地融入到了主角的团队里,他们一行人在阿若的带领下绕过其他的女鬼去往地牢走去,在经过一系列略带搞笑和惊险的冒险之后,宁采臣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与地牢里的聂小倩重逢了。

“小倩!”宁采臣一脸心疼地扑到身受重伤的聂小倩身边,满脸着急地询问:“你没事吧?”

“采臣?你怎么在这?”聂小倩先是惊喜片刻,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这个大傻子……”

“小倩,我不会抛下你的,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永远在一起!”

“采臣……”

然而这样感人至深的重逢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听到消息赶过来的黑山老妖打断,随着这位反派boss和主角团的第二次对立,整个故事终于走向高潮。

“阿若?你竟然也在这?”黑山老妖看着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个女儿痛心疾首:“你们都被可恶的男人给蛊惑了!”

她咬牙切齿地看看那两个“罪魁祸首”,眼里的杀意如有实质,压抑着身体里即将暴走的怨气,她最后对着聂小倩和阿若伸出手:

“小倩,阿若,姥姥知道你们只是一时糊涂,你们现在过来,之前的那些事儿我就既往不咎。”

聂小倩紧紧握住宁采臣的手:“姥姥,我是生是死都要和他在一起!”

阿若思索片刻也摇摇头:“姥姥,您已经困在这里够久了,是时候放下了。”

“放下?我有什么放不下的?我巴不得这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去死!!!”黑山老妖身后怨气翻涌。

“姥姥,您要是真放下就不会这么恨了!”阿若忍不住开口劝道:“这天下间也有能信守承诺的好男人,如果您能看到这一点的话……”

“骗子!都是骗子!”黑山老妖终于失去理智完全陷入疯魔,黑色的粗壮树枝如触手一样从她身上延展出来,以凌厉的速度和攻势往阿若所在的方向攻去:“那只不过是隐藏时间久一点的骗子!这天下的男人就是该死!!!”

千钧一发之际,燕赤霞手里寒芒一闪斩落了扑过来的树枝,他轻轻一甩手里燃着冰蓝色剑意的宝剑,一个健步牢牢挡在几人身前,黑色的眼珠里似乎燃烧着两簇火苗,浑身上下都是蓬勃的战意:“你简直冥顽不灵!”

两个人很快战成一团,黑山老妖身上失控的触手捅破地牢的墙壁疯了般向外生长,吸收着所有能摄入的养分。

“骗子!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她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喊叫。

而燕赤霞也毫不留情,只见他脚尖轻点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几番连刺,空中几个翻转躲过树枝的袭击,最后稳稳落地,手中掐着法诀,身后漂浮的灵剑从一把变成变成无数把,每*一柄都闪着锐利的光芒:“万剑归宗!”

无数的灵剑奔着遮天蔽日的枯藤而去,场面震撼又盛大,配上激昂的音乐看得人直呼过瘾。

以前大家看到的都是那种在舞台上由凡人表演的戏剧,何曾有人见识过这样逼真又精彩的“特效大片”?他们一个个看得全情投入,惊呼之余忍不住议论纷纷。

“我都糊涂了,这样高超的法术和对战不像假的啊,难道真的确有其事?”这又是一个把电影当真了的家伙。

“这位小兄弟厉害啊!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我是做不出来!”有人一脸钦佩。

“何止厉害,万剑归宗不是青锋剑宗的绝技吗?这人居然真的是个厉害的剑修?”

“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如此地步,真是少年天才啊!”

“这个燕赤霞真是好强的安全感!无论多么阴森可怖的场景只要他一出场立刻就不可怕了!”这是被燕赤霞惊艳,羞得满脸通红的女修。

就如同所有的超级英雄电影一样,黑山老妖最后还是不敌燕赤霞的万剑归宗,最后体内所有的枯枝被尽数斩尽,整个人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到底……还是……”她口中吐出一股鲜血,目光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宁采臣:“天衍宗……无情道……不,不行……”

忽然她的身体断绝了最后的生机般向后一倒,最后一抹神识悄无声息地扎进聂小倩的身体,聂小倩只觉得意识模糊一瞬,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竟然变成了一处波光粼粼的湖边。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一看,瞬间震惊得无以复加:“姥姥?”

面前这个女人看上去面容更加年轻单纯,一身俏皮的黄色衣裙,手腕上还系着一个小巧的银色铃铛手镯,脸上的笑容无忧无虑。很显然,这是姥姥年轻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一个单纯快乐的少女。

那个少女似乎看不见也碰不到聂小倩,而聂小倩也没有办法离来她十步之外,经过几天的试探和观察,聂小倩终于确定这里竟然是黑山老妖年轻时的回忆。

为什么姥姥要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放进这段回忆里?聂小倩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忽然有一天,这位叫做“玲儿”的少女遇见了一个男人。

“这位小姐,你东西掉了。”同样是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湖边,某一天玲儿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那男人轻轻叫住了她,声音温润,气质斯文,白皙的手掌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铃铛。

不知是何缘故聂小倩看不清那个青年的面容,但是想来他长得应该颇为俊俏,大大咧咧的少女第一次露出羞涩的神情,脸庞的红晕胜过天边灿烂的晚霞。

聂小倩看到他们相爱了,就在这片波光粼粼的湖边。

“玲儿,弱,弱水三千,我只取一,一瓢饮。我,我此生定不负你!”

男人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发誓,玲儿也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他们红着脸相对良久,玲儿把自己脖颈上的银铃摘下,轻轻系在男人的手腕上。

“玲儿,夜里风凉,小心风寒。”

“玲儿,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是我做的长寿面……第一次下厨,你可莫要笑我……”

“玲儿,我们成亲吧?我不修无情道了,从此你我只做对寻常夫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好不好?”

“玲儿,我何等有幸能娶你做妻子?你笑起来比什么仙娥神女都要好看!”

“玲儿……”

“玲儿……”

“玲儿,大道无情,如今我杀妻证道,日后便可斩断情丝一心修炼了。”

聂小倩眼睁睁看着利剑毫不留情地刺进玲儿的胸膛,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下,鲜红的血液流淌进清澈见底的湖水,墨水一般散出淡淡的红色。

玲儿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至死都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还给我啊……还给我……骗子……还给我……”

时间太久了,她早就记不清自己在讨要什么,可能是那个银铃,也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

可是她等啊等,那个人却一次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一个字也没有了……吐魂.jpg

65

第65章

修仙之人讲究修身养性,每日静心凝神,最忌讳急火攻心乱了修行。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不服就干,但是一般不会情绪太过激动。

除非忍不住。

“这家伙简直枉为人子!如此心狠手辣人人得而诛之!”

“初生!初生啊!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如此行径实乃人所不齿!我等仙者耻于与之为伍!简直就是邪魔外道!”

“辱魔了哈,我们……不是,魔修鲨人都是给个痛快的,一般也不干这种缺德事儿!”

甚至还有一些脾气暴躁的修士气得要爆血管了,坐在座位上一个劲儿地口吐芬芳。

“我就说这黑山老妖怎么如此极端,现在一看还真是情有可原啊!”

“我***的!***——!我与那杀妻证道的家伙誓不两立!”

“天衍宗真是有够变态的,为了修仙如此阴损之事都能做出来,真是……”

感觉到周围观众们的义愤填膺,齐灵瑟瑟发抖地缩在了座位上,要知道他可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实在是承受不了如此多人的怒火。

可是我们真的冤枉啊!我们无情道最忌讳谈情说爱了,连妻子都不会有啊,哪来的杀妻证道?

但是眼下这个形势他也不敢主动暴露身份去解释,只能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在心里打定主意一看完影片立刻就冲出去向宗门报信儿。

屏幕里,聂小倩也被这段惨痛的过往深深震撼,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小倩……不要相信……男人……”黑山老妖气若游丝的叮嘱在弥漫着雾气的回忆空间里轻轻飘荡:“尤其是……修无情道……的男人……”

黑山老妖血与泪的教训在聂小倩的脑海里不停回荡,一会儿是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一剑刺穿了玲儿的肩膀,一会儿是自己被一剑穿心,剑的那头是宁采臣面无表情的脸。

她第一次动摇了。

现实里,聂小倩的惨白的肌肤开始沾染上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尖锐的指甲不受控制地生长着,整个人也变得极有攻击性。

“啊——!”她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敌我不分地对着房间里的所有人发动攻击。

“不好!她被黑山老妖的怨气污染,要变成厉鬼了!”燕赤霞立刻拔出长剑:“必须要赶在她完全蜕变之前……”

“别!不要!”宁采臣拼了命地挡在聂小倩身前:“不要伤她,我会唤醒她的!”

但是聂小倩早就入了魔,对于任何人的呼喊都置若罔闻,她非但没有恢复神智,反而对着离她最近的宁采臣攻击过去。

燕赤霞想要动手,宁采臣在保护聂小倩的同时还要躲避她的攻击,阿若想要帮忙也无从下手,几个人在摇摇欲坠的地牢里乱作一团。

忽然,聂小倩的一次攻击正巧刮断了本就要倒不倒的顶梁柱,整个地牢的一角轰然倒塌,眼看着失去理智的聂小倩就要被砸中,宁采臣顾不上对方挥舞过来的尖锐指甲,迎着攻击冲了上去:“小心——!”

脑海中一片迷茫的聂小倩是在一片浓重的血腥味中被唤醒的,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狭小的空间里,头顶的房梁和碎石砸下来,正好把这里构成了一片稳定的三角形区域。

而作为三角形区域支撑的,则正是身体文弱的宁采臣。他背后顶着砸下来的沉重砖石,聂小倩尖锐锋利的指甲插在他的心口,血液大片大片地涌出来,白色的衣服被染得血红。

“小倩,你……没事吧?”那个人发出痛到极致的气音。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我要害他,但是这个傻子却还是一次次奋不顾身的冲上来。

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聂小倩体内的怨气终于被压制住了。

屏幕外,眼看着这对苦命小情侣一路走过来的观众们到这里终于绷不住红了眼眶。

“难道宁采臣要死了吗?别啊……”

“呜……宁采臣明明是那么痴情的好男人……”这是过于感性声音哽咽的女修。

“唉,命运弄人啊……”

“不!我不接受这个结局!快给宁采臣一颗回春丹!我觉得他还有救!”

屏幕里的两人互诉衷肠,宁采臣生离死别的临终遗言赚足了观众们的泪水,聂小倩不肯放弃已经奄奄一息的爱人,他背着宁采臣徒手砸开断木和石土,直挖得双手鲜血淋漓,配合着悲情的背景音乐,有几个女修甚至忍不住哭出了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小倩终于和从上往下挖开碎石的燕赤霞和阿若相遇了。

燕赤霞身上的回春丹救了他们两人一命,此时其他的女鬼早就了却执念去往地府或者趁乱逃出古寺了,而这一整片兰若寺也因为失去了黑山老妖的支撑而即将崩坏,为了能让其他几个人安全逃出去,阿若主动选择留下来:

“这里的结界只有我知道怎么维持,虽然我的能力不及姥姥,但也勉强可以撑上一时半刻,你们趁此机会逃命去吧。”

燕赤霞转身看她:“你怎么办?”

你不是永远也出不去了吗?

于是阿若笑了,这是她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语气如释重负:“能从这无尽的噩梦里把众位姐妹解救出去,我心愿已了,等帮完你们这一次,我也要去重新投胎了,我们有缘再见。”

她本就是女鬼的飘渺身影在原地消散,几人还没来得及去寻找,忽然已经快要分崩离析的古寺里凭空出现了一扇木门。

“从这里出去吧,记得一直往前走,不要再回头。”

宁采臣和聂小倩对视一眼,手握着手打开木门拼尽全力向外奔去,身手最好的燕赤霞却坠在后面,越走脚步就越沉重,直至完全停下脚步。

“怎么不走?难道小道士舍不得我?”那女声依然带着调笑,似乎就在他耳边,就如同这一路来阿若无数次逗弄他时那样。

“我答应过要帮你脱困,我的诺言还未完成。”燕赤霞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握着剑柄的手却逐渐握紧。

“呵,我当是什么事呢!没关系,姑奶奶原谅你了。”阿若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反正你们男人说话从来不作数。”

“但是宁采臣做到了,我既然答应了你,总应该信守诺言。”身后结界崩塌撕裂的声音山呼海啸,但是燕赤霞的脚下就像生了根般一动不动:“如果我拼尽全力,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