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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自己的世界(18)她说出大概的位置……

她说出大概的位置,将涂塔带去了那个古墓。

这么久了,她都没提过那个古墓,现在,她想带他过去。

那里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入口。

这个古墓周围都是坟地,平时应该没有人敢过来,就连上一世的陈德,也十分忌讳,并不安心在这里待着。

古墓里空气不是很好,但是,珠宝很多。

如果要死,她想和她的爱人死在珠光宝气里。

对不起,她又钱串子了,她对自己说。

她抱着他,在他的怀里,很舒服,很踏实。

只是后背很疼,忍不了的,兹拉兹拉的疼。

“这是一个古墓。”她轻轻的说。

“有很多珠宝,好多,钱。”她搂住他的肩膀,微笑着,以后,她就是个富婆,可以包养小白脸哥哥,包养她喜欢的人。

哦不,他不是小白脸,他武功厉害,还会做手工,他不仅会磨刀,还能做钢铁大皮衣,他最厉害。

她搂住他,觉得很累,不想说话,只想这么抱着他。

涂塔找了个地方,把她放到地上。

本来已经捡够了很多树叶,准备在那个山洞里给她搭一个床垫。

现在拿不过来,也不放心留她在这里,只能重新捡。

不过没关系,他干活快。

“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捡些树叶来。”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他多虑了。

这里,有一同被葬进来的床垫,大概哪个皇室贵族担心死了睡不好,连床垫也一起葬了。

涂塔拉过来一个床垫,把流冰海放到垫子上。

“好像有点晦气。”他说。

流冰海略显疲惫的一笑,“都这么晦气了,这张床垫应该算是雪中送炭。”

她躺在上面,看着涂塔把药箱等东西一一放好。

他们暂时在这里落了脚。

流冰海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找过去的,炮火是哪里找到的,你怎么不去找黑蝴蝶帮忙,你一个人多危险啊……这些问题她都一一想问。

可是她太累了。

她太疼了。

她说一句话,肉皮就能痛上好半天,搅得她所有的神经都跟着那么疼。

她终于不再说话,在涂塔身边,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她逃出魔爪了,至少暂时逃出来了。

她觉得涂塔好倒霉啊,自从遇到她就跟着打打杀杀。

但是,她不是那种能自寻烦恼的人,爱人不在,她就苟且,爱人来救,她就拉着他的手跟着一起跑,她不会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害苦了他,然后找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绝他的帮助。

至少,暂时,她不会。

有他在,她终于能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后,看到涂塔棱角分明的脸。

“你醒了。”他说。

后背是他敷上的药膏,她睡了三次,他看了她的背,那皮肉的分离不是他能轻易治愈的,如果要完全能好,要带她去大中城。

这让他心里有些沉甸甸。

“疼吗?”他问。

流冰海仿佛已经疼习惯了,她点点头。

由于后背的缘故,她只能趴着,她趴着睡了三天,醒来脑袋都是木的,肌肉的撕痛感让她这三天之内时醒时昏。

“你怎么找过去的?”

直到睡了几天,清醒了一半,她才问。

涂塔找到她的地方,并不难。

白氏所属范围没有那么大,他去找了天天。

莱花乡对白氏有所了解,了解到白氏喜欢藏在地窖里,他把所有地形都摸了一遍,至于,最后是怎么找到那个地窖的。

“你先养伤。”他对她说。

“牛还在老地方等我,如果这几天见不到,他应该会回马夫家附近,等你好些,或者我们计划好下一步,我就去老地方找它。”涂塔又说。

“老地方是哪?”

“一个园子,我们约好的。”

“你还会说牛语。”流冰海道。

“以前学过几句。”涂塔说。

流冰海觉得他有些神秘,好多好多猜不透的东西在他身上,她想问你到底是谁,从哪来啊,她忍不住的想问。

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问不出。

过了好久,她才抱住他,道,“涂塔,你到底是从哪来的好人啊。”

涂塔默不作声,一脸的严肃,如果他可以选择,他想从大中城而来,能治好她背上的伤。

她看出了他一脸的沉重。

“你的伤……”他说。

流冰海顿了顿,“哦,这个没事。”

她已经有经验了,“按照传统方法,用芦巴草、芥草和泥土混在一起就好,但是关键的是,要有马尿。”

马尿是重点,前两样东西在庄里都能捡到,必须和马尿配合,才能让皮肉重新长在一起。

以前她的药师是这么跟她说的。

涂塔半信不信,“你知道?”

她点点头。

“夜里我去弄点来。”

他说完,想了些什么,看看她,又道,“你有什么打算?”

她看着他,用眼神摆出一个疑问。

“还继续管莱花乡的事情吗。”

她低下头,想了好半天,曾经她介入,只是因为不管莱花乡,砍别人脖子会被定住,柯德和马夫也早晚死在白氏手里。

但现在,她觉得这仿佛是一个越来越大的坑。

她不想管,可是,又不想让陈德这样逍遥法外。

她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说,“我可能,管不了。”

她抬起头,有些消沉,有些无力的,对涂塔说,“陈德有白氏助阵,邪功入体了。而且,他有了锦素衣。”

她不知他为什么会有锦素衣。

“你知道锦素衣吗,一种能给功力提升三倍能量的衣,他穿了这件衣服,会变得无比可怕,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锦素衣……涂塔点点头,“我想到了。”

“你想到了,是白氏的锦素衣?”

“嗯。”

“白氏怎么会有锦素衣,我只……”她差点说,我只在大中城见到过。

赶快憋了回去。

涂塔脸上表情松了松,对流冰海笑笑,“那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很多群族都会有,修行加持能量的,只是大中城多见些。白氏不是普通的群族,三十年前的城外之战,白氏和郭氏都加入了军队,帮助大中城打走了城外的穿山军,大中城给了郭氏和白氏各一件锦素衣做感谢。

流冰海若有所思,“这样啊……你怎么知道的。”

涂塔笑笑,“家里老人说的,没人告诉你这些。”

又戳中她的心窝子了,她好像一个被封闭起来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哦。”她笑笑,“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不想让你留在这里,不想让你受伤,不想让你被扒皮,不想让你和我在一起之后,破掉你的体质,削弱你的力量,使你更危险。”

流冰海怔了怔,温暖的靠在她肚子上,“都是绿林人,好可怕。”

涂塔道,“其实,绿林人以前也不叫绿林人,是祖上发了错,从此身上有了绿林的标志,一生要在莱花乡为奴。听说,绿林人以前,功力非常高,如果不是被封禁了权利,现在可能已经自成一族了。”

流冰海很好奇,“他们祖先到底犯什么错误了?”

好好听,以前都没人和她说话。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个好事婆娘。”

“快说说,快说说,我现在身上疼,只能听书。”

涂塔便给她讲了一段绿林人的故事。

绿林人其实以前不叫绿林人,而叫绿树人,祖先也是从外地到莱花乡入户的,入户以后,开枝散叶,绿树人队伍逐渐壮大。

绿树人天生骨骼清奇,非常适合修武,祖先强大,便动了自成一派的念头,企图和莱花乡当时的首领为敌。

这也不算什么,重点是,那位祖先还把当时莱花乡的首领的妻子睡怀孕了,导致莱花乡当时的大公子并不是莱花乡首领所生。

总之是个又奇葩又老套的故事。

但流冰海听的津津有味,不时发出“这样啊”的声音。

然后,在故事声中,又慢慢的在涂塔怀里睡着了。

从她现在这个状态,涂塔也看出来了。

如果不赶快去大中城医治,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他不是专业的医师,要去那边找个好大夫,仔仔细细的治一治。

等她醒来,他便说了这样的想法。

流冰海抱着他一直不放。

她知道他也受了伤,问他,“*疼吗?”

涂塔说,“不疼,我是小伤。”

但是下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幸运了。

“你遇到我,后悔吧。”她又说。

“后悔,可能得死。”他道。

她抱住他不说话,抬头看着他,“我是说真的。我是不是扫把星。”

涂塔看着她扬起的眉,这张脸里有故作天真的诡计,也有,对他是不是后悔非常在意的担忧,他如果再说后悔,她恐怕马上就能抑郁而终。

他笑笑,“后悔啊,你这么好看,我又舍不得丢掉,只能带着,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去救你,你不会现在脸皮一薄离开我吧?你走之前把我做铁皮衣的钱还给我啊,那个好贵的,是给媳妇才能做,你要是走得还我钱。”

他说了好大一堆。

她只好没皮没脸的继续抱住他。

“那么,你同意我的想法了吗?”涂塔很认真的说。

流冰海抿抿嘴,“我不想当烈女,涂塔,陈德已经妖魔化了,他有锦素衣,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他还差点把我……”

想想她就胆战心惊,不管未来怎么样,现在,她必须先把她的身体交给自己选择的爱人。

就算哪天,再被陈德捉走,她也无所畏惧了。

她抱住陈德,虽然后背上的皮依旧很疼,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涂塔塔,我们在这里圆|房吧。”

她害怕。

她害怕再晚一步,就来不及。

她害怕她的男人不是他,害怕陈德趴在她的身上像一只青蛙一样把她占据。

什么真理,正义,战争,家园,她都不管了,她不要涂塔和自己都惨死在魔鬼的魔爪里。

至少现在不要。

“只要我们圆|房了,我就不再是毒马的体制,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我不要守着这个体制不撒手,我要破掉它,我不要它了。”

我要你。她对涂塔轻轻说。

然后,兵荒马乱的吻从上面盖过来。

从额前飘过去。

从背后袭上来。

这是她所有一生时最快乐的时刻,能有一个属于她的人,一个能和她往前走的人。

他的吻像雨点一样轻轻巧巧,树叶打击雨滴的声音,是她的心跳。

他狠狠的要|她。

没有什么犹豫的要|她。

似乎知道这样的时刻在未来或许不会持久,似乎知道末日也许是注定等在未来的东西。

总之,他要她。

用他深沉的呼吸锁住了她所有对于这一世的恐惧,也锁住所有对于身世的犹疑。

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是他的女人。

虽然这样的行为让她身上的皮肉更加绽开,伤口更痛,但她还是抱住他,说,“别停。”

□□喜之后,这古墓似乎芳香四溢。

她是他的人了。

“我是你的了。”她对他说。

这橘子吃的好香,好甜,好有力量。

从此,她不再是毒马了。

不再有毒马体制了。

什么威胁的,保卫的,厉害的,骁勇的,都和她没关系了。

随着她和涂塔在一起,都没有了。

她不知自己更安心还是更害怕,但她想这么做。

她的剑法应该凋零了。

她的武力值大概该衰退了。

她再不会一套剑术修上几天便能天外飞仙了。

所有修功之后的锋芒,也不会再出现在她身上了。

她做不了将军,做不了将领,做不了统治者。

她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个,曾经拿过剑的女人,仅此而已。

她闭上眼,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等着逐渐发现,自己的功力慢慢退回到从前。

但是,该说不该,虽然不再是毒马了,她在大中城学到的“修复药”倒是真的管用,涂塔找了她说的那几样草,和马尿混在一起,每天给她敷。

慢慢的,她就不那么疼了,可能这次有了好的爱情,□□的恢复比上一次还要快一些。

那时,她一边修养一边扎心,伤口好了坏,坏了好,真是闹心。

现在,不出多久她便觉得肉和皮开始慢慢涨在一起,痛感也比一开始轻很多。

心神也变好了,身体康复的非常迅速。

不出多久,在涂塔的悉心照料下,脸蛋就变得红扑扑起来。

她对生活又有了美好的向往。

她现在是个小媳妇了,谁能奈她何。

心里的不安终于像石头落地一样,慢慢放了下来。

她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去大中城落脚的东西。

他想去大中城,在那里和她安家,找更好的大夫为她养伤。

原本想在这里找个男人安安稳稳过一生,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去他乡,可能这就是她的归宿。

但是和涂塔在一起,怎么都好。

她收拾东西,把她的宝贝药膏放在首位。

然后看到涂塔包里的两块夜光石,是之前在院子里,他们捡到的。

涂塔说,他发现这块石头有报警的作用,所以要带在身上。

收拾好一切,流冰海躺在床垫上。

他们还要策划一下逃跑的路线,现在她不是毒马了,天天不会来要她带队,陈德也不会要她入伙了,或许反倒比满身功力更安全。

只是,她需要像个普通的农名一样逃过战争的洗礼。

他们计划走水路,白氏的水攻并不好,如果在水上,遇到打斗只能单纯的比剑法,用不到内功,他们不会一点胜算没有。

种种的一切都想了很久。

只是在该出发之前,涂塔说,坚决不能再和她圆房了,搞的他身体素质下降,遇到敌人会打不过。

她瘪瘪嘴,不强求什么。

二人睡下,数着星星,流冰海真的睡不着。

不知是激动,还是怎的,只想数星星,不太希望这一天过去。

又要回到大中城了,之前从没想过还会再回去。

不过,她的后背已经不那么疼了,她偷学的药膏很好用,现在她觉得自己生龙活虎,不去大中城说不定也可以的。

不过既然涂塔想去,她就陪他去好了。

等去了大中城,她还要带他去吃城里的麻团花。

那边的吃的,比这边要好吃一些。

房子盖的也大。

不过他们找一间小茅屋住下就好,只要……呵呵呵。

她这样鼓励着自己。

那美好的日子在向她招手,一切都可以走出去,一切都可以到来。

她回头看着涂塔,笑意盈盈,“你在想什么?”

涂塔说,“想你在大中城睡觉用不用盖草垫。”

“我不盖,我要细棉被。”流冰海说。

她要挑剔些,以后就是个幸福的祖宗了,她想。

也应该培养一点公主病才对得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嗯。

所以,还得买点首饰,听说人家娶亲都要三金的,她也得要,还要给她买一件新衣服,她喜欢丝滑的那种缎面,显得自己富贵一些。

涂塔说她这是秋后算账,要到人就开始敲诈。

两个人聊着聊着,便睡了过去。

夜间,流冰海被一个东西晃醒。

是涂塔身上的那块夜光石。

它在发亮,一点一点的发亮。

涂塔说过,它似乎有报警的作用,所以一直带在身上。

它越来越亮,亮的,像熊猫的眼睛一样。

流冰海咕噜了一下,立刻坐了起来。

第132章 自己的世界(19)石头在报警,那个……

石头在报警,那个夜光石,像落地的陨石一样发出明亮的光。

流冰海提紧了心,默默注视着那颗石头。

它越来越亮,真的好像传说中天上的星星,在一眨一眨。

她眼神扫向旁边,看到准备好的行李。

上一次石头这样闪亮之后,战争是何时来的?

好像很快。

涂塔还在梦中。

流冰海看着他酣睡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亲吻了一下他的面颊。

然后,她摇醒了他。

醒来的涂塔看到闪亮的夜光石,瞬间醍醐灌顶,他握紧流冰海的手,定定看着那颗夜光石。

它亮的比他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他抓起一个里面只有药膏的行李,攥住流冰海的手说,“你别动,我先去看看。”

她按下了他。

她静静的听了好一会儿,对涂塔说,“他们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她的视觉比从前更敏感,听力也更敏锐,不知道是不是垂死之人,都会有这样“返老还童”的征兆?

她听见细碎的蹄声一点点靠近,万马千军,千军万马,偶然,又不像万马千军的声音了,声音又忽而变的很清晰琐碎。

她注视着地面,听到他们来了,她似乎已经闻到了穿行锁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古墓的洞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我的听力更好了,眼睛也更好了。”

什么都能看的更清楚,更分明。

就连这最后马蹄的声音,都在睡梦中先于夜光石的力量把她唤醒。

涂塔也听到了声音,甚至听到了剑响,他蹭的一下要站起来,又被她立刻按住。

炮火在临近了,流冰海按住他的手,“听我说,涂塔。”

这次的她很认真,一点撒娇和耍赖的样子都没有,她双目清澈的望着涂塔,既没有视死如归的悲壮,也没有咬牙切齿的愤怒,她很淡定,淡定的就像一颗一直在发亮的夜光石,它只是很平常的发出一个信号,而她,也是很平常的在迎接一场肆虐。

逃不了的肆虐。

她淡定的对涂塔说,“你听我说,涂塔。”

她望着他,十分笃定的说,“涂塔,我和他这场战争势必会有,是免不了的,也是逃不掉的。我必须要出去和他干一场,是死是活,全看我的造化,你要离开这里,不要管我,明白吗,不要做任何外力的干扰,让我自己去面对,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她非常坚定,看着涂塔的眼神很像一名将军,“我以为我不是毒马了,对他不再有威胁,他会放过我,那么我们就开开心心的离开这里,不过,现在看来也许我赌输了,但是,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终生欢喜,我很幸福。”

说到最后,她哽咽了一下,眼睛红了。

“做你女人是我最愿意的,能把我给你,我没有遗憾,也没有顾忌了,现在,我可以放心的出去迎接他了,你记住,你要想办法逃走,不要管我,这一次,就让我矫情一回,你听我的。”

也许我,还欠他这最后一场战争。

就像上一世的末场,没有打完的仗。

我立在田野中,望着他投来的剑,我没有还击,只是立在风血中。

这一场仗,总归是要打完。

古墓的洞穴开了。

万人惊叹,珠宝无数,垂涎于此,半世不愁。

陈德手里举着一张地图,一半是用来寻找古墓,一半是用来寻找出逃的冤家,合二为一,皆大欢喜,他仰天长啸,觉得上天实在对他不薄。

“老大,我们发了啊。”队伍中有吹捧的声音,流冰海看到陈德望着她的目光,是必杀的、不留后患的心。

剑雨纷飞,她不知道这一仗把她甩到了哪里。

她的伤还没有痊愈,也不再是毒马体制,她不知道自己的功力还剩下多少。

只能拼死而战。

无尽的刀剑向她涌来,她看的清楚,一剑一剑挡过,从深夜打到天亮。

白氏把她逼打到山头上。

流冰海一刀一刀接招,打的气喘吁吁,后背的旧伤又开始滋拉滋拉的疼。

可奇怪的是,她觉得自己的武力值好像并没有减退。

甚至,有了一点提升?

她不敢草率,拉过一个白氏的脑袋像山石上撞去,而后,夺过他的弓,拉满,向远处射去。

那一剑射的很远,从陈德的身边擦肩而过。

以前,她射不了这么远。

她回头,看着刚才袭击自己的几个白蝴蝶,他们眼中充斥着惊讶和几分畏惧,接连从地上爬起来要跑。

她拉满弓,将内功与外力集合到一起,一鼓作气,射了三剑,竟然有一剑射中了陈德的外衣。

她看到剑心戳穿了他的锦素衣,从衣角擦边而过。

他冷漠的看着她,皱紧了眉头之后,放下跨下的马,大踏步的向她飞奔而来。

万家灯火不如万军踏过,这阵势,太过嚣张。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而这里,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军万炮齐开颜。

流离转徙,海水群飞,天上的鹤剧烈的扇动着翅膀发出鸣叫。

流冰海看着陈德向自己奔来,而后,眼前又忽然乱作一团。

突然有爆裂的声音,不知从哪而来,她躲在山石后面,耳中忽然一个轰鸣声,陈德的穿行锁即将朝她投射,她躲到山石后,后悔忘记穿着那个铁皮衣睡觉。

将死之际,她看到远处的涂塔,拉满了弓,一剑射穿了陈德小臂的肉皮。

陈德吃痛的踉跄了一下,然后面色冷漠,双目清明的举着穿行锁,对着涂塔而发。

流冰海的心提到了一起。

她看到涂塔随着躲避穿行锁,上下翻腾了两下,然后,又翻越了几道山石,突然从天而降般,从空中腾跃,摔到了自己面前。

流冰海一惊,“涂塔!”

她赶快扶起他,“你没事吧,说了让你走,你怎么不走啊!”

她有些恼。

涂塔捂住她的嘴,将自己的衣服往下一扒。

肩膀上,露出一个,和她一样的,棕色星标。

浅淡的棕色,落在肩头,是传说中,毒马的象征。

“你……”流冰海愣在原地。

他……怎么会……圆|房的时候她都没有看到。

涂塔捂住她的嘴,让她别动,然后松开,用最快的速度对她说,“你听我说,毒马和人同房,是会破掉自己的毒马体制,武力值会归零,但是,毒马与毒马同体,两个人就会变成毒上毒,马中马,我们有毒,是马中之毒,但这毒非邪恶的毒,而是钢筋善勇之毒,毒马结合,不但不会破体,武力值还会以几十倍的速度增长。”

他攥住她的手,“但我只是听说,没有试过,也不敢试,更不敢让你去试。我以为什么都不说就能撑过去,但现在看来未必如此。真实的生活,你和我只能一起面对。流冰海,现在我是要告诉你,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要怎样就怎样,你要逃我就带你逃,你要打我就陪你打,不必忌惮着我。我想,我们是毒马人,或许这是命中的责任,是我们需要一起面对的责任。用你的弓,结合你体内的正气,它会变成穿山的炮,刚劲有力。毒马还有一个咒语,叫做“古拉赫拉提”,躲、攻、射,都可以加持,以前没人教过你,现在我教你,你记住了。”

流冰海听完涂塔说完的一串话,陈德那边的弓已经拉满了。

她推开涂塔,在陈德放出那道剑之前,拉满弓,口中念着只属于毒马的“古拉赫拉提”,剑像一道流光放出去,弯月似的打在陈德的锦素衣上。

远方,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散播在大地,踏过的疆土都因这远远一剑而发出震动的呼吸,举目而望,目光所及是兵慌的白氏举着刀剑大声呼喊的场景,剑心上是凛冽的寒光,马蹄扬着尘土向她逼近,犹如向下撒下了一张大网,无数白色的蝴蝶翅膀想要把她网住一样。

本该令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的战斗,却使流冰海再清醒不过。

陈德为她而来,也为这古墓而战,她腾空一跃,一剑横扫所有的白氏,她像一只会飞的孤鹤,手中的剑掀起几万缕尘烟。

毒马与毒马合体,剑术长得太快,武力值提升的罕见。

怪不得她几天之内就修复了过去五年才能修复好的伤,怪不得,她的双目明亮,两耳犀利,看到翠翠青草地之上的马蹄,也如蚂蚁。

穿行锁,若是现在冲她而来,或许她也能一跃而起,将那道锁推回去。

这一道万丈光芒,在陈德和锦素衣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陈德毫无准备,但好在白氏人多势众,邪功之力尚可抵挡,他还有穿行锁,那道锁,锁烂她的皮骨应该绰绰有余。

毒马体,毒马体太厉害了,她必须死。

陈德毫不犹豫的向她赶来,白氏的蝴蝶飞啊飞,在她的头上乌烟瘴气的施加着魔鬼之力,她头晕无力,但因为毒马双毒的体制,眩晕感只是从前的三分之一。

她回头望去,涂塔似乎比她清醒得多。

“古拉赫拉提”,她又念了一遍咒语,眩晕感少了三分。

原来,他们毒马有自己的保护伞,也有自己的修行功。

只是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练了。

刀光剑影,一队披着盔甲的士兵汹汹涌涌地朝他们赶来,一个个都是邪恶的污渍斑驳的面孔,血红的眼睛是对失败的恐惧,杀气腾腾,轰轰隆隆。

流冰海一跃而起,跃到了陈德面前。

她拉弓射箭,蓄势待发,毒马合体让他们威力无比,一把剑能砍一百人,剑中的光,也因为合体的力量向上攀登了很多。

她招招不输陈德,只怕他用穿行锁,她讨厌这个人,真想让他的脑袋落地,从此查无此人。

想到前生种种,今生层层,她拉弓的手愈发颤抖,扔了弓,举起剑,踩着碎石腾到他面前,速度快得连涂塔都觉得惊讶。

她这么快的飞过去,是要掐脖子吗。

不,她要抢过那道穿行锁。

她想,无形的穿行锁,或许就藏在他的胸前,只要摘下,就是她的,她要他也尝尝那道穿行锁的厉害。

抢来抢去,她也摘不掉,真恨不得撕掉他的皮。

陈德有些吃力地对付着张牙舞爪的她,没想到她的剑法竟然比他以为的还要出神入化。

她张牙舞爪,群魔乱舞,见撕皮不得只恨不得撕掉他的脸。

然而,就在她举着自己的魔爪,要与陈德决一死战时,她又突然被,定住了。

定住了!

这定的实在太过突然和稀奇,如此关键时刻,她在为民除害,怎么能把她定住!

她吃了一惊。

而后一想,那过去种种,今世的层层,可也是报复之心。

她又被定住了。

她无话可说,只想给上边一个大写的赞,她咬牙低着头,恨不得把牙齿咬碎,就在陈德的穿行锁又要发力时,涂塔一把弓箭又刺穿了陈德的臂弯。

这次射的很准,陈德踉了个呛,还想再追。

涂塔一把抱起被定住的流冰海,对陈德道,“今日之战太过仓促,是英雄,就不如我们各自养好伤,正正经经的再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