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酒鬼赌徒父亲,叫贺正国。
而他,叫贺元皎。
很幸运的是,他虽然没妈,爹也相当于死了。但他还有个奶奶。
不像贺池,什么都没有。
连姓都是跟他姓的。
印象里,小男孩留着参差不齐的狗啃头。身上常年带着伤疤,有些是和其他小孩打架留下的,还有些是小孩的家长留下的。
小区里所有人都讨厌他,害怕他。
贺元皎也一样。
他从小就很爱干净,很要面子。
贺池不仅脏的像小狗,连行为举止都狠戾的像是巷子里那条常年发狂的野狗。
每次靠近他,他都要皱着鼻子跑开。
直到他七岁的时候,那个很疼他很泼辣的奶奶死了。
小小的贺元皎也成了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那些讨人厌的贱小孩像是闻到了肉骨头的狗一样围了上来欺负他,嘲笑他。
白元皎还记得,他当初为了不被欺负决定去找个厉害的家伙交朋友。
当时的贺池已经成为了那一片的孩子王,没有人敢欺负他。所有人都忌惮他,因为他打起架来比巷子里的那条野狗还要疯。
那些家长也经常警告自己的孩子不准去招惹那个野孩子。
所以,他对贺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后你保护我,当我的贴身保镖。”
小小的贺元皎脸蛋雪白,哪怕变成了野孩子也依旧透着一股你们所有人都不配的气质。
因为他从小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长得这么好看,以后肯定会飞上枝头当凤凰。和贺池交朋友,是施舍。
而小小的贺池则笑了笑,当时他的笑容还没有现在这么讨厌。
他蹲在地上,对贺元皎扔了个小石子。
又说:“我需要报酬,懂吗?”
于是,贺元皎把他带回了家。
他的妈妈虽然走了,但每个月都会用陌生账号给他寄钱。贺正国为了这笔钱,不会让他饿死。
最后,贺元皎给贺池煮了一碗面。
香辣味的。
贺池很快就吃完了那碗面,比巷子里那条狗吃相还要凶。
小小的贺元皎有点嫌弃,默默的离远了点。生怕他吃完面不够还要吃掉自己。
而小小的贺池吃完后终于同意了他,却提出了一个要求:
“你以后要叫我小池哥哥。”
那时的他还没有姓,只有一个“池”字。
孩童尚且稚嫩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与少年桀骜冰冷的声音逐渐重合。
往日的记忆像是浮萍一样漂流在脑海里,密密麻麻的将白元皎的大脑挤压的异常疼痛。
他闭了闭眼,神情平静了下来。
那又怎样?
他想。
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就会离开白家。
以后,他不会和贺池有任何交流。
他再恨他都没有用。
或许是说什么来什么。
次日早,阳光从窗台倾斜而下,照亮了一屋昏暗。
白元皎醒来后打算去跟白奶奶告个别,却被温晴拦住了去路。
“吃个早饭再走吧。”
温晴笑容柔和。
长长的餐卓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白家的生活一向奢侈,说难听点就是铺张浪费。
白元皎很快就调理好了,不吃白不吃。
他坐在餐桌前,神态平静的吃着早点。旋转楼梯上却下来一人,双手插兜,步伐透着股玩世不恭的感觉。
“早上好啊,皎皎。”
白元皎看着贺池坐在了自己身边,皱了皱眉,决定不搭理。
温晴却在这时道:“小皎,这个月月底你就要开学了吧?”
白元皎不清楚她在打什么算盘,只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当时是我太冲动,情绪上脑了。”温晴语气倒是很真诚,却总是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留下吧,书总是要念完的。”
白元皎轻轻的扯了扯嘴角,动作优雅的放下筷子:“温女士,我没有任人摆布的癖好。”
温晴像是料道了他会这么回答,只挑了挑眉看向贺池。
贺池倒是不紧不慢的咽下了嘴里的东西,然后慢悠悠的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回去,将行李拿回来。”
白元皎:“我说了,我不回来。”
贺池从容的在口袋里掏了掏,片刻后,掏出来一个套。
他挑了挑眉,又收了回去。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什么,是一张被揉的皱皱巴巴的纸团。
而白元皎的脸早就在看到套的时候皱了起来,像是猫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直到贺池将纸团递给他。
他打开,是一张属于白奶奶的病例。
白元皎的脸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唇色惨白。
贺池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么现在,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