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从卡拉格头顶划过一道美丽的彩虹线。
只剩门将。
【哦哦哦哦哦哦！天呐！天呐！！乔乔你——我们的小乔纳森面对卡拉格来了个罗纳尔迪尼奥式的彩虹过人，我的天！这是我们能在欧冠半决赛，能在英国球员身上看到的吗？】
看台沸腾了，解说员也情绪激动地大喊，而当他喊完连续几个“难以置信”后，乔纳森完成了最终的进球。
他甚至晃倒了想要殊死一搏把球拦住的门将。
是的，乔纳森晃倒了利物浦门将杜德克，然后用左脚轻飘飘一推。
球滚进了大门。
在他身后杰米·卡拉格拼命回追，还想要用滑铲门线解围，但最终的下场只能是和球一起滚进球门。
【球进了！真不敢相信！乔纳森中圈带球，晃过了利物浦除前锋外的所有球员，用一个完美的一条龙形式破门得分！这简直是、简直是——老天！我贫瘠的语言不足以形容这粒进球，让我们再看一遍感受它吧！】
今天的海布里球场挤进来了将近5万人，在这一刻，所有人齐声高呼乔纳森的名字。
红发绿眼的少年就站在那里，没有做任何庆祝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老远望向球门。
卡拉格咒骂着从球网中爬起来，他知道乔纳森在看他，但他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他抬头看回去。他走着，感觉喉咙收紧，呼吸困难。
直到阿森纳的球员们蜂拥而至把乔纳森压在身下，那道恼人的视线这才消失，卡拉格又能呼吸了。
第84分钟，乔纳森进球，阿森纳3-0利物浦锁定胜局。
第96章 他怎么哭了？
最终阿森纳总比分4-2晋级决赛。
在代表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的那一刻, 整个海布里都被点燃了，阿森纳球迷们把围巾，衣服, 以及任何能抛起来的东西抛到天上去。
他们太开心了。
建队120年，欧冠成立51年, 这是阿森纳首次闯入决赛！
“我就说乔乔会进球。”
屏幕前因扎吉得意地抬起头, 在看到乔纳森被卡拉格骚扰时的眼神和动作后他就知道这小孩倔脾气被勾出来了，说什么也要用进球让对手难受。
“厉害啊。”维埃里对好友竖起拇指，“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向灵媒发展了。”
“不是灵媒，是因为我了解乔乔。”因扎吉说, “你要是了解他你也能猜到这个进球。”
“我都没机会了解他——”
“所以今年夏天我带你去伦敦找他玩, 你有充分的时间去了解他, 说不定还能给你带来一点什么启发呢。”
“当然, 我当然会！”维埃里把空了的爆米花桶反过来倒了倒，试图再倒出来一点碎屑, 随后他用两个没爆开的豆子丢向因扎吉, 感慨道：“时间过得还真快啊，这都到决赛了。你可得给我门票，我要最好的那一档家属票。”
“给你给你。”
“今年决赛在哪儿举行？”
“土耳其。”
“那我得赶快订票——”
因扎吉没再回话，他看着屏幕上演播室里分析比赛的嘉宾们，心里掀起了新一波的浪潮。
乔纳森的进球不止印证了他了解他, 还从某个方面给出了他对阿森纳这支队伍疑问的回答。
当战术和球员都不占优势时，面对困境，球队要怎样破局？
答案是球星的灵光一现。
球星之所以是球星，是因为他们拥有着远超平常球员的创造力, 以及在危急关头改变局势的魄力和行动力。
乔纳森就是如此。
虽然距离他开启职业道路才过去两年，但他在这两个赛季的表现让他足够被称得上是一名球星。
很棘手啊, 因扎吉想。
这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马尔蒂尼。他也刚看完阿森纳的比赛，和因扎吉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到决赛他们必须封锁乔纳森，哪怕为此要放弃对其他球员的盯防。
因扎吉回了个：同意。
随后他把手机丢开，双手十指交叉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他开始幻想一个月后比赛的情形。
说不定到时候会出现些有趣的场面。
比如——
内斯塔和加图索联手飞铲乔纳森什么的。
想到这个，因扎吉没忍住笑出了声。
要是乔乔还能像今天一样从这俩人的封锁下过去，估计媒体会给他取一个跟外星人罗纳尔多差不多的外号吧，真是期待呢。
而在大洋彼岸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身穿西装从头到脚都是精英打扮的中年男人也在看直播。
几分钟前，当乔纳森连过数人进球时，他忍不住站起来鼓掌并大声喝彩。
等直播结束，男人喝了口桌子上的咖啡，然后拿起电话拨通内线通知门外助理：“让市场部经理立刻来见我。这样的球员我们得赶紧签，可不能让可口可乐抢先了！”
*
与此同时，乔纳森正在接受记者采访，他被评为了本场比赛的mvp，欧冠进球来到了10个，是本届欧冠金靴得主的最大热门。
记者：【首先祝贺你们进军决赛，这是阿森纳历史上的第一次，了不起的成绩。在比赛刚开始，你们凭借奇异的阵型压制了利物浦，但到了中期球队的情况似乎出了一点问题，你认为你们重整旗鼓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呀，这个问题很不错，我认为是可以当作典范的！”乔纳森用毛巾擦了擦汗笑着说，“利物浦实力非常强，他们在首回合击败了我们，而在那个时间段我们正在经历困难阶段，所以才会有今天你们看到的——well，奇异阵型。本意就是为了压制利物浦。”
“今天这场比赛我觉得是这赛季目前为止我们经历过最困难，水平最高的一场。利物浦竭尽全力不让我们进球，在下半场刚开始那段时间他们也确实做到了，我们的确在场面上落后，但是后面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好，因为我们是一支队伍，有着共同的目标，我愿意称为精神胜利，是阿森纳式的胜利。这就是我们最终能晋级的关键因素。”
听到这个回答，记者有些发愣。
他原以为能听到更多关于最后那个进球的言论，他问这样的问题本意也是引导对方主动谈起，就像是：我们能最终获胜的关键当然是我最后的那个进球。但乔纳森从头到尾都没谈论自己，始终把原因归功于球队，归功于整体。
果然是个好孩子啊，记者想。
于是他只好主动出击：【想谈谈最后那个进球吗？我相信球迷们最关心的就是你怎么踢出那样惊艳的进球，从中场开始，一直到进球，你都在想什么？】
“这个嘛，其实我没想什么啦！”乔纳森哈哈一下，“当时我只是被卡拉格弄得有点烦躁，所以就……唉，温格先生其实是不希望球员们擅自做主的，回去我还要好好检讨自己。”
呃，这个回答可真是——
新鲜。
就在记者愣神之际，另一家报纸的记者抢走了他的位置：【请问，相比往年球队在欧冠关键比赛中的遗憾，包括连续几个赛季止步1/8决赛，这赛季球队做了哪些改变，因而迎来了突破？】
乔纳森眨了眨眼：“我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我们每个赛季都试图拿出最好的表现。拿上个赛季来说吧，我们在和波尔图的比赛中犯下了一些错误，这赛季才能吸取教训。”
“还有就是，像联赛，它允许你在比赛中犯错，因为时间还很长，还有很多场比赛的机会做弥补，但在欧冠赛场只有一两场比赛就要决定结果，一个失误就可能导致输掉比赛，从而被淘汰，容错率很低。今年在欧冠比赛中我们每个人都试着不去犯错，包括温格先生，我想这是我们这个赛季与以往不同的地方。”
记者点点头。
乔纳森猜测他是来自BBC的。
【现在我们来聊聊欧冠决赛。你们的对手是AC米兰，他们总共5次获得冠军，而阿森纳还从没有过，会紧张吗？】
“哈哈！当然会。那可是AC米兰。”乔纳森笑着说，虽然是在说紧张，但他表现却让然一点紧张也感觉不到。
【你感觉取胜有多大把握？在决赛前，你们应该重点做哪些准备工作？】
乔纳森想了想：“决赛与其他赛事很不一样，所有人都孤注一掷。赢下了就是英雄，输了便是灾难。对于我们双方而言赢下比赛的概率各是50%，我想，我们还是会努力做好自己，尽量掌控比赛节奏。AC米兰是一支伟大的球队，表现一直很好，无论怎样，这都将是一场艰难的比赛。我相信我们能做到从0到1的突破。只要我们做好自己，努力发挥百分之百的实力，我相信阿森纳会赢得最终的胜利。”
记者：【除去最擅长的右边锋角色之外，在这赛季的比赛中我们还看到了你担任中锋和前腰，且发挥不凡，请问你个人对踢其他的位置有什么感受？】
“位置啊。”乔纳森挠了挠鬓角，“我其实没有特别喜欢的位置，对我来说，只要能不能胜任。我喜欢球场上的一切位置，包括门将！如果温格先生需要我那么做，我可以在任何位置帮助球队获得胜利！”
记者：【门将，我们有机会看到你戴上门将手套吗？】
“这个就要看温格先生啦！”乔纳森笑容明媚，好像真的对担任门将十分期待那样。
记者：【基于近两个赛季的表现，你有不小的机会冲击金球奖，请问你有没有把这项终极的个人荣誉定为自己的目标？】
就在记者以为乔纳森会给出符合他口吻的谦逊回答时，乔纳森语出惊人。
他说：“当然啦，我当然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获得金球奖。去年的金球奖是Titi拿走了，我有幸摸了摸它，拿在手里的感觉真的很不错！所以啊，在今年接下来的比赛中我要好好表现，争取尽快把它带回家！”
BBC的记者也惊呆了。
于是新的话筒取代了他的位置，乔纳森认出了这个长长的话筒，来自《太阳报》：【嘿乔纳森！听说你从一开始就特别希望决赛对手能是AC米兰，请问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这个嘛——”
不等他回答，记者抢话说：【去年夏天你被拍到和一个神秘男子上演‘伦敦假日’，请问这个人是AC米兰前锋菲利普·因扎吉吗？他是不是你想要踢AC米兰的原因？】
此话一出，采访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立刻炸开了锅。乔纳森脸上惊讶的表情被多家媒体捕捉到。
但很快他调整过来。
面对数十根递到嘴边的话筒，乔纳森狡黠一笑：“这个问题啊，我不太好回答呢，你们为什么不去米兰问问菲利普先生呢？我相信他会给你们满意的答案。”
说完，伦敦城的太阳风一样离开了采访区。
留下一众记者面面相觑。
半分钟后，有人打起了电话：“总编吗？快，订去米兰的机票！我们好像挖到了大新闻！”
*
离开采访区乔纳森准备回更衣室冲个澡，路上，他遇到了哈维·阿隆索。让他惊讶的是，阿隆索看上去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
于是乔纳森主动上前打了招呼：“你好呀，在等我吗？”
“——呃，对。”西班牙中场似乎对少年的热情有点无所适从，一下子别开眼神，好半天才重新看向乔纳森，“你很强，你们今天表现很好，配得上这场胜利。”
“谢谢。”乔纳森道了谢，“你也很厉害，一直到快70分钟我才能喘口气，是主教练让你收回去了吗？”
“嗯。”
“他不应该那么做的，你的防守真的很好，一度让我有放弃边路的想法。”乔纳森说着张开双手，“来个拥抱？”
“……嗯。”
阿隆索接受了乔纳森的拥抱，而在退出之前，他提议说：“那个，乔纳森，你想来换个球衣吗？”
“当然！”乔纳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快速换了球衣，还在阿森纳官方摄影师的指导下拍了照片。
“回头见。”乔纳森把阿隆索的球衣搭在肩膀上，挥了挥手告别说，“希望下赛季再遇上，我们都能有进步！”
“一定。”
*
带着交换来的球衣，乔纳森回到更衣室。
刚进门，他就被两个没看清是谁的家伙抬了起来，连淋浴间的门把手都没看到就开始疯狂庆祝。
“Ohhhhh！决赛！”
“伊斯坦布尔！我们来了！”
“我们要去决赛了哦哦！”
尽管急着洗澡，乔纳森还是和队友们大闹了一通，成功又出了一身汗。温格早就开完发布会回来了，但他也没有阻止弟子们胡闹。
“好不容易进决赛，让他们开心开心吧，不着急。”这是主教练的原话。
最终，在比赛结束快一个小时后，阿森纳的大巴才离开了海布里球场。回到训练场，温格建安说了两句，所有人又开始庆祝，一直到快晚上10点才被叫停。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属于我们大家的胜利。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放一天假。”温格对所有人说道，随后在欢呼中，他还不忘提醒众人：“记住，进决赛不是终点，赢得决赛才是，走吧。”
乔纳森和大家一起应声解散，是最后几个离开的，然而当他走出大门，突然想起来忘记把从阿隆索那里换来的球衣带回家，于是乔纳森又返回训练场的更衣室，他记得他把那件球衣挂在了柜门上。
可当他回到更衣室，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好像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啜泣声，而且声音非常熟悉，就像是他认识的某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
他想起不久前在赛场上险些没能控制住情绪的皮雷，心中差不多有了想法。但等乔纳森试探着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看，看到小声啜泣的人究竟是谁后，他惊呆了。
蒂埃里·亨利，怎么是他？
第97章 【三更】来个拥抱吧
在众人的印象中, 亨利虽称不上是个绝对的硬汉，但也和哭泣沾不上边。乔纳森见过他难过，但从没见过他哭。
这有点……
梦幻。
是的, 梦幻。
乔纳森揉了揉眼睛，又狠狠闭上眼睛, 再睁开, 亨利还坐在那里。直到这时乔纳森才敢确认那个等所有人都走后躲在更衣室哭泣的人是他最爱的Titi。
为什么？
为什么要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明明他们赢了，进了欧冠决赛。而且在刚刚大家互相道别时亨利还是笑着的。
无数个问题环绕在乔纳森头顶，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进去, 亨利的自尊心很强, 他绝对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于是乔纳森小心翼翼地退后到拐角处, 故意让脚步很大声, 同时哼着歌走向更衣室。给里面的亨利留出了充足的收拾时间。
果然，等他推开门, 亨利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
“呃嗨, 乔乔。”或许是因为尴尬，他主动打了招呼。
“呀，Titi你怎么还在这里？”乔纳森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外面都快要锁门了，我以为没人在这儿。”
“是吗。”
亨利强装镇定对着乔纳森微笑, 在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对劲后，他最终决定把胳膊抱在胸前，这能让他冷静下来。
“今天利物浦很凶，我被踢了很多次, 有点疼，所以走得比较慢。”他找借口说。
殊不知他所有的细节都被乔纳森看在眼里。包括那些啜泣, 忍住不让声音太大，擦眼泪，以及双手抱胸。
在大多数心理学书籍中都曾经提到过，在特定情况下，双手抱胸是一种对抗和自我保护的外在体现。
乔纳森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亨利。
“乔乔你怎么也没走？”亨利注意到了乔纳森的眼神，反问道。
乔纳森笑笑，“我来拿球衣。”
说完他指向柜门上的利物浦球衣。
“刚才在球场和阿隆索换的，我得带回去洗干净放柜子里。”乔纳森走过去把球衣摘下来放进背包里，这让他和亨利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亨利努力扮演一个正常人，但乔纳森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你看上去有点难过，发生什么了吗？”少年放下背包，凑到亨利身边抬头问道，“Titi？”
“哪、哪有。”法国前锋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历史性地进了决赛，我很开心。”他说着后退一步，伸手揉了揉乔纳森的头发，“谢谢你的关心，乔乔，但我没事。”
很明显，他希望乔纳森走。
乔纳森没动。
仍然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
“你可以跟我说。”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乔纳森认真地看着亨利说道，“我信任你，蒂埃里，对我来说，你不只是队友和朋友，更是家人。你可以信任我。”
家人。
蒂埃里·亨利僵住了。
乔乔说，他是家人。
这个单词像一根羽毛那样，飘着飘着扎进了他心里。
“你知道的，我在孤儿院长大。足球，波波，社区的大家，还有你们就是我的一切。”乔纳森轻声说，“我爱你，Titi，真的。不管你遇到什么，让我帮你好吗？”
在经过了长达10分钟的劝说后，亨利终于卸下了他的盔甲。
“Okay——”
法国前锋深呼吸，然后拉着乔纳森在衣柜前坐下。
“是，关于我父亲的事。”他说。
*
亨利的父亲名叫托尼，他对儿子从小就寄予厚望。
“在我出生的那天，我父亲就抱着我宣布：有一天蒂埃里会为法国国家队效力。”亨利微微低着头说，像是陷入了某种很浅的回忆，“你知道吗，乔乔，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他一直在反复宣讲这个预言，所有人都对他烦得要命。”
乔纳森静静地听着。
“有一次，我父亲超速驾驶被警察拦了下来，那警察让他出示证件，而他做了什么呢？他朝着警察大吼：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蒂埃里·亨利的父亲！”说着说着亨利无奈地笑了，“那时候我才13岁，甚至没进克莱枫丹学院。”
在这之后，亨利又说了很多他小时候和父亲的事，一个热衷于按照自己计划规划儿子人生的、有野心但粗鲁的父亲形象在乔纳森心里被勾勒了出来。
“把我培养成超级球星就是他一早给自己定下的使命，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亨利继续说，“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被灌输‘只准成功’的思想，那时候我对自己的未来还没有想法，或者说，所有孩子在那个年龄都不会想自己20年以后会怎样。但我不是，我被规定好了只准在足球这一条道路上前进。”
是这样的。
乔纳森用指甲掐了掐指腹，他想，与其说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球星是小时候亨利的抱负，不如说是他父亲托尼的抱负。
像这种自己在某个领域没能获得成功便把全部希望寄存在子女身上的家长不在少数，或者可以用很多来形容。
“父亲对我非常严格，我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成功。”亨利长出一口气说，“就在我们解散前，我主动给我父亲打了电话……你知道的，乔乔，我们刚刚进了决赛！我很兴奋，想要和父亲分享这份喜悦。但是，他还和我小时候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沸腾的岩浆瞬间冷却。”
说着，亨利双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托腮，转头看向乔纳森。眼神深沉。
“我父亲从来没有夸奖过我，我永远都不够好，永远都达不到他的标准。”他说，“曾经有一次，我在一场比赛里进了5个球。但是你猜他对我说什么，他说：蒂埃里，你错过了好多机会，你不应该犯这种错误，你本可以进更多。”
乔纳森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现在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只要听着，他有充分的时间来组织语言。
“今天就和那天一样。我打给他，告诉他我们进决赛了，我们要去伊斯坦布尔了。我想问他要不要一张门票，我希望他能再现场见证重要的时刻。然而，我父亲对我说：你应该感到羞耻，蒂埃里。你被小你那么多的孩子抢走风头，你把进球的机会让给他，你是个前锋，你的分享精神用错了地方。”
什、什么？
看着乔纳森一瞬间呆愣的表情，亨利笑了：“是的，他没有祝贺我们进决赛，没有夸我的表现。他说，我不应该让你出风头，不应该把球传给你。他说，我让他失望了。”
其实乔纳森猜到他父亲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是这个，这个太超过了。什么样的父母才会对外夸奖孩子对内贬低孩子？并且他明明为儿子感到骄傲，怎样的原因才让他说出你让我失望这种话。
老天。
乔纳森本以为自己看过很多书，对人的心理足够了解，但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太浅薄了。
他搞不懂亨利父亲的动机，内在推动力，他只觉得伤心。
几乎是瞬间，乔纳森朝亨利扑了过去，他强行钻进亨利怀里，然后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拥抱。
非常用力。
“Titi……”
说实话，亨利想到乔纳森会抱他，毕竟这孩子是个‘拥抱怪’，但他没想到的是，乔纳森会用这样一种冲动且强势的方式抱过来。
看着怀里多出来的红色脑袋，亨利心情复杂。
要是放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推开对方，因为他非常非常非常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拥抱。再早一些的时候，他还在摩纳哥效力那会儿他就不太明白这个，每当看到队友们互相拥抱，头碰头，皮肤挨在一起，他总会觉得难以言说的别扭。
后来他逐渐想明白了。
因为他的童年，因为他的父亲，因为他成长在一个不善于对家人表达爱的家庭。这导致他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下意识地排斥亲密接触。唯一区别他和他父亲的，是他比父亲更善于假装。
蒂埃里·亨利总能假装成开心、快乐、与人交好的样子。
这种情况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嗯，持续到乔纳森加入俱乐部。
第一次见到主教练口中的天才小孩，亨利表现得非常礼貌，完全是人们心中的完美形象。但他没料到，这个一头红发的小萝卜头像团火一样横冲直撞，并且格外热衷于跟人拥抱。
他不适应，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久而久之他开始习惯于接触，拥抱，换句话说，他就这么被乔纳森给同化了。
那感觉很好。
就像生活在童话里，亨利逐渐向队友们展示真情流露的一面。
直到刚刚。
和父亲的通话打破了美好的幻象，他再次陷入了曾经的怪圈——永远不够好，永远达不到父亲的标准，永远不能让父亲爱他。
有人说，很多人要用一生去治愈不幸的童年。
亨利觉得他就是这样。
而他……
“咻——”
一声很小的吸鼻子声音把亨利从自我厌弃中拽了出来，他惊讶地发现，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乔纳森竟然哭了。
“嘿。”亨利拍拍乔纳森的后背轻声安抚，随后他轻笑，“瞧你，明明说的是我的事，怎么把你给搞哭了。”
乔纳森又抽了抽鼻子。
“我在为你委屈。”他蹭了蹭亨利肩膀，然后突然直起身，和亨利面对面，接着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亨利的脸，“Titi，接下来我要对你说的话很重要，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说。”
嗯？
亨利有些不明白，但他还是点头。
“你想说什么，说吧。”
然后他就听见乔纳森用格外庄重的语气对他说：“蒂埃里，你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球员。一场比赛进5个球非常了不起，我为你感到骄傲。今天的比赛你是绝对功臣，如果没有你，阿森纳不可能走这么远。”
在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之后，乔纳森深呼吸。
“再说一遍，你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记住，我爱你，你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好，你优秀，你对球队做出贡献，我爱你仅仅因为你这个人，Titi。”他说，“而我相信，更衣室里还有许多人也都爱你，你值得这些爱。”
亨利的瞳孔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就连心理医生都没有。
而乔纳森一直在说，就像是要把这些年他从父亲那里亏欠的一口气全都补上那样。
亨利终于主动拥抱了乔纳森。
很用力地拥抱。
“谢谢你。”他说，“我也爱你。虽然你是个抱起来没完的小火球，偶尔会让人感到厌烦，但我仍然爱你。”
过了一会儿。
“差不多了乔乔，该起来了。”
“不。再抱一会儿。”
“……”
“现在真的该起来了。”
“不。再抱一会儿。”
“……”
“乔乔，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回乔纳森终于放了手，他站起来退后，微微低头看向亨利：“你脸色还是不太好，今天要不要去我那里？”
亨利摇了摇头。
“不用了，跟你聊过我好多了。”他说着把乔纳森的背包递过去，然后挥挥手，“回家吧，今天你也被踢得不轻，回去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不，后天见。”
乔纳森重重点头。
*
告别亨利后，乔纳森回了家，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件事，心情颇为沉重。
“波波，还有大家，我回来了！”
没想到一进家门，打开灯，他就看到丹尼斯·坦普曼坐在他的沙发上，还懒洋洋地跷着腿。
“呦，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鬼混了？”
乔纳森：……
这话说的。
第98章 您的学生正在踢欧冠决赛
假如生活是情景剧的话, 那么此时一定会响起观众的笑声。
不过比起那些，乔纳森显然有更好的回应：他的小狗从坦普曼头顶越过欢快地叫着扑进他怀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欢迎他回家。
“波波！”乔纳森用自己的鼻子抵着小狗湿漉漉的鼻子, 抱着他转了好几圈，直到有些发晕才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可真是——太温馨了。”
丹尼斯·坦普曼仍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假笑着拍了拍手, “我假设你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乔纳森。”
“我听到了，丹尼斯。”乔纳森捡起地上的网球和波波玩，抽空回答经纪人说：“我没有去外面鬼混, 我只是在俱乐部和Titi多聊了一会儿, 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Titi？亨利吗。”
“嗯。”
“你们都聊了什么？”
“关于比赛的一些事。你知道的, 这是我们头一次进军欧冠决赛。”乔纳森终于给了经纪人一个正面的眼神, 他没有把亨利情绪崩溃的事说出来，事实上, 即使现在面对的是温格他也不会说的。
“这么着急过来, 有什么要紧事吗？”乔纳森问。
“嗯哼，也是关于比赛的事。”坦普曼对亨利不感兴趣，也没再多问。他伸了个懒腰把翘在茶几上的腿放下来，说道：“你这次表现太好了，好多家企业都来找你寻求合作。”
“很多家吗。”
“对。比如百事可乐。”坦普曼说着拿出记事本, “比赛刚结束他们就给我打了电话，用得还是特快通道。听那边的意思，他们想跟你签两年合同，250万美元的代言费。并且除英国地区外, 肖像使用权和拍摄宣传片不算在其中。”
乔纳森想了想：“这是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呢。”
“没错。不过明年夏天就是世界杯，现在你表现这么亮眼肯定会进国家队, 要是等到明年，再加上其他竞争对手的邀约，可就不只这个价了。”坦普曼在指尖转着圆珠笔轻笑道，“算起来，是他们赚了。”
“这个条件我们也不赔。”乔纳森笑起来，“250万的代言费，比行情高了不少，更别说区域肖像权和宣传片还是分开的。”
“那你的意思是？”
“可以签，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行。”见乔纳森不反对，坦普曼在记事本上他手绘的百世标志后面打了个勾，“那就这样，我通知他们拟合同，好了之后我先看，然后发给你。快的话下周末就可以签字官宣。”
这个流程听起来很合理，乔纳森点了头，“其他的呢？”
“其他的就比较零散了，像M＆S，他们准备为你推出一个系列的服装，主打青春风。他家给的代言费不是很高，但有后续分成，而且和Amani刚好区别开。”坦普曼翻着记事本，查看上面有可能合作的公司名单，“除此之外还有索尼的随身听——不过我看那个新品外形有点像廉价打火机，建议再观望观望。”
乔纳森凑过去，趴在坦普曼肩膀上跟他一起看记事本上的内容。他们观点几乎一致，M＆S可以签，索尼要放一放。至少要等他们更新产品外观，不要那么像打火机才行。
“除了这些，还有零食找你。Walkers薯片，你喜欢吗？”坦普曼扭头冲乔纳森抖了抖眉毛问，“还有Cheetos，这个是玉米片，美国牌子，味道比较淡。”
乔纳森笑了：“其实我最喜欢Kettle的薯片。不知道丹尼斯你吃过没有，那个海盐醋味的，特别棒！”
“是特别酸吧。”坦普曼做了个嫌弃的表情，显然他对这个英国国民薯片口味深恶痛绝，“你这张纯良的脸太有欺骗性了，每次看到你，我总会忘记你美食荒漠人的身份。”
“可丹尼斯你也是英国人啊。”
“很不幸，是的。我永远无法理解豆子和土豆怎么就能被称作美食这件事——当然，你可以喜欢它们。我不会因此改变对你的看法。”坦普曼给了自家球员一个堪称温暖的微笑，“说回代言。Kettle也有合作意向，但代言费和Walkers完全没法比，这就看你怎么选了。”
“这个嘛——”
乔纳森犹豫了一会儿：“我们在YouTube的项目投资怎么样了？”
“一轮融资结束，预计年底二轮融资。发展很不错，你的视频已经有超过3万次观看了，不过短期想要获得收益是不可能的。”坦普曼公正地评价道。
“那就Walkers。”乔纳森迅速做出了决定，“过几年再和Kettle合作也不迟。”
“好主意。”坦普曼夸奖道，“这个合同很简单，最迟3天就能官宣。顺便，既然你现在身上合同越来越多，那么个人网站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这个我不太了解哎。”
“没关系，我可以去办。很简单的，甚至不用去找专人设计，直接从YouTube项目组里找人做就好，这周末就能上线。”
丹尼斯·坦普曼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现在我想跟你说的事全部说完，也该回去睡觉了。”
“不在我这里睡吗？”
“噢。”坦普曼露出甜蜜的笑容，“我倒是不介意，不过，你确定还想让我帮忙整理衣柜吗，我会附赠早起服务，”
“……再见，丹尼斯。”
“我就知道。”坦普曼穿好外套，揉了揉乔纳森怀里睡着的小狗脑袋后，他走向大门，“晚安，乔乔。”
“晚安，丹尼斯。”乔纳森挥手，“祝你梦里都是时尚单品。”
“希望如此。”坦普曼走到一半又回来，从墙角探出头，“最后一件事，祝贺进决赛，期待你捧起奖杯的那天。”
“谢谢你。晚安。”
*
在参加欧冠决赛的两支球队确认的3天后，英超第37轮开战。阿森纳客赴南安普顿2-0取胜，赛后，枪手们聚集在更衣室里，通过手机网站等待着另一边切尔西的战况。
目前两队相差仍然是5分，只要这轮切尔西不胜，无论是平局还是输，阿森纳都有机会绝地翻盘捧起英超奖杯。
“现在几比几了？”基翁从淋浴间出来，边在腰上系毛巾边问。
“1-1，没变。”阿什利·科尔头也没回地说。
“撑住啊，博尔顿。”永贝里紧盯维埃拉手的手机屏幕，攥紧拳头给切尔西的对手加油，“就剩下几分钟了，不要给切尔西机会！”
乔纳森没在人群里，他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用冰袋敷脚踝。
紧张是紧张的，但他觉得这种把希望寄存在别人身上的情况已经算是他们输了，至少从整个赛季来看，他们在和切尔西的对局中略负一些。
“乔乔——”
“嗯？”乔纳森抬头，就看见亨利拿着水瓶对他笑。看上去比那天晚上在更衣室里好了很多，今天的比赛里他也贡献了进球，没人看出他有过不对劲。
“听说你签了百事可乐，他们说最近会有广告片拍摄，一起去怎么样？”亨利问，“费迪南德和范尼也在，拍完我们再去玩一玩。”
“我很想去，不过——”
乔纳森对他抱歉一笑，“我在学校有两节课和一次公开展示，月底我们要去踢决赛，所以我得赶快把论文写完。”
“要是不写会怎样？”
“会挂科。”乔纳森笑弯了眼睛，伸手拍了拍亨利胳膊，“所以，对不起啦。”
“没事，那我们就——”
亨利正说着，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遗憾的大叫声，亨利闭了嘴，他和乔纳森对视一眼，随后同时朝人群看去。
“怎么了？”亨利问。
“切尔西绝杀了！”皮雷双手抱头，有些崩溃地大声说，“罗本换上来的时候跟隐身一样，没想到一脚触球就进了，见鬼的！”
主裁判宣布比赛结束，切尔西2-1绝杀博尔顿。
呃，
这样的话，就算最后一轮切尔西输了而他们赢了也还差2分，乔纳森想。
等于切尔西提前一轮夺冠了。
维埃拉哼了一声，狠狠把脖子上的毛巾摔在地上，“真该死！”
更衣室里一片咒骂。
“没关系啊，大家，往好处想想。”乔纳森站起来充当节拍器缓解气氛，“虽然切尔西提前夺冠了，但是我们进欧冠决赛了！”
说着他在屋子里蹦蹦跳跳，把每一个叹气的人都拍了一遍。
“欧冠！决赛！”
气氛很快好了许多。
“说的也是，虽然差一点没能拿到英超，但是我们进欧冠决赛了！”吉尔伯托·席尔瓦乐观地说。
“好好准备，各位。”普里莫拉茨也附和道，“说不定再过20天，我们将会捧起一座新的奖杯！”
皮雷甩了甩头发：“说起来，你们的家属票都给出去了吗？”
“给了。”
“我也都说好了。”
“乔乔呢？”
“我也差不多。”乔纳森笑着说，“社区的大家都会到场，机票和酒店我也基本都订好了。”
“对对，还有机票——”
借着皮雷开的话题，乔纳森看向亨利：“Titi的票给出去了吗，前不久听你说要准备来着。”
“我跟你一样，全都准备好了。”亨利给了乔纳森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懂的眼神，“我父亲，母亲，哥哥，还有几名记者都会去。”
父亲也会去。
这么说，他已经解决了和父亲的问题，至少可以确定在那天之后他们聊过。
“咦？”
皮雷看了看亨利又看了看乔纳森，狐疑地问：“你们两个眉来眼去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罗伯特。”亨利装作不懂，“一切正常。”
“是哦。”
乔纳森笑眯眯帮腔：“我和Titi什么都没有做，一定是你看错了。”
“不对吧，我怎么觉得……嘿！”
话没说完，皮雷就被亨利丢过去的毛巾蒙住脑袋。
“你干什么？！”
“没什么，你臭死了，快去洗澡。”亨利做了个捏鼻子的动作，“不然一会儿上车我把你扔到行李舱待着。”
“——开玩笑，真有那么臭？”
“有。”
“好好好，你要求高，我现在就去。”
亨利就这么把话题岔了过去，皮雷没再问他和乔纳森之间藏着什么事。
更衣室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乔纳森看向亨利，亨利冲他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就把那天当成我们的小秘密吧。’
乔纳森从亨利的眼神里读出了这样的含义，他回了一个温暖的笑。
‘好呀。’
*
确定英超无望后，阿森纳开始了针对欧冠决赛的系统性训练。
然而在启程伊斯坦布尔之前，还有一项很重要的比赛等着他们参加——足总杯决赛。
而他们的对手是，曼联。
5月17日，阿尔塞纳·温格率队来到温布利大球场。相比于曼联的激情，阿森纳显得有些放松。
为了在欧冠决赛中保存体力，温格对这次的比赛名单进行了调整，乔纳森，维埃拉，永贝里几人都没有进入首发，全都穿着橙色的背心坐在替补席上。
这场比赛打了120分钟，双方常规时间内战成0-0进入加时赛，最后靠着维埃拉的一脚远射阿森纳1-0捧起了足总杯冠军。
“我知道应该给你们多放几天假，享受享受夺冠的幸福，但是还不行。其他球队的赛季结束了，我们的赛季还没有。”
更衣室里，阿尔塞纳·温格抱着足总杯的奖杯对所有人说。
“现在，我们整个赛季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战。”
对手是，AC米兰。
*
几天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一年级教室里，某位代课教授踩点走了进去。
和大部分课程一样，这位代课教授选择了用课堂测试的方式确定学生是否到场，很快，他从名册上发现了一个没有到场也没有请假的学生。
“乔纳森，乔纳森·墨菲？有人知道他在哪儿吗？”
问话一出，教室里爆发了一小阵讨论声。
很快有学生举手：“乔纳森去伊斯坦布尔了，教授。”
“他去土耳其做什么？”代课教授疑惑地问。
另一名学生骄傲地回答：“哦，他去踢欧冠决赛。”
教授：……？
第99章 别扭×隐患
临近决赛, 阿森纳的训练场上每天都热闹非凡，但就在这紧要关头，英格兰媒体爆出两件大事。
首先是《每日电讯报》, 他们在5月21日的头版登出，乔纳森和阿森纳的合同将于2007年到期, 目前他的身价为4200万英镑, 而违约金是850万英镑，根据内部消息，阿森纳暂时没有和他续约的打算。
配图是乔纳森在对利物浦的欧冠比赛中进球后庆祝的画面，后面用ps技术将当前欧洲几家豪门俱乐部的队标放在一排, 中间还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在图片下面还有一位自称是‘消息灵通人士’的男人声称阿森纳愿意为了资金在今夏出售乔纳森, 其语言之确切仿佛他就是那个拍板做决定的阿森纳董事会成员一样。
其次是英国《世界新闻报》, 他们透露, 一名酒店招待用500英镑的价格卖给他们一条新闻，此人声称切尔西主帅穆里尼奥早在一年前就对乔纳森感兴趣了, 并且在当时的欧冠赛前亲自到阿森纳下榻的酒店外偷窥过他们训练。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这名酒店招待还给了《世界新闻报》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身穿长风衣的男人在灌木丛中飞快掠过的画面，看身形确实与穆里尼奥相似，但由于画面过于模糊，以及时间也过去了一年, 无法准确判断画面中究竟是不是穆里尼奥本人。
此外，那名酒店招待还表示，自己在看到穆里尼奥偷看阿森纳训练的时候还听见对方自言自语说：“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我一定要签下你”, 语气充满了羡慕，嫉妒, 还有渴望。
这两条消息一经报道，全英国哗然，甚至有外国媒体跟踪报道。
穆里尼奥和切尔西方当然是否定《世界新闻报》的说法，切尔西官方发布辟谣声明，但重点没有落在反驳这件事情的真假而是落在了质疑这家报纸消息来源的可靠性上面。
颇有点浑水摸鱼的意思。
而穆里尼奥本人则连发5条声明怒斥《世界新闻报》，坚决否认自己曾在阿森纳下榻酒店外蹲点的行为。他表示：“说我偷窥一个男孩，别逗了，你们英国媒体肚子里就剩这点东西了是不是。”随后他还讥讽道：“而且乔纳森根本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我根本不想要他。”
但接下来的一个意外把整件事推向高.潮。
在穆里尼奥说完“乔纳森根本不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的后一天，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遭遇意外，撞坏了鼻子，《太阳报》的记者拍到他在鼻子上垫纱布的画面，调侃他是因为说谎而被罚鼻子变长。
随后穆里尼奥又公开谴责了《太阳报》，从记者到主编都被他骂了一遍，表示他们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而就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阿森纳官方却安静得出奇。
相比于《世界新闻报》这种更适合在马桶上看的报纸，他们更关心《每日电讯报》发出来的内容。
对乔纳森，阿森纳从球迷到董事会都秉承着坚决不卖的态度，但这样的报道难免会吸引来有心人，毕竟850万的违约金实在是太低了，万一有哪个财大气粗的俱乐部就是要花这个钱带走阿森纳的太阳，从法律层面看，他们确实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
而且更重要的是，马上球队就要到伊斯坦布尔去踢决赛，这时候曝出球员和俱乐部的绯闻不利于更衣室团结。
于是阿森纳董事会连夜开会，一致通过了由副主席大卫·邓恩提出来的，和主力球员续约的建议。
几天后，枪手官方表示，乔纳森续约到2011年，周薪从原来的3万英镑象征性地涨到了3.5万英镑，同时违约金来到了惊人的1亿英镑。
很快，其他球员的续约消息也被放出。
博格坎普续约1年，周薪不变；皮雷续约2年，周薪涨到5.5万英镑；队内年龄最大的基翁也表示正在和俱乐部谈，未来可能会在退役后成为阿森纳教练组的一员。
然而在一片乐观中，乔纳森惊讶地发现，这几天在训练时队友们都不怎么愿意和他说话了。
尤其是皮雷。
平时法国中场总喜欢有事没事粘着乔纳森，就像他的随身挂件，但这两天去不仅把标志性的山羊胡刮了，对待乔纳森也断崖式冷淡了许多。
“罗伯特先生，这边！等会儿分组训练，我们来——”
面对乔纳森的邀请，罗伯特·皮雷愣了几秒，随后话也不说一句，转身走到训练场的另一端去了。
乔纳森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呀。”
这时，阿什利·科尔刚好路过。
“嘿阿什利！”乔纳森冲他招了招手，“你知道罗伯特先生最近怎么了吗，刚才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
然后阿什利·科尔也转身走了。
同样没跟乔纳森说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这，大家——”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乔纳森郁闷地把球放下，然后鼓起脸颊抱着手臂坐在了球上。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临近决赛，自己的队友突然都不理他了。
“Boss马上就要来讲战术，你一个人在这儿坐着？”
乔纳森扭头看去，来的人是亨利。
“Titi！”少年眼睛都亮了，“谢天谢地你还愿意跟我说话，不然我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噩梦——”
亨利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笑笑然后在乔纳森身边坐下，显然他对这件事是知道点什么的。
“我希望你知道，不是大家不爱你了，只是有些时候面对有些问题，他们必须要表态。”他说。
“哎？”
乔纳森愣愣地眨了眨眼睛：“Titi是不是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不是做错了什么，你只是太过于……你了。”亨利斟酌着措词，摊手说道，“最近大家都续了约，这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但是——你知道在这次续约的人当中谁是涨薪最多的吗？”
亨利突然话锋一转，问得乔纳森脑袋发晕。
“不知道。”少年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谁是涨最少的吗？”亨利又问。
“大概率是我。”这回乔纳森没有犹豫。这次的续约和2003年不同了，这次他有了坦普曼，不用自己出面，所以只要求他象征性地假一点。如果是乔纳森自己谈，他甚至有可能不给自己涨一便士。
亨利看着乔纳森笑了，然后打了个响指：“你瞧，这就是问题所在。”
“啊？”
乔纳森彻底懵了。
“你是说，我不涨薪水会让大家讨厌我吗？”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地问。
亨利点点头。
“也不是讨厌你，只是——比较。和你比较起来，他们显得有些贪婪。”法国前锋笑着说，“其实在听到你续约消息的时候，我也有点心里不舒服，但我更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我自己想通了。”
乔纳森困惑地看着他：“我还是不太明白。”
“相比于靠金钱维持的雇佣关系，人们更欣赏发自内心的忠诚。就像你对俱乐部。”亨利缓缓解释说，“上个赛季你的表现超出预期，人们称呼你为太阳，默认你就是未来的阿森纳队长。而按照能力越大薪水越高的共识，你在队内的年薪应该向我看齐。”
但是现在他却拿着3.5万一周的队内最低档薪水，还是自愿的。人们理所当然的视他为‘忠诚的小队长’，为他欢呼，把他捧到天上去，而所有拿着比他高薪水却对球队贡献不如他的都将被球迷们鄙视。
“天啊——”
乔纳森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逻辑，他双手捂脸看向亨利：“我从来没想这样，我只是，只是，俱乐部还没有彻底度过危险，我也的确不需要那么多薪水……”
他真的没想用这种让大家难堪。
“我知道，所以我自己想通了。”亨利按了按乔纳森肩膀，“你当然不是想通过不涨薪来笼络人心，换种方式来说，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肯定不甘心只拿3.5万的周薪。”
“谢谢你Titi。”乔纳森给了亨利一个感激的笑，随后立刻叹了口气，“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大家一直讨厌我——”
“大家不讨厌你，大家爱你。”亨利再次重申。
“可是……”
“为什么不在你家办个派对呢。”亨利提议道，“把更衣室的所有人都邀请过去，就像以前那样。你甚至不用特意找他们说明，他们会明白的。”
“会吗……”
“他们会明白你还是你，还是那个给我们带来快乐，看重朋友大过自己，有时候可能因为性格太好被误解，总是能进球的小孩。”亨利起身揉了揉乔纳森的蒲公英脑袋，“走吧，那天你帮了我一次，这次轮到我帮你了。”
乔纳森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亨利。
尽管天气是阴天，亨利的皮肤也不像欧洲人那么白皙，但在乔纳森眼中，此时的法国前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笑起来，把手搭上去。
“嗯！我们走！”
有Titi这样的队友在真好。
*
很快，乔纳森的派对在亨利的帮助下成功举办。事情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自从排队结束后，训练场上的气氛逐渐恢复正常。
大家又重新和乔纳森打成一片。
不少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开始加倍对他们的太阳好。就比如维埃拉，他也是之前不搭理乔纳森大军中的一员，但现在，如果不是亨利拦着，他甚至愿意手动喂乔纳森吃饭并帮助他咀嚼。
距离决赛还有4天，温格率队提前乘坐飞机前往伊斯坦布尔。
有恐飞症的博格坎普也和他们一同在机场出发，只不过他不是乘坐飞机，而坐汽车转火车赶去土耳其。
启程这天，几乎所有人都来乔纳森面前献殷勤。
“我帮你拿箱子吧，乔乔。”来自弗兰克·永贝里。
“你渴吗，我带了茶包，还有点心，我们可以在飞机上来一次英式下午茶。”来自索尔·坎贝尔。
“想不想打扑克，什么玩法都行。或者你更喜欢游戏？我带了psp，我们可以一起玩怪物猎人，还有之前你说过的，侠盗猎车手。”来自帕特里克·维埃拉。
乔纳森笑着回应了所有人。
不过等到了飞机上，他却是和亨利坐在了一起，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很少在更衣室里说话的法布雷加斯和范佩西。
四个人很快玩起了UNO牌。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我能加入吗？”飞机平稳后，吉尔伯托·席尔瓦来到乔纳森座位边，试探性问。
乔纳森抬头对他笑了笑。
“好啊。”
于是在接下来的4个小时里，整个更衣室都加入了UNO游戏，轮流和乔纳森玩。唯独少了一个人，罗伯特·皮雷。
或许是因为这个赛季和俱乐部因为续约闹得最僵，动静最大的就是他，作为‘不理乔乔’活动的发起人，皮雷还没做好准备跟对方和好。或者换句话说，他还是拉不下脸求乔纳森原谅他。
在前往伊斯坦布尔的路上，皮雷始终一个人坐在窗边戴着耳机听歌，颇有些赌气的样子。
乔纳森趁着其他人拿牌的间隙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正好和皮雷对上眼神。随后法国中场有些慌乱地移开眼神。
“该你了，乔乔。”
少年收回带笑的眼神，“嗯，马上——UNO！”
看起来应该不会用太久了。
*
下午，球队抵达伊斯坦布尔机场，然后又乘大巴来到酒店。和传闻中一样，土耳其街头果然到处都是猫咪。
大卫·邓恩前去交涉，给球员们取房卡。
趁着这会儿，乔纳森拿了箱子，在酒店的花园里四处闲逛。很快，一个可爱的小生物朝他喵喵叫着走来。
是一只长毛的三花猫。
“呀，可爱的宝宝~”
乔纳森蹲下伸手，猫咪很自然地抬头用小脑袋层他的手掌，同时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在乔纳森膝盖上扫来扫去。
“噢——”
他把猫咪抱了起来，小家伙很亲人，一点不适都没有，还用粉色的鼻子碰乔纳森的下巴。
“瞧这小肚子。”乔纳森捏了捏猫咪宽宽的肚子，“你一定被照顾得很好。”
猫咪喵喵叫了两声作为回应。
这时，乔纳森余光发现皮雷正站在不远处，看样子对要不要来找他非常犹豫。乔纳森垂下睫毛微笑，然后凑近猫咪的耳朵：“看到那个人了吗，他最近在跟我闹别扭，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去缠住他，别让他跑了。”
猫咪歪了下头，像是听懂了。
乔纳森蹲下把猫咪放回地面：“去吧。”
就在那一瞬间，猫咪朝着皮雷小跑过去，然后在他的两腿间来回绕圈圈，用尾巴缠住他。皮雷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被定在了原地。
刚好，乔纳森趁此机会走到他面前。
“你看，她很喜欢你呢，罗伯特先生。”
“……”
皮雷没说话。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很小声地：“你怎么知道是‘她’。”
“因为三种花色的猫咪都是妹妹呢，只有少部分不是，但也天生没有繁育能力。”乔纳森笑眯眯说。随后他把猫咪抱起来，缓缓用手抚摸后背上的毛发。
“想来试一试吗？”乔纳森问。
皮雷把手凑到猫咪鼻子前，猫咪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他一口，剐蹭感让皮雷瞬间收回手，猫也因此缩回乔纳森怀里，对着皮雷的方向哈气。
“没事的，没事的。”在乔纳森的安抚下，猫咪重新变得温顺。
皮雷看了眼猫又看了眼乔纳森。
“猫和狗果然是不同的。”他说，“猫咪一旦受到伤害就会变得警惕，狗不会。狗是这样的，这次你打疼了他，下次他看到你过来，还是会冲你摇尾巴。”
说完皮雷停了几秒，接着看向乔纳森。
“你为什么总是像个小狗，乔纳森。”
“小动物都是很敏感的，如果你愿意对他们倾注爱意，他们也会回报给你同样的爱意。”乔纳森说，“我冲你摇尾巴不是因为我天性如此，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理我的，你是爱我的。”
“哈！”皮雷发出很大一声嘲笑。也不知道是笑他自己还是笑乔纳森。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罗伯特。球队进了决赛，你和俱乐部在为了续约谈判，同时你身体上很累，队医说你时常感觉小腿不舒服。这些我都知道。”
乔纳森说着把猫咪放下来，再次看进皮雷的眼睛，他眼神里多了些认真的坚定。
“对我来说，俱乐部是家，你们都是家人。我不在乎我每周从家里拿多少钱，如果你认为我做得有问题，你应该直接找我来谈谈。”他说，“蒂埃里告诉我，你不讨厌我，你只是还没想明白，但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你不理我确实伤害到我了。”
“那你——”
“我当然可以像从前一样和大家一起玩，一起笑，但前提是大家都要和我好好谈谈这件事。”
皮雷又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普里莫拉茨跑了过来：“啊，你在这儿呢，乔乔。快，阿尔塞纳找你，到会议室去。在3楼。他肯定是有很重要的战术要求要跟你说。”
“这样吗。好，我马上去！”
回复完助教，乔纳森对皮雷微笑着挥了挥手：“温格先生找我，我先过去了，晚餐见，罗伯特先生。”
“哎——”
皮雷下意识伸手，但不等他阻拦，少年便跟着助教离开了花园。
“真是的。”法国中场泄气般跺了跺脚，随后他看向脚边舔手的猫咪，“嘿小可爱，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猫咪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舔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伯特·皮雷总觉得这猫好像白了他一眼。
*
这边乔纳森来到了3楼的会议室，刚一进门就看到他的主教练正站在战术板前神情凝重，同时板子上面贴了好几张纸条，每一张上面都有着不同的阵型和打法。
“温格先生？”
“哦，乔乔你来了。”温格转头对乔纳森笑了一下，然后招手示意他过来，“我本来想延续和利物浦次回合比赛的打法，但考虑到我们防守层面较为薄弱，决赛我们还是按照联赛中边路突击的进攻战术来踢。”
看着主教练在板子上模拟出的情况，乔纳森点点头表示认同。
“意甲的结束时间比我们要晚上整整15天，所以AC米兰在体力方面不占任何优势，主打进攻抢占开局的确是对我们很好的方式。”
“是的。而除此之外，我还想把你的位置微调一下。”温格说着把战术板上代表乔纳森的吸铁石推到几乎是中锋的位置，“我希望你这次能更多地扮演终结者的角色。一旦你拿到球，不要犹豫，只管射门。”
这样的话——
乔纳森有点担心中前场会脱节的问题，不过考虑到稳定性，他还是决定听从主教练的安排。
“没问题，温格先生。”
*
殊不知，这次错误的战术安排会给他们接下来的决赛埋下多大隐患。
第100章 赛前不要碰奖杯，会倒霉
从会议室离开后, 乔纳森回了房间准备收拾东西。可刚把行李箱打开，亨利推门进来，还没等乔纳森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就被亨利连拉带拽抱去了位于酒店顶层的室内游泳池。
大半支球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且都换好了泳裤。
“这是——”
“嘿，是乔乔！”
吉尔伯托·席尔瓦从泳池边探出脑袋朝乔纳森挥了挥手, “你终于来了, 赶快换衣服，我们比赛继续！”
“什么比赛？”乔纳森看向亨利。
“当然是游泳比赛。”亨利对他挑了挑眉，“好不容易住一次这么豪华的酒店，今天也没有训练任务, 干脆放松一下。”
“噢！”
“我是支持休息的, 但大家举手表决, 一致同意先来一场紧张刺激的比赛。”亨利见乔纳森不太兴奋, 赶忙解释说，“我们为这次的决赛准备了那么多天, 也是时候放松下心情了, 你觉得呢。”
确实，一直紧绷着对比赛不是什么好事。
乔纳森笑起来：“好啊！来吧！”
“Okay。”亨利清了清嗓子，“规则是这样的，三个人一组，来回两圈, 取平均数。我们这边少一个人，所以叫你来帮忙。”
乔纳森朝泳池那边看去，维埃拉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很明显，阿森纳队内著名的法国帮此时少了个罗伯特·皮雷。
“罗伯特先生呢？没去叫他吗。”乔纳森又问。
“叫了, 但他不在房间。”亨利无奈摊手，“刚才有人说看见你和他在花园里, 我还去花园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他人。”
“那好吧。”乔纳森说着走到边上脱掉上衣，顶着一头有些炸开的头发，他冲亨利眨了眨眼睛，“先说好哦，我游泳不是特别在——”
然而没等他说完，那边的阿什利·科尔有了意见。
“喂！乔乔明明是英国人，为什么要和你们组队？”他抱着胳膊质问亨利，“如果你们法国帮要一起行动的话，我们英国帮也要一起。”
听了科尔这话，亨利比他更有意见。
“是我先找到他的。”
“可他是英国人。”
“那又怎样，我们最开始可没说按照国籍组队。”亨利有理有据，还把在一旁看戏的永贝里拉了进来，“要是按照你说的，他是不是还得再去找两个瑞典人来才能参赛？”
“你不能就这么抢走乔乔——”
“天呐！你们敢信，这话竟然是从一个英国人嘴里说出来的。你们抢走的东西还少吗。”莱曼强势插了一嘴。
他对队内的‘英法大战’没兴趣，但他就喜欢讽刺点什么，并且钟爱无差别攻击。
“难得法国人对胜利如此执着，就把乔纳森让给他们吧。”他说。
科尔：……
亨利：……
“别吵啦，要我说这很简单！”乔纳森换好了衣服走到泳池边，“干脆不要分组了，我们来场个人赛！”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乔纳森简单热身后跳进泳池，“还是两圈，来回，用时最短的赢。”说着他朝岸边没换衣服看样子不准备下水的范佩西招手，“罗宾来帮我们计时吧！还等什么呢，下来啊各位，泳道不多，先到先得哦！”
“来了来了！”
亨利赶紧跳进了乔纳森旁边的泳道，科尔跟随其后。
乔纳森把头埋进水里吐了几个泡泡让自己适应，然后看向岸上的范佩西。在他眼神请求下，原本没打算做裁判的荷兰人扒拉两下头发，冷着脸掏出手机开始计时。
“现在——开始。”
*
乔纳森的游泳技巧和足球技巧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在这次的个人游泳赛中他连前5名都没能挤进去。
维埃拉和亨利都有点庆幸没跟他组队，不然一算平均数，那可就和他俩现在的个人成绩差远了。
从泳池回来后，乔纳森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本来他还想找罗宾·范佩西聊一聊关于比赛的事，按照决赛的强度，博格坎普肯定坚持不了整场，到时候他替换冰王子上场可不能跟其他人脱节。
然而范佩西没给他这个机会，比赛计时结束后他就立刻离开了游泳池，甚至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乔纳森只好再找时间去找他聊。
比如晚餐结束之后，赛前会议之前什么的。
伦敦城的太阳脑子里杂七杂八想着一大堆事去洗了澡，中途还给自己的行程又加了一项：去找法布雷加斯聊聊。要是让坦普曼知道他给自己安排了这么多事，一定会笑话他把自己当成了俱乐部经理。
“You be just the one you wanna be~”
很快，乔纳森从浴室出来，边欢快地哼歌边用毛巾擦头发。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稍等，马上来！”
少年随手拽了件浴袍穿上，跳着去开了门。
门一开，就看见某人站在那里，举着不久前他刚认识的那只本地长毛三花猫挡住脸，捏着嗓子说道：
“对不起，乔纳森，都是皮雷的错。最近事情太多了，搞得他心烦意乱，你什么都没做错，是他拿你当了出气筒。我，小可爱，代表罗伯特·皮雷先生真诚地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呸，你能原谅他吗？”
那人边尖声道歉边捏着猫咪的两只前爪挥舞，仿佛在膜拜乔纳森那样。乔纳森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你原谅我了吗？”皮雷从猫咪背后伸出两个眼睛问。
“当然——进来吧。”
皮雷把猫咪放下，跟着乔纳森进了房间。
“我还没收拾完箱子，不要在意地上的衣服，随便坐。”
进去之后，乔纳森坐在了床边继续擦头发，猫咪跑到他脚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卧下，皮雷莫名有些不自在。
“呃，乔乔——”
“嗯。”乔纳森转过来看着皮雷，就像是在等着他往下说那样。
皮雷深呼吸，走到乔纳森面前，把刚才在门口的话认真重复了一遍：“我很抱歉拿你当出气筒，现在我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你是出于对俱乐部的爱才只象征性地涨了一点薪水，完全没有针对我们的意思，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了。”
乔纳森眨了眨眼睛，脸上笑容放大。
“对不起，没搞清楚状况就擅自不理你，我从没想过这种方式会对你有那么大伤害。现在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皮雷说着突然在地毯上坐了下来，挤开猫咪，拉着乔纳森的手认真看进他眼睛：“是我不对，我是个混蛋。乔乔你能原谅我吗。”
“——其实，我不介意大家对我有各种各样的看法。”乔纳森轻声说，“涨薪这事也有我的问题，在Titi找我谈之前，我的确没想到会让你们产生那样的想法。”
“我懂。”
“所以，无论有什么样的想法，你们都可以跟我说，千万不要突然就不理我了，好吗。”乔纳森说，“沟通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
“明白。”皮雷两根手指并在一起，给乔纳森敬了个不正规的军礼，“那——我们现在没事了？”
“嗯，没事了。”
“可是乔乔，你还没说你原谅我。”皮雷撇着嘴扮可怜，还把下巴搭在乔纳森手里。看得出他有向猫咪学习，但最后的成品却让他像个摇着尾巴的大灰狼。
“我早就原谅你了。”乔纳森笑着捏住皮雷两边的脸颊，“只不过觉得还是要说清楚最好——快起来，再有几天就要比赛，可不能在这时候受伤。”
“放心，这样要是都能受伤，那我之前和女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早就伤个遍了。”
皮雷对受伤的说法不屑一顾，拍拍膝盖站起身：“老天，我想了一下午怎么跟你说，改了无数个版本，直到敲门前的最后一分钟都还没确定下来。”
“说出来是不是好多了。”
“可不是吗，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像飞在云上。”皮雷伸了个懒腰，伸手在乔纳森湿乎乎的头发上使劲揉了揉，“谢谢你小孩。真不知道要是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
乔纳森甩开挡在眼前的头发笑眼弯弯看向皮雷：“Well，我们可是家人。”
家人嘛，就是要互相照顾才对。
*
送走皮雷后，乔纳森舒展四肢扑在床上。那只猫咪没走，也跟着跳上床，在乔纳森脑袋边卧下。
“呀——”
乔纳森侧过身子，凑近猫咪，伸手轻轻抚摸猫咪后背上的毛，然后小声对她说了句：“谢谢你。”
猫咪用舒缓的呼噜声作为回应。
一人一猫很快都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出乎预料的好，乔纳森完成了备忘录上的全部行程，和每个球员都聊过了比赛的，帮工作人员准备了庆祝用的队旗和服装，还跟温格再次模拟了比赛进程。
总之，他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乔纳森收到了因扎吉的短信，一张丰盛晚餐桌的照片，配文：幸好我们带了自己的厨师，赛前最后的大餐，美味。明天见！
乔纳森翻转手机，拍了张自己和猫咪的照片回了过去：羡慕你的晚餐！看，这是我在酒店认识的新朋友，很可爱吧。明天见，菲利普先生，比赛加油！
第二天。
下午，距离比赛还有快两个小时，阿森纳登上了专属大巴车前往比赛场地——阿塔图尔克奥林匹克体育场。
它位于伊斯坦布尔的西部，离他们下榻的酒店只有15分钟车程，是土耳其最大的体育场，可容纳七万五千名观众，占地面积是海布里球场的二倍还多。
一路上，大巴车内气氛还算轻松。
至少大家都没表现出来紧张。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欧冠决赛，对于全体阿森纳球员和工作人员来说，这都是足够挑起情绪的大场面。
就在今天中午，刚吃完午餐的时候，乔纳森亲眼见到了他们的主教练，尊敬的阿尔塞纳·温格先生站在阳台上，像个幽灵一样飘来飘去。
他还从没见过主教练这么紧张的样子。
也是挺稀奇的呢。
很快，大巴车来到了球场前，球迷们的呼喊声透过车窗传进了每一个阿森纳球员的耳朵里。乔纳森悄悄掀开窗帘，结果被吓了一跳。
目之所及全都是阿森纳的红色球衣。而且大多数是老球衣，光是乔纳森看见的就有好几个1980/98赛季的，后面印着老队长伊恩·莱特的号码。
“今天来了很多球迷呢。”等大巴停稳，乔纳森率先带着背包跑下去，“大家都在等着看我们赢球，来吧，朋友们！可不能让我们的远征军失望啊！”
*
赛前半小时，双方公布了首发名单。
阿森纳这边，温格没有像和利物浦那场一样使用三中卫三后腰的奇异阵型，而是排出了一套更奇特的353阵容。
门将莱曼；后防线上坎贝尔，图雷，孔帕尼三人仍然担任中卫；中场维埃拉和吉尔伯托·席尔瓦担任双后腰，左侧皮雷，右侧永贝里；锋线上回归了人们熟悉的亨利，博格坎普，乔纳森的组合。
【这套阵容可不常见啊。】解说员皱着眉评论道，【怎么感觉，在欧冠里稳健了一整个赛季的温格好像是突然要重新开始跟对手打进攻战？】
不过比起阿森纳，AC米兰那边则更为吸睛，安切洛蒂排出了经典的4321圣诞树造型。
门将迪达；后防线上从右往左分别是卡福，斯塔姆，内斯塔，马尔蒂尼；中场加图索搭档皮尔洛和西多夫；卡卡和复出的因扎吉担任双前腰；阿根廷前锋克雷斯波顶在最前。
【竟然没有上舍甫琴科，或许安切洛蒂对阿森纳也是有点想法的。】解说员笑着说，【赛前我们都猜测AC米兰可能会选择克雷斯波和舍甫琴科的双前锋搭配，但现在看，主教练更倾向于因扎吉。可能是想通过他更灵活的跑位来冲击阿森纳本赛季较为薄弱的后防线。】
舍甫琴科没上是温格没有料到的。
同时，安切洛蒂选择了双前腰而不是双前锋对阿森纳来说不是个好消息。两名前腰意味着他们在中场拥有更多人手，势必会对阿森纳通过中场造成阻碍。
不过往好处想想，皮雷和永贝里都在，这就意味着他们对边路的把控仍然占上风。并且乔纳森位置更加靠前，一旦传球通过中场，他会有更多的机会直接射门，造成更大的威胁。
看了双方的首发名单好一会儿，温格最终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按照原计划进行，除非有战术外的问题，不然他们还是很有优势的。
*
临近比赛开始，双方球员进入球员通道。
乔纳森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对面整理球衣的因扎吉。
“菲利普先生！”他挥着手迎了过去。
因扎吉也看了他。
“你好呀，乔乔。”意大利前锋四指一起弯曲打了个轻快的招呼，“终于，我们终于在球场上见面了。”
乔纳森给了因扎吉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真是太高兴了，前几天温格先生跟我说，他觉得你可能不会进首发。我当时郁闷了好久呢！”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个。”因扎吉拍了拍乔纳森的后背，视线顺着上移，他看到了乔纳森扎起来的红色小揪揪，“你要不要把头发放下来，我觉得散开比较好看。”
“哎？”
“别担心会挡住视线，我这里有发带。”
“啊，其实——呀！”
没等乔纳森把话说完，亨利突然出现，他抓住了乔纳森的后领子，一下把人从因扎吉眼前拽走：“赛前不要和对手那么亲密，乔乔，那可是我们的敌人！”
乔纳森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亨利把自己拽走。
他对因扎吉挥了挥手，用口型说：‘过会儿见！’
在回到阿森纳队伍的路上，他们还路过了卡卡。
巴西小伙儿对乔纳森甘愿被人抓着领子拖着走的行为十分吃惊，睁圆了眼睛。乔纳森友好地对他也挥了挥手。
愣了几秒，卡卡回给他一个笑容。
看着那个距离越来越远的红色蒲公英，巴西人突然觉得手有点痒。嗯，好怀念他柔软的触感啊。
*
距离比赛开始仅剩几分钟，在裁判组的带领下，双方球员进入场地。
今天的裁判组全都来自西班牙，主裁判马努埃尔·梅胡托·冈萨雷斯是西甲的名哨。在决赛双方确定前，曾有人传这次的主裁判会是鹰眼科里纳，作为他退役前执法的最后一场。
然而遗憾的是，由于AC米兰是意甲球队，而科里纳本人为意大利籍主裁判，为了确保比赛公平他没能进入执法名单。
当然，不少人相信这对因扎吉和皮雷来说是个好消息。
穿过球员通道，球迷们的呼声逐渐清晰。乔纳森心跳加速，随后他看见了那个摆在通道口正中央的奖杯。
银色的，刻着欧冠徽章和欧洲冠军字样的，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大耳朵杯。
一边系着纯红色的飘带，另一边是红黑色的飘带。
‘好漂亮啊！’
乔纳森很是憧憬地看着奖杯。
‘好想摸一下。’
‘就一下。’
就在乔纳森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奖杯的飘带时，罗伯特·皮雷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别碰，赛前碰奖杯没好运。”
“哎呀——”
没摸到奖杯，乔纳森有些遗憾地向后看了一眼。恍惚间，他好像看到有某个对手球员碰到了奖杯的吊穗。
“不要那么迷信嘛，罗伯特先生。”他小声说道。
“是真的。”皮雷信誓旦旦说，同时推着他往前走，“你不摸不一定会幸运，但你要是摸了一定会倒霉。相信我，这是多年传下来的经验。”
很快，双方球员在场地内站好，然后是熟悉的握手，挑边。
马尔蒂尼猜中了硬币，AC米兰率先开球。
乔纳森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他听到不远处的看台上有球迷在大声呼喊他的名字，甚至都破了音。于是乔纳森在整理完球袜后转向看台，对着那里的球迷笑着比了两个大拇指。
“为了你们，我们会赢的！”
晚上9：45分。
[哔——]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