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姨的音量不大, 听上去还有些气喘,尽管面容憔悴,但仍能从五官中窥得一丝精致, 不难想象年轻时一定是位风姿绰约的美人。
“我煮了些馄饨, 拿给你们尝尝。”
“阿姨给他多来点。”南宫晴用胳膊肘碰了碰曲彦辰,“这人吵了好几天就是要吃您的馄饨。”
曲彦辰不好意思地推开南宫晴, 理着衣服,露出得体的笑容自我介绍,“阿姨好, 我叫曲彦辰。”
林阿姨目不转睛地看着曲彦辰,神情恍惚地回了句你好, 直到听到林州询问, 才强打起精神, 冲众人挤出笑容说:“赶紧趁热吃吧。”
林州立刻着手将馄饨分给大家。
这馄饨凃见月也吃了几次, 做法也是按对方教的去做,可不知道为何,林阿姨煮的就是要比程姨煮的好吃。
不仅是她, 南宫晴和曲彦辰也是对此赞不绝口。
林阿姨看到众人的反馈, 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喜欢就好, 以后想吃尽管来, 阿姨煮给你们吃。”
吃完馄饨,林阿姨便先行离开,凃见月注意到对方走出店门后又特意回头望了一眼, 满眼都是恋恋不舍的情绪,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好。”
“你说什么?”南宫晴没有听清,转过头问。
“没什么。”凃见月随便找了个理由,“我看林阿姨的身体好像有点虚弱。”
“毕竟做了大手术,想要彻底康复肯定是要花一点时间的。”南宫晴边说边看着林州:“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
对方颇为郑重地承诺着:“我明白。”
“别这么紧张。”曲彦辰笑着一把揽过林州的肩膀,拍了拍,“没想到你妈妈的手艺竟然这么好,肯定不愁没客人的。”
林州看起来很不适应曲彦辰的亲昵行为,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只是表情相当尴尬,看得凃见月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林州也有拒绝不了人的时候。
几人又待了一会便分开了。
凃见月回了家,南宫晴则是跟曲彦辰不知忙什么去了,她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对开店还是相当上心的。
程娟给她开门时无意地说了句:“今天倒是挺早的。”
凃见月愣了愣,想起这几天的故意晚归,很快反应过来:“是啊,今天没什么事就先回来。”
“看来在学校过得不错?”程娟欣慰道:“太太巴不得你多交朋友呢。”
凃见月笑了笑,打了招呼便回房去了。
吃晚饭时,凃见月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问了程娟才知道钟睦今天有事不回来吃饭。
程娟随意提了一句:“钟睦最近也挺忙的,好像是在准备比赛吧。”
“是游泳比赛吗?”凃见月好奇地问:“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事? ”
“好像是的?”程娟也不确定,“听他说要训练什么的。”
“我朋友也是游泳社的,完全没有听她提过。”看到程娟开始犹豫,凃见月赶紧找了个借口说:“也有可能是别的比赛吧。”
这个说法得到了程娟的应和,对方连连点头, “有可能,我当时就是随口一问,他怎么回的我也记不清了。”
钟睦从来不会骗自己,想来应该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不过凃见月还是留了个心眼,第二天特意向缪舒打听最近是否有游泳比赛,对方明确地告诉她没有任何比赛。
可除了游泳比赛,钟睦还会参加什么比赛呢?
缪舒见凃见月问完,便自顾自地陷入思考,好奇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缪舒看着她,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是并没有追问,而是说:“可能我了解得也不准确,要不我去找其他人打听一下?”
凃见月急忙拦住她,“那倒不用,就是好奇而已,不用特意打听。”
缪舒要是真去打听,这事说不定就得就会传到钟睦耳里,她急忙把话题转移到林州开店的事上。
一听说林州家要开馄饨店,缪舒果然顾不上再去思考游泳比赛的事情,追问了不少事情。
在得知这家店铺是和南宫晴合伙开的时候,缪舒的反应十分惊讶,“南宫晴怎么会和他一起开店?”
在她的印象里,南宫晴和林州关系并不亲近,什么时候竟然可以一起开店了?
“大概是因为比较看好林阿姨的手艺吧。”凃见月说完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事实上她也不明白原因,只觉得这事很符合南宫晴一贯的风格,可她也觉得南宫晴和林州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只是涉及到个人隐私,她也不好意思问太多。
“这样吗……”缪舒不由得陷入思索。
凃见月察觉到好友的情绪变化,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缪舒先是摇头,再露出笑容说:“没事啊,周末我会去的,你和秋秋说了吗?”
“还没说,中午告诉她。”
“她肯定会去的。”缪舒眼角弯弯,语气中充满了替朋友开心的喜悦,“她最喜欢凑热闹了。”
毕秋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积极响应,好歹林州也是社团成员,这个面子自然要给的。
不仅如此,她还举一反三想到了社团的其他成员,询问凃见月要不要一并通知看看。
“说不定他们也会来的,我觉得沈郁肯定会来的!”
“那天是钟睦的生日,他们来不了的,不过简韬我可以问问看,说不定会来。”凃见月觉得简韬答应的可能性很大才对,甚至她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可以问问简韫?
一听说是钟睦生日,缪舒惊讶地问:“周末是他生日?”
“是啊,你们社团也不知道?”
缪舒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完全没听人提过,说起来去年钟睦也没有在社团过生日。”
每逢成员生日,社团自然会举办庆祝活动,缪舒自己也在生日前一天在社团里举办了一场生日会。
“有的人就不喜欢举办生日会吧。”凃见月说,“这也正常。”
“不是吧,还有人不喜欢过生日的吗?”毕秋满脸写着不理解:“过生日多好玩啊,等我明年十八岁我一定要大办一场。”
“人和人之间不一样了,有人喜欢肯定有人不喜欢啦。”缪舒接话道,钟睦的性格本就不爱热闹,缪舒也能理解他的选择。
她转身对凃见月说:“那天你替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吧,你们会庆祝的对吧?”
“会的,到时候我帮你转告。”
一转眼就到了周末,凃见月按照平日的习惯起床,一出房间就看到程娟正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忙活。
对方看到凃见月,嘴上打着招呼,手上的动作仍未停下,“起来啦?早餐都在桌上。”
“嗯,程姨今天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程娟笑吟吟地回答说:“当然了,今天是钟睦生日嘛,得多做几个菜,我还怕时间不够呢。”
餐厅是空的,凃见月又回头看了看钟睦的房间,房门是关着的,这几天她也总是碰不上对方,只能问程娟:“钟睦人呢?”
“一早就一出门了,你等会儿也要出去吧?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好的,我用不了那么久,等会儿就回来了。”
凃见月吃过早餐,在约定时间之前赶到了馄饨店,店铺摆了不少花篮,店内也聚了不少人。
凃见月进去一看,发现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听林州介绍这些人都是他的邻居,他们家在这个小区也住了十几年,左邻右舍总是认识一些的,大家听说他们要开店,特地来照顾生意。
今天林阿姨的气色比上次见面要好很多,此时正坐在柜台里帮人点单,看到凃见月来了,还特意跟她打了个招呼。
“随便找地方坐,想吃什么就跟林州说。”
“好的阿姨,我等其他朋友来了再点。”凃见月也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只好先找地方坐下,掏出手机询问其他人在哪。
缪舒和毕秋都回复说自己还在路上,南宫晴暂时没有回复。
就在她等待的过程中,林州端了杯热豆浆过来,陪她一起坐下。
凃见月道过谢,看着店内热闹的景象,对林州说:“挺热闹的,是好迹象呀。”
林州嘴角上扬,勉强挤出微笑模样,虽然表情僵硬,但语气格外真诚,“多亏了你们。”
凃见月摆了摆手,送上自己的祝福:“主要是南宫在张罗我也没做什么,不过真的替你开心,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就在二人谈话之际,南宫晴的身影出现在路边,但最令人没想到的是,曲彦辰竟然也在。
凃见月反复看了好几眼才确定没认错,可是他不应该去和钟睦过生日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等两人一走近,她迫不及待地向曲彦辰发问:“你怎么在这儿?”
“嗯?”曲彦辰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释说:“我可没有偷跑,是钟睦自己取消了活动。”——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我回来了。
腰好了一些,但是最近还是以休息为主,因为还得上班,所以养病的节奏被拉长了。
静养这几天,我没事就会把之前的旧文看一看,也会读一些评论,心情勉强好一些,主要身体不适确实很影响心情。
呜呜呜呜呜呜,大家要注意身体。
第117章 答案 她也很清楚心中的答案了。
“为什么?”问完凃见月觉得自己语气太急迫简直像质问, 跟着解释了句:“我出门就没看见他,还以为是去找你们了。”
“的确是来找我们了,但我们也就是聊了几句, 送了礼物,他说有事得先走。”
“然后呢?”
“然后……我就过来了嘛。”
曲彦辰当时的确也觉得有点奇怪,但过生日当然是寿星最大, 人家爱干嘛就干嘛呗, 所以他只是多问了一句干什么去,钟睦没回答, 他也没有继续。
况且当时一听到钟睦说要走,曲彦辰第一反应就是能来店里,还不等人散, 他就已经掏出手机打算联系南宫晴了。
凃见月还想再问几句,只见曲彦辰的视线移向她的身后, 举起手高呼:“简韬, 这边!”
简韬也来了?
凃见月一回头, 看到简韬正在柜台边点单, 林阿姨听到曲彦辰打招呼,自然也猜到简韬是岚风的学生,当即就要把收到的钱退回去。
“既然是同学就不用了, 今天阿姨请你吃。”
但简韬并没有收下, 说了几句祝福语便走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来了?”曲彦辰问完问题就已经想到了答案, 扭头问凃见月:“你请来的?”
“嗯, 我想着大家好歹都是一个社团的, 就通知了一声。”
本来她还想着简韫和林州关系也不错,是不是可以一并邀请,可经由简韬提醒, 她想起来简韬是两个人这件事,其实只有小部分人知情,这个时候爆出来不见得是件好事。
曲彦辰哦了一声,语气颇为犀利地问:“那她怎么不来?你姐不才是原始成员吗?”
简韬解释说:“她也想来的,只是有点急事来不了。”
这听着就像是借口,曲彦辰故意嘀咕了一声:“怎么都有事。”
简韬浑然不在意,主动提起了别的话题,曲彦辰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本人对简韬是没有任何意见,所以也没有抓着不放的必要。
其余人陆陆续续地到了,将原本还算宽敞的座位挤得满满当当。林阿姨看着过意不去,张罗林州给她们换位置,可大家反而觉得这样有趣,也不想添麻烦就拒绝了。
众人挤在一块边闲聊一边吃着馄饨,在这其中缪舒和毕秋都是第一次品尝,对此两人都是赞不绝口。
“哇,真的很好吃啊!”
“是啊,要是在学校也能吃到就好了。”
南宫晴听到这里一愣,仿佛才想到似地,“是啊,在岚风包个窗口不就好了?”
岚风的餐厅虽然是由校方管理的,但每个窗口的经营是独立的。
“嗨,这不是刚好你看到了合适的铺子吗?”曲彦辰安慰她说:“想那么多干嘛,再说了自己的店自己做主,进了学校就不由自己做主了。”
“也对。”南宫晴快速地衡量了一番二者的优缺点,得出结论还是在这里开店更合适些。
“这就对了嘛。”曲彦辰笑眯眯地看着南宫晴,眼里带着一丝欣赏。
往日两人相处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一直在观察地缪舒突然开口:“见月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发现从自己来到现在,凃见月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我在听你们说话呀。”
缪舒还想再问,但话题已经被毕秋打断。
凃见月搅动着碗里的馄饨,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越走越远。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钟睦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事要生日这天与朋友相聚还重要吗?
或许真的有?
凃见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此时她的脑海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她还不敢确定。
“你没事吧?”简韬察觉到凃见月的心不在焉,趁着无人留意,低声询问,“有事不如说出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凃见月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毕竟这也只是自己的推论,再者说这件事情涉及到钟睦,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的视线扫过桌面,不知道谁将手机放在了桌上,凃见月就像是被点醒一般,立即掏出手机打算给钟睦打去电话。
可刚点开通讯录,她又觉得直接打电话太冒失,自己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不如先发条短信问问看吧。
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理由,给钟睦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询问对方晚上最好几点钟回家。
发完消息,凃见月才释然了一些,但手仍下意识地抓着手机。
六个人挤在四人座上,人与人之间几乎就是胳膊贴胳膊的距离,简韬不是存心偷看,但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凃见月的手机屏幕。
稍作思考,简韬很快整理出了消息:“钟睦今天过生日?”
“你也知道?”凃见月十分诧异,自己好像没有告诉过简韬这事儿吧?
“是我姐说的,她之前就准备好了礼物,前两天还在遗憾没能把礼物送出去。”
简韬本能开口提出帮忙,但是他觉得双方不联系也许才是最佳解决方式,所以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着姐姐抱怨,事后也没有在意,今天看到钟睦的名字才把这事想起来。
“有机会送的。”凃见月回答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一片黑暗,这个年头的通讯软件可没有已读功能,她也不确定钟睦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答。
焦虑是放慢时间的利器,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回应,凃见月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频频看向手机,点亮屏幕,再熄灭,吃馄饨也因为走神舀空了好几次。
“有要紧事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简韬说。
虽然不清楚凃见月为什么急着找到钟睦,但他已经看出来,这时候凃见月压根没心情管其他的。
处理事情当然是按照轻重缓急的顺序来,所以他很自然地给出这样的建议,既然这么担心,那去处理好了。
凃见月张了张嘴,正想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在这一刻心中的不安急速激增,担忧最终还是战胜了思考。
“你说的对。”
她起身朝店外走去,其余人在后面追问她做什么去,也被简韬帮忙应付过去。
“她说去打个电话。”
凃见月出了店门,随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钟睦打去电话。
“嘟……嘟……”电话里的忙音不缓不慢地响起,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
直到取而代之的是公式化的女声提示该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凃见月才挂掉了电话。
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留在原地不停的分析情况,几乎没有出现过联系不上钟睦的情况。眼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不得不放下手机,要么他不想被打扰。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凃见月都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想到纠结处,她抬起头看向店内,只见其余人叫来了林州,大家其乐融融地围在一起聊天。
这种情况,自己在不在也没什么影响,但钟睦却有可能是一个人。
凃见月知道他不是对生日没兴趣,而是潜意识里带着愧疚感不允许自己过得这么开心。
想到这里,她也很清楚心中的答案了。
她再度回到店里,对着众人说:“不好意思,我有事得先走了。”
南宫晴问:“现在就走?你要干嘛去?”
“对啊,我们才刚开始,你跑去干嘛?”毕秋极力应和着,“你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我们可不让你走。”
曲彦辰懒散地开了口说:“你这话说的,借口哪有合理的?”
这话要是别人说就算了,但要是被曲彦辰说,毕秋当然不干,“你这人不要揪字眼啦!”
简韬替凃见月找了个台阶说:“有急事还是先去吧,别耽误时间。”
林州立刻响应:“是啊,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先去忙。”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其余人自然也没什么可阻止,凃见月收拾好东西,和大家告别。
在一众告别声中,唯有曲彦辰与众不同地对凃见月说:“帮我跟他送个祝福啊。”
凃见月心里想着事,压根没留意曲彦辰的话,只是习惯性地应下,“好的。”
曲彦辰嘴角微微一扬,已经明白了情况,他一回头,正好对上南宫晴探寻的目光。
对方冲他挑了挑眉,自己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瞬间完成了信息交换。
“好了,先别管那么多了。”南宫晴强势打断了大家关于凃见月去向的讨论,“刚才说到哪里了?”
她刻意引导下,众人也跟着转移了注意力。
凃见月坐上车,面对赵叔是否回家的询问,她握紧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依旧没有消息。
“赵叔,我想去老宅。”
赵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特意向凃见月核对一遍才发觉对方说得的确是老宅。不过他没有再多问,自己是来干活的,主人家怎么说,自己照做就是。
汽车启动,汇入车流,朝着钟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看着窗外的风景,凃见月心里也在打鼓,她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也不清楚要是见到钟睦自己该说什么?
偶遇显然是说不通的,不过既然今天是对方的生日,自己特意去找他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一路上凃见月都在给自己找一个既合理又不出格的理由。
但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扑了个空。
她到了老宅,工作人员却说今天钟睦并没有来过——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好冷,冷得我痛哭流涕
不行,不能流泪。
快在一起了。
这本连载耽误大家太多时间了,很惭愧,所以收费番外不打算写了,全部设置成福利番外,以表歉意。
第118章 夸张 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凃见月全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联系不上钟睦时, 她理所应当地认为对方一定是想起了过去的事。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错的。
她来不及挫败,新的问题便已经出现——钟睦究竟在哪里?
听到凃见月与工作人员的对话, 赵叔这才明白她来这是为了找钟睦。
“找钟睦啊,你打过他电话了吗?”既然是和钟睦有关,赵叔的口吻也多了几分关切。
凃见月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老实实回答:“打过了, 他没接。”
对方稍作思考,用安抚地语气说:“别急, 我给小文打个电话问问。”
小文正是日常负责接送钟睦的司机,凃见月经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还可以这么做。
她懊恼道:“我怎么把这给忘了!”
“哈哈,一时想不起来也正常, 咱不着急,我现在就打。”
赵叔边说边掏出手机, 电话拨过去没多久就接通了。
“喂, 小文啊, 我是老赵, 问你个事情……”
经过一番沟通后,他放下手机,看向正紧盯着自己的凃见月说:“小文说一个小时前已经把钟睦送回家了。”
一个小时, 凃见月在心中计算着时间, 也就是说自己给钟睦打电话的时候, 对方已经在家了。
可为什么……
“那我们现在回去?”她听到赵叔在问她, 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好的。”
花了这么长时间,凃见月也没有心情再去林州那边,不如直接回家, 顺便想想到底是什么情况好了。
她反复推演着整个过程,试图找出问题究竟在哪,不过她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反而是领悟到另一个道理,自己又不是钟睦,怎么可能搞清楚别人的所有想法?
回到家门口,一想到马上就要看到钟睦,凃见月不想让这些插曲影响到晚上的生日会,特地停下来做了个深呼吸,自认调整差不多了,才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阮梦,对方看到凃见月这么早回来也感到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啊,阿姨你也很早。”
阮梦满脸微笑,喜气洋洋地说:“毕竟是钟睦生日,当然要早点回来准备了。”
凃见月走进客厅,立刻发现家里多了些装饰品,茶几上还摆着不少半成品,看来阮梦刚刚就是在处理这些。
“原来是在布置呀,我也来帮忙吧。”
她刚要过去却被阮梦拦住,“不用了,这些事我一下子就弄好了。”不过说完,阮梦忽然想到些什么,顿时有了主意。
“……对了,我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凃见月听闻,立刻认真起来,“什么事?”
阮梦缓缓露出笑容,伸手指了指天花板,“帮我去盯着钟睦。”
“诶?”
“他还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你帮我拖延点时间。”
凃见月这下明白了来龙去脉,立刻应承下来,“好的,他在楼上?”
“是的,在顶楼游泳。”
“这样啊。”凃见月嘴里嘀咕一番,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所以他没带手机?”
“这……应该吧。”阮梦被问住了,想了想后说:“要不你打个电话试试?”
“不用了。”凃见月已经想通了所有事情,游泳自然不可能把手机带在身边,钟睦一定是没有接到才对。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拼命地找借口说服自己。
“那我现在就上去。”
“好,拜托你了。”阮梦看凃见月这反应,也觉得自己这主意出的不错,“千万不要让他回家。”她故意加重语气,营造出事情很严重的假象。
“我明白了。”
凃见月立马起身离开,随着房门关闭,阮梦忍不住笑了出来,哼着小曲,继续投入工作中。
不知道两人会聊些什么呢?阮梦期待地想着,心态仿佛也跟着年轻起来了。
凃见月乘坐电梯来到顶楼,按照指示牌一路找到泳池。
门口贴着禁止穿鞋进入的告示牌,凃见月看了看四周,没能找到解决办法,当即脱掉了鞋袜,拎着鞋子推开大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湿润且混合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同时还有带着回响的划水声。
泳池一侧挨着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整个城市都被尽收眼底,阳光将水面照得晃眼。
宽敞的泳池里只有钟睦一个人。
凃见月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她的任务是阻止钟睦在装饰完成之前回房,现在自然没必要打断。
她从来没有见过钟睦游泳,水里的他似乎和平常不大一样,身形被大量水花掩盖,虽然看不清动作,但凃见月也能感受到强烈的力量感。
很快对方便从泳道中段游到了尽头,身形灵活地调转方向,双脚用力蹬向池壁,身体瞬间弹起,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破水冲刺。
好快……
凃见月在心中惊叹一声,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缩短了好几米,再一转眼,对方竟朝着她游了过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惊起一团水花,凃见月下意识地后退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拍。
“来找我?”钟睦取下泳镜,抹了把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嗯。”刚才的水都溅到凃见月的脚上,现在正顺着脚背缓缓滑落,她受不了这股感觉,赶紧跺了跺脚。
“我没想打扰你来着。”
“没事。”钟睦注意到凃见月的动作,立即说:“我拿毛巾给你”
凃见月还想说不用,但钟睦几下就划到池边,抓住了扶梯上岸。
水花随着他的动作倾流而下,显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急忙挪开视线,那句不用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来这边。”
钟睦招呼她到泳池旁的休息区,那里放置了几张桌椅,钟睦从椅子上拿起一条毛巾给她。
凃见月注意到椅子上只有一条毛巾,于是推断这是钟睦自己的,便婉拒起来:不用,你拿去用吧。”
钟睦不说话,只是把她拉到椅子边坐下,接着蹲了下来。
凃见月看到这一幕,吓得语无伦次地拒绝,“不用了。”
钟睦该不会是想帮她擦吧?这……这怎么能行呢?
看来不仅是她的嘴,就连思绪也跟着打起结来了。
对方倒是没有动作,但也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看她,眼中的意味十分明确。
你来还是我来?
凃见月只好接过毛巾,钟睦这才起身,让她松了一口气。
对方问:“你今天不是去参加开店仪式了?”
这些天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自己压根就没有告诉对方这些,看来应该是曲彦辰说的。
“我刚回来。”凃见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立刻跳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你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早回来?”
凃见月正在低头擦拭,看不见钟睦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刻意停顿了好几秒,才出声:“曲彦辰告诉你的?”
“嗯,他说你有要紧事。”现在看来这只是钟睦的借口罢了。
“答案很重要吗?”
凃见月听出了钟睦话语中的抗拒,也不由得跟着退缩起来。既然对方不想说,她又何必追问呢?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耳边响起钟睦的低语。
“对你重要吗?”
她的大脑本来就乱成一团麻,听到对方这么问,根本没有思考,下意识地回了句:“当然。”
“你知道我……”话音未落,凃见月觉得话头不对,强行止住。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诉苦吗?这些都是她自愿这么做的,和钟睦也没有关系。
“你知道我们都很关心你。”她话锋轻轻一转,“但是你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
“你刚才想说什么?”
怎么话题又转到她身上来了?
“呃……这不重要,不是什么大事。”凃见月想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但钟睦并不理睬,好像一定要把这个问题问清楚。
她极力想淡化问题的严重性,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就是刚才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所以回来看看什么情况,怪我想得不够周到,应该打先家里电话问问的。”
“……”
钟睦的沉默让凃见月更加不自在了,难道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她已经特意略过了去老宅的事情,就是怕钟睦误会。
她等了几秒,按捺不住地开口问:“怎么不说话?”
对方叹息般地开口,“刚才看到你,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凃见月不知该如何回应,语气干巴巴地回道:“呵呵,你这也太夸张了。”
只是心里却是在犯嘀咕,从一开始她就感觉钟睦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对于他不同寻常的表现也择了包容理解。
但是现在钟睦的反应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料,甚至让她无力应付,直觉告诉她,再呆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对话。
钟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会很晚回来,比如赶在切蛋糕前。”
“怎么会呢。”凃见月忍不住反驳,“我不会这么做的。”
“是啊,我知道你不会,是我太贪心……”钟睦望着凃见月的双眼,像是在坦白一桩明知有罪却无力更改的罪行,“我想要得更多。”——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了三天吧,睡觉都在做梦设计这段剧情,改了很多。
就是我每次设计的时候觉得很通顺,真正写到这里发现完全不对,只能不停地改改改改到厌倦
本来想说抽空去游泳馆找下灵感的
但是朋友们,现在这个天气!!!
冷死我算了啊【悲愤】
第119章 醒悟 他知道,凃见月也知道。
凃见月呼吸一滞。
……什么更多?
虽然脸上还维持着镇定, 大脑早就化为一片空白了。
钟睦将一切看在眼里,这结果也在他意料之中,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选择了开口,那么剩下的话就得一字一句地,清楚说完。
他望着凃见月, 身侧的手悄悄握紧又松开, “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究竟维持怎样的距离才算合适,可想到最后发现自己压根做不到。”
“我既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也没办法无动于衷,而是想多了解你一点,离你再近一些, 甚至以后还会不满足于这些……很抱歉选择今天以这种形式向你坦白,但这就是我的全部想法, 毫无隐瞒。”
说完钟睦长舒一口气, 坦白过后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松, 可这种感觉持续不过两秒, 整个人便被另一种情绪所控制。
——焦灼、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我先离开一下。”
他转身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刚走没几步, 身后传来凃见月慌乱的呼声。
“你干嘛去?”
钟睦脚步顿住, 转过身看到方寸大乱的凃见月起身, 不自觉地缓下语气, 温声解释。
“我去换衣服。”
自己一早就发现凃见月一直不敢正眼看她,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对方能够好好想想,自己也能够喘口气。
听到解释,凃见月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钟睦的用意。
她刚刚陷入到宕机状态, 压根没听清钟睦那句话,只是在看到对方的行动后下意识地出声阻止。
自己还什么都没有说,他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
凃见月应了一声,目光一触及钟睦的肩膀便迅速弹开,视线无处安放,只能四处打转。
“那你去吧。”
她的面孔在泳池波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摇摇晃晃的柔光。
钟睦定定看了几眼,低声补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凃见月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钟睦竟然……对她表白了?等等,这算是表白吗?
她开始回忆钟睦刚刚说的话,说来也奇怪,尽管她刚才大脑一片空白,可钟睦的话却记了个一字不漏,清清楚楚。
血液随着回忆开始加速运转,心脏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躁动。
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有时候凃见月也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因为在某些时刻,她也会产生钟睦对自己并不一般的想法。
只是她总将这种感觉归结于错觉,又或者是钟睦的善意,说白了就是在自欺欺人。
直到今天,钟睦全都挑明,自己没有了退缩的理由,一直困扰她的那股不安也悄然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并非的是慌乱,而是一种奇异的, 飘忽不定的眩晕感,但双脚却又踏实地踩着地面,证明这一切并非源自想象。
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了吧。
她喜欢一个人,恰好对方也是。
一旦被这个念头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凃见月哐当一声又跌坐回躺椅上。
大腿磕到了椅子边沿,疼痛感迅速将凃见月拉回现实。
凃见月不由得抽了口气,只好一边揉腿,一边思索等钟睦回来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对此自己实在是没有经验,就算是之前,她也想着自己对钟睦的感觉,从未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因为从来没想过两个人可以开始,多想也毫无意义。但现在不同,未来是真实存在的,那岂不是意味着……
凃见月沉浸在思绪中无可自拔,就连钟睦回来也没有发觉。
“我回来了。”
钟睦一回来看到的便是凃见月陷入深思的模样,他本能地迟疑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面对。
如今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就比如他面前的那个游泳池,就算现在风平浪静,但它也不再是五分钟前的那个泳池了。
他知道,凃见月也知道。
对方仍低着头,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意看他。
“嗯。”
钟睦刚刚他在更衣室里认真思考过,自己一股脑得把话说出来,现在逼着凃见月回应未免太自私,显然现在这点时间并不足够。
于是他提议说:“我们回去吧。”
回到房间,凃见月应该能够更加安心地考虑,可没想到自己的提议却被对方一口回绝,
“不行!”
凃见月说完发觉自己的语气太生硬,急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暂时别回去,在这儿先等一等。”
“我怕你在这里不自在。”
“没有啦……”凃见月越解释越乱,也顾不上保密了,此时的她一次性只能料理清楚一件事,索性就把阮梦的嘱托全都说了出来。
“其实是阮阿姨正在家里布置,让我确保你晚点回来,所以我们不能走。”
钟睦这才想起刚刚阮女士听到自己想去游泳,迫不及待催促自己的神情,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也没有不自在。”凃见月特意强调道,语气又急又快,生怕说晚会被误会。
钟睦从这句话里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凃见月这么急于说明,岂不是说明……
他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那我们就在这儿。”钟睦语气隐隐带着股期待,目光灼灼地望着凃见月,不愿错过丝毫。
“其实……”
凃见月艰难地开了口,却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果然就算想得再多,也不代表能说出口来。
“别着急。”钟睦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轻声鼓励她说:“慢慢来,我就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凃见月突然间好像想明白些什么。
她抬起眼,看着他。
正如钟睦所说那样,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一直都在自己身旁,哪怕被拒绝,也会依旧选择守候。
凃见月,有哪个朋友会做到这份上?
她在心中默默发问,同时为自己加油打气,鼓励自己再勇敢一些。
没有什么好怕的,既然钟睦可以说,那她为什么做不到?
“其实我刚刚去了老宅。”
“什么?”钟睦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你去找我?”
“是的,当时听曲彦辰说你临时改了计划,又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去了那里,所以就过去看看,在路上我就在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
凃见月看到钟睦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倾听。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是我没弄清楚自己的心思,我也在苦恼要怎么和你保持距离,你那么好,拒绝你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更何况我也不想这么做。”
凃见月说到这里长舒一口气,对着逐渐有些呆滞的钟睦笑了笑说,“这是我的全部想法,毫无保留。”
钟睦眨了眨眼睛,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
他的最好设想还是凃见月选择接受,二人顺其自然发展而已,谁能想到结果比这要好上一百倍,一万倍。
凃见月也在意他。
狂喜如同一阵骤雨突袭,声势浩大,将他彻底淹没。
“嗯……是什么呢?”凃见月慢吞吞地问。
钟睦滚动喉结,艰难地找回了说话的气力,“意思是你同意了?”
“我实在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也许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凃见月回答说。
她总是被说太保守谨慎,不敢尝试,她也逐渐意识到,人生不可能一成不变,未来同样不会一帆风顺。
人无法预知和规避一切风险,所以能做的事情唯有珍惜眼下,坦然面对。
可如果能和钟睦在一起的话,自己好像真的会多几分勇气。
“我是认真的。”钟睦的回答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疑,“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
一个说得郑重,一个回得干脆,两人说完后,场面没来由地安静下来。
经过短暂沉默后,钟睦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好。
“我……”
他刚一开口,凃见月的视线便追寻而来,专注地目光仿佛只为他存在,钟睦瞬间失了神,将想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凃见月等了一会儿,毕竟钟睦也不是什么善于言辞的人,今天说了这么多已经远超他平时的表现了。
她正想表现得主动一点,手机突然收到短信,是阮阿姨发来消息,告诉她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回去吧。”她提醒钟睦:“今天是你的生日,先把这件事情做好。”
“好。”钟睦总算回过神来,暗暗自责自己的表现不佳,但是转念一想,能在这种时候还保持冷静本身就是强人所难。
两人离开游泳馆,到了家门口,钟睦正要按门铃,凃见月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等一下。”
钟睦停下来,扭头问她怎么了。
“这件事情暂时不需要告诉任何人,对不对?”
“当然可以,不用着急声明或者改变什么,如果不习惯,我们按照以前那样也可以。”
听到这里,凃见月安下心来,如果贸然公开,她的确会有些恐慌,尤其是还涉及到阮阿姨。
凃见月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乱想。
钟睦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凃见月。”
她下意识地应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凃见月像是明白了什么,为钟睦的幼稚行为感到好笑,“傻瓜,这不是做梦啦。”——
作者有话说:很痛苦,但还是搞出来了。
同样还是写了好几版。
推翻了一个纠结版本
月月,一定要幸福啊!
来,掌声响起来!
【不想给我也硬要】
后面应该不卡了吧【美好愿望】
第120章 喜欢 我很喜欢
只要想一想, 钟睦的心思并不难猜。
钟睦露出一股心事被看穿的狼狈,慌乱地别过头,却暴露隐隐发红的耳根。
见到对方这样, 凃见月突然放松下来,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紧张。
“按门铃吧。”凃见月提醒说。
钟睦这才反应过来,按下了门铃。
程娟热情地前来开门, 笑盈盈地将两人迎进客厅, “寿星回来啦,快进来看看!”
从玄关至客厅, 再到餐厅都被装饰上了各种气球彩灯,为屋内增添缤纷色彩。
阮梦正站在客厅外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看到两人进来, 笑着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凃见月很认真地给出了一堆赞美,而钟睦的反应则要冷淡许多, 先是四处看看, 然后说:“很漂亮。”
“你这小子。”阮梦佯装生气地说:“我忙活了这么久, 你一句话就把我给打发了?你就不能多说几句?”
钟睦思考片刻, 坦言:“因为我真的觉得很漂亮,实在是挑不出任何不完美的地方。”
凃见月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出面替钟睦打圆场说:“阿姨, 钟睦能够这么说, 可见真的是满意的不得了。”
阮梦故意叹了口气, 语气夸张, 但言语中都是对儿子的满意, “行吧行吧,谁要我生了个老实儿子呢,都不会说几句甜言蜜语哄我。”
说完她特意拉起凃见月的手, 宠溺地拍了拍,“月月,还好有你,等你过生日阿姨给你办个比这隆重十倍的生日宴!”
“不用那么隆重啦。”凃见月回答:“能像这样大家一起吃蛋糕就可以啦。”
阮梦满口应下:”“你想怎么办都行。
今天虽然是钟睦的生日,但她也不能让凃见月感到冷落,尤其是一想到前几年凃见月的生日情形,阮梦越想越过意不去。
“什么时候?”钟睦忽然开口问。
凃见月回答了日子,阮梦默默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只见自家儿子得了答案便不再言语,心里别提多着急了。
做人可以迟钝,但是追女孩可不能这样,人家都告诉你,你好歹说两句表示一下吧?
阮梦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可是要怎么说才会显得不刻意呢?
只见钟睦嘴里又重复了一遍日期,很平静但又带着点郑重地对凃见月说:“还有四个月。”
“对。”
行吧……总比什么都不说强。
不过这也算是个好迹象吧?阮梦乐观地想着,起码在凃见月面前,她是能看出钟睦有主动的迹象。
因为时候还早,阮梦便提议先进行送礼物的环节。
凃见月回房取了自己准备的礼物,她听从了曲彦辰的建议,前两天去买了市面上最新款的掌上电脑,至于上次买的项链则是放在里面一起用包装纸包起来了。
虽然家里只有他们几个人,但是钟睦的礼物却不少。
不少亲朋好友都提前送来了礼物,现在都被集中放在了客厅,满满当当堆了一个桌子。
凃见月看到这一幕时,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声:“好多啊。”
阮梦听到后说:“这还算少的呢,以前……”
她正想提以前,感觉不太合适便岔开了话题,张罗着钟睦拆礼物,“快来选一个。”
众人围坐在客厅,等待着钟睦挑选礼物。
钟睦率先拿起了阮梦的礼物,礼物体积不大,是一个扁扁的长方体,看拿起的动作好像也没什么重量。
拆开后,里面是一叠文件,凃见月扫了一眼,只看到封面上印着资产授予之类的字眼。
阮梦笑着说:“这个账户是我和你爸从你出生前开始准备的,本来是打算明年给你的,不过你已经长大了,我相信你会合理利用它的。”
钟睦当即翻开文件,目光快速略过那些条例,最后落在了签名栏,那里并排签着两个名字。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抚摸着陈旧的字迹。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阮梦一脸感慨,程娟更是眼眶微红。
凃见月很想走上前安慰钟睦几句,又或者是拍拍他的肩膀,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沙发上悄悄捏紧了拳头,默默望着钟睦。
过了一会儿,钟睦似是从回忆中清醒,开口:“谢谢妈。”
阮梦走过去抱了抱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生日快乐,好了开心一点,他一定也会这么说的。”
说完,阮梦松开他,又恢复成乐呵呵的模样,提高音调地说:“好了,下一个吧。”
钟睦毫不犹豫地将伸向了另一件礼物,他记得很清楚,这是刚刚凃见月放下的。
阮梦也注意到了这点,看着凃见月问:“这是月月送的吧?”
“是我。”凃见月没来由地开始紧张,尤其是在看到阮阿姨的礼物后,不免觉得自己的礼物黯然失色了。
“快看看月月送了什么。”阮梦饶有兴趣地看着钟睦手中的礼物,这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一时也想不出来里面会是什么。
钟睦有条不紊地撕掉包装纸,掌上电脑的包装盒逐渐显露出来。
“哦,是掌上电脑啊。”阮梦认出了这个牌子,“这东西不便宜啊。”
“过生日嘛,应该的。”凃见月说。
“真大方。”阮梦夸完,又凑到凃见月耳边小声说:“阿姨帮你报销。”
凃见月手上有多少钱,有没有刷卡她都很清楚,这份礼物的价值的确足以表明诚意了。
就在钟睦拆完包装那一刹那,另一个小盒子掉到了地毯上。
“咦,怎么还有一个?”
“我准备了两份。”凃见月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怕那份礼物钟睦不喜欢。”
这话阮梦听了只觉得心疼,这么好的孩子谁会不喜欢?
“怎么会呢,钟睦肯定高兴地不得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钟睦已经拆开包装,打开了首饰盒。
他的目光在项链上停留了许久,虽然自己没有佩戴项链的习惯,但是他在看到海浪图形、点缀的蓝宝石,仿佛能感受到凃见月在挑选这条项链时的心情。
一旦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这份礼物便越看越觉得顺眼了。
程娟立即表示:“哎哟,是条项链呀,挺好看的。”
阮梦也凑近看了看,虽然不是她的审美,不过小朋友随便戴着玩玩也没什么,更何况这还是凃见月送的,自然是要捧场的。
“挺精致的,月月挑得蛮用心的。”
两人的评价并没能缓解凃见月的紧张感,最关键是钟睦会怎么想?
钟睦挑起项链,放在手中仔细观赏后,扭头对凃见月说:“很漂亮,我很喜欢。”
“那就好。”凃见月松了口气,“本来我还想说要是不满意,可以去专柜换一条你喜欢的。”
“这条就很好了。”钟睦说完,仔细地将项链又放回首饰盒收起来。
“对呀,我也觉得这条不错,心意最重要嘛。”
之后的礼物也都顺利地拆完了,没有什么大惊喜,但也没什么乱子。
离开饭还有段时间,阮梦趁机回房处理工作,程娟则在收拾,钟睦和凃见月也跟着帮忙,把礼物整理好拿进卧室。
凃见月捧着几个盒子,跟在钟睦的身后,听到钟睦问她:“你是不是打听了什么?”
两个礼物,风格还迥然不同,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凃见月也没打算隐瞒,将向曲彦辰打听的事情说了出来。
钟睦听了,稍作思考问:“所以项链是你挑的?”
“是啊。”凃见月想到钟睦刚刚的反应,其实她也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真的喜欢还只是照顾自己的情绪这么说。
不过现在她也不用暗自揣摩,直接问就好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呀?”
“当然不。”钟睦将礼物放好,又将凃见月手中的接过来,处理好后,拿起了自己特意单独放置的首饰盒。
凃见月已经想明白了,她又不是钟睦肚子里的蛔虫,对自己要求没必要那么高。
“其实不喜欢也没关系,以后就知道你喜欢什么了,下次再送就好了。”
钟睦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手中已经取出了那条项链。
“帮我个忙。”他说。
“什么?”
“帮我戴上。”
凃见月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接过项链,冰冷的金属链条擦过指腹,带来丝丝凉意。
她走到钟睦的身后,钟睦配合地低下身子,露出脖颈。
这个角度自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脖颈上跳动的脉搏,她将项链绕过他的脖颈,但手指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原因,控制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试了好几次,链条似乎总在和她作对,每次眼看着要扣住,却又从指尖溜走。
钟睦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甚至能听到凃见月懊恼地叹气,以及不自觉加重的呼吸。
他并不觉得这个时刻很漫长,反而乐在其中,如果再久一点也无妨。
在经过几次尝试后,凃见月凝神屏气,摒除全部杂念,总算一口气扣好了搭钩。
随着咔哒一声,她如释重负地后退一步。
“好了!”
钟睦听到后,伸手触摸到脖子上的项链,转过身来,用指尖捻着吊坠,手指反复摩挲着。
“好看吗?”他问——
作者有话说:掌上电脑这个东西听上去很有年代感对吧。
我也没用过,但以前看小说经常见,所以我就写了
毕竟我也没钱给朋友送贵价礼物
以前倒是做过梦,中大奖把晋江买下来。
2025年的最后一天,让我们早点睡觉,用崭新面貌迎接2026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