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试探“你不能生怎么行,我找别人生啊……
睡到半夜,王英突然有感觉,她忙坐起身,下床一看,果然是月经来了。
赵云升被王英惊醒,胳膊半撑起身子,人还半睡半醒,眯着眼问王英:“你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王英说。
赵云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看到王英换下来的衣服,才知道怎么回事。
“是那个来了啊。”赵云升说。
“嗯,来了。”王英处理好,回到床上,背对着赵云升躺下。
赵云升抱着王英:“我都没注意到呢,这好像是结婚以来第一次?”
“嗯,我时间不太准。”王英心里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感觉,总之她确实还没做好要孩子的准备。
赵云升抚着王英的小腹问:“时间不准对身体有影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王英前世一直怀不上孩子,去医院看过,当时医生说她是营养不良导致的月经不调。前世她在杜家没少吃苦,杜家人把她当牛做马,吃东西*还背着她。她被医生查出来营养不良,就用这点拿捏孙巧玲,说就是因为他们没让她吃饱、吃好,她才怀不上孩子。不过这辈子,她估计自己再养一养,营养就能跟上了。
王英想着正好可以试探一下赵云升对孩子这件事的态度,便故意说:“听说月经不调会影响生育呢,你介意吗?”
“真的?”赵云升紧张起来,“那得到医院去看看啊。”
“哦,你介意我生不出孩子啊?”王英说。
赵云急忙说:“说什么傻话,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这就是一个人该有的功能没有了,多可怕!你想想,要是心脏啊、胃啊这些身体部位的功能没了,或者弱化了,是不是很可怕,这不是一个道理吗。”
“真有歪理。”王英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不讲理。”赵云升说着,隔着衣服咬了王英的肩一口,“而且还不信任我对你的感情。”
“那我要是一直生不出,或者不想生呢,你怎么办?”王英又说。
赵云升说:“首先,这是两件事。要是生不出,但你想生,那咱们就治,治不好那也没办法。要是你不想生,那就等你想生的时候再生,要是一直不想生,我们就这样相伴到老,也挺好。”
“说得真好听。”王英说,虽然她心里不太信赵云升这话,但他确实哄到她了。
“我看你是没良心。”赵云升的手上移到她心口,“看来是不用给你暖肚子,该先暖你的心,把你心尖上的冰化开,然后把我装进去,你就信我了。”
“那要是爸妈催我生呢,怎么办?”王英将赵云升的手又推到小腹处,不管赵云升的花言巧语。
“那就说是我生不出来。”赵云升说。
王英觉得,天底下也没有这种男人,她心里是不信赵云升的。现在结婚不久,浓情蜜意的,他肯定什么好听说什么,等日子久了,别人抱上孩子了,他指定不这么想。还有公婆也是,现在什么都好,如果她真的生不出孩子,那到时候会怎么样,就难说了。
王英并不想试探人心,所以万一这辈子也是一直都怀不上,她会更早地干预。毕竟她自己也想要个女儿,而且只要一个。
她正想着,就听赵云升继续说:“那你呢,结婚一个多月,也这么多次了,没让你怀上,说不定是真是我不能生呢,你嫌弃我吗?”
“嫌弃。”王英说。
“嗯?”赵云升没想到王英脱口而出就是嫌弃。
王英呵呵笑:“我想要个女儿呢,你不能生怎么行,我找别人生啊?”
赵云升哼了一声:“你就仗着现在有护身符,我不能动你,满口胡说八道,你等着,小英子,几天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真的,我想要个女儿,而且只要一个女儿。”王英这会儿用认真的口吻说。
“好,我们只生一个女儿。”赵云升说,“我也想要女儿。”
“那我们说好了哦。”王英说。
“好。”赵云升应下,过了两秒说,“但是,如果生下来是男孩呢?”
王英沉默了,过了十几秒才说:“那就凑合养吧。”
“那我还是努力一下,争取让你怀上女儿!回头我找大姐夫取取经,问问他们是怎么生出冬宝的。”赵云升说。
“别胡说。”王英拍了赵云升的手一下。
赵云升呵呵笑,又问:“那月经不调,肚子会不会疼?”
“第一天会有点,后面几天就没什么感觉了。”王英说着,心里突然想到她应该和高副厂长打好关系,将来想办法让他们造纸厂早点引进卫生巾的生产线,这是造福所有女性的事,她记得上辈子引进卫生巾的时间挺晚的。
“我给你揉揉。”赵云升为王英揉着小腹,赵云升的手很暖,轻柔地按摩着,王英意识渐渐模糊,很快又睡着了。
早上两人一起床,赵云升就说:“早饭我来弄就行了,听说不能碰凉水。”
王英笑笑:“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书上看的。”赵云升忙说,“你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请假在家休息?”
“没有,不碍事。”王英说。
两人下楼,赵云升做饭,王英用温水洗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赵云升说放着让他洗的,王英没理他。
同一时间的杜家,巧的是王慧也是半夜来了月经。但她睡得死,一点感觉都没有,早上醒来时,床已经不能看,还把杜建国的衣服染上了。
杜建国被吓了一跳,脱口说:“哎哟喂!怎么回事!”
孙巧玲正好刚起床,经过堂屋,听到了杜建国的声音,她敲门问:“建国你喊什么,慧慧,几点了,还不起来烧早饭。”
王慧收拾着被自己弄脏的床单和被褥,心里正烦,听到婆婆催她烧早饭,就更烦了。
“妈,今天你能不能烧一下,我这里有点事。”王慧说。
孙巧玲以为他们一大早没干好事,把门拍了两下:“门开开,一大早干什么呢!”
“等一下妈。”杜建国忙换了身上衣服,去给孙巧玲开门。
门一开,孙巧玲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惨状”,眉头紧皱,再看到杜建国脱了甩在地上的衣服,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慧慧,你怎么这么不当心!”孙巧玲埋怨道,“还把建国身上都弄上了,晦气死了。”
杜建国本来觉得没什么,听他妈一说,也觉得晦气,看了眼王慧。
“妈,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不要乱说。什么晦气不晦气的,被人提到怎么办。”王慧说。
“你先别弄了,先去烧早饭,一家子不要上班、上学了!”孙巧玲也知道自己说了“晦气”这个词不好,容易被人揪住错,便没有再纠结,而是继续催王慧去烧早饭。
“妈,你就去烧一下吧,我要把这些弄了洗,等下时间长了,洗不掉了,都是新的。”王慧有点不耐烦,她都来月经了,婆婆也不知道体谅她。
孙巧玲嘴里嘀咕着:“这么大人了,还弄成这样子,那你快点洗。被褥子要弄干净了。”说着她就去厨房弄早饭。
王慧洗了一早上的衣服床单,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等她洗好后,饥肠辘辘想吃早饭,却见只剩下锅底一点点粥,小菜更是什么都不剩,吃过的脏碗倒是有一桌。
王慧心里委屈得不行,把一点粥喝下去,肚子还是饿。她心一横,拿出自己的压箱底钱和票,去供销点买了几块桃酥。
实在太饿了,王慧一边吃一边往家走,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拿自己的压箱底钱去买吃的了。她不知道婆婆和两个姑子怎么吃那么点都不饿的,难道是因为她前世吃得太好,过不惯现在的日子?
几块桃酥下了肚,王慧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回到家门口,正好邮递员停下,问王慧:“同志,你知道王慧同志是住在这里吗?”
“我就是,有我的信吗?”王慧说。
“是的。”邮递员从包里取出信递给王慧,让王慧签了个字。
王慧看着信上的寄信地址,知道是张秀敏写来的。她跨进门就急着要看信,低头没注意,差点被杜建国的奶奶给一拐棍打到。
“奶奶,你干什么!怎么打人!”王慧气得跳脚。这个家里,一个老的婆奶奶,一个小的杜文丽都是毫不掩饰地和她过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老太太给嫌弃了,好像从月饼那件事之后,老太太越看她越不顺眼,连婆婆都不怎么刁难她,这个婆奶奶却使劲为难她。
“呸,打的就是你个馋嘴精,背着一家子偷嘴!”杜建国的奶奶挥起拐棍还要打王慧。
“早上就剩了一口粥给我,我洗了一早上衣服,不饿吗?”王慧都要气哭了,谁这么多管闲事,她吃个桃酥都要告到老太婆这里。
“你还好意思说呢!邋遢鬼!我们老杜家真是被那个老婆娘给骗了,讨你这么个又懒又馋又邋遢的媳妇!”
王慧以为杜老太太说的老婆娘是她妈,更生气了,吼道:“你说谁老婆娘呢!”
“还敢顶嘴!要不是新时代,你这样的媳妇,肯定被休了!”老太太对着王慧吵得唾沫横飞。
王慧气得不行,但对方是长辈,自己根本拿她没办法,只好捏着信,自己回房去了。
杜老太太也越想越气,拄着拐棍找那个替他们家到王家暗访王慧姐妹俩的老太去了。
王慧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拆开信封,看起张秀敏的信。张秀敏在信里说了很多乡下的事,说乡下有多艰苦,知青之间勾心斗角,乡下人野蛮凶狠,但是她没有忘,北崇还有个她最好的朋友在等她……
王慧把张秀敏的信看了两遍,坐下来给她回信。她信写到一半,听到外面有人喊她:“建国媳妇!建国媳妇,你在家吗?”
“哎!我在呢。”王慧特别喜欢别人喊她建国媳妇,这表示她和杜建国是一体的,王慧把信都塞进抽屉,出了房门。
“你快去佟家看看,你家老太太好像跌跤了。”来的邻居看到王慧连忙说。
这个死老太婆!王慧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忙说:“我这就去!对了婶子佟家在哪里啊?”
“西边第五家就是,你快去吧。”
王慧门也来不及锁,就忙朝西边跑。到了佟家门外,王慧就听到她婆奶奶的声音:“你个见不得人好的老骗子,骗我们家娶了个又懒又馋的婆娘。”
“你讲不讲理?我当时去访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人家王家小闺女就是勤快的。我看建国媳妇现在也勤快的,家里面的事,不全是她领过去了,反而是你们杜家磋磨人!”
王慧站在佟家门口,听到里面的对话,羞愤得要死,感觉自己浑身血都要烧起来了。这个死老太婆,怎么能在别人家这么败坏她!
“呸,你少骗人。她大姐现在都是副食品厂的组长了!那个本来才应该是我家孙媳妇!都是你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你快站起来,不要在我家门口闹。”
王慧明白了,原来根源在这里!不是她不够勤快,也不是因为她嘴馋,因为她大姐!王慧还不知道她大姐当上组长的事,这个老太婆倒是知道了。王慧心里气婆奶奶气得牙痒,同时也有点恨起她大姐来。
王慧一把推开佟家的院门。
佟家人见王慧来了,忙说:“建国媳妇,你快把你奶奶搀家去,在我家闹个什么事?你们连媒都不是我做的,我就去访一下子,担不起这么大个罪。”
“不好意思,佟奶奶,我这就扶我奶奶回去。”王慧见对方没有说她坏话,心里还有几分感激。
王慧走上前,想要扶婆奶奶,却见她自己拄着拐,颤颤巍巍爬起来了。
“我不要你扶。”
王慧才不想扶她呢,不但不想扶,恨不得一把给她推倒,摔死拉倒,省得她在别人家败坏她的名声。
王慧心里委屈,面上也不藏着,眼眶红红的,跟在婆奶奶后面,倒叫佟家人对她同情她几分。
回到家里,王慧也不管老太太,继续回房给张秀敏写信。她正好在气头上,就把自己因为王英被婆家嫌弃的事添油加醋写了许多。写好信,王慧心里的气好像也消了,趁着买菜的功夫,骑车把信给寄出去了。
第62章 成功“好香啊!组长,我们成功了吧!……
王英今天一到班,和小组成员简单开了个早会后,被人喊到厂长办公室。
钱同生看见王英,笑眯眯地说:“王英同志,赵主任昨天为你们小组申请了仓库那批干果、坚果,这事我已经批了。不过资源有限,这批原材料其实也是有其他作用的,只能说给你们先用。等你完整方案下来了,到时候还是要看上面到底拨多少下来,维持你们后续的开发和生产。”
“谢谢厂长,我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都不能凭空造出来新产品,请领导理解我,我不是为了我个人。”王英说。
“理解,理解。”钱同生说,“只要你把这批货的作用能发挥得更好,让老百姓满意,那谁都没话说。”
“我尽量。”王英说。
“行了,你去吧。你想要用什么辅料,到仓库去填表领取就行了。”钱同生说。
“好,谢谢厂长。”王英心想,昨天赵主任也好,今天厂长也好,都没提这批货最后经谁手,王英恐怕这厂里领导都有牵扯,甚至钱同生本人。毕竟原料不像成品,还能随便往外运,想要把原料弄出去应该挺难的。
王英回到办公室,周前进他们已经外出做统计,办公室只剩下吴海洋一个人。
一见王英回来,吴海洋从工位站起来说:“组长,你回来了,厂长找你有事吗?”
“昨天我们跟赵主任要的那批原料,厂长批给我们了。”王英说。
“真的,那太好了!”吴海洋高兴说道,“那我们今天就开始试验新产品吗?”
“嗯,我先写个工作计划,等下我们一起去车间。”王英说着翻出自己的笔记本,写工作计划。
吴海洋有点无所事事,办公室里就他和组长两个人,心里又有点痒痒的,老想朝后看,恨不得后脑勺长个眼睛。过了几分钟,吴海洋有点忍不住了,掉头说:“组长,我能看你写工作计划吗?”
“行啊,你看呗。”王英说。王英对他们小组的几个人,感观都不算差,她有心要为自己将来培养一些用得上的人,以后带着他们一起干事业,所以在工作上,她都是能带就带,能教就教。
吴海洋把椅子掉了个个儿,坐着看王英写工作笔记。他只看王英的笔记本上写着:当前任务——新年福利;任务参与人员:全组;当前工作分配……任务项目细化……任务重点……任务难点(解决方案预想)……
吴海洋看着王英的工作计划,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组长,你真厉害。”吴海洋朝王英竖了个大拇指,“我一上班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得向你学习。”
王英笑笑:“因为现在还没有给你单独派任务,等你有了自己的任务,就会想怎么完成任务,如果到时候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话,可以学我这个表。”
吴海洋直点头:“谢谢组长,厂里没有找老员工带我们,多亏有了组长,不然我们恐怕都坐在这翻白眼呢。”
王英心说,没有我,说不定你这会儿已经下放到乡下,已经忙完秋收,准备过冬,前世就没有这场考试呢。
“呵呵,我也是一边学习,一边摸索。”王英说。
“组长,你到底怎么会这些的?赵主任教的吗?”吴海洋问。
“一部分吧。”王英没有完全否认,这样让别人更容易接受。
王英写好工作计划,说:“走吧,我们去车间,今天就开始试验新产品。”
王英和吴海洋到了四车间,热情地和车间里的工人打招呼,有几个含糊回应她的,大多数还是对她爱搭不理。
这会儿方红军也在车间,王英走过去和他打招呼:“方主任,早上好啊。我今天就要开始试验新产品了,你给派几个帮手吧。”
“你要试什么新产品?”方红军问。
“改良版云片糕。”王英说。
“哦,坚果和干果这么用的。”方红军哼了一声,“这算什么新产品,浪费资源。”
“把那些坚果和干果放着过期,就不浪费了吗?”王英不管别人怎么说,她要坚定自己的立场。
“什么时候过期过了!”方红军说。
“那用在哪儿了?”王英说,“全放在食堂吃了?回头我问问老职工,他们吃到了多少。”
方红军看着王英,嫌弃地说:“小年轻,什么都不懂。”
“嗯嗯,我不懂,方主任,给我人。”王英也不想和他废话。
“给你两个,加上你们自己五个人足够了。”方红军说。他可不管还有三个人在哪,反正开发小组就是五个人。
“行。”王英也痛快地应了,因为她也知道,给配方里加点坚果,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杨建设、田玉兰,你们两个先跟着王组长。”方红军说。
方主任一声令下,一男一女两位同志走了过来。男同志瘦弱不堪,看上去不比王英高多少,女同志也不高,低着头,一眼望去,只看到她前刘海,走路慢吞吞像是要上刑场。不用想也知道,这俩人肯定不是方主任的“股肱之臣”,就是小卒子,说不定还是被方主任嫌弃的。
这两个同志一个是备料区的,一个是操作区分面剂子的,可以说是都没有掌握“核心技术”。
不过王英还是欢迎他们的加入,她啪啪啪鼓掌:“欢迎田同志、杨同志加入我们小组,你们都是老员工,接下来要麻烦你们了。”
吴海洋见她鼓掌也跟着鼓掌说:“麻烦两位老同志。”
厂里其他人听了心里很不服气,他们算什么老同志,两个闷葫芦,干啥啥不行的,这个王组长也不嫌弃。
田玉兰抬头看看王英,见王英朝自己笑,她又把头低下去了。
杨建设挠挠头,也没吱声,看上去有点难为情,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是老实人。
方红军本希望王英会嫌弃这两个人,最好跟他闹起来,看她这样欢欢喜喜地接受了两个人,心里哼了一声,说:“王组长,人已经给你了,接下来就看看你自己的,别说我不支持你的工作。”
“感谢方主任的支持,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工作,是我们厂的工作。”王英说,“完不成任务,大家都是后进分子。”
方红军不想跟女人打嘴仗,丢下一句:“王组长好好干吧。”
王英看看手下的三个人说:“我们先去仓库领原料。”
现在还没到云片糕的生产期,车间里只有做桃酥的料。
王英他们到仓库,还是那个跛脚的仓管对接。看见王英,那个跛脚仓管似乎比昨天态度好了些。王英把领取材料的单子给他,他看过后,让王英签字,痛快地让他们领走了,拿的东西不多,还给他们配了小推车。
出了仓库,吴海洋小声对王英说:“我怎么感觉这个仓管态度变好了,组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你觉得呢。”王英心里其实有个猜想,这个跛腿仓管可能是看不惯厂里有些蛀虫,在私吞这些原料。但这只是个猜测,不可说。
“我也不知道……”吴海洋说,他心里有点猜测,但是王组长不说,他也不说。
四个人回到车间。
云片糕的制作和桃酥,饼干不一样。用不到烤炉,云片糕是先炒糯米粉,然后拌辅料,过筛,下模具,最后蒸出来的,制作过程并不算难。
“你们做过云片糕,知道怎么做吧?”王英问田玉兰和杨建设。
两个人都低头不吱声,吴海洋有点生气:“你们不是老员工吗?”
“我们只负责一部分。”杨建设说。
王英倒是不气恼,问:“你们负责哪一部分?”
“我就炒糯米粉。”杨建设说。
“你呢?”王英问田玉兰。
田玉兰说:“我就过筛……”
“行,那你们还做这两样吧。”王英说,“能把这两样做好也很不容易了。”
这两样都是力气活呢,看看这两人的小身板,王英可以确信,这两人不受方红军待见。王英觉得这样也挺好,方红军要是派一个他的心腹来,一个劲儿给她捣乱、使绊子,那才更糟糕呢。
“那,别的都我们来做吗?”吴海洋说。
“一起做,”王英说,“我们不是有配方么,还有材料、有模具,照着方子做就行了。”
吴海洋没什么信心,但王英觉得不算难。
“我们先做两斤试试。”王英说,“杨同志,你去炒糯米粉。田同志,你准备辅料,把核桃敲一敲,红枣去去核……”
在王英的调度下,四个人开始分工协作。
此时的文化站内,赵云升找到正在画宣传画的同事,邱振华。
“振华,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呢。”赵云升说。
“你能有什么事,你在单位都属算盘的了,还有事啊?”邱振华说。
赵云升嘿嘿一笑,他本人其实不太喜欢文化站的工作,总觉得磨灭了他的灵魂,限制了他的创作灵感,所以他在文化站是个实打实的后劲分子,不拨不动。
“是我私人的事,我爱人不是在副食品厂上班么,她想为云片糕弄个新包装,我这不想到了你这个专业人才么。”赵云升说。
邱振华一听,有了点兴趣,说:“她想要什么样的?”
赵云升说:“她要求不低呢,她想要简洁,有北崇特色,包装纸呢,容易打开不被撕坏,最好这个包装纸之后还能二次利用。”
“云片糕就那么薄薄两层纸,哪能搞这么多花样,要是用硬纸成本又上去了,不划算啊。”邱振华说。
“这不才找你这个专业人士嘛!”赵云升说,“你想想看呢,我可在我爱人面前替你吹过了,说你肯定可以的。”
邱振华白了赵云升一眼:“我又没让你吹,我等下闲了想想看。”
“好嘞。”赵云升笑嘻嘻地离开了。走几步,迎面遇上宋音,他就当做没看见。宋音想要打招呼,见赵云升忽视她,眸光一暗,也没有吱声。
宋音见赵云升刚才和邱振华说话,便也去和邱振华搭讪:“邱同志,你这个宣传画,画得真好。”
“还行。”邱振华说,宋音对赵云升有意思,文化站不少人都知道,这会儿她突然和邱振华搭讪,邱振华有点不想理她。
“刚才,赵同志找你说什么了?”宋音问。
“说请我吃饭。”邱振华说。
宋音听出邱振华语气不耐烦,也没有继续纠缠,转身离开了。
宋音心里委屈,她就是放不下赵云升,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在单位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还是那么耀眼,叫她怎么舍得放弃。她明知自己应该投身到建设祖国的浪潮里去,却仍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对爱情的渴望。
“同志,请问,你们的后勤办公室在哪儿?”
就在宋音黯然神伤时,有一个女生和她搭话。
“我是副食品厂的,这是我的介绍信。”徐莉莉从包里拿出介绍信,又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作证。
宋音看看徐莉莉,一个模样不错的姑娘,虽然皮肤不白,却有一双动人的眼睛。这位应该是和赵云升的妻子一个单位,甚至是一个部门的。
宋音笑笑:“你好啊,同志,你找我们后勤有什么事吗?我领你去吧。”
“谢谢你啊同志。”徐莉莉笑着说,“我来是统计一下咱们文化站,今年要发多少福利。”
“往年好像没统计过?”宋音说。
“嗯,今年的新政策。”徐莉莉没有多说。
“这样啊,你们也挺辛苦的,要一家一家单位跑啊?”
“还好,还好。”徐莉莉觉得在外面跑,比在车间里闻桃酥味道,但是吃不到好多了。
宋音带着徐莉莉来到后勤办公室,后勤今天当班的人正好的宋音熟悉,宋音给他使眼色,他立马会意,假意刁难了徐莉莉一番,然后宋音帮徐莉莉说了一些好话,把事情给办下来了。
出了后勤办公室的门,徐莉莉感激地说:“这位同志,多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不用谢,我叫宋音,我看你年纪不大,被派出来做事也不容易。”宋音笑容可亲地说。
“要谢的,要谢的。”徐莉莉说,“对了,我请你吃饭吧。你们文化站食堂不是有个对外售卖的窗口么,正好马上是午饭时间了。”
“那也是我请你吃呀,下次我到副食品厂,你再请问吃吧。我看我们挺投缘的,交个朋友。”宋音说。
徐莉莉见宋音长得好看,声音又甜,还好心肠,当然愿意和她交朋友。两人说着话,下班时间到了,宋音领着徐莉莉去食堂。
到了食堂,徐莉莉想要请客,但是没抢过宋音。她只好说:“那我下次请你。”
两人吃饭的时候,宋音很快就套出徐莉莉的话,她就是和王英一个小组的,是王英的下属,两人关系还很好。
赵云升今天和邱振华一起吃饭,他特意去对外窗口买了一盘红烧肉给邱振华,希望他吃下肉能想出好点子。
吃饭的时候,邱振华突然说:“和宋音一起的女孩子是谁?好像不是我们文化站的。”
“管她是谁呢!”赵云升看都不想看她们一眼。
邱振华呵呵一笑:“今天她还问我和你说什么了呢,这小姑娘也是,咱们文化站那么多人,他偏偏对你这个已婚的念念不忘。”
“没有的事哦,别造谣。”赵云升说。
赵云升和邱振华吃得快,离开食堂的时候,赵云升看见了和宋音在一起的女孩子,那不是他家英子的下属么?怎么到这来了,还和宋音在一起,两个人好像很熟的样子。
赵云升又看了一眼,确认那就是王英的下属,便把这事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和王英说一声。
副食品厂里,王英也带着组员们一起吃午饭。出去的三个今天都没回来,王英就带着吴海洋和两个临时组员一起。
田玉兰和杨建设本来还不太愿意,但王英说了,他们组有规定,一定要一起吃饭,他们没办法,只能赶着王英去了。
到了食堂,田玉兰拿下口罩,王英才发现,她左脸上有块花瓣一样的胎记。她皮肤挺白,胎记嫣红,显得格外明显。但王英觉得她这个胎记并不难看,不过田玉兰显然很在意,拿下口罩后,头埋得更深了。
王英就当没看见田玉兰脸上的胎记,像寻常和组员说话一样和这两个临时组员说话,总结早上的失误。田、杨两人一开始都不吱声,但在王英的调动下,渐渐也开口,说了自己的想法。
王英他们早上做的第一锅云片糕失败了,她自己已经总结出了失败原因,但她没说,而是让三个组员先说。他们都说完之后,王英先夸了他们一番,然后自己再做出总结。
总结完过后,王英笑着说:“果然还是要老员工带,多亏你们的经验,我们能这么快发现问题,下午一定能成功的。”
田玉兰有点脸红,她知道王组长是故意这么说的,她虽然不爱说话,但她不傻。
四个人吃好饭回到车间,田、杨两人明显比早上更有干劲,下午的第一锅,他们就成功了。
红枣的香味很霸道,一出锅就惹得整个车间的人朝他们这边看。
“好香啊!组长,我们成功了吧!”吴海洋激动地说。
“嗯,肯定能成功,等冷却了就切片。”王英笑着说。接下来就等包装到位了,希望赵云升那边能给她好消息。如果那边不行,她就只能还是自己上了。
第63章 抢功“该谁的功劳,就是谁的。”……
王英在两个被方红军瞧不上的职员的帮助下,做成了改良版的云片糕。第四车间的职工们闻着香味,表情有些微妙。
在等待上一批糕冷却的过程中,王英他们又开始继续制作下一个口味的。这次他们是一次成功。王英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各种原料的配比。
王英在一天的工作中发现,田玉兰做事格外细致,不管是拌粉还是筛粉,她都能处理得格外均匀,绝对看不到一点结团的面粉。而杨建设炒糯米粉也炒得很好,火候和时长掌握得很精准,炒出来的糯米粉熟度刚刚好。这两个人不受方红军待见,多半还是因为他们的性格。
第二锅云片糕出蒸锅时,方红军过来了。
王英真心诚意地对他说:“多谢方主任,给我配了两个得力干将。”
方红军觉得王英就是故意气他呢。这两个人平时跟闷葫芦似的,他几乎没听见他们说过话,平时上工,别人也都说他们做事磨蹭,不合群什么的。怎么这样的两个人到了王英手底下,就成有用的人才了?方红军不信,觉得王英就是故意说给他听,他更相信是王英能力出众,才能做成功。
第一批糕已经冷却好,上切片机后,可以轻松切成薄片,不碎,不掉渣。
王英拿了一片,自己先尝,味道比她想象的还要好。香甜绵软,入口即化。
这种传统糕点,在后来越来越不受欢迎,除了国外进口零食的大量涌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食品更多的成了功能性的节令性的食物,每年也就过年象征性地吃一下,口味几十年都不变,肯定不如那些琳琅满目,口味百出的进口零食受欢迎。她*记得前世后来条件好了,家里每年过年都剩下这个吃不完。
吴海洋也吃了一片:“嗯!好吃,比我之前吃过的都好吃。”
方红军在旁说:“都加料了,能不好吃吗,你煮粥加俩枣子进去也好吃。这也算创新吗?”
“怎么不算呢?”吴海洋在旁边说,“哪怕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是没人去做,那第一个做出来的就是创新。”
“说得好。”王英说,接着她指着新切好的糕对方红军说,“主任还是尝尝吧,就算是知道要加料,加多少,加了料之后的配比还是有讲究的。”
方红军捏了一片放在嘴里,味道确实好,比以前的味道要丰富、有层次。
“怎么样?”王英笑眯眯地问方红军。
“还行。”方红军又拿了一点,说,“我去拿给领导们也尝尝。”
吴海洋有点急了,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凭什么让方主任拿给领导尝啊!他刚想开口,被王英给拦住了。
这是第四车间,方主任目前就是他们的领导,第四车间的出产,由他拿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吴海洋看王英,面色不解,王英笑笑:“没事。”
见王英不在意,吴海洋也按捺住怒气,他想组长一定有她的道理,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再做一锅吗?”
“来不及了,今天就到这,明天再把今天的配方加量试试,看能不能稳定。”王英说。
“好。”吴海洋应了一声,田玉兰和杨建设则有点茫然,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王英笑着说:“我们等下要回办公室,你们也跟我一起去吗?”
杨建设有点难为情地说:“我能去吗?”
“怎么不能,你们现在是我们小组的临时组员啊。”王英说。
“那,那我们去看看,跟、跟王组长学习、学习。”杨建设说着,脸都发烫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还好他戴着口罩,别人看不见他脸都红了。
四个人把原材料放好,他们用过的操作台收拾好,一起离开车间。第四车间别的员工看田玉兰和杨建设竟然跟着王组长走了,这不相当于提前下班了么,心里又开始羡慕起来。有些人甚至暗暗后悔,昨天怎么没提前答应王组长。
田玉兰口罩一直戴着,直到到了开发小组的办公室才解开。
“你们随便坐吧,正好有三位同事出去了。”王英说。
田、杨二人拘束地坐下,吴海洋这会儿忍不住问王英:“组长,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把点心送给领导看,方主任过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
“他是四车间的领导,他要拿就拿呗,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糕是我们四个先做出来的。”王英说,“他才拿了一个口味,而且没有包装,不算什么的。”
吴海洋他们听王英说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先做出来的,心里都有些高兴。尤其是田、杨两人,他们在食品厂做了几年,第一次得到领导的肯定。
“今天真的要感谢你们二位。”王英诚恳对田、杨两人说,“没有你们娴熟的技术,我今天肯定做不出来。”
“我们……我们只会这些。”杨建设说。
田玉兰也说了今天最长的一个句子:“没有王组长,我们什么都做不出来。”不过她声音还是很小。
“没错。”吴海洋在旁搭腔。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嘛,离开谁都不行。”王英说,“接下来,我肯定要试更多的产品,希望你们能继续帮我。”
“只要、只要王组长用得着我们!”杨建设激动地说。
田玉兰重重地点点头,她对这个年轻的组长,心里有种莫名的信服和喜欢。总觉得她的眼神让自己很安心,笑容让她觉得很熨帖。她都希望自己是开发小组的正式成员了,那她就能一直跟着王组长。
“我接下来要写今天的工作笔记,你们也可以写一写,写今天有什么失败和收获。”王英说完,就闷头开始写笔记,一直写到下班。
田玉兰和杨建设以前从来没写过工作笔记,但听王组长这么说,也跟吴海洋要了两张纸开始写。本来他们觉得自己没什么东西要写的,等一下笔,还真的能写出来,而且都是实打实的工作技巧。
下班前,吴海洋伸了个懒腰说:“他们三个今天都没回来呢,在外面跑了一天,不知道顺利不顺利。”
“明早就知道了。”王英说着收起笔记本,准备下班。
田玉兰捏着一张纸,鼓起勇气走到王英身边,说:“王组长,这是我今天的工作笔记。”
王英朝她笑笑:“怎么跟学生交作业似的,不用给我看也没关系的,主要是写给自己看的。不过我还是看看吧,我看你字好秀气。”
田玉兰脸一红:“那、麻烦王组长。”
王英看田玉兰的笔记,她写的是拌油的时候,怎么能拌得更均匀,筛粉的时候,一次筛多少最合适。
“非常好!”王英郑重地夸了田玉兰一句,然后把笔记还给她,继续说,“这都是你自己靠实践得来的宝贵经验和技巧,将来我们厂要是举办筛粉大赛,你肯定能得第一名!”
田玉兰脸更红了,红得连她脸上的胎记都不那么明显。吴海洋正好转头,看到田玉兰,不由得一愣,没想到这个田玉兰,竟然还挺秀气的,就是哪块胎记太惹眼,要是没有那块胎记,应该是个美人。
杨建设也把自己的笔记给王英看,也得到了王英的夸赞,说将来厂里要是有炒面粉大赛,他就得第一。
吴海洋在旁笑着说:“组长,那我呢,我能得什么第一啊?”
“你啊!”王英啧了一下嘴,“你可以争取一下看蒸锅第一名。”
几个人都被王英逗笑了,吴海洋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田玉兰,发现她笑起来,更好看了。田玉兰也发现吴海洋在看她,忙收了笑,垂下头。
“下班了,咱们回去吧。”王英说。
“明天继续奋斗,同志们!”吴海洋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接着王英的话说。
王英回到家时,赵云升也刚停好自行车。
“你今天挺早嘛!”
“你今天有点晚嘛!”
两口子同时开口说,说完两个人都笑。赵云升拍了拍车把手上的布兜子,说:“我买菜去了。”说着他把布兜子从车把上解开。
王英说问他:“买了什么?现在大概只有白菜了吧?”
“嗯,买了白菜,看到有皮蛋抢了几个。”赵云升说着走到王英身边,张开布兜子给王英看。
王英说:“家里好像还有咸蛋,我掏两个,今天做个新鲜菜。”
“哦?那我有口福了。”赵云升笑嘻嘻说。
王英准备做个上汤白菜,虽然没有肉,但有皮蛋和咸蛋就已经很有风味了。
两个人先进屋去看陈秀琴,却见陈秀琴神色有点不太自然。
“妈,您怎么了?”赵云升问。
“没事,没事。”陈秀琴说。
王英说:“是脚疼了吗?一个人在家肯定还是不方便,是不是今天又磕到了?”
“没有没有,真的没事,你们去忙晚饭吧。”陈秀琴朝他们摆摆手。
“真没事啊,有事要和我们说啊,别闷在心里。”赵云升说。
“真没事,你别啰嗦了!”陈秀琴没好气地说。
见陈秀琴这样,小两口倒是觉得她应该没什么大事了。两人便一起去烧晚饭。
陈秀琴见他们走了,叹了口气。她神色不自然,是因为今天家里没人的时候,艳芬来过了。而且,正好是她想要解手的时候,艳芬立马扶着她,陪着她。陈秀琴这下总不好赶人走,艳芬在这陪了她好久,说的都是单位上的事,还说了几句伟峰的事,一句都没提赵云升。
但陈秀琴还是觉得艳芬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对,因为她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先回去了,等下英子要回来了。”
这是一句看似很平常的话,但是随便一琢磨,就不对劲了。她的意思好像是,她要离开,是因为英子不欢迎她。而且她的语气也带着一种无奈。
晚饭刚端上桌,赵主任到家了。
“你腿不要紧啊?”赵主任见陈秀琴坐在桌边,问道。
“好多了,坐在地上,脚不使劲不要紧。”陈秀琴说。
赵主任一坐下就说:“英子,你们改良的糕,味道很好。”
“咦?这就做出来了?你没跟我说嘛。”赵云升说。
“你一直说个不停,没有给我机会啊。”王英说着,用小碗盛了一碗汤递给陈秀琴,“妈,你尝一下这个汤。”
“方主任怎么说的?我们组员都生气了,觉得他抢我功劳。”王英又给赵主任盛了一碗汤。
赵主任笑笑:“该谁的功劳,就是谁的,不是他想抢就能抢的。你放心,他抢不走。”
陈秀琴喝了一口汤:“哎哟,这汤好鲜。”然后又对赵主任说,“你这个生产主任当着,要是让自己儿媳妇的功劳被抢了,你也好下台了。”
“我放心呢,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王英说。
赵云升接过王英手上的汤勺给王英盛了碗汤,说:“我今天已经拜托我们单位的邱振华,叫他晚上加急给你想包装方案。”
赵主任说:“要是采用了,不会让他白劳动的。”
一家子和和美美吃了晚饭,王英和赵云升收拾好,洗漱好,上楼。
“天冷了,以后我们就在楼上洗漱吧。”楼梯上,赵云升说。
“倒水多麻烦。”
“我倒呀,又不要你费力。”赵云升说,“就这么说好了。”
王英也没有反对,人家要做好丈夫,就让人家做,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
两个人回到房间,王英直接上了床。
“咦,今天不用写报告啊?”赵云升说。
“今天在单位写好了,有些累,想睡了。”王英说。
“累坏了吧?”赵云升抱住王英,感觉王英身上有点凉,尤其是小肚子和腿。
如果不是来月经,王英不会觉得累。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窝在赵云升温暖的怀抱里,感觉一分钟就能入睡。
赵云升这会儿却突然想起来有一件事,没和王英说呢。
“英子,睡着了吗?我跟你说件事。”赵云升轻声说。
王英迷迷糊糊,但还没有睡着,嘟哝道:“什么事啊,明天再说吧。”
“我今天在我们单位看到你们组员了。”赵云升说,“那个小黑丫头。”
“她去统计你们单位的福利品。”王英说着声音已经很轻,好像在说梦话,“就这啊……”
“我看她和宋音好像很要好。”赵云升说。
赵云升这话一说,王英倒是清醒了几分,眼睛也睁开了。
“她和宋音要好?不应该啊。”王英说。
“怎么说?”赵云升问。
“因为我说过你是文化站的,她如果有亲戚好友在文化站,就一定会提,但她从来没说过。”王英说。
“你们这个统计,要紧吗?”赵云升问。
“挺要紧的,我明天去单位问问徐莉莉。”王英说着,转头问赵云升,“那个宋音,对你还没死心?”
第64章 团结“你和你爱人感情很……
听王英这么一问,赵云升顿觉羞愧。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早就跟她说清楚了。”赵云升说,“我也绝对没有理过她。”
“有些人是这样的,你越不理她,她越是放不下。”王英说,“她惦记你就算了,要是因为你,给我的工作下绊子,那就太下作也对自己太不负责了。明天我去问徐莉莉,一问就晓得她是不是故意接近徐莉莉。”
王英这话,让赵云升心里更不痛快,好端端的,他成英子事业上的绊脚石了?
“我回单位也留心,看她是不是和后勤的人有来往。她要是真的搞破坏,耽误你工作,就送她去劳改!”赵云升气狠狠地道。
“啧啧,好狠的心。”王英调侃赵云升。
赵云升叹气:“你还取笑我。”
王英继续说:“有个漂亮女人,为你做到这份儿上,你不感动吗?”
“哪份儿上?她要是真的是知道徐莉莉的身份后故意接近她,借机搞事情,这就是在害我,还感动呢?我打得她不能动还差不多。”赵云升没好气道。
王英呵呵笑了两声:“你也挺奇怪,自己是这样感情充沛的性子,却不喜欢宋音这样的。”
“正因为我自己感情充沛,才不是喜欢那样的,两个人如果都是这样的性子,那就等着互相折磨吧!”赵云升说着把王英抱紧,“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互补,正正好。”
王英没吱声,她偶尔也觉得自己会不会对赵云升过于冷淡,没能好好回应他的感情,现在她想想,或许他们这样才是刚刚好。
第二天,王英到办公室,徐莉莉和周前进已经到了,正在说昨天他们去别的单位做统计时遇到的事,见到王英来了,都和她打招呼。
“组长早。”
“你们早。”
徐莉莉继续和周前进说:“我昨天在文化站遇到的那个后勤,也不好说话,啰里啰嗦不肯给我签字。不过我运气好,给我带路的女同志帮我说了很多好话,他才给我签字。”
王英一听徐莉莉这话,就知道她说的是宋音。宋音还真是故意接近徐莉莉的。
“是嘛!那你运气真的挺好的。”王英接话说。
徐莉莉转头对王英说:“真的,她长得也好看,人也热情,还请我吃饭了。”
“你们昨天刚认识,她帮你说话,还请你吃饭?”周前进觉得不太对劲,“真这么好心啊?”
“人家人美心善不行啊?”徐莉莉说。
罗文书正好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说:“这明明是无事献殷勤!”
“人家干嘛要跟我献殷勤?我一个小职员,能给她什么好处不成,你们就是想太多了。”徐莉莉不以为意地道。
“难说。”周前进说,“你们吃饭时,说什么了?是不是都是你在说,她在问?”
徐莉莉本来有点生气,觉得他们大题小做,听周前进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好像……好像真的是她一直在问,都是工作上的事。”
罗文书一拍办公桌:“肯定有问题啊!”
王英还没问呢,周前进和罗文书就替她问出来了。
“组……组长,我,怎么办啊?她想干什么啊?”徐莉莉一时有些慌了,转头看王英。
王英说:“先不说这个,你们把昨天签好字的表格和提货单给我看看。”
徐莉莉第一个把表格递过去,眼巴巴地看着王英。
王英问:“除了那个女同事帮你说话,别的程序都没错吧?”
徐莉莉直点头:“别的都没错,提货单也是一式两份,他们拿着复写的那张,原件在这儿,有我们俩的签字。”
王英看了眼提货单,记住了上面的人数。想要下绊子,在数据上做改动是最直接的,但是这个数据都有往年的参考……王英收回思绪,她也不知道宋音到底要干什么。
“组长,我还约了她星期天一起吃饭呢,我还要去吗?”徐莉莉小声说。
“去啊,怎么不去,正好试探一下她,到底想干什么呢,说不定人家就想和你交朋友呢。”王英说。
徐莉莉双手在胸前直摆:“不了不了,我还是别见她了。我肯定一说话就露馅儿。”
吴海洋这时候进来了,说:“什么露馅儿?”
徐莉莉就把自己在文化站的事长话短说,告诉吴海洋。吴海洋听完后,顿时想到一个人,王组长的丈夫。他下意识看了眼王英,见王英正在看报表,好像没注意这件事似的,他就也没提。
“你觉得呢?吴同志?”徐莉莉问。
“见见呗,她问这么多,还都是工作组的事,万一真要做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事怎么办?”吴海洋说。
“那,那你们教教我,我见了她之后怎么说。”徐莉莉说。
罗文书看了一眼手表,说:“我们要出去了,路上说吧。”
周前进他们三个一起离开了,他们一走,吴海洋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转头看看王英。
王英抬头:“怎么了,有事吗?”
“那个,组长,你的丈夫也在文化站吧?”吴海洋说。
“嗯,怎么了?”王英心说,吴海洋心思还挺敏锐。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小组和文化站,唯一有联系的,可能就是您的丈夫。”吴海洋说。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王英说。她不可能主动说宋音可能是因为她丈夫,才可能对他们小组使坏,而且人家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
吴海洋却隐隐觉得这里头说不定就有什么关联,但见王英不在意,他也没有再追问,只说:“组长,我们什么时候去车间?”
“等我统计好他们的报表就去。”王英说。
王英做好报表,和吴海洋一起去了车间。
车间里职工们正热火朝天的生产着桃酥,只有田玉兰和杨建设,站在角落里。一见王英来,他们两个就像看到了救星。
“王组长,我们今天干什么?”杨建设问。
“今天加大分量,看配方能不能稳定下来。”王英说。
“好!”杨建设立马应下来。
今天忙了一整天,每一锅都成功了。经过王英的改良,现在食品厂的云片糕有四个口味,原味、核桃味、红枣味、芝麻味,王英觉得把这四种口味各半斤,组合起来包成一包,取名叫“大团结”,应该不错。
有了想法后,王英就记在了笔记本上。
今天做出来的成品糕挺多,他们四车间除了王英小组的人都分了二两糕,王英他们分了半斤。眼看着王英他们仅靠四个人就做成功了新产品,四车间不少人都开始后悔,没跟着王英。
王英下班到家,难得今天赵云升竟然还没回来。
王英带着今天单位发的糕先去看陈秀琴。
“妈,这是我们改良过的糕,您尝尝看。”
“你们发的啊?”陈秀琴谨慎地说。
王英笑笑:“嗯,今天车间里的同志都发了。您尝尝,觉得口味如何?”
陈秀琴拿了一片红枣味的,一吃到嘴里,还没咽下去就说:“好吃!”吃完她又把另外两种口味各吃了一片,连连点头说:“很好,都很好,今年这个肯定受欢迎。”
“那就好。”王英笑道,“妈,那我去做饭了。”
“好嘞,你去忙吧,云升今天不知怎么晚了。”陈秀琴说。
“可能单位有事吧。”王英说着,关上房门。
王英到厨房,刚把米下锅,赵云升回来了,还带着他的同事邱振华。
赵云升把邱振华带到厨房,介绍给王英认识。
王英知道是为她设计包装的同志,非常客气地打了招呼,然后说:“云升,你快把邱同志带到客厅去,我们单位今天发了些新做的糕,正好拿给邱同志尝尝。”
“那今天辛苦你做饭了。”赵云升说,“等下我洗碗。”
王英笑笑:“好。”
赵云升带着邱振华回堂屋,邱振华笑眯眯地说:“你和你爱人感情很好嘛。”
“那当然。”赵云升说。
王英今天本来只准备煮个花生青菜粥,现在来客了,她又摊了鸡蛋饼,炖了一大盘豆腐。
晚饭烧好,王英端着钢精锅回到堂屋,赵家两父子正在和邱振华说话。
“吃晚饭了。”王英说。
“叫王英同志忙了,真不好意思。”邱振华说。
“说哪儿的话,粗茶淡饭。”王英说着,又回厨房端菜,赵云升也跟着来了。
王英今天带回来的糕用盘子装了,放在桌子中央。
“这糕不错吧?”赵云升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对邱振华说。
“不是不错,是非常好。”邱振华说,“口味好倒是其次,比口味更好的是,王英同志有改变现状的勇气和本事,这非常可贵。”
“!”赵云升看看邱振华,平时没见他这么会夸人!怎么到了他家,当着他们一家人的面,这么夸他媳妇儿!
“邱同志过奖了。”王英笑道,心里觉得邱振华这个人不错。
吃过晚饭,赵云升收拾碗筷,把方桌给腾出来,说:“接下来,你们谈吧,正好赵主任也在。”
“辛苦你了啊。”邱振华笑着说。
“为人民服务嘛。”赵云升笑嘻嘻地端着钢精锅去厨房,赵主任把陈秀琴扶回房,又回来坐下。
邱振华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摊开在方桌中央。
“你们先看这个怎么样?”邱振华说。
王英只见纸上画着一个展开的包装纸的平面图,正面左上角有一个椭圆形的标志,里面写着“北崇”两个字的艺术字。正面正中央,是“云片糕”三个字,这三个字都是规规矩矩的宋体字,字的一周有一圈小花纹。再看侧面,写着一句伟人的诗,诗的两侧分别画了锤子和镰刀。
赵主任说:“嗯,挺好,这个诗也好。”
邱振华说把纸过去,折叠了一下,把正面朝下,说:“这样叠起来,正好下面是空白的纸,可以让孩子们学写字。也算是二次利用了吧?”
王英点点头:“这还支持了扫盲运动。”
“没错。”赵主任说,“这个就挺好的,做起来应该也不难。”
“下面还有呢?”王英说。
邱振华又抽出一张,画面上区别不大,就艺术字的字体有区别。但是一些虚线,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邱振华拿起纸,在手上叠了几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纸盒子。
“沿着这个我设计好的虚线折纸,可以把包装纸变成个小纸盒子,放点针头线脑的,也还可以。”邱振华说。
“这个也不错。”赵主任说,“邱同志真是有巧思。”
王英点点头:“确实。”
“下面几张就是花样不太一样,在实用性这方面,还是想不出太多。本来我们老百姓就是会活用这种包装纸的。画个鞋样子啊,花样子啊,都会用到,不必担心他们会浪费这张纸。”邱振华道。
“这倒是。”王英说。“对了,我有个想法,这不是我们新开发了几种口味么,我们把味道也体现在包装纸上,比如红枣味的就画个枣,我还准备包一个四种口味一起的,叫‘大团结’。”
赵主任说:“这个想法也好。”
邱振华笑道:“确实好,那我回去再画几张,明天叫云升带回来。”
“不急,不急,你慢慢想。”赵主任说。
邱振华说:“看到王英同志这么有想法,我正好也有灵感,我这就回去画。”他说着就站起来了。
王英和赵主任也跟着站起来,王英说:“真的不急,离过年还有两三个月呢。”
“是我迫不及待想要画了,我先回去了。”邱振华说着收起桌上的纸,塞进包里就往外走。
王英忙去送他,还对着厨房喊了一声赵云升。
赵云升手上拿着抹布追出来:“这就走了啊?”
“嗯,灵感来了!”邱振华说。
“那我不留了!”赵云升忙说。
邱振华推了自行车就走,走到门口,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对王英说:“对了,你们家云升让我跟你说,他在单位老实得很!”
第65章 配方“要是王英用得着,就给她吧。”……
邱振华这么直接地一说,然后一脸坏笑地推车走了,留下满脸无语的赵云升。他是这个意思吗?他是让他在和王英说话的时候,无意间提那么一下,夸一夸他……这个混球,诚心让他出丑!
赵云升冲王英尴尬一笑,王英也笑:“嗯,我知道了,你老实得很。”
“嘿嘿,我洗碗去了。”赵云升觉得丢脸,脚底抹油,溜了。
王英回到堂屋,继续和赵主任说的新产品开发的事。云片糕的改良已经差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主要精力的要放在新产品的开发上。
王英说:“我接下来想做一款点心,尽量不和特殊节令挂钩,而是随时都可以吃。”
“上次你在档案室拿到的蝴蝶酥不是有配方么,就做这个好了。”赵主任说。
“感觉和桃酥有点相似。”王英说,“而且,我看了方子,这个点心看着简单,其实不太好做,做不好比桃酥还容易散。而且,配方里用的是黄油。”
“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现成的方子,光有想法,要做成功可不容易。”赵主任说。
“要是能去别的地方学习就好了,像沪市的第一食品厂那样的大厂,肯定能学到东西。”王英说。
赵主任笑笑:“那你想得有点太美了。”
“我就想想,以后说不定真的能去呢。”王英笑着说,“我先去找一下陆忠鸣,他手上说不定有原先糕点厂的方子之类。”
“你去找找也行。”赵主任说,“不过希望不大,当年糕点厂一家被批得厉害,该抄的东西都抄走了。”
王英沉默了几秒说:“我先找他问问,反正也要问他桃酥的事。”
赵主任欣慰地看着王英:“你以后一定比云升有出息。”
“他和我的追求不一样罢了。”王英说,“我相信,他肯定也可以在他追求的领域获得成功。”
赵云升正好从厨房过来,走到门口听到王英的话,心里一暖,同时也激发了他的创作欲望,他决定今天就开始写小说!一定不辜负他家英子对他的期待。
赵云升没回堂屋,转身又去了厨房,他把两个暖水瓶打满热水,送到楼上,又用脸盆接了点冷水端上去。
王英只听赵云升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
赵主任听着赵云升的动静,说:“你去休息吧,看看云升干什么呢,要上房揭瓦一样。”
王英知道他在干嘛,一定是准备晚上洗漱的热水和盆子之类。
王英直接上楼,正如她所想,赵云升把晚上洗漱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连牙膏都挤好了。
赵云升坐在书桌前,面前是稿纸。见王英上来,笑着说:“你和爸谈好了吗?对了,邱振华的方案怎么样?他走得那么急。”
“挺好的,他的艺术字都很好看。”王英说。
“他最拿手这个。”赵云升笑笑,“你先洗漱睡吧,我写会儿东西。”
王英洗漱好,转头见赵云升正奋笔疾书,看样子是灵感爆发了,就没有打扰他,自己上床睡了。没有赵云升在,王英感觉被窝里有点冷,她捂了好一会儿才暖和起来,但还是没有赵云升在被窝里那种暖融融的感觉。
赵云升一口气写到十点多,回头看王英,她早就睡着了,人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个。他轻手轻脚地洗漱,上床后,将王英抱进怀里。
王英感受到赵云升的温暖,四肢渐渐舒展,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起来,王英才想起昨晚有件事没说。
“昨天我问过我同事,宋音就是故意接近她的,她们还约了星期天一起去国营饭店。”
赵云升气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只有她自己知道。”王英说,“你可以想办法看一眼他们的福利提货单,看看数据对不对,我等下写个数字给你。”
“行。”赵云升说,“他们要是真的敢改单子,就准备去劳改吧。”
王英说:“你注意不要打草惊蛇,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要是能抓她个现行,就最好不过,让她彻底死心。”
“嗯,我知道。”赵云升说,心里感到一阵烦,然后,他突然觉得可以把宋音当做素材,写进他的书里。
王英到班后的第一件事,还是看前一天三位同事统计的表格。目前看来,都挺顺利的,各家给的人数和往年有少量出入,但总得算下来,差别不大。
接下来几天,王英每天都在车间,继续调试配方,最终把面粉和糖油、辅料调到了一个她最满意的比例,做出来的云片糕能做到久放不硬,口味不变,这才把配方正式确定下来。
负责统计的三位组员,也把全市的单位跑了一半。
星期六这天下班前,徐莉莉有些紧张地说:“明天我就要去见她了,我会不会露馅儿啊!”
罗文书嫌弃地说:“都教了你几天了,怎么还担心。”
“露馅也没事,不就是你知道她别有用心么,她知道了,说不定就知难而退了。”吴海洋说。
“那不行,还是要弄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想破坏生产,破坏团结,是不是潜在的敌对分子。”周前进说。
徐莉莉更紧张了,求助王英:“组长,我该怎么办*啊?”
“不用想太多,就当她正常新交的朋友去相处就行了,她要是问你工作上的事,你就瞎编然后再反问。她问你什么,你也反问她什么。毕竟交朋友要互相理解。只要记着,不要被她的话牵着走就行。”王英说。
“好!”徐莉莉握紧拳头,“我一定不露馅儿,还要把她的目的打听出来!”
王英觉得宋音破坏生产的可能性不大,应该还是冲她来的。想要让她犯错,或者坏她的名声,让她和赵云升反目,这样自己就有机会了。别人的男人,就那么好?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提升自己,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
王英开了个小组会议,总结了一周的工作,会议结束正好是下班时间。
几个人一起下班,走到厂子门口,王英看到厂门边上正低着头看自己脚尖的顾梅,应该是听到他们说话,朝王英看了过来。王英发现才一个星期没见,顾梅瘦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王英见到她,还挺高兴的,上前说道。
“我来找你说说话。”顾梅闷闷地说。
王英见她这样就知道,肯定还是为了她那个春来哥。
“那去我家玩玩?”王英说。
“不麻烦吧?”顾梅显然是想去的。
“麻烦什么,你出来和家里人说过吗?”
“说了,他们知道我来找你。”
“那走吧,边走边说。”
顾梅先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后来又去了一趟胜利桥,找了刘月香。你知道吗,他每次见我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其实是刘月香给他洗的衣服,有些衣服还是刘月香给他做的。有一次他送了我一个发夹,也是偷的刘月香的。”
“这也太无耻了!”饶是王英这种情绪稳定的,听了也要骂上两句。
“这还不算,我昨天收到他的信了,他在信里还撺掇我下乡去找他。”顾梅说,“不光这样,他还暗戳戳地说当地村支书家有个女儿看上她了,我要不去,他可能要被别人抢走了。”
王英无语:“臭不要脸的死男人!千万别给他回信,别理他了。”
“我要不是提前知道他是什么人,很可能就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顾梅声音很落寞,“我之前太蠢了,他说什么我都信。连我先前想要给他织毛衣,也是他临走的时候说,要是他在乡下能收到我亲手织的毛衣,他一整个冬天都不会觉得冷。”
“这男人也太狡猾了,织毛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就是想用这个过程,来让你一直去惦记他。”王英心里真瞧不起这男人,有点阴招全使在女人身上了。
“嗯,我现在也明白了。”
“那你家里就没去查查这个人?”王英觉得,以顾家的家世,随便一查就能查到唐春来到底什么样吧。
“查了。”顾梅声音有点弱,“家里人跟我说过他家条件不好,也说了刘月香的事,我一开始和他断了,后来又被他哄回去了……之后和他来往,我都瞒着家里人。我太笨了……”
“不是你太笨,是他人太坏。从头到尾错的是他,没必要自责。”王英说。
“我感觉没脸见家里人了。”顾梅一想到自己差点就偷跑下乡,心里就觉得既羞愧,又后怕。
“那就更没必要了,你现在好好的,在他们身边,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王英说,她去过顾家两趟,可以看出来,顾家人都很宠爱顾梅。
“我要是有你这么成熟稳重就好了。”顾梅喃喃说。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上次在我家也看到我爸妈那样子,我是被家庭毒打了,才养成这样的性子。”王英说。
王英这话一说,顾梅更觉得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便不再提家里的事,问王英的工作。
“你工作顺利吗?当组长有没有压力?我爷爷昨天还提到你,说你有本事。”
“压力不小呢。”王英叹气,“我要开发一款新产品,但找不到配方。”
“是糕点什么的吗?”顾梅问。
“嗯,想要生产一款老少皆宜的点心,厂里的配方感觉都不太行,想要找书也找不到。我准备去找一找以前的老师傅。”王英说。
“这样啊,要不,我回家帮你问问吧?”顾梅说。
王英心一动,她还真没想过找顾梅帮忙。要是她或者说顾家帮忙找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成。
“那我先谢谢你!”王英有些激动。
“这不算什么,你才是帮了我大忙,要不是你,我这时候可能已经偷跑到乡下,铸成大错了。”
王英带着顾梅走到巷子口,正好遇上赵云升和邱振华。赵云升他们下车,给顾梅和邱振华两人介绍了一下,一齐往回走。
到了赵家,陈秀琴正在做饭。她脚已经消肿,好得差不多了。
王英见婆婆在厨房,忙去说:“妈,我来烧吧,你脚再好好养养。”
“哎哟,不要紧的,没有那么娇气。你去和顾梅玩,我马上就好了。”陈秀琴挥着锅铲说。
赵云升这时候也过来,抢过他妈手上的勺子,对王英说:“英子,你扶妈回去休息,然后去招待客人,厨房交给我。”
陈秀琴见儿子和儿媳妇都这么孝顺,乐呵呵地说:“哎呀,我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老婆婆。”
王英扶着陈秀琴,笑着说:“妈,您不老。”
“嗯,我是五交化的一枝花。”陈秀琴笑道。
王英把陈秀琴扶回房,给邱振华和顾梅倒茶,又拿出了新的云片糕招待他们。
“好像比上次又更好吃了一点。”邱振华说。
“新口味真不错。”顾梅说,“我还没吃过呢。”
“这几天我又改良了配方,现在是最终的口味了。”王英说。
“可以,可以,今年过年发这个,大家肯定都喜欢。”邱振华连连点头,“对了,你也看看我的设计最终稿。”
上次来过的第二天,邱振华让赵云升带回来几张图纸,王英觉得挺好的,但还有一些细节想要和他再商议,赵云升就替他们约了今天。
邱振华一共带了好些张图纸来,有每一种口味单独的,有两两组合的,有三种组合的,有四种组合的,将来不管他们厂想要哪一种都有现成的可以用。
王英又和邱振华商议了一些细节,商标的艺术字,产品名的字体和大小,花边的花样和颜色等等,全都要确定下来。顾梅见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心里很羡慕王英的工作热情。
赵主任回来时,王英和邱振华已经商议得差不多了,跟赵主任说了一下,他就全同意了。
邱振华和赵主任说话,王英终于闲下来关照顾梅。
“不好意思啊,把你冷在这里。”王英小声说。
顾梅直摇头:“没有的事,看着你们的工作热情,我很羡慕,这样很好,这才是新时代青年该有的样子,我应该向你学习。”
“你不觉得无聊就好。”王英笑着说。
“不无聊,你不用管我,我在旁边看着就行。”顾梅说。
王英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和邱振华确认,正好赵主任回来了,她说:“赵主任,邱同志这次为我们厂设计图纸,咱们得和他签订授权书,这得厂子出面才行吧。”
“不用不用,随便帮个忙,哪用得着这些,我和云升又是朋友。”邱振华连忙说。
“不,这是必要的。”王英严肃地说,“这既是你的劳动成果,也是你的作品,这和绘画啊、文章啊,是一样的,你该有版权的,我们厂应当付版权费。”
邱振华被王英说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随便搞的东西,被王英说得这么好。
“但,这里面很多主意都是你出的。”邱振华说。
“但这些字啊,画啊,全是你设计出来的。”王英说,“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合作呢,按照流程来走,对我们都好。”
“王英同志说得不错,应该这样。”赵主任在旁说。
“那,那就听你的。”邱振华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爱好,还能给自己赚点外快,不,外快不外快的不是重点,重点是王英说他画的东西,是“作品”。王英同志不一般,赵云升真是好福气。
赵云升端了晚饭进堂屋,收到了邱振华羡慕的眼神。
“谈好了吗,老领导和小同志们。”赵云升说。
“谈好了,吃饭吧。”王英站起来,和赵云升一起去厨房端碗拿筷子。
“你们跟邱振华说什么了,看他好像很激动,看我的眼神也变了。”赵云升说。
“没说什么,就说要以我们厂的名义,和他签订包装设计的版权授权书。”王英说。
正在拿筷子的赵云升愣了一下说:“英子你哪学来的,这么高级的词汇。”
“这有什么高级的。”王英说,其实她自己也不记得这时候有没有这些词,那她也不管,反正说也说了。
赵云升觉得王英以前可能也看过不少书,但和他看的不同,他看的比较多的是小说,王英可能看的是“正经”书。
吃过晚饭,邱振华和顾梅都要回家了。王英把从单位带回来的云片糕,给他们各分了一斤,两人推辞好久,最后还是收下了。
赵云升说:“你们自己留着吃,到单位都不要说,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知道,知道,保密嘛。”邱振华说。
顾梅想着,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王英和赵云升送两个人离开,邱振华陪他们走到巷子口,率先骑车离开了。王英和赵云升步行送顾梅回家。
“每次都要你们送我,我其实自己回去也可以。”顾梅有点不好意思,连吃带拿还要送,她脸皮可没那么厚。
“我们正好散步。”王英说,“而且都没能和你好好说话。”
赵云升其实想问顾梅,她和那个春来哥还有没有联系,但两位女士都不提,他也不好自讨没趣。
这次,王英和赵云升只把顾梅送到大院门口。
“都快到了,到家里坐坐吧。”顾梅说。
“太晚了,下次,下次一定。”王英说,“你快回去吧。”
顾梅拗不过他们夫妻,只好提着云片糕回了家。
顾梅回到家后,他们一家人正好都在客厅,她立马献宝似的,把云片糕分给她家里人。
“这是王英做的新产品,爷爷、爸爸、妈妈、哥哥你们快尝尝。”
“哎哟,知道往家拿东西了,有长进。”顾梅的哥哥顾轩说。他一说完,就被他爸踢了一脚。顾轩不吱声了,随手拿了一片糕放在嘴里,也没什么稀奇的嘛,他们从前吃的比这个好吃多了。
“不错,既柔软还有韧性。”顾老爷子说。
“对吧,这是王英自己根据原来的方子调整的,她真的好厉害。”顾梅说,“而且,她还要为这些产品换包装呢……”
顾梅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在赵家看到、听到的关于王英的事,顾家人听了也觉得这个王英这个姑娘不错,做人、做事都稳,最重要是,她身上没有陈腐气。
“你下回请人家到家里坐坐。”顾老爷子说。
“他们不肯来呀。”顾梅说,“对了,爷爷,我们家有没有糕点配方,王英想开发新产品,正在为配方发愁呢。我记得小时候,家里好像有各种点心吃。”
顾梅的话,让顾家人都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顾老爷子才说:“配方,是有一些的,要是王英用得着,就给她吧。毕竟人家帮过你大忙,而且她是个上进的青年,我很看好她。”
第66章 人心说不定能把王英整下去…………
“顾轩,你去我书房,书架左边最上面一层,有一个铁盒子,去把它拿来,给你妹妹。”顾老爷子说。
顾轩又拿了一片糕叼在嘴里,去他爷爷书房。
“要是能把我们小时候吃的点心都做出来就好了。”顾梅说。
“那就要看你那个王英同志有多大本事了。”顾老爷子说。
顾梅笑嘻嘻:“等她做出来,我第一个拿回来给爷爷尝尝。”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王英同志么。”顾梅的妈说,自从女儿从王英家回来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她的事,要不是王英是女同志,她都觉得自家女儿终于移情别恋了。
“我是觉得她很好,我喜欢她说话和做事的方式,对人不过分亲热,很有原则。”顾梅说。
“不然人家年纪轻轻当领导呢。”顾老爷子说。
顾轩拿着铁盒子过来,递给了顾梅。顾梅打开一看,里面有十几张泛黄的纸,每一张都记录了一个点心配方。
顾梅一张张看过去,说:“都是小时候吃过的呢,那时候家里……”顾梅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那时候家里有个李妈妈,给他们烧饭、做点心,后来李妈妈的儿子当了红小将,说他们家奴役劳动人民,要抓爷爷和爸爸去批斗……
不光是顾梅,顾家人都想到了这事,一时气氛又有些沉闷。
顾老爷子一言不发站起来回房了,顾轩挨到顾梅身边,从顾梅手上挑出一张配方说:“你叫王英做这个呗,我喜欢吃这个,我们搬回老家后,一次都没吃过,这里也没得卖。”
“我也想吃呢。”顾梅说,“等我明天去找王英,和她说说看。”
“你把她说得那么好,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会会她。”顾轩说。
顾梅转头瞪她大哥:“你可不要乱来,人家已经结婚了。”
顾轩敲了一下顾梅的头:“你这小脑袋瓜里想的什么!我就是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别把人想的和你一样,脑袋里就是情啊爱的。”
“我现在已经不想了!”顾梅昂着头说。
“你最好是。”顾轩说着又拿了一片糕吃。
“对了,这个糕,咱们自家吃就行,不要出去说。”顾梅说。
“知道了,你对你朋友可真好,什么时候对哥哥也这么上心就好了。”顾轩说。
顾梅不理他,抱着小铁盒子回自己房间去了。
王英和赵云升慢悠悠地步行回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的深秋,晚风往人的骨头里吹。
一阵风吹过,赵云升侧身挡在王英身前,将王英护在怀里。
“起风了,我们快些走吧。”赵云升说。
王英抬头看一眼为她挡风的赵云升,心底一暖。
赵云升牵起王英的手,快步往家走。
第二天天气晴好,王英和赵云升起了个大早,今天他们要洗床单被套,洗衣服,晒被子,晒冬装……
顾梅两兄妹到赵家的时候,赵家院门开着,王英和赵云升正在一人抓着一边儿合力拧床单。晌午的阳光照在两个的脸上,明明是在干活,两个人却都面带笑意。
“顾梅来了!”王英先看到了顾梅,“快进来。”
顾梅进了院,顾轩从她身后出来,手上提着一个袋子。
“这是我大哥顾轩,他怕我提不动这些梨子,送我过来。”顾梅说着顾轩教她说的理由。
“太客气了,顾轩同志,快请进,里面坐。”王英见顾梅过来,心底有些激动,她该不会是给自己送配方来了?
“打扰了。”顾轩客气一声。
“床单给我,你去吧。”赵云升从王英手上接过床单。
王英从一旁的盆子捞了一把干净的水,洗洗手,带着两个客人进了堂屋。
赵主任和陈秀琴去医院复查了,这时候都不在家。
“快请坐,我去倒茶。”王英请顾梅和顾轩在方桌前坐下,去厨房倒了两杯茶端过来。
“耽误你们干活了。”顾梅感觉自己每次到王英家来,好像都不是时候。
“都洗完了,不耽误。”王英笑着说。
顾梅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递给王英,说:“这是我家以前家用的配方,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顾梅本来想把所有的配方都带过来的,顾轩不让,说她太老实了,一下子拿太多,人家说不定以为他们家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呢。
顾梅以前很叛逆,自从出了唐春来的事之后,家里人再说什么,她都会听一听。
王英眼睛都亮了,顾梅还真的给她带配方来了!
“哎呀,这太好了,谢谢你!顾梅!”王英难得这么情绪外露。
“不客气,你看用得上不,其实我们也挺想吃的。”顾梅说。
顾轩有点无语,这个妹妹,跟人说话的时候,还是这么怯生生的,明明是帮别人忙,差点被她说成天自己想吃,请别人做了。
王英看了一共四张配方,分别是:绿豆饼、梅花糕、酥黄独、沙琪玛。
王英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她双手握住顾梅的手:“太有用了!太有用了!”
“真的有用?那太好了!”顾梅也特别开心,为自己能帮上王英的忙而开心。
顾轩在旁说:“你们厂准备都生产吗?”
王英笑笑:“我们厂没那么高的产能,我想先试试沙琪玛,我看这个点心的配方材料是最简单的,而且口味应该不错。”
“嗯,这个很好吃。”顾轩说,他想让王英做的也是这个,如果王英说做别的,他就会劝说她做这个,现在王英说做这个,他就不提了。
但是,他不提,有人嘴却快得很:“昨天我哥还说想吃这个呢!”
“那等我做出来,第一个送给你们尝尝,正好请你们给把把关,看味道正不正!”王英的内心的兴奋难以言说,一切就像是有人安排好的那么巧,她心跳都忍不住加快,这几乎是她重生后最激动的时刻。
“那我们就等着吃啦!”顾梅说。
“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千万不要客气。这配方算做我们食品厂向你家购买的。”王英郑重说。
“真的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嘛!你要是做成功了,也算是我对社会建设做的小小贡献了。而且,这配方也不是我们家独有的,你花点功夫肯定也能找到,怎么好意思收钱。我们也不想让人知道这些配方是我家传出去的。”顾梅微笑着说。
赵云升把床单晾好,走到堂屋门口,说:“英子,我去买菜了,你留两位同志在家吃饭。”
“不了,不了,我们这就回去了。”顾梅说。
“那怎么行,这都晌午了,你们留下,我给你们做我的拿手菜。”王英忙说,“你们能吃点辣不?”
顾梅看向她哥,顾轩说:“能吃一点。”
“好!”王英说着,站起来走到赵云升身边说,“看能不能买到青鱼,再买只鸡,顾梅帮了我大忙,总之你想想办法,多买点菜回来,加点钱也行,对了干辣椒和花椒也买一点。”
赵云升还没见过王英这么激动,看样子顾梅是给她带好配方来了,那可真是天大的忙,赵云升笑着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多买菜回来,让你好好招待他们。”
赵云升骑车去买菜,王英回去继续和顾家兄妹说话。顾轩话不多,基本上都是顾梅和王英说话,他就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两人。
一时话题绕到照片上,王英就上楼把相册拿下来给他们看。
“基本上都是我结婚那天拍的。”王英说。
“我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还能参加你的婚礼呢。”顾梅翻着相册,有点遗憾地说。
“现在也不晚,以后我可以参加你的婚礼。”王英说。
“这张照片拍极好,是谁给你拍的?”顾梅指着王英一张在城北公园的照片说。
“都是我爱人拍的。”王英说。
“他很会拍照嘛!”顾梅说。
“他在文化站上班么,经常会拍一些照片。”王英也觉得那张照片拍得好,比她本人好看多了。王英还记得,当时她走在公园的回廊里,正好经过一处花窗,赵云升站得远远的,喊了她一声,她转头的一瞬间,赵云升抓怕了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顾梅眼巴巴地看着王英。
“好啊!给你。”王英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不过一张照片,他们还有底片呢,随时可以洗。
一旁的顾轩看看照片,又看看王英本人,心说照片比人好看多了,这是一个人么,气质完全不同……
王英注意到顾轩看她,笑道:“是不是觉得不像,是我爱人太会拍了。”
顾梅笑嘻嘻:“那肯定是因为他真的很爱你,能发现你独特的美!”
顾轩白了顾梅一眼,又开始爱不爱的了,他站起身说:“你们说话,我这附近转转。”
“你别跑远。”顾梅说,“回来吃饭呢。”
顾轩走后,顾梅对王英说:“我哥就这个脾气,你别生气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两个女的,没人陪他说话么。”王英说。
两人又继续看照片,东拉西扯说闲话,王英人在这,心却已经飞到车间,恨不得立刻就开始试验沙琪玛的配方。
赵云升不负王英所望,买回了一条大青鱼,也买到了鸡,还买了一些凉菜,一颗大白菜。
“哎呀,这也太破费了。”顾梅很不好意思地说。
“应该的,主要是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王英说着,接过赵云升手上的东西。
“顾梅同志的哥哥呢?”赵云升问。
“说出去转转了,你去找一下他吧。”王英说。
“厨房里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王英提着菜去厨房,顾梅也跟着她。
鸡和鱼都是杀好的,王英处理起来也快。处理好食材,王英两个炉子一起烧,一锅烧椒麻鱼,一锅烧辣炒鸡块,不一会儿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香辣味。顾梅被呛得不行,跑到厨房外直咳嗽。
赵云升找到顾轩,两个人进了院,也闻到了香辣味。
王英也有点受不了,盖上锅盖,出来透口气。
赵主任和陈秀琴这时候也回来了。
“哎哟,我们家英子今天烧什么好吃的了!”陈秀琴走到门口就说。
“等下妈就知道了。”
王英又回到厨房,不一会儿,赵云升就过来帮忙。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王英把椒麻鱼、炒鸡块、上汤白菜端上了饭桌。
前面两个菜,别说两个客人了,就是赵家人,也头一次吃。一顿饭下来,王英收获了一堆称赞。顾家兄妹也真是没客气,吃了不少……
就在王英这边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徐莉莉和宋音也见上了面。
徐莉莉在没见到宋音的时候,觉得很紧张,见到人之后,她又没那么紧张了。
“这次说好了我请客,你可别跟我抢。”一见面,徐莉莉就说。
“那好吧,下次我再请你。”宋音笑着说。
两人买了饭菜,吃饭时,一开始宋音还说着无关紧要的事,说着说着,就开始问徐莉莉工作上的事,问她单位领导人怎么样,小组组员有几个人,几男几女……徐莉莉心里早有准备,开始满嘴胡说,然后反向套话。
宋音比徐莉莉大几岁,经历的人和事也多,很快就觉察出不对劲,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徐莉莉见宋音不问了,心里也松口气,但她仍想不通宋音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吃过午饭,宋音邀请徐莉莉去公园,徐莉莉没去。这是昨天下班时,组长特意跟她说的,不要跟宋音去偏僻的地方。
宋音也没有勉强,说下次再约,两人就分开了。徐莉莉心里七上八下,决定明早一到班就向组长汇报敌情!
王英这边,顾家兄妹吃过午饭就走了,临走时,顾梅邀请王英,无论如何下周末要到她家去作客,王英应下了。
顾家兄妹一走,王英就找赵主任说新产品的事。
“爸,今天顾梅给我带了几个配方,我觉得我们的新产品,有着落了。”王英说。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难怪你今天这么隆重招待他们呢。”陈秀琴在旁说。
“是的,这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王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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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配方?快给我看看。”赵主任也很激动。
王英把沙琪玛的配方给赵主任看,赵主任看完后说:“这个配方,要不少油和糖,不知道上面能不能批呢。”
“做一批给领导们尝尝,有油有糖就是当饱的好东西,老百姓肯定会喜欢的。”王英说。
“好,我批准了!”赵主任一拍大腿,“明天一早,我去找老钱。”
“对了爸,顾家不希望别人知道这配方是从他们家出来的。”王英说。
“我懂,我懂,这个你不用管,我知道怎么搞。”赵主任说。
“那就好,那我就等着明天下车间,开始做新产品了!”王英想到这,心里就有些激动。
“那陆忠鸣那边,你还去找吗?”赵主任问。
“还是要找的,等新产品做出来,最终方案过了,我再去找他。桃酥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王英说。
“也行。”赵主任说,“你把这配方誊写两份,给我一份,自己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