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落茗见到茶花时,茶花整个人看起来都颓丧的厉害。
在见到落茗第一眼,便问她:“落茗姐姐,你说那个让阿忠哥倾心的女子,究竟会是谁?”
这些日子有关茶花与阿忠的传闻,她也有所耳闻,但这一次却不敢再像上次一般乱点鸳鸯谱了。
却没想到这一次,茶花不比闻秋,她是真的上了心。
但她又如何与茶花说,阿忠心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连带着,她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不管说什么,在一个因为自己而受情伤的女子面前,不管怎样的安慰,都显得有些惺惺作态。
她本想劝茶花既然如此,那不如放下吧,为了一个拒绝你的人,这般难受,当真不值得。
可她实在是小看了茶花的那股子犟劲。
“阿忠哥也说了,那位女子是他不能肖想的人,那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注定有缘无分,既然如此,我若是因此退缩了,恐怕会不甘心一辈子。”
每个人要走的路都是由自己选择的,既然茶花决定继续下去,说不准阿忠有一天真的能被她给焐热打动。落茗也不再多劝。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茶花的犟劲竟会慢慢演变成偏执的性子。
熬过一轮的梅雨季,天也愈发的热了起来。
而京里皇商择选的初入围单子,也下达了下来。
如今不过是初初入围的择选,后面还要再经过两轮的筛选,但纵使如此,也足够梁氏一族上下欢庆起来。
宴会地点虽然是设在梁府之内,却是族长为主办下的,以庆祝梁氏漆器铺能入围京中皇商择选之内,邀请了全族人为此庆祝,但这流水做东的钱,却是得由梁晔来出。
却被梁晔以梁大老爷刚去世不满一年,在家大办宴席实在不敬为由给推了,因而转设在族里边办大事才用的堂子里边。
这便成了一族聚会,一族老少凡是在族谱内的,皆可入座宴饮,所要耗的规模还有银钱,也不是随随便便一场宴会就能比拟的了的。
这些银钱,自然不能由梁晔一家单出了,以往全族性的流水宴,都是各家按人头比例出例银的,这一次自然也平摊到了各家的头上。不过一般这种欢喜钱,各家倒也乐得出来,毕竟若是能入围皇商,那他们每家每户的分红,便能更多。
但族长原先并非这样打算的,如今毕竟才只是初入围,便闹这般大的声势出来,若是最后能选中,大不了再办一场更热闹的宴席便是了,可这要是最后没中,那他们梁氏一族可就在扬州城里丢人丢尽了。
他本想着要不还是不办宴会了,但谁知道他要办宴庆祝的消息一下传遍各个族人家里,行动快的,早已把例银托人交了上来。
此时他若是再通知下去不办,难免有些扫了大家的兴头,也添了些晦气。族长心想不若便先小小的办一场,就当热闹一下好了。
而明明该是东家的梁晔,除了交上他改交的那一笔例银,便似甩手掌柜一般,以重孝在身的名头,再不参与任何宴会之事。
梁晔不参与的借口有理有据,族长自然也不能强迫着他来,直接成了这次宴会的主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族长家有喜事呢。
而苏安林那里,自然也是收到入围皇商初次择选的消息。
这事是连他老爷子都不知道的,儿子先前还一门心思折腾自家酒庄呢,虽然前段时间不再折腾了吧,可却是不声不响给整个茶庄出来,还成功入选了皇商初选,这让苏老东家还以为犯迷糊了,给听错了。
谁承想苏安林却向他承认茶庄东家正是自己,他现在暂时收了将自家的美酒送往宫里的念头,一心先把这茶庄给做好。
“不是,儿啊,你哪来的茶庄啊?”
“当然是前不久在城郊入手买的啊。”梁晔要求苏安林保守秘密,是以苏安林就是在苏老东家面前,也守口如瓶。
但苏老东家显然不信,“你手头银钱的去向我可都一清二楚,可不知道你何时花钱买过一个茶庄了。再者说来,这既然能入选皇商初选的茶庄,种的卖的自然都是好茶,还能被你轻易买下?你莫不是被人诓了就是你在诓我。”
苏安林也知道自己骗不过自己的老爹,索性道:“既然被爹你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用费心思编造借口骗你了,但具体情况,我答应过了别人,哪怕是我老爹,那也是不能说的,所以你呢就假装犯了糊涂,不要再计较这事了可还行?”
“我不计较?我要是不计较,你小子被人骗了该怎么办?”
“这可是入选皇商初选,未来甚至能正式入选皇商的茶庄啊,人家犯得着拿这个来骗我?我做事自有分寸,你就放心吧。”
虽说苏安林年少气盛,有些事由他做起来难免急躁些,但苏氏酒庄的确还没有因他而亏过生意,反而因为年轻人的这股拼劲,让苏老东家看到苏氏酒庄兴起的希望。
所以苏老东家还是很信任苏安林的。见他这般说了,心想自己就算磨破嘴皮子,他未必能听进去一句。不若便任由他去试试?试了好了也是条出路,一个试不好,不就倒赔进苏氏酒庄嘛,等他百年以后,这苏氏酒庄还是要交给这小子的,若他真的不行,这酒庄也早晚会败,晚败还不如早败,毕竟早败能有更多时间东山再起。
见自家老父亲不再过问此事,苏安林赶紧约梁晔出门碰面。
“梁兄啊,我们如今已经成功入选皇商初选,接下去怎么做,你可有计划?”即为合伙人,苏安林私下便不再叫梁晔为大人,直接喊他作梁兄。
“我在等一个人,只要有这个人在,皇商之位我们十拿九稳。”
苏安林知道像是梁晔这样的京官,他的人际往来必然都是非富即贵的,想来他口中说的那位恐怕也是京里边的哪一位大官吧。
正想着呢,只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响动,而后便见一个身着锦衣缎袍,通身贵气的执扇公子,在四个美婢的拥簇中走了进来。
苏安林眼力不凡,就一照面,先是看出来人定是出身王侯之家,再细听他身边美婢们软哝的金陵口音,大致已经有了些猜测。于是赶紧起身,上前行礼道:“若是小民没猜错,贵人可是金陵王孙?”
“若我没猜错,你便是苏大东家了吧?”说完,便见王孙收起折扇,随性落了座,见苏安林依旧拘谨,伸手拿起折扇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坐下,这么紧张干什么,本王孙又不吃人。”
听到王孙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苏安林努力咽了口唾沫,才好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但心绪依旧难平,这可是金陵王孙诶,未来可是要继承王位的人啊。这种平日里他连见上一面资格都没有的人,此时便坐在他的面前,苏安林赶紧喝了口茶,好让自己能够继续装作镇定下去。
第52章
但一番接触下来,苏安林见王孙为人诙谐有趣,并无王孙贵胄高高在上的傲气,顿时*便也不再紧张,上前替王孙满上了酒。“王孙您尝尝,这是苏氏酒庄新开坛的三十年陈酿。”
王孙刚好是个好酒的酒徒,一听三十年的陈酿,一下便撞到了他的心上。
一杯下去,王孙直呼过瘾,“此等好酒,为何我先前从未尝过?”
苏安林赶紧地向王孙介绍起自家的美酒来。
看着苏安林这副夸上天的样子,梁晔心想着这小子倒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向外人推销他家佳酿的机会。
可这三十年陈酿的劲头有多足,他岂能不知,要是任由这两人再喝下去,恐怕今日这正事也不用再谈了,不喝大了耍酒疯就已经不错了。
谁知他才一伸手,王孙就好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开始打趣道:“可是怕喝多了,家里的落茗姑娘会生气?”
苏安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以往请梁晔喝酒吃饭,他也没少请容貌美艳,身段妖娆的舞姬前来来助兴,但梁晔却从来都不多看一眼,一副老僧坐定的姿态,只让人以为他有多心如止水,不受诱惑呢,竟是家中已有美人。
也不知那位被王孙称之为落茗姑娘的人,到底该是何等绝色,能让梁晔在外心如止水不说,还能视那些美姬如无物。
不过这话苏安林铁定是不敢问出来的,只能竖着耳朵,想再从旁听几句,显然梁晔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喝多倒是无妨,只是自王孙你刚进城,我那些族叔便一直派人留意着你这边的动静,怕是你才醉倒,他们便要派人将你抢回家去,强做那新郎了。”
旁的事就没见王孙怕过,唯独就怕梁晔一亲族的叔伯长辈还有他们家中适龄的闺女。闻言立马没了声,还疑神疑鬼地往门口看了看,确定自己家的人守在门口,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不日族长便要摆宴为梁氏漆器铺能初入皇商择选而庆祝,你既到了扬州,他定是会找我邀请你入席的,或许这会正在我家中等我,都说不定呢。”
闻言,王孙立马露出满脸的抗拒来,明知是白问,依旧不死心地想死的彻底,“那我这顿是逃不了了?”
“你说呢?”
这下王孙连喝着杯里的三十年陈酿都觉得不香了。
苏安林在旁暗自惊讶,先前梁晔说服王大监的那一招,让苏安林震惊的是他的出手阔绰,一下就是万两白银。这一次则是梁晔才仅凭了几句话,便让王孙吃了瘪,颓了神。
可见梁晔与这位王孙的交情非同一般,他原还以为两人是靠金钱维系的交情,如今看来,是他太浅薄了。
而梁晔也的确没有哄骗王孙,王孙一贯高调,并没有刻意想藏匿自己的踪迹,自然一进城,便引来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因而梁晔才甫一回府,便听到下人通传,族长来了。
族长一来,便开门见山,询问梁晔可是刚与王孙碰面回来,为何不将他请来家中做客?
“王孙此番来,并非闲暇游玩,而是为了一桩生意,是以我也不好贸然将他请回家中做客,免得让他误会我有别的意图。”
“生意?”族长一下便抓住了字眼,“他是为了什么生意?”
“族长可听闻苏氏酒庄的少东家苏安林,他名下有一茶庄同梁氏漆器铺一样,也入了皇商的初选。”
“这事我自然是听过的,当时还奇怪呢,苏安林一个卖酒的,怎么忽然开始卖茶了,还一卖茶便能进入皇商初选,难不成这里面,还有王孙的手笔在?”可族长却是想不通了,“可这王孙好好的,忽然扶持起一个卖酒的人来帮他卖茶,是为了什么?”
“族长可还记得金陵王世子妃的母家是做什么的?”
经过梁晔一提点,族长顿然大悟。
继妃杨氏,曾是茶商之女,被其父兄献给金陵王世子为妾后,颇受宠爱,还说动王世子帮其母家人夺得皇商之位,而后身价一下水涨船高,在原世子妃死后,才能够成为一下登入主室,成为继任的世子妃。
而谁都知道,王孙与世子还有继妃杨氏极其不对付,只要金陵王一死,他们必然会彻底撕破脸。
“王孙这是要对世子妃的母家下手了啊。”
“正是,所以此时我不便与他走得太近,以免被世子误会。”梁晔几句话,便将他今日行动的目的解释了一遍,之后就是有人报到族长那,族长也不会再多想。
而此时族长却想的是若王孙真的娶了他们梁氏女为妻妾,那他必然是要携全族站在王孙那一边的,可王孙显然对他们梁氏女并无太大兴趣,他自然也没有立马跟着站队表态度的道理。
“这事你做的对,若是王孙真的要与世子宣战,那在形势未明之前,这趟浑水,我梁氏一族必然是不能掺和进去的。但也不能因此疏远了王孙,就这样维持面上的交际,再好不过。”
这时王孙还不知,族长已经暂时熄了将梁氏女许配给他的心思。他正为要不要去梁家道贺而发愁。
他将此番带出来的四个美姬喊到身边,拿出一大袋银子,摆在四人跟前。
“你们快来帮爷出个主意,这要如何做才能保住爷的清白。”
“多穿衣服。”
“多穿裤子才对。”
“要我说你们的都治标不治本,应该让我替爷上!”
“你说这话,害不害臊。还是听我的,让爷从了吧。”
听听这都是什么浑主意,王孙都后悔这次出门带上了这四个,光有美貌,却没半点脑子。
说是这么说,真到了当天,明明是大热天,王孙却裹得像颗大粽子似的,然后东南西北四个面各让他的四位美姬把守,没有他的吩咐,不能让任何人近身。
不知内情的,还以为王孙是染了风寒,怕冻着。知道王孙为何这般模样的梁晔,面对裹得像粽子般的王孙,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这天,你不热啊?”
热,怎么能不热,可这不是怕清白不保吗,王孙赶紧摇摇头,“不热不热,凉快着呢。”
第53章
“这热得人恨不得少穿几件薄衫的时日,你说热,怕不是病了吧。来人,还不给王孙端碗驱寒的热汤过来。”
王孙正想拒绝呢,耳边便响起“汤来了”的声音。
这么快?王孙不可置信地往边上望去,只见落茗端着一盅正冒热气的不知名的汤走来。
看到王孙后,低身弯腰朝着王孙行了个礼,“见过王孙。”
“这不是落茗姑娘吗,几日不见,风采更胜以往啊。”
落茗低低一笑,“王孙谬赞了。”说完,看着王孙像包粽子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全身,问道:“王孙可是受了凉?”
“对,受了点小凉。”
“那可惜了,原本我还想着能请王孙赏脸喝一碗冰镇绿豆汤的。”
“绿豆汤,还是冰镇的,哪里!”一听是冰镇的,这会热得不行的王孙一下来了精神。
在落茗将她那一盅绿豆汤往他面前一递之后,他才明白,那冒的白烟可不是热气,还是凉气。
想想这时要是能喝一碗冰凉的绿豆汤,那是多么美哉的事情。
“那就麻烦落茗姑娘给我盛一碗过来了。我只是受了点小凉,不碍事的。”说着他就想伸手去夺落茗手里的汤盅。
可还没触碰到,便先被梁晔快一步拦下。“既然受了凉,那就不要再吃这样寒凉之物了。我看还是喝热汤吧。”
落茗真以为王孙受了凉,闻言也是规劝道:“是啊,绿豆汤经过冰镇,实在不宜受凉人吃,王孙你且等一下,待我再去替你拿热汤来。”说着,便放下绿豆汤,转身想去帮王孙拿热汤过来。
“不必。”
“且慢!”
梁晔与王孙两人异口同声,将落茗拦下。
梁晔说着,上前亲手将绿豆汤倒满两碗,而后将其中一碗送到了落茗的手里,“既然绿豆汤有多,你与我分着吃就够了,你自不必搭理他。”
落茗正想说些什么,梁晔却伸手用汤匙舀了一勺汤水,递到了她的唇边。她下意识张嘴喝下,自然没有再说话的空余。
原先王孙还在为喝不到绿豆汤而记恨梁晔呢,这会看两人这副阵势,顿时来了好奇。
“你们这……可是成了?”
落茗面皮子薄些,被这样直白的问起,有些羞涩点偏过了头。
梁晔却是给了王孙一个你难道看不出来的表情。
“虽然知道你小子早晚会下手,不过却没想到这手下的倒是够快的。”
“不是还得亏你的一片良苦用心嘛。”
“知道感谢我就好,我也不要多贵重的谢礼,绿豆汤还有吗,分我一点呗。”
梁晔懒得再和他耍宝,直接指了指石桌上的汤盅,“自己盛。”
王孙在终于喝到如愿以偿的冰镇绿豆汤并喝空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冰镇的效果的确好,他的确没先前那么热了是真的。
“说来也奇怪,小爷我都坐了有大半天了,怎么还不见你那些叔叔伯伯过来争抢我?”
此话一出,收到的自然是梁晔的讽刺,“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香饽饽,值得他们不为目的地来争抢?”
“可是你同他们说了些什么?”
“只是说了你是苏安林背后的东家,剩下的他们怎么想,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王孙与梁晔平日看似一个要比一个看不惯对方,可终究是多年同窗的默契,当下王孙便明白过来,梁晔简单的一句话,普通人听着,只不过他一时心血来潮想在茶叶生意上分一杯羹。
这在怀有其他目的的人听来,那能细想的可就多了。
“你不早点说,害小爷我穿那么多衣服,要是捂出痱子来该怎么办?”说着,王孙不顾形象地就像先脱两件衣服下来。谁知道他出门前特意在衣带上打了死结,他想脱,脱不下来。
眼看着他竟是想手脚并用将身上衣物撕扯下来,梁晔赶紧制住了他,并可以用身子挡在落茗面前,免得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还真当这是你家呢,还是你真的对我族妹们有意思?”
对啊,等会要是路过一个姑娘家家,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嚷嚷着要自己负责怎么办,王孙赶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老实了。
“这么说来,那我岂不是能在你家常住些时日了。不错不错,我还没在你家好好待过夜呢。”王孙这人想一出是一出,这会想着却是要在这里多留几日,好好看看玩玩。
那头,茶花见着王孙后,大感算是长见识了,于是跑到落茗跟前,小声问道:“落茗姐姐你是何时与王孙认识的,我不记得王孙先前有来梁府做过客啊。”
自然是去庄子遇流匪的那一次。只是落茗心想梁晔恐怕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那日事情的,茶花虽然信得过,可她也不能全盘托出。
于是斟酌着,顾左言右道:“王孙与老爷是旧识,我自然也那么认识了。王孙虽然是天潢贵胄,可性子却是十分的风趣幽默。”
茶花听着,不禁有些羡慕,“真羡慕落茗姐姐你,能跟在老爷身边长那么多的见识,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落茗只笑了笑,没再说话。
闻蓝四人闻言,却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茶花这话,听着有些怪怪的,羡慕落茗姑娘能跟在老爷身边长见识,所以也想成为老爷的人?可一想到茶花平日里的为人,倒也不像是有这般心机的,想来可能是她们太过小人之心了点。
而茶花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歧意有多大,她这会的注意力又被王孙身后四个貌美姬妾所吸引了过去。
“王孙身后那四人,可是他府里的姬妾?”
“长得好是好看,可我觉得有些过于俗气了。在我看来,要说美人,还是得看落茗姐姐你。”
茶花的声音虽然不算大,可她们离王孙他们却并不远。王孙虽然不是那种胸狭隘的人,可对着他的姬妾们评头论足,到底太过冒犯与失礼。落茗赶紧出声让茶花停下,免得她再继续出声下去冒犯别人。
可茶花的话,到底还是被那四位美姬们听到了耳中。
她们虽然只是王孙后院诸多姬妾的其中四个,但要论出身论地位,怎么样都要比一个小小的丫鬟要来的高吧。
这丫鬟倒好,是哪来的容貌与自信说她们长得俗气。她们就是再识大体,也断没有容忍一个小丫鬟对她们的容貌评头论足的道理。
眼见着她们朝落茗这边走了过来,茶花赶紧地往落茗身后一缩,怯怯道:“落茗姐姐,她们该不会是听到我说的话了吧?”
“恐怕是的。”落茗眼见着四人气势汹汹的架势,就知道茶花这下恐怕是真的是惹到人家了。
第54章
闻蓝四人见此,赶紧上前挡在落茗面前,就怕这四位是不好相与的暴躁性子,气头上来,若是直接动手,那还得了?
但四人既被王孙选中随侍身侧,自然不是那般不分场合撒泼的性子,更何况她们方才跟在王孙身后,见王孙对落茗态度极为客气,她们自然也没有上来就闹僵的道理,不过是想让茶花知道,她们可不是她能随意诋毁的。
只见四人里一身穿蓝衣的美人站出来,朝着落茗微微晗了个首,在做足了礼数之后,才开门见山道:“方才妹妹你身后的那个婢子对我们四姐妹指指点点还出言不逊。只是我们到底是在主人家做客,断也没有扫主人家兴致的道理,所以只是想请妹妹你的婢子给我们姐妹几个道个歉,这事呢也就算是过去了。”
见来人礼数做足,且并不咄咄逼人,只是要求茶花道个歉,落茗赶紧起身,走到四位美姬面前,替茶花赔个个不是。“婢子出言不逊,也有我管教不利之故,冒犯了四位,着实抱歉。”
四人见落茗态度真诚,本想不再计较,却见茶花依旧缩在后头,不愿上来道歉不说,甚至还满脸的愤懑,当下便同落茗道:“妹妹你这婢子可是不行啊,你都替她上来道了歉,她倒好,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主动寻的麻烦呢。”
落茗闻言,便转头往后望去。
茶花一见落茗转头,生怕落茗被这四人挑拨地生她气,赶紧上前辩解:“不是的,我自己犯了口舌,本应该由我亲自赔不是,你们却把落茗姐姐牵扯进来,我只是是替她不平。”
“茶花。”落茗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感到陌生的冷意,她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两个字:“道歉。”
落茗平日一直将茶花当成是姊妹般看待,因而对她像是照顾妹妹一般尽自己能力尽量照顾,所以在茶花面前总是平和的,此时却是茶花认识落茗这么久,第一次见她用这般冷冰冰的命令式的语调,要求自己道歉。
比先前还要愤懑的情绪一下涌上了茶花的胸腔,她开始很生气,落茗姐姐居然用这样的语气命令于她。她从始至终,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啊。
得罪了这四人,也是觉得她们四人不如她好看。不曾前去道歉,也是因为她觉得不值,可落茗姐姐却是在责怪她?
四位美姬自然见不惯茶花这副活受委屈的样,不禁嘲讽起来,“妹妹这婢子,可是好大的气性啊。”
闻蓝几人也觉得茶花今日有些拎不清了点,赶紧地在她身后悄悄拉了拉她后背的衣料,示意她赶紧认个错,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茶花本就对闻蓝几人占了落茗身边本该属于自己位置的事有所芥蒂,她们明明是好心的提点,却让她积淀许久的怨气,一下破土而出。
“我错了,我现在道歉了,所以你们想怎么着吧。”茶花梗着脖子,红着脸,眼里满是怒气与不甘,唯独没有知错。
这一刻,落茗觉得眼前的茶花陌生至极,她不像她记忆里那个与她一起伺候在梁晔房里,共同分享喜乐的伙伴;更不像是她被发落外院时,为了她不惜与外院小丫鬟们大打出手的姐妹。
明明没有多少时日,明明就在几瞬之前,可却一下天翻地覆,面目全非。
可目前的当务之急,却是要给四人一个交代,落茗隐晦地朝闻蓝几人使了一个眼色,而后吩咐道:“你们把茶花带下去,等我回去处置。”
闻蓝她们一下便懂了落茗的意思,先把茶花拉下去,免得她再继续闹下去,最后把事情越闹越大。
可茶花却不明白,这一刻,只怨恨落茗只向着外人却不向她。闻蓝本想将茶花赶紧带走,却根本拉不动她,只好四人一起使力,这才将她拖走。
好容易将茶花拉到没人的地方,四人赶紧围着她,问她今日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失态。
可茶花这会却是连着闻蓝四人,一起给怨恨上了。“看我失态你们很得意吧,想嘲笑我那就笑出来吧,装出这副猫哭耗子的嘴脸给谁看呢?”
“你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四人又如何得罪你了?”
可茶花却是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地默默落泪。
闻蓝看不过眼,本想安慰几句,可手才刚落到茶花肩头,便见茶花坐在地上,蹬着腿,嚎啕大哭起来,“你们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你倒是把话给我说清楚。”闻松是四人里脾气最燥的一个,她可不像闻蓝这样好脾气,她的耐性早就已经濒临极点,这会哪还能容得茶花这不讲道理的撒泼哭闹。当下便伸手揪着茶花的衣领,想把她揪起来,说清楚。
她这副样子着实有些吓人,闻蓝几人赶紧劝着要她松手,别再与茶花计较了。
闻霜虽然松了手,可看着地上的茶花,却是冷笑了几声,“你们以为她这副样子给谁看呢,她啊一直都觉得我们占了她在落茗姑娘身边的位置。你说你把自己当个奴婢,觉得我们占位置,那也说得过去,可你一直觉得你与落茗姑娘地位还是像以前那样,是平等一致的,落茗姑娘如今是主子,不必做事,所以你也就从没做过一个二等丫鬟该做的事情,整日不是在落茗姑娘面前装傻卖蠢混吃混喝,便是对阿忠侍卫各种的献殷勤,今日还言语无状得罪客人,害落茗姑娘低身道歉,这会倒还闹着说是我们欺负她,我这可都要被你逗笑了呀。”
茶花一下被闻霜道破内心一直想要伪装藏匿起来的最不堪的想法,当下便停止了撒泼,愣在了原地。
她想辩解说不是的,她从没这样想过,可看着闻霜不带掩饰的冷冷嘲讽,她觉得她这时就算说什么,其实都没有用。
闻霜的这一番话,让闻蓝三人皆是震惊万分。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最是大大咧咧藏不住话的闻霜,竟是她们四个里面,将人心看得最透的一个。
第55章
而当闻蓝她们带着茶花离开后,落茗再次同四人赔了个不是。
她们自是看出落茗对茶花的维护,但落茗姿态摆地够低,她们也没有继续纠缠不放的理由。只是为首的蓝衣美人看着茶花离开的方向,提醒道:“看妹妹你这般护着那个小丫鬟,却不知那个小丫鬟能不能领你的情。”
落茗自然明白蓝衣女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会心中却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能维持此时的表情,淡笑着同蓝衣女道了个谢:“落茗多谢姐姐提点。”
“既然要谢,口头虚言也没什么意思。那我便问问你,你觉得你同我们姐妹相比,谁的容色更出众些?”
看来她们这是还没把这桩事揭过去啊,落茗此时带笑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无奈。“落茗不过一个小小侍婢,自然不敢同四位姐姐做比较的。且四位姐姐天香国色,无需争论,便已是事实了,落茗如何敢说自己的蒲柳之姿,更为出众?”
落茗的话一下逗笑了四人,“你啊你啊,这话说的可就未免太不走心了些。不过呢,能让一个大美人说自己不过蒲柳之姿,可见你方才果真是无心冒犯。我们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自然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今日之事就算揭过去了。”
“多谢姐姐们的体谅,那便由我带几位姐姐前去女宾席吧。”原本是由闻蓝几人负责接待梁晔这头亲友带来的女宾,但她们这会不在,又眼看着就要开宴,落茗自然要负责将人带到席面上,安置妥当的。
得了四人的同意,落茗本想去梁晔那头打声招呼的,却见他与王孙这会已经说完话,也正朝着她们这边走来。
落茗遂停下了脚步,同梁晔道:“眼看就要开宴,我便先行带着四位姐姐前去赴宴了。”
梁晔却注意到落茗身边并无一个丫鬟存在,“闻蓝她们呢?”
“她们有事帮忙去了。”
她们是梁府的丫鬟,能指派她们的只有梁府的主子,就算是族长做东开办的族宴,也没有将她们喊去帮忙的道理。
梁晔心存疑惑,但并没有表露出来,只吩咐道:“席上人多嘈杂,你将人带到后,先行回府便可,不必等我。”
“好。”落茗应诺下来。
只是她才将人带到女宾席,准备离开时,却被拦了下来。
“这位夫人看着好是面生,可是哪家的媳妇?”拦下落茗的是几个年纪看着稍长的妇人,她们见落茗将发挽起,又面嫩脸生看着年轻,便以为她是谁家新入门的小媳妇。
“奴婢只是琼花巷梁府的丫鬟,帮着接引客人而已。”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出自梁家,为了好分辨,报家名的时候,自然带上宅邸所在的那条巷子那条街亦或是那个村的名字。
琼花巷梁府,在场谁人能不知,落茗虽然自称是奴婢,但这些妇人一样对她十分的客气,想着她应该是哪位管事家的媳妇儿,便都一个个旁敲侧击地问她梁府里边发生的事情,还有梁府主人梁晔的事。
虽然梁晔从未同落茗提起他与梁氏一族的龃龉,但落茗在梁晔身边那么久,要是还不能从他平日的只言片语里边知道一些事,那她可就真的是蠢到家了。
更何况主人家的事,又如何能同外人道来呢,于是落茗只能面露为难,“主子的事,我一个做奴婢的,哪里会知道呢。”
这些个妇人本也只是等开宴等得无聊,这才逮着个人问问,既听落茗说不知道,她们也没打算继续纠缠下去。
可谁知从旁传来一道带着刻薄与尖利的声音。
“呦呦呦,你还能不知道啊,你可是你家老爷的枕边人呢,你不知道,谁能知道?”
除非名正言顺的嫁娶,否则谁家添个小妾美婢的,基本没人会没事干去打听的。因而这些人先前才会只将落茗当成是哪个管事家的媳妇。
可这会落茗被人当众指出是梁晔的枕边人,是以众人再看她的目光,都变了一变。
她们并不曾听说梁晔还有小妾的,那便只有可能就是个通房丫鬟了,更何况说话的人是梁晔的二婶陈氏,依照血脉来算,是与梁晔最亲的一支,她的话,定是可信的。
有好事的,赶紧拿肩膀撞了撞陈氏,想同她打听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氏在众亲眷中十分的出名,出名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嘴巴十分的了得,管你生的熟的,她都能和你掰扯半天不带重样的事情,说起家长里短,更是个中好事,说她比包打听还能打听,比说书先生还能说故事,都不为过。
只见她嘴皮子不过动了几下,便将落茗的身份来历都给抖落出了个底。
当下,所有人的眼里,都开始透漏着不带掩饰的鄙夷。
瘦马出身的低贱骨头,靠着梁大老爷赎了身,却在梁大老爷死后迅速攀附上了他的儿子,从她们的表情来看,这等脏乱事,光听着就像是能玷污了她们耳朵一般,偏偏一个个都支着耳朵,等着听后续,而后继续用眼神的鄙夷,嘴里的仄声,来表达她们的厌弃。
落茗顿时开始无措起来,因为她无法让陈氏闭嘴,也无法让在场所有人收回她们鄙夷的眼神,但她更不甘心就此逃离开来,坐实了下贱人的身份,从而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断。
她甚至想不顾一切地撒泼,大闹一场,掀桌甩到陈氏的脸上才好,可她没有那个身份,也得考虑这么做之后的后果。
进退不得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死命拽紧了落茗的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说你们好歹都是大家夫人,怎么比市井街头的闲妇嘴巴还碎?”
王孙身边的四位美姬原本已经落了座,等着开宴的,却听到身边不断有各种闲言碎语的声音传来,她们也就这么听了几耳朵,便发现她们正是在议论落茗呢。
再往落茗这边看,却见她像是被人排挤在一边,而那些人却在另一边对她指指点点,讽刺嘲笑。
她们虽说先前同落茗闹了些不愉快,不过心结早就已经解开,更何况她们是王孙的人,王孙与梁晔又是那般的交情,她们自然得将落茗当成是自己人护着了。
于是四人一起站了出来,走到落茗身边,替她反击那些朝她涌来的多方恶意。
落茗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身边还会有人站出来维护她。
勇气在此时也得以回笼,往日那般牙尖嘴利的劲,也全都醒了过来。
“方才那位夫人的诋毁,我可是不敢受下的。你说我瘦马出身,请问你是如何知道的,莫不是你也是瘦马出身,曾与我待在一处?”
落茗的这番话,气得陈氏一下跳脚站起来,“贱蹄子你可少给我胡说八道,我可是正经人家出身,少拿你那乌糟地来污蔑我。”
落茗却并不搭理,只只顾地往下说道:“你说我伺候了老子又勾引儿子,你又可有证据?空口白牙的造谣谁不会啊,我也一样能这么说你,可你愿意认吗?”
随着落茗话音落地,场面一下哗乱了起来。
陈氏更是被气得浑身直发抖,指着落茗,连连说了几个你,却你不出下文来。
“我呢说到底只是老爷身边伺候茶水笔墨的婢子,可不值得夫人你花心思污蔑,所以夫人你也不必造谣什么,左右我都是不认的。”
说完,落茗朝着四位帮她说话的美姬躬了个身,以示感谢,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落茗离开后,四人瞧着后边闹哄哄的一片,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四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大声嚷嚷道:“赶紧走赶紧走,在这待久了,可是要会被污蔑成下贱坯子的。”说着,四人也抬步离开了。
这下气得是陈氏直想站起来,追过去好好撕烂她们的嘴才好,最后到底是被边上人给拦下了,说她到底是个当主子的,犯不着与一个丫鬟置气,大不了回头同梁晔说一句,要他好好教训他家这个没有尊卑的丫鬟也就罢了。
第56章
等远离了宴厅之后,落茗真诚地同四人道了声谢。今日若是没有她们站出来维护她,她必然会被那些人给伤得遍体鳞伤。
“我们也不过看不得那些人欺负你。不过你可是得罪过那个污蔑的你妇人过,我见她字字句句都是冲着你来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有意来诋毁你。”
落茗却是摇摇头,“我很少出梁府,别的族人我也见的很少到,因此我是不认识她的,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这般重伤我。”
“那应该就是你家老爷得罪了她,或者是得罪了她的家里人。”四人这般猜测道。
梁晔得罪过的人,光落茗知道的便是徐氏母子,可徐氏母子一个被流放,一个被族长下令去看了祖坟,必然是不可能再闹什么事的。倒是还有一个,二太爷。她总觉得徐氏母子的事情少不了他的干系,可他除了进梁府的频率少了之外,却依旧好好的。难不成那个妇人是二太爷的夫人?否则也说不通她为何会知道自己曾是瘦马的这件事。
毕竟这件事,可是连族老们都不知情的,可二太爷却不一样,大老爷在将自己买回来的时候,他也在场,对自己的底细自然清楚不过。
“看来你心里也有数了,可要我们喊你家老爷出来,帮你出气啊。”
落茗闻言却是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此事之后我再同他说便是。”
“也就是顺口一句的事情,毕竟我们不愿在这待了,自然是要将王孙一块带出来的。”
你们不待了,所以便想去将王孙一块带出来?落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这么做,难道不怕王孙生气的吗?
见落茗一副活久见的表情,四人咯咯笑起来,而后凑近到落茗耳边,小声说道:“若是王孙乐意来这里,我们自然是不敢去打扰他的兴致的,可若是他来前便要我们找机会捞他出来,这可不正*是个机会。”
原是如此,落茗点点头,“那就麻烦姐姐们了。”她想,出不出来是梁晔的事,哪怕不出来,也不影响她告状。
而男宾席上,王孙一出现,便被引入上座,若非尚有上了高寿的老人家坐在上位,王孙一个外姓人,差点就成了阖族位份最高的了。
不过族长虽然暂时绝了将梁氏女嫁给王孙的心思,不过也不会贸贸然得罪他的就是,宴席上该敬的酒,该吹捧的话,那是样样不落。有族长带头,有意结交的族人自然一个接着一个,向着王孙来敬酒。
王孙本以为今日他能松口气,却没想到依旧忙不过来,更可气的是他明明示意梁晔帮他挡酒了,偏偏梁晔像是不知道他暗示一般,坐在一边,看着他被迫一杯杯喝下来人敬的酒,活像在看戏。
好在他还就没指望过梁晔能搭救他,他在出发前便吩咐过他身边的四位美姬,要她们找机会将他带出去,算时间,她们也该出现将他拖出去了。
正这般想着,便见门口忽然出现四道颜色不一的身影,可不正是他的四位美姬吗!
这一瞬间,王孙的眼神都开始亮了起来,然后翘首等着她们一路来到他的身边,挤开那些围在他身边一个劲朝他敬酒的人,将他围了起来。
而后,便见四人忽然开始撒泼起来,“爷,这里我算是待不下去了,太欺负人了。”
“是啊是啊,这样的委屈,我们可还是第一次受,你快带我们走吧。”
王孙心想你们这戏演得倒是还挺逼真,赶紧地接上戏,“怎么,可是有谁欺负你们了?”
“在宴席上遇到了一个恶毒的长舌妇人,她先是凭空无故地说了一通话来诋毁帮我们带路的落茗姑娘,我们看不下去,帮着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她竟然连我们也骂。我们可是你的人,除了你,又有谁能骂我们。”
王孙赶紧一拍桌子跳了起来。“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梁兄,你……诶,人呢?”
却见梁晔在听闻落茗受了委屈以后,便立马起身往外走去。
被人凭空重伤诋毁?要知落茗从不是会去刻意惹事的性子,更何况她也从不出现在外人面前,自然也不会得罪外人。
若是这样还能被人凭空诋毁,那诋毁她的必然是与他作对的那些人,说的话又如何会好听。
要知她可是那般胆小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她当时该如何的害怕与无措。
心中焦急万分,梁晔一路加快脚步,只想赶紧找到落茗才好。
可此处既然是阖族举办大型宴席的地方,那场地必然是极大的。
梁晔脑中思索着落茗从女宾宴席出来的路经,一边沿路寻找,却始终不见她踪影。
难道是自己回府去了?不可能,她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脚程。
当梁晔看到飘满了荷叶与水草的湖泊,明明知道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却还是忍不住担心落茗会一个想不开跳下去。
就在这般焦灼之下,他终于在湖畔边的一块石头上看到熟悉的背影。
今日落茗出门前,刻意挑了一件鹅黄单色的披帛,颜色鲜明,十分好认。
生怕她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梁晔赶紧冲上前,伸手将人一把拉入了怀中。
落茗也就看着湖水愣了一下神,便觉身后有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拉入一个宽大厚实的怀抱之中。
她本想下意识挣扎,但在闻到那股熟悉的淡竹气息之后,停了下来。
她没想到,梁晔真的会为了她而不顾大局,跑了出来。看来她先前心里还是对他有所期待的。
如今期待成真,落茗却不敢将欣喜展露的太表面,用着有些意外的语调,问道:“老爷,你这会不该在宴席上边吗,怎么出来了?”
转过落茗的身子,让其与自己面对面之后,梁晔开始认真仔细地看着她。
落茗生怕被梁晔看破自己那一丝丝窃喜的小心思,赶紧垂下眸子,不明地发问道:“老爷你这般看我是做什么?”
“还好没哭。”
“什么?”哭什么?
却被梁晔像是对待珍宝一般轻而细地拥入了怀中,“是谁诋毁的你,你可知道?”
落茗反手将他拥紧,心底好容易消下去的委屈在他温柔的催动下,立马又泛滥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有些瓮瓮的。“我猜是二太奶奶。”
“哼,料想也只有他们一家子了。我留着他们不清算,倒真以为我的人好欺负不成?”
“你就不怕我猜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