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休息 要是没有她,这俩人可怎么办。……
“赵湉有个朋友叫宁潼……”
凃见月边说边观察阮梦, 当她说出“宁潼”二字时,对方动作一滞,又很快调整状态顺势将手中的水果换了个方向。
“宁潼也来了啊。”阮梦随口应着, 依旧专注地削着水果。
凃见月扮成好奇的口吻问:“阿姨你也认识宁潼?”
“见过几面,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我记得她是在……”阮梦故作思考, 随即将问题抛给钟睦:“圣樱念书吧?”
钟睦回答:“是的。”
凃见月惊讶地看着他, 没想到对方竟然也认识宁潼。
她来不及多想,阮梦已经在催促她后续了, “然后呢?宁潼怎么了?”
“宁潼发现她的小叔也在这里,我们的晚饭就是宁叔叔请客的……”
凃见月讲解着经过,可阮阿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常, 这下她也不是很有把握判断对方是否知情了。
“听上去你今天玩得很开心呢。”阮梦处理好所有水果后站了起来对二人叮嘱道:“你们先吃水果,我有个紧急电话需要处理一下。”
说完便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平日里阮阿姨也会在家里处理工作, 除了个别情况, 对方接打电话不会特意避开她们。
也就是说这通电话极有可能是打给宁远的, 看样子对方并没有给阮阿姨打招呼。
想明白这一切, 凃见月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事情没有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她不自觉地长吁一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立刻引来了钟睦的注意。
“今天很累吗?”钟睦的目光扫过凃见月略显疲惫的脸, 问道。
凃见月捂住嘴, 用充满歉意地目光看着他, “是有一点。”
“吃了水果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你们今天玩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钟睦本就不明朗的心情更加复杂,光是从凃见月刚刚的讲述中就不难看出,对方今天玩得很开心。
可这种开心却和他无关。
“还不错, 山上风景很好。”
“是在山上吗?刚才赵湉还问我明天要不要和她们一块去爬山,不过我还没有答应,想问问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
钟睦缓缓回答:“我们……还没有确定。”
他不敢去看凃见月,更不敢正视内心的想法,两股念头不断拉扯令人心烦意乱,他咬了咬舌尖,下定决心说:“不过山上的确值得去看看。”
“这样啊,那我回头跟赵湉说吧。”
本来凃见月对自然景观也没什么偏好,但是钟睦都这么说了,看来的确得去看看。
“对了,你也认识宁潼吗?”
凃见月实在是摸不准钟睦到底掌握了多少消息,也不敢贸然告诉对方真相,只能委婉地先打听看看。
“在活动上见过几次。”
经由钟睦介绍,凃见月才知道原来宁家也是钟家的合作伙伴,不过合作项目是宁家的其他产业,并非宁远的公司。
“这样啊,我是说你怎么会认识她呢。”
凃见月说完,忽然意识到从见面开始钟睦的反应就有点奇怪。
先前她的注意力都在阮梦身上,因此忽略了钟睦。如今仔细一想,对方似乎一直都兴致不高的样子。
难道是和阮阿姨吵架了?她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她和钟睦吵架的概率都要大过对方和阮阿姨吵架,钟睦虽然寡言,但对母亲向来体贴尊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凃见月尝试着和钟睦眼神沟通,先建立联系沟通才好继续,可没想到她失败了。
对方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俨然一副心情不好,闲人勿扰的姿态。
这就有点难办了。
她们俩在这方面出奇一致,遇到问题更倾向于独自消化,等自己调整好后才会考虑和朋友倾诉。
所以凃见月暂时放弃了追问的念头,打算过几天再问。
她本来打算去拿水果,但是沙发太舒服,松软的触感将她紧紧包裹,疲惫酸痛感如同潮水一般漫上四肢,凃见月试着一次便不想再尝试,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做得更舒服点。
至于水果,还是过会儿再吃吧。
阮阿姨还没有回来,钟睦也不说话,一时间屋里只剩挂钟极其规律的嘀嗒声。
嘀嗒— 嘀嗒—
听得凃见月困意四起,她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但是想着反正阮阿姨也没回来,靠一靠也没关系,她将头靠在扶手上,意识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滴,缓缓晕开,扩散……
至于后来发生什么事情,她便一无所知。
很快,钟睦发现凃见月睡着了。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他朝凃见月的方向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
他看到了对方陷入沉睡的侧脸,恬静得像是浸在月光里的大海,绵长匀称的呼吸便是浪潮,轻轻漫过海滩再悄然离去。
他本人也一同起伏,直到心跳与之同频。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绪在心头猛涨。
阮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破屋内的寂静。
“我回来了,抱歉,这个电话时间有点长……”
阮梦推开门便看到眼下一幕——凃见月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钟睦就站在一旁,在看到自己后猛然朝后退了一步,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害怕被发现似的。
一连串念头飞快地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不动声色地走进来,假装没有看到钟睦的慌乱。
“月月睡着了?”
对方点点头,放轻音量回答自己:“应该是白天太累了。”
“去游乐园玩累点很正常,你说我们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阮梦走上前发现桌上的水果一动未动,诧异地问:“水果你们也没吃?”
“还没来得及吃。”钟睦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四周,拿起了沙发上的薄毯展开想要替凃见月盖上。
阮梦看出他的意图,及时叫住他,“在沙发上睡不舒服,还是让她回房睡吧。”
钟睦朝凃见月看了一眼,面露踌躇。
阮梦看出不对劲,问:“怎么了?”
“等会再叫,”钟睦转过身看着她说,“让她先休息会。”
阮梦借此也能摸清楚钟睦的心思了——要是放在往常,钟睦一定会选择把人叫醒,因为回房休息才是最优解,而现在对方却开始犹豫,明显是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她迅速改口说:“那也行,你把毯子给她盖上吧。”
钟睦将薄毯盖在凃见月身上,仔细地整理毯子边角,生怕吵醒对方。
阮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钟睦的动作虽然笨拙,但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专注,这让她忽然意识到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真是岁月催人老。
以前她总跟宁远说要等孩子大一点才会考虑她们俩的事情,而现在眼看着钟睦已经可以照顾其他人,而她却反而畏葸不前了。
也许宁远说的也有道理,她一边顾及着钟睦的感受,但同时又在用他充当借口。
已经习惯现状的她,是否还有勇气再度进入一段婚姻呢?
阮梦轻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外出一天都抵不过刚刚和宁远的通话更费心神。
要不是听凃见月说,她绝对都想不到对方竟然会不打招呼跑来。
对方也像是预料到自己要来兴师问罪,电话一接通,十分爽快地承认了自己是有意为之。
宁远说不想呆在家里,正好想到自己说要带孩子过来,于是也就过来了,他只是找个地方散散心,并不是要做什么。
两人交往数年,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阮梦非常清楚,可一旦涉及家庭,自己还是乱了阵脚。
“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阮梦对钟睦说:“明天我们做点什么好?”
“都行。”钟睦的视线在凃见月身上一扫而过,“她明天要和赵湉去爬山。”
阮梦有些惊讶,她们在度假村一共也就呆两天,后天就要回去了,钟睦怎么不知道抓住机会和人家相处?
一旦知道了真相,她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替钟睦着急起来了。
这么被动,可追不到女孩子的!
她试探性地问钟睦,想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
“月月刚刚跟你说的?”
看到对方点头,阮梦自言自语道:“那就没办法了。”
一抬头,看到钟睦仍望着她,她露出笑容,温和道:“既然她已经有了安排,那你好好想想我们明天做什么吧。”
她把钟睦送出房门,对方的身影显得有些迟疑,临别前又不“经意”地看向沙发的方向,阮梦装作没看见。
关门后,她又折回到沙发旁察看凃见月的情况。
对方睡得很熟,先前的谈话完全没有影响到她,身上的毯子也是盖得整整齐齐,可见钟睦的用心。
阮梦帮凃见月理了理头发,拿起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等出来再叫醒她。
她习惯在洗澡的时候想点事情,有时候是想工作,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发呆。
而今天,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此时此刻她想得却是——不知道凃见月对钟睦是什么想法。
随即她又意识到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情,要是这两个孩子真的成了,她岂不是就要当人婆婆了?
这太可怕了!
即便被热水包裹着身体,阮梦还是被这个想法惊得打了个冷颤。
她赶紧结束沐浴,用毛巾包裹着湿发出来,因为吹风机噪音太吵,她打算把凃见月叫醒再用。
没想到她出后发现对方已经醒了,凃见月坐了起来,毯子松松地搭在膝头,睡眼惺忪,明显是睡懵了还没搞清状况。
“醒了啊,赶紧回房睡吧。”
凃见月慢了半拍才听懂,不由“啊”了一声,“我睡着了?”
阮梦憋不住笑,笑呵呵地说:“是啊,你睡得可沉了,我和钟睦说了半天话都没吵醒你。”
听到钟睦的名字,凃见月立刻清醒了不少,开始四处张望。
“他……人呢?”
“他早就回房了,本来我回来看到你睡着就想叫醒你的,但是钟睦说你太累了,所以让你先休息一下,但是沙发睡久了肯定不舒服吧,还是回房比较好。”
此时凃见月也彻底清醒,得知自己已经睡了一会儿,她的第一反应是耽误了阮梦休息,但在听到对方的转述后,又惊讶于钟睦的体贴。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再打扰下去了。
“那我先回房去了,阿姨你休息吧。”
她赶紧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不忘将毯子叠好,正想着该放哪里,便听到阮梦说让她随便放。
“这是钟睦给你盖的,我也不太清楚这原来是放在哪儿的。”
阮梦看似无意地说着,心里则在想,要是没有她,这俩人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巨难写,谁写谁知道……
第92章 风景 终不似,少年游
凃见月抱着叠成规整方块的薄毯, 指尖摩挲着表面软绵绵的绒层。
原来是他盖的……难怪她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身旁有人,但因为睡得太沉,眼睛始终睁不开。
这人总是这样, 做了什么也不说,也许他认为这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对她来说却不是这样。
这些细微的, 无人察觉的细节, 却在一次又一次动摇她的决心。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直到在薄毯上揪出一道道褶皱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挤出微笑对阮梦说:“那我明天好好谢谢他。”
阮梦的笑意愈发加深,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回答:“都是一家人, 那么客气干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凃见月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假借整理毯子的动作低下头, 笑容也缓缓褪去, 再度抬头时, 她极力控制着表情不让对方发现异样。
“应该的,您早点休息。”
“晚安。”
第二天一早,凃见月在酒店大厅与赵湉等人汇合。
她发现其余人各个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好奇地问了问昨晚的情况。
赵湉告诉她, 昨天他们一直玩到凌晨才回房休息, 算下来, 每个人的睡眠时间还不到五小时。而现在大家已经要准备去爬山了, 精力之充沛令人咋舌。
清晨的雾还未散尽,一行人便踏上了登山小道。
刚刚还在哈欠连天的众人突然来了精神,各个争先恐后地攀登, 大队伍很快就被分成了好几个小团队。
男孩子们大多你追我赶地走在前面,而女生们则是抱团跟在后面。
经过前一天的相处,凃见月和众人也算是熟悉起来,聊天也能十分自然地展开。
聊着聊着,忽然有人问起了与宁远有关的事情。
“宁潼,你小叔今天还在吗?”
“在的吧。”宁潼的语气也不确定,“我没问诶,不过估计没走。”
“诶,你们后来没联系吗?”
宁潼直言道:“没有啊,大家各玩各的,我怎么可能问这么多。”
她昨天已经敲了宁远一顿竹杠,当然得见好就收。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小叔为什么一直不找对象?”
“你怎么这么好奇?”
“我就问问嘛,本来我妈之前是想把我一个堂姐介绍给你小叔的,结果面都没见成就被拒绝了,所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就算不找也该有个理由吧?”
爬山途中本就枯燥,一听到有情感八卦可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来。
“可能是眼光比较高吧。”这对宁潼来说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不光是外人会问,她们自家人都不知道讨论过多少回,再聊一遍也没什么。
“他以前是谈过女朋友的,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单着了。”
有人突然插了一句嘴:“我怎么听着像是对前任余情未呢?”
凃见月忍不住开口问:“他的前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倘若现在有其他读者,想必也会明白她的意思。
“你还别说,其实我也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见过他的前女友,是个挺温柔的大姐姐,他们是大学同学,现在去国外定居了。”
“说不定还真是这样诶!他们为什么会分手呢?”
“异国恋。”宁潼耸了耸肩,语气了然:“他们读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毕业后女朋友去国外深造,我小叔忙着工作,其实我觉得他们感情挺好的,但是聚少离多也没办法,最后是和平分手。”
有人发出了惋惜的感叹:“好可惜啊,就像电影一样,明明相爱就要分开。”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附和,对于这个年纪的女生而言,爱情就像是沾着露水的玫瑰花,哪怕已经见识了不少残酷事实,但依旧抵挡不了对它的憧憬。
凃见月没有参与讨论,安静地在一旁听着。
对于爱情她没有太多见解,但是对于时间和距离的威力却是深有体会,再轰轰烈烈的情感,也很难敌过岁月磋磨,亲情都是如此,感情就跟不用说了。
众人感叹完,有人问宁潼:“宁叔叔和他前女友还联系吗?”
“没有了。”
那人对宁潼肯定的语气产生质疑:“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万一他没告诉你呢?”
“因为没必要瞒着我们呀,他们要是复合了,最高兴的就得是我爷爷奶奶了。”
“说的也是,所以问题还是出在你叔叔身上。”
“也许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所以不想恋爱了。”
众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能得出一个结果,不过这本来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闲聊,等她们攀到山顶,看到云海翻腾、峰峦如聚的景色,便将这些讨论抛之脑后了。
赵湉率先跑到观景台边缘,张开双臂迎着山风大声欢呼。
“好漂亮呀!”
凃见月跟在众人身后,看到一幅壮阔的景象在她面前缓缓展开,连绵起伏的群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阳光穿过云层照向四方。
她扶着栏杆,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辗转反侧的心事,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尘埃,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风吹过她的发梢,也吹散层层云朵,阳光照亮她的脸庞,同时也照亮了广阔无垠的土地。明明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东西值得她去探索发掘,而她却还困在自说自话的烦恼里。
这并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自己也不该这样活着。
凃见月长舒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心中沉郁情绪全都吐出来,疾风立刻卷走叹息,与之一同消散在群山之间。
她微微抬起下巴,闭着眼睛任由阳光落下,感受着生命的温暖。
此时此刻,她和一棵树、一块石没有任何区别。这个世界能容下天地万物,难道还容不下小小一个她吗?
赵湉走过来好奇地问她在做什么。
凃见月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冲着她露出笑容:“我在看风景呀。”
对方不解地问:“可你刚才明明是闭着眼的。”
“因为我在用心去看。”
赵湉还想再问下去,但是宁潼正在不远处大喊她的名字:“赵湉过来帮忙拍照!快来!”
对方催得太急,她只能暂且放下疑问先过去帮忙。
凃见月听到这里也想起来得拍照留念,不过她不喜欢自拍,所以只是找好角度拍了张风景照,顺手就将照片上传到了社交平台。
拍完没多久,就听到赵湉叫她:“凃见月你也过来呀!”
她回头望去,才发现所有人全都集合在一起摆好姿势,看样子是打算拍大合照。
不过这明显是社团活动留念,自己跟着好像不太合适?
所以她过去对赵湉说:“要不我给你们拍吧。”
赵湉立刻否决了她的方案,“不用,我们一起拍照就好。”
她四处看了看,向附近一位游客求助:“姐姐,可以麻烦您帮我们拍张照吗?”
女游客欣然接受了请求,赵湉把相机交给她后,拉着凃见月往人群走。
她边走还边说:“来都来了,当然是要一起拍照啦!”
女孩子让出位置,热情地招呼她们,“来这来这。”
游客找好角度,指挥大家一起喊着茄子,按动快门一连拍了好几张,随后就说了一声:“好了。”
大家立刻围过去,争先恐后想要照片的效果。
“别挤啊!!到底是谁在挤我。”
“让我看看!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一群人中唯有赵湉还保持理智,不忘向游客道谢。
对方说着不用谢,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也不由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嘴角不自觉上扬。
拍完照,大家各自散去自由活动,赶在降温前下了山。
在回酒店的车上,宁潼接到一个电话,随意应答了两句后就挂断了。
邻座的女生问她怎么回事,她随口回答:“是我小叔打来的,问我今天干什么去了。”
“你小叔挺关心你的嘛。”
“那当然,我可是他唯一的侄女。”宁潼骄傲地说,不过一想到自己跟朋友畅玩了两天,而宁远为了躲清闲只能一个人呆在酒店里,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侄女好像做得也不到位。
于是宁潼同学决定给自家小叔多一点关爱。
她打定主意,对同伴说:“等会儿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我要去找我小叔。”
“诶,你怎么可以脱团行动!”
“没办法,谁让我小叔也是脱团行动呢,总得去看看他。”
但是宁潼没有想到自己却扑了一个空,一回到酒店,她便兴冲冲地跑到宁远的房间门口,敲了半天门却发现人不在。”
凃见月回到酒店也和众人分开,她打算先回房休息,晚上和阮阿姨她们一起吃饭。
这两天,她们还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所以这顿饭她觉得非常有必要。
她乘着电梯来到所在楼层,心结解开后,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甚至嘴里开始哼起了欢快的小曲。
好在白天留在酒店内的客人不多,她从电梯出来一路走来也没有撞见人。
她刚这么想着,下一秒她转过拐角,却意外地看到宁远朝她迎面走来。
这么巧?
还没等凃见月有所反应,对方一口喊出了她的名字:“你叫凃见月对吧?”
凃见月微微一愣,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宁叔叔好。”
宁远走上前,笑容亲切不失稳重,语速不急不慢,“你好,你们登山回来了?”
“是的。”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宁潼没和你一起吗?”
“是我想回来休息,宁潼她应该是去找您了。”
宁远的眼中流露出不解:“找我?”
“是的,我在车上听到她这么说,但是具体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我马上联系她。”
这两天听了这么多有关宁远的事,凃见月对他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不过以她的见识自然判断不了阮阿姨和宁远的感情真伪与深浅。
但她也不需要做这些,只要相信阮阿姨的选择就够了。
这么一想,自己的选择不就是钟睦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说不定对方其实早就调查过了宁远的背景,只是没有告诉她而已。
对方又说:“这么早起来登山肯定很累了吧?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快回去吧。”
“好的,叔叔再见。”
凃见月回到房间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一件事——宁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呢,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凃见月将这些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换上睡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顺手掏出手机,结果发现之前发布的照片收到了不少评论。
【缪舒:风景很漂亮呢!这是在哪里?】
【毕秋:哎哟,你竟然去爬!山!了!】
【曲彦辰:假期快乐!】
【简韬:我也喜欢爬山,下次一起啊!】
【林州:假期快乐。】
看着这些评论,凃见月又想到自己之前的困扰,不免觉得好笑,想通之后她觉得以前的自己简直就是庸人自扰。
她一一回复评论,又和毕秋聊了会儿天,欣赏了她刚拍的明星照片,聊困了就把手机放下,稍稍眯了一会儿。
晚上等到阮阿姨她们回来,四个人正式地一起吃了顿晚饭。
餐桌上,几人交流着今天的所见所闻,一想到明天就要走了,阮梦还有些舍不得。
难得可以放松这么长时间,一想到明天又要回到公司,面对签不完的文件,和解决不完地状况,阮梦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避的想法。
“这次的假期怎么 这么短。”
程娟打趣道说:“休息就是这样,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我看你是太久没休息了。”
“平常哪敢休息这么久?”阮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拍钟睦的肩膀说:“等他进公司能管事了,说不定我就能安心休个长假。”
程娟说:“那也没几年了,钟睦这么聪明,到时候肯定能帮您大忙的。”
钟睦听后也十分认真地跟阮梦表态:“再过几年就好了。”
阮梦的眼底绽开笑意,故意蹙起眉头,佯装不满道:“你倒是有信心,再过几年就好了?哪有这么容易,等你接手起码得是七八年以后的事了……”
她不知道在心里给钟睦规划了多少遍,等到大学毕业就是五年后,进公司从基层熟悉业务至少也要两三年。这些步骤环环相扣,就算他再聪明,也是要花时间才能学会的。
钟睦沉着冷静地回答道:“我会尽快熟悉公司事务提前接手的,您不用等那么久。”
这既像是回答,又像是承诺,但这的确是自己一直盼望的事。
他希望看到母亲能早日卸下重担,去享受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他希望阮梦往后的人生,再也不用因为顾及他而做出任何妥协。
阮梦也听出了这份话语的重量,再也无法用玩笑的态度对待,她收起笑容,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她的余光扫过程娟和凃见月,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动容的神色,程娟一脸欣慰,不住地点头。而凃见月则是看着钟睦,眼神里有止不住的欣赏和肯定,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股特别又柔软的光在悄悄流动。
见此情形,阮梦忽然觉得自己的判断其实并不准确。追女孩子也不一定要多主动,最关键还是需要对方能够懂你。
只要对方善于发现、欣赏你的优点,即便你沉默寡言,对方依旧能够从你的行动中理解你的心意。
很明显,而凃见月就拥有欣赏钟睦的能力。
想到这里,阮梦终于能够放下心来,她心情愉悦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越想越觉得两个孩子的性格实在是再搭不过了。
这时听到程娟对钟睦说:“你看看你说两句话把太太高兴成什么样了,以后这种话要多说给她听。”
阮梦笑而不语,仿佛悠闲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写到山上那段的时候,我个人还是有点感动的。
【忽然煽情】
有句话还是挺对的,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第93章 对峙 情况还能变得更糟吗?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整顿, 第二天吃过早饭,凃见月等人便踏上了返程。
就在她们在大厅等车时,还碰到了预备外出的赵湉等人。
众人依依不舍地上前和她打招呼:“凃见月, 你这就要走了吗?”
“是的,你们还不回去吗?”
众人相互交流眼神,最后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按理来说, 现在的确是该回去了, 但是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说其实下午走也行,只要明早能到学校不迟到就行。
大家本来就不想那么早回家, 听到这提议自然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说的也是,反正路上也可以补觉。”
“有道理,还是这样比较有效率。”
“没错, 既然出来玩就得玩得尽兴嘛!”
众人就在这样自我催眠式的安慰下定好了今天的行程。
“那你们好好玩,路上注意安全。”
赵湉又和阮梦打完招呼, 最后才将目光投向钟睦。
尽管之前赵湉已经明确和凃见月说过知晓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但是她依旧态度从容, 嘴角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 “钟睦,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聊。”
说完便带着朋友们离去了。
赵湉堪称完美的表现也引得阮梦的赞叹,她轻声说:“这小姑娘真不错。”
同时心里也觉得有些可惜, 要不是钟睦心里有个坎, 要不然这两个人说不定还能当个朋友, 互相学习一下呢。
凃见月也实在想不明白钟睦为什么偏偏对赵湉态度这么冷淡。
通过她和赵湉这两天的接触, 对方性格爽朗又乐于助人, 实在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凃见月看着钟睦,脸上不自觉的带出些疑惑,直到她看到钟睦投来询问的眼神, 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过于明显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不管怎么说,钟睦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对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钟睦正想询问,但被酒店外的喇叭声打断,阮梦说了句:“车来了。”
大家来到大门口准备上车。
凃见月想要按照来时的座位乘坐,于是留在一旁,打算等钟睦先进后排再上车。
但这时阮梦跟她商量:“月月你能不能去后排?等会儿我要看文件,想腾个位置出来。”
凃见月自然是一口应下,她立刻上车钻进后排,身形稍有晃动,一只手便伸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钟睦,凃见月下意识想婉拒。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那一刹那,她又想起了在山顶看到的那片景象,突然又释然。
实在是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对方好心帮助,自己认真感谢就好了。
于是她伸手搭在了钟睦的手臂上,借着他的力坐到座位上。
一坐下就收回了手,低声道谢,不做任何犹豫。
“谢谢。”
钟睦也收回手,低低地“嗯”了一声。
车厢里又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很快,阮梦也坐到了前排,她将一打文件放在了隔壁的空坐上,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安排当然是她有意为之,文件只是借口而已。
她就是想多给这两人安排点相处的机会,路程漫漫,聊聊天不是挺好的?
然而她却忽略了一点,她是以工作的名义让凃见月换位置的。
大家都以为她要工作,谁也不敢打扰,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有人说话。
也就是这个时候阮梦才想明白这个道理,一切好像都来不及了。
她特意回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的情况。
凃见月靠着头枕闭目小憩,钟睦倒是醒着,但目光也是看着窗外。
阮梦在心中暗暗觉得可惜,不过也没办法,她感慨完,便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
虽然放文件是借口,但是工作却是要处理的。
整个路途中,凃见月一直在清醒与困顿间来回转换。
每当她意识朦胧的睁眼想弄清楚情况,但是只要一看到自己还在车里,看到钟睦还坐在她的身边,便觉得没什么可担心,有问题钟睦一定能处理,于是她又能毫无负担地睡去了。
这两日的运动量对她来说的确是不小的负担,和大家在一起时还有精神强撑着,而现在各种疲惫感就找上门来。
她睡了一路,直到被钟睦叫醒。
“我们到了。”
钟睦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响起,凃见月努力睁开眼,才发现汽车已经停下,钟睦解开了安全带凑过来,正附身看着自己。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对方低垂的目光,她甚至能看清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倒影——发丝凌乱,睡眼惺忪。
不过这时她还意识不到这一点,视线毫无章法地在他脸上游移。
扫过笔直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线条分明的下颌,最后又将视线落在了深潭一般的双眸中。
钟睦任由她打量着,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生怕惊醒对方似的。
但他却能清晰得听到自己的呼吸频率越来越快,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手指却忍不住握成一团。
直到他看到凃见月眨了眨眼,像是恢复了意识。
他迅速地退回位置,又重复了一遍:“到了。”
“好的。”凃见月解开安全带,伸了一个懒腰,长舒一口气:“总算到了。”
阮梦回过头,对她打趣道:“你可是睡了一路,都快成睡美人了。”
凃见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了车就是感觉特别困。”
“这有什么的,能睡是好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想睡都睡不着了。”
众人回到公寓,程娟一进门便恢复了工作状态,询问大家要不要吃点东西。
阮梦说:“简单做一点吧,今天大家都累了。”
“冰箱里还剩了最后一点馄饨,我煮一煮吧。”
几分钟后,大家就吃上了热腾腾的馄饨。
凃见月捧着碗,忽然觉得阮梦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这馄饨的确很好吃。
就是简单质朴的好吃,皮薄馅大,肉味浓郁,调味也是正正好。
吃完馄饨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凃见月将作业课本整理好,又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错过什么消息。
她看着班级群里不少同学都在哀嚎不想上学,还有人还远在国外,要跟老师请假。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两天好像都没有南宫晴的消息?
两人上一次联系还是前天打了通电话,不过对方在放假前就说过假期安排,估计是真的很忙吧。
凃见月给南宫晴发了条消息,询问她明天去不去学校。
过了很久,对方才回了消息,并且还给她拍了一张照片,背景像是在酒店包厢,巨大的圆桌上摆满菜肴,桌边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看样子像是家庭聚餐。
凃见月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也是第一次对南宫晴口中的家里人多有了具象化的认识。
不过这人也太多了点吧?
一开始凃见月听到南宫晴说家里人多还挺羡慕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一定是好事。
比如现在自己已经可以在房间休息,而南宫晴还得在家宴上陪着长辈们吃饭聊天。
凃见月放下手机,转身进了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虽然酒店的环境设施都不错,但她还是认为自己房间最舒服。
第二天,得到充分休息的凃见月来到学校。
今天教室到校的人并不多,从昨天班级群的聊天对话来看,不少人在外地还没赶过来,于是选择了请假。
就连毕秋也请了假,不过她倒不是赶不回来,而是连续看了三天的演唱会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今天在家里休息。
缪舒和凃见月吃午饭时还在笑话她,“别人放假都是休息,她反而是越来越累。”
对于毕秋对追星的痴狂,缪舒一直是有些不太理解的,不过不过这也是好友的选择,她还是选择尊重。
“只是也不能把身体搞垮吧。”缪舒边说边叹气。
凃见月也觉得挺有趣的,缪舒和毕秋的性格爱好相差甚远,可两人关系却能一直维持这么好,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你笑什么?”缪舒问她。
凃见月一本正经地说:“我想到有时候毕秋开玩笑叫你妈妈,我觉得蛮有道理的。”
她虽然也喜欢操心,但在缪舒面前只能甘拜下风。
“是她太不着调了,要是毕秋跟你一样,我怎么会这么操心。”
“哈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毕秋也需要你。”
两人正说笑着,凃见月瞥见简韫走了过来,对方平日总是笑容满面,现在看来却是表情凝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不过对方找她能为了什么事?
凃见月思绪一转,简韫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凃见月,我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事?”
凃见月和缪舒不约而同停了下来,等待着简韫的下文:“你知道南宫晴去哪儿了吗?”
“啊?”凃见月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她诧异地问:“她没来上学吗?”
“我今天问过了,她还没来。”
“这就奇怪了,我昨天还问过她,她说今天回来的呀。”
不过比起南宫晴没来学校,凃见月更想知道简韫为什么要找她。
“你有急事找她吗?要不给她打电话?”
“我打过了……”简韫欲言又止,看着涂见月关心的表情,后面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这次问题真的严重了!
简韫含糊地应付几句,最后伴随着唉声叹气走了。
“简韬怎么了?”因为今天他的表现实在反常,就连对他不熟悉的缪舒关心地问了几句。
“不知道呀。”凃见月还没从放假的状态中调整回来,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消息,但就是想不起来。
不过南宫晴没来学校这事也的确很奇怪。
她想给南宫晴发条消息问一问,但是一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留在教室了,只好回教室再发。
不过南宫晴回消息倒是很快,对方告诉她出了点突发事件晚点才来。
凃见月一看对方有急事,也就不好再问了。
不过这都已经到中午了,下午一共才两节课,来不来其实都没什么区别了,她她也就没有把这消息告诉简韫。
放学后,她来到活动室,房间空置了几日难免有些灰尘,所以她今天的计划就是做点清洁,顺便等一等林州。
之前对方特地跟她打了招呼,说要拿点馄饨给她。
凃见月接来水,慢悠悠地擦着桌子,在经历了两天的热闹过后,此时此刻的安宁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可下一秒,安静的氛围就被打破。
砰——
原本虚掩的房门被人用力推看,门板撞到墙壁发出一声巨响,把凃见月吓了一跳。
她打了个激灵,立即回头,只见南宫晴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你这又是怎么了?”
凃见月平复好情绪后,无奈地问。
现在她已经不能从南宫晴的表现来判断事情的严重程度了,因为对方是个情绪化相当严重的人。
别看她平常把事情看得通透,但是只要涉及到某些方面,她的表现就会相当冲动了。
南宫晴板着这一张脸,眼底还暗藏着一丝怒气,她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到桌上,凃见月才发现对方还带了一份文件来。
“这是什么?”
南宫晴并不作答,非要她亲自看看不可。
凃见月只好放下抹布,擦了擦手再拿起文件夹。
文件夹很薄,里面只放了寥寥几张纸。
第一张是简韬就读岚风的入学资料复印件,上面有简韬的证件照以及基本信息,并且标注了对方是通过奖学金计划被特别录取了。
这些事情凃见月早就知道了,略微扫了一眼便翻到了第二页。
在看到第二页文件的那一刻,凃见月瞪大了眼睛。
这竟然是简韫就读女子高中的入学档案?!
她就是说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现在她总算想起,可好像也来不及了。
果然还是南宫晴发现了简韫女扮男装的秘密!
凃见月忍住想要询问南宫晴的冲动,将剩下的文件都看了一遍。
除了简韫的入学资料外,后面甚至还附上了一张简家人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家四口看上去其乐融融,简韫和简韬站在一起面容足有九成相似,如果不是造型服装有明显区别,任谁看都会迷糊,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你怎么……这些……”凃见月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便有些语无伦次。
她定了定心神,决定先挑最重要的事情开始问。
“你是怎么发现的?”
南宫晴回答道:“因为前两天我在医院撞见了他,真正的简韬。”
那天南宫晴正和凃见月打着电话,无意间发现了简韬的身影。当时她没有多想,只是想跟上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自己还能帮个忙。
于是她一路跟着简韬到了某个门诊室,特意挑了一个显眼的位置等对方出来。
令人没想到的是,简韬出来后就像是没看见自己似的转身就走。
南宫晴只当对方没注意,可以追了上去,但对方却依旧无动于衷。
说起来两个人之前虽然有矛盾,但最后也就化解了,平常在学校见面也会打个招呼。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那也是简韬对不起她,哪里轮得到对方给她摆冷脸?
南宫晴当即就觉得不对劲,立即叫住对方。
一开始简韬的表情还透露着些迷茫,随着两人的沟通,对方才叫出了那她的名字。
两人的对话虽然能够进行下去,但南宫晴还是觉得不对劲。
明明眼前的人长得和简韬一模一样,但言行举止,说话的神情却又和简韬不一样。
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南宫晴真的要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她试探性地问了些和岚风有关的事情,对方也对答如流,但这并不能化解南宫晴心中的疑虑。
事情反而变得更奇怪了,不是吗?
为什么离开学校的简韬和在学校完全像是两个人?
对方为什么要来看医生?
她也问了这个问题,对方只是将话题一带而过,压根没给她机会追问。
很快,简韬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南宫晴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就联系熟人去调查一下。
她今早才拿到资料,看了资料半天没缓过来,压根没有心情来上学。
于是她临时请了个假,上午去了熟人那里继续打探消息。
等把情况了解得差不多,她想到被骗的人远远不止她一个人,于是赶在社团活动结束之前来找凃见月。
欺骗对她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更何况她还真的差点动了心……
想到这一点,南宫晴就更加生气了,她忍着怒火说:“她骗了我们所有人!”
“的确是……很令人惊讶,竟然是这样。”
凃见月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谁能想到她竟然有机会撞上这种大场面。
不过也得亏是南宫晴认识了自己,所以第一时间来找她分享。换在原著里,这时候南宫晴就得把简韫约到广播室,以全校直播的方式跟她坦白了。
这么一想,自己也算是避免了一起重大事故。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剧情转变是福还是祸了。
凃见月的演技的确拙劣,但南宫晴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
她还沉浸在自己被骗与曾经对一个女生动心的双重打击中。
“我也是太蠢了,竟然没有发觉。”南宫晴自言自语着。
当她带着答案去看待问题时,过去那些没有注意的疑问便都能解释清楚了。
难怪她觉得简韬和一般男生不一样,更懂她的心思。
原来她的特别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特别,而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凃见月问:“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假扮简韬吗?”
南宫晴随口回答说:“因为简韬的身体不好,估计他们家是舍不得岚风的奖学金吧……”
“不是这样的!”
简韫的声音猛然响起,从门外冲了进来。
她的出现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更为焦灼,南宫晴毫不掩饰地用充满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凃见月看了看简韫,又看了看她身后大开的门,也没有了走过去关门的想法。
算了,这情况还能变得更糟一些吗?
她们俩在这碰面总好过于在广播室,起码她还能照看一下。
南宫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面对她,简韫突然没了刚才的气势,嗫嚅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她一整天都在打听南宫晴的行踪,偏偏又无法说明缘由,所以进度十分艰难。
见不到南宫晴她一方面着急,但另一方面也心存侥幸,起码意味着秘密还没有暴露。
不过她也实在没有打篮球的心情,在婉拒了江雾野的邀请后,她打算直接回家却在路上意外地碰到了一位球友,对方告诉她自己刚刚看见了南宫晴。
简韫一听到南宫晴出现的位置,立马反应过来,她一定是来找凃见月,所以就赶了过来。
来的路上,她也没想好见到南宫晴要说什么,因为她并不知道南宫晴到底掌握了多少消息。
之前简韬也只是说在医院碰见了南宫晴,对方可能察觉了不对劲。
现在看来,何止是察觉,南宫晴是把她们家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简韫的脑袋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意识就像是窜上天的烟花一样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吧。”凃见月心平气和的声音唤醒了简韫。
她现在不能乱,她要是把事情都搞砸了,那简韬该怎么办?
别说是简韬了,就连她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立刻向二人道歉:“真很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们,但我弟弟跟这件事情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南宫晴冷哼了一声:“你借用他的学籍来岚风读书,怎么会跟他没关系?”
“我没有打算长期在这里的……”
事到如今,简韫只能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我们家刚搬来岚风的时候,我听说了很多有关岚风不好的传闻,当时我很担心弟弟会被欺负,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但是后来我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那些说不好的人,其实根本不了解岚风!”
看到南宫晴的表情略有缓和,简韫抓住机遇继续说道:“简韬他身体不好,性格也闷,以前在别的学校总有人看他不爽我要是发现了还能帮他处理,但那家伙经常不说,所以我这次就想先替他跟大家打好关系……”
“所以你就骗我们?”
“我承认这的确是我做得不对,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觉得只是装个把星期也没什么关系……”
说着说着,简韫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是她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明明简韬反对,可她还是一意孤行,脑子一热就这么做了。”
“我的确没什么好辩解的,都是我的错。”
“但是大家认识的是你,不是你的弟弟,就算你扮成他,也不会真正变成他呀。”凃见月说:“你看南宫晴只见了简韬一面就认出来了,其他人只会更快,所以你那个说法压根就不成立。”
“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简韫一脸懊悔,这个道理她也是现在才明白过来。
“不好意思,我骗了你两次。”简韫对着凃见月说道。
说起凃见月,她心里更加愧疚,对方这么相信她,自己还借着她的信任骗了她两回。
南宫晴立刻看向涂见月,“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什么要紧事,回头跟你说。”
凃见月也开始觉得头痛了,看来简韫是真的不会处理这些类事情。
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只会把局面搅得更复杂,还把她给扯进去了。
好在南宫晴也没有纠结,继续与简韫对峙。
“你现在说这些也是因为我发现了,那要是我们不知道,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去?”
“也瞒不了多久了。”简韫坦白道:“简韬马上就能来学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声不吭地走掉,把烂摊子丢给你弟弟?”
南宫晴的音调越来越高,将简韫逼问得无言以对。
“你太自私了。”她做出总结:“你做事只看自己喜好,完全不考虑后果,你觉得你是在做好事,但其实你压根没在乎别人的感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可其他人呢?那些真心对你好,把你当朋友,对你掏心掏肺的人呢?他们的心意就不重要了吗?你打算让你弟弟以后怎么面对他们?”
经过这么一番诘问,南宫晴的心情反而平复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是这场骗局里的最大受害者,所以才能快速抽身。
同时她也明白,自己对简韫的好感压根就不是爱情。
对方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好。
凃见月也被南宫晴这番话给点醒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站在读者角度看待所有问题。
因为知道简韫是主角,便不自觉的为其行为寻找合理的解释,即便出了问题,也会为她贴上情有可原的标签。
但是南宫晴的说法也没错,简韫的行为的确伤害到了其他。
难道因为是主角,其余人就该无条件谅解她吗?
凃见月叹了口气,放弃了劝解的念头,她也无权阻止南宫晴的愤怒。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你最该道歉的对象并不是我。”
南宫晴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凃见月诧异地抬头,想弄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看向南宫晴,对方却示意她换个方向。
于是她顺着视线看向了门口。
门框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两道身影,江雾野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压迫感十足的低气压,显然已经听到了先前的对话。
而他身边的沈郁则是眉头紧蹙,不住地微微摇头。
局面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作者有话说:门:会的朋友,会的。
千万本小说教导我们,一定要随手关门。
怎么还是有人学不会呢【痛心疾首
第94章 真相 好累呀。
话又说回来, 有时候命运的推动的确是不可抗拒的。
凃见月从来没有见江雾野出现过,可此时此刻,对方就是来了, 而且还是卡着这么关键的时机登场。
这是不是说明主角的宿命就是会相互纠缠?
简韫看到南宫晴与凃见月纷纷看向门口,心中也生出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该不会是……
她强忍着恐惧缓缓转过身去,在看清江雾野和沈郁后,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雾野……”
对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慢慢走了进来, 眼看着就要走到自己面前来,简韫下意识地朝后躲了一下。
在南宫晴说出那番话时,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江雾野。
只是她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江雾野。
和江雾野在一起的日子,她偶尔也会想到这一点,但她又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想着管那么多干嘛到时候再说呗。
没想到这个时候什么快就到了,真是叫人猝不及防。
江雾野看到简韫的小动作, 表情更加阴沉, 眼中的阴翳像是一团化不开的乌云, 预示着风暴的来临。
就连和这件事毫无关联的凃见月, 也隐隐感到害怕。
沈郁也发觉了不对,尝试叫着江雾野的名字。
对方依旧不理,绕开简韫, 径直来到了凃见月面前, 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资料。
大家这才明白了江雾野的意图, 但也没有任何人阻止他。
凃见月一看见他的脸色, 立马乖乖将文件递了过去。
越是沉默的人, 爆发起来就越是恐怖。她从来没有想过江雾野的气势会如此逼人。
现在想来,学校里有关他的传闻也并非毫无依据。
江雾野将资料都过了一遍,最后盯着简韫的入学资料陷入沉默。
沈郁也走到简韫身边, 小声指点她该怎么做。
“赶紧去道歉。”
“啊?”
沈郁一反常态,以命令式的语气对简韫说道:“快去。”
眼下这情况,也只有态度诚恳点争取到江雾野的谅解,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可就难办了。
自从江雾野露面那一刻,简韫就已经乱了阵脚,此时听到沈郁这么说,也来不及思考,急急忙忙走到江雾野身旁,老实道歉。
“江雾野对不起,我不是存心骗你,我有想过告诉你真相……”
话音未落,江雾野立即转过头去看着她。
他的视线就像是最锐利的刀一般,夹杂着失望、愤怒,齐刷刷地朝她刺去。
简韫只觉得呼吸一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从来没有见过对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哪怕是两人冷战的时候。
她知道这次江雾野是真的生气了。
江雾野声音冰冷地质问她:“想过?你打算时候告诉我?”
“上次在天台我原本是想告诉你的……”
在所有人里她和江雾野的关系是最好的,并且随着和对方的感情加深,她觉得以后就算知道了真相,两人说不定也能继续相处,一起打球。
但是现在简韫不会再这么想了,她也放弃了解释的念头,老老实实认错道歉。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如果你是在担心弟弟,那就大可不必了,我会安排他去其他班读书的。”
说完这句话,江雾野扔下手中的资料,转身朝外走去。
简韫见他要走,下意识地追了出去。直觉告诉她,要是今天不把事情都说清楚,那她和江雾野就真的完了。
就在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两人已经离开了房间。
沈郁走了过来,捡起江雾野丢在地上的资料看了起来。
南宫晴问:“你不追上去吗?”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沈郁来控场吧?
对方却摇了摇头说:“这种时候我插手不适合,他们俩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不过你这个资料查得倒是很详细。”
他将文件一一看完,最后装进文件夹里递给南宫晴 。
“收好了,别传去了。”
不管是对简韫还是对南宫晴,这资料传出去影响都不好。
一个冒领学籍,一个侵犯学生隐私。
南宫晴接过文件,看到沈郁异常冷静的反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语气笃定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像沈郁这么精明的人,整日和简韫在一起,没道理发现不了问题。
沈郁微微一笑,“这得看你的问题是什么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
沈郁反问道:“为什么要说呢?她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可是她骗了你们……”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个男生。她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妥,但是欺骗感情这个指控太夸张了,我相信她对大家的心都是真的。”
南宫晴陷入沉默,简韫没有刻意接近她,也没有故意做出误导她的行为。
说来说去,还是她那个时候意志不够坚定,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沈郁的话虽然说动了南宫晴,但并没能说服凃见月。
因为她知道这些理由是假的,沈郁也是有私心的,他知道一旦暴露真相,简韫就得离开,所以才瞒着不说,有些时候还会替简韫打圆场。
“谎言永远是成不了真的。”凃见月开口说,“早点说开也好,以后只会更麻烦。”
“是这个道理。”沈郁也意识到今天之后,简韫再也不会来岚风了,语气也惆怅起来。
“做错了事总归是要承担的。”
“你们俩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简……”沈郁不自然地改口:“因为他今天一天表现都不太对劲,大家都很关心他,碰巧刚才听人说他来找你,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
谁能想到一来就碰到这种情况。
沈郁会想起刚刚南宫晴说的那番话,忍不住说:“你刚才那番话点过了。”
南宫晴白了他一眼,质问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按理说他们不才是同一阵营的吗?为什么沈郁从出场到现在一直在替她说话?
沈郁的脸上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极力想要掩饰,可是南宫晴对他实在是太了解了,在沈郁犹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明白了。”一想到自己即将说的话,南宫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站在她哪边,你不会喜欢她吧?”
她对沈郁并没有什么只能做她朋友的占有欲,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沈郁这样的人,也会有私心去偏爱其他人。
看来大家都一样,南宫晴的心态瞬间平衡了不少。
沈郁颇为狼狈地逃避问题,“你在分析男女关系的时候,就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两种选项吗?”
“你这人就是这点不好,太不坦诚了,你知道吗?你只要一心虚话就会变多。”
沈郁刚要开口,看到还有凃见月在,瞬间住了嘴。
有些话说给南宫晴听可以,但是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南宫晴将他这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主动开口说:“不用担心,凃见月绝对不会说的,我相信她。”
但沈郁依旧心有疑虑,他不是不相信南宫晴,只是凃见月和钟睦的关系实在是太近了,大家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回头再说吧,我先走。”
“不说算了。”南宫晴白了他一眼,说不定以后她还不想听了呢。
“你也别生气了,为这个事情不值得。”
“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南宫晴一脸平淡的说,比起一开始的状态,她现在的心情完全可以用心如止水来形容。
“你赶紧走吧,我有事要跟她聊。”
沈郁无奈地摇摇头,和凃见月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他前脚离开房间,凃见月立即起身去关门。
今天这个门必须得关上!
她抓着门把手正要关上,余光扫过走廊,发现外面竟然还有人影,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林州提着一包东西过来。
要不是看到他,凃见月都要忘记自己原本是在等林州了。
“你来了。”
南宫晴好奇地问:“你在跟谁说话?”
凃见月指了指门外,没一会儿林州就走了进来。
“哟,是你啊。”南宫晴说:“可惜来晚了一步。”
看来南宫晴是真的不在意了,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了。
凃见月见林州朝自己投来困惑的眼神,连忙说:“她开玩笑的。”
对方却问:“没事吧,我刚才看到好几个人出去了。”
凃见月回答说:“有事肯定是有事,但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林州一听也放下心来,他可没心情去关心别人的事情,他将袋子递给凃见月,“馄饨。”
凃见月一接过来,被袋子的重量吓了一跳,这好像比上次那份重不少。
“这么多啊,真是辛苦阿姨了。”凃见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现金,快速塞给林州。“你还得去打工吧,快回去吧。”
对方察觉到手里被塞了钱,正要拒绝,但是凃见月压根不给他机会,再加上还有其余人在场,他也不好意思把这件事情摆在台面上说,只能冲她点点头,先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同时也是提醒自己,日后一定要加倍返还。
林州走后,南宫晴指着袋子问是什么,一听说都是馄饨,她压根不相信。
“你该不会是在找借口接济他吧?这种事情做一两次也治标不治本,你不如换个办法。”
“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但是他妈妈包的馄饨真的很好吃。”
南宫晴就差直接问你是没吃过好东西了 。
凃见月想了想,索性打开袋子,里面的馄饨都被分成了小份便于保存,她取了一份递给南宫晴。
“是真是假,你吃一次不就知道了?”
南宫晴看着面前的馄饨迟疑了一秒,上次凃见月想要给她但被她拒绝了。
那时候她给出的理由是不爱吃馄饨,其实她不是不爱吃,只是想避免麻烦,不然一旦开了这个头,其余人指不定要用什么理由找上来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南宫晴接过馄饨,“那我回去试试。”
“真的很好吃,我和阮阿姨都很喜欢。”
“行了,是真是假我试过就知道了。”
“好的。”凃见月观察着南宫晴的表情,好奇地问:“你不生气了?”
“哪能一直生气,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的关注点竟然还是我有没有生气?”
“当然,我比较关心你的心情。”
南宫晴嘴角向上勾了勾,“好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躲掉,你还没说清楚之前的事情,骗你两回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凃见月也不用再帮人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一遍。
南宫晴听后说:“难怪她会说骗了你两次,不过你当初真的一点疑心都没有吗?就这么相信了她的话?”
如果凃见月回答是的话,南宫晴觉得自己有必要要跟凃见月好好上一课,最起码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当时是觉得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难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我要是说没有你也不一定会相信,我要是有那就是在跟自己找麻烦,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南宫晴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以凃见月老好人的性格,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她也不会做出像自己这样的选择。
她叹了口气,“你说得也对,过去的事情再计较下去也没有必要,而且我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江雾野这么生气,他应该是把她当成真朋友了。”
这么一想,她对简韫的怒气也几乎削弱为零,看样子江雾野是不会原谅她了了,也许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就这样吧。”
涂见月问:“然后呢。”
南宫晴被问得莫名其妙,反问她:“什么然后?”
“我是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都已经摊过牌,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钟睦和曲彦辰估计也会知道的,还有做什么?”
这下轮到凃见月糊涂了,剧情里南宫晴不是打算全校公开吗?
“你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公开吗?”
“哈?你没听到沈郁刚才说什么吗?难道我要让全校人都知道我查同学隐私?这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南宫晴的本意也就是私下解决,不要让简韫身边的人再被蒙蔽就好。
“我还以为你是打算……”凃见月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说故事的大致方向和原著是一致的,但是在不少细节上的确有存在出入。
她也不应该凡事都向原著看齐,南宫晴的处理方法其实也不错。
“没事了,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走了,你走吗?”
“我把房间收拾一下再走。”
南宫晴点点头,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拎着馄饨走向门口。
“所以说……”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冷不丁朝凃见月发问:“你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吧?”
回想凃见月今天一连串的反应,再加上对方往日对自己说的话,南宫晴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问题。
不等凃见月开口,她又说:“你别紧张,我知道你很擅长保守秘密,所以我才放心把事情都告诉你,我不会生气的。”
她就是看重凃见月这一点,如果对方会因为两人关系好就透露给她,那她也不是凃见月了。
“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打过招呼,南宫晴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凃见月则是发了会儿呆,接着继续刚才没完成的清洁工作。
她一边打扫卫生,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短短不过三十分钟的时间里,她便见证了简韫秘密被揭穿,江雾野知晓真相,以及沈郁暴露心思三重剧情,这要是换成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消化得了这剧情。
就算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以前她觉得做路人生活平淡无聊,现在看到主角们身陷水深火热的纠葛,深感平平淡淡才是真。
不知道江雾野和简韫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故事发展,两人今天会彻底闹崩,简韫也会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后两人各自再纠结一段时间,才会在配角的助攻下在一起。
正所谓不破不立,人只有在打破固有认识后,才会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过要经历这么多波折才在一起,也挺辛苦的。
谈恋爱都需要这样的流程吗?
凃见月还在胡思乱想,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钟睦打来的,顺手就接通了。
“喂?”
“你在学校吗?”
“在呀,不过我快走了。”
“我正好结束了,我来找你。”
“行啊,那我在楼下等你。”
凃见月加快速度收拾东西,到楼下等待钟睦。
对方没有说明找她的原因,但是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原因也不言而喻了。
等了没一会儿,见到钟睦从远处过来,她主动朝对方走了过去。
两人一碰头,她便问:“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对方也不隐瞒,坦白道:“沈郁给我发了消息,大概说了情况。”
他看到短信立马就给凃见月打了电话。
“他们刚才的确是在这儿,不过人早就已经走了,你要是想了解情况,应该给江雾野打电话。”
“我知道。”钟睦看到凃见月手上提着一大包东西,很自然地伸手去接。
他低声说:“我是来找你的。”
钟睦在听说简韫是女生后也感到很意外,不过除了惊讶之外他并没有其余感受。
至于江雾野会生气,他也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
江雾野看着性情冷淡,其实很重感情,因为家庭缘故导致他从小就缺少温暖,所以他对于朋友也是相当看重。
虽然为人慢热,但只要认定了朋友就会倾其所有。
简韬是到目前为止,第一个走进江雾野心里的人,两个人认识时间虽然短,但是江雾野对他的感情已经不亚于对其余人。
如今得知自己被骗,有任何反应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他和简韫的纠纷就应该让他们俩自己解决,就算沈郁叫上他和曲彦辰,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比起这些钟睦更关心凃见月的情况。
短信篇幅有限,沈郁介绍得并不全面,但是提到了地点是在活动室。
钟睦担心凃见月被牵扯进来,所以必须得过来看看。这个念头从他看到短信那一刹那便滋生,进而盘踞了所有思绪。
如果不亲眼看到她,实在难以心安。
对方问他:“找我做什么呢?”
“你没事吧?”
“没事啊,就是挺意外的,没想到会碰到这么多事。”
一时间,凃见月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讲述好。
于是她问钟睦:“你想先从哪里听起?是先了解一些简韬的事,还是江雾野他们的情况?”
钟睦加重语气,“先说说你自己,你感觉怎么样?”
据他所知凃见月和简韬的关系也不错,两人还有私交,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排除凃见月也受到了打击。
“其实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你要是这么问的话……”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漫无边际的蓝色,又看了看身旁的钟睦,精神和情绪终于能够放松下来,她长吁一口气:“有点累了呢。”——
作者有话说:一口气写完,爽!
平平淡淡才是真。
第95章 领悟 这是一份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钟睦先是顺着凃见月的目光看向天空, 又慢慢看向她,对方看起来在笑,眼中却没什么光彩。
她大约没有察觉自己总是习惯性地露出笑容, 不管开心与否,总是担心自己的坏心情影响到其他人,明明她也很重要。
“那就休息。”钟睦不假思索回答:“回家再说”
这句话正合凃见月的心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 抬脚往校门口走去。
这时她听到钟睦说:“书包也给我吧。”
凃见月立刻选择拒绝,“不用了, 我也没累到那个份上,再说也只是心累而已。”
钟睦见状便没有坚持,跟着凃见月一起上了车, 司刘叔对于二人时不时就会同行回家也是见怪不怪,和钟睦打了招呼便发动汽车。
凃见月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一旦切换场景离开学校, 疲惫的心情也有了缓解。
过了一会儿, 她转过头, 看到钟睦正安之若素地看着自己,仿佛简韫的事情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仔细想想,钟睦的情绪的确稳定, 两人认识数月, 除了涉及到阮梦的事情钟睦有过失态, 其余时间都能保持镇静。
对方见她在看自己, 便朝她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凃见月想了想开口问:“为什么感觉你对简韬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
“惊讶是有点。”钟睦的语气平稳且坦诚, “但还不至于到令人吃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