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易拉罐拉环戒指 这就是你的诚意?……
喻不晚见状, 勾过司繁的脖子,连忙说,"小姨,不是那样的, 是妈妈说你工作很忙, 总是不能好好休息, 所以我想你好好睡觉。至于司阿姨,她总是一个人,我想多陪陪她, 让她开心一点。"
喻不晚端水大师,就这样把话题圆回来了。
她听不出来小姨在开玩笑, 她只知道她爱小姨, 也喜欢司阿姨。
此话一出, 一言不发的司繁把喻不晚搂得更紧了, 手臂圈住她的腰身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宝贝。"
她很享受这种被人惦记,被人依赖的感觉。
喻不晚就像冬日的暖阳一般, 纯粹又温暖的待在她身边, 很多年了,司繁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年了,父母相继离世之后直到妹妹司念去世之后她的生活中就没有人这么纯粹的依赖着她,温暖着她。
她被需要, 被喻栀韫需要,被喻不晚需要, 由喻栀韫带来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爱,还有爱她的人对她的爱屋及乌, 她很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喻栀韫听到了,媚眼眯了眯,很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宝贝~
谢谢宝贝~
她可有点吃醋了,就吃喻不晚小朋友的醋。
平时她想让司警官说声亲爱的都要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半天她才不情不愿叫,结果对喻不晚就能像宝贝一样抱着,在她耳边叫她黏黏糊糊的宝贝。
"宝贝?"若有似无的声音反问,喻栀韫双手抱臂睨着司繁。
在一起这么久已经被调教得很会察言观色的司繁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正常,但她顾及到这还是在外面,喻不晚还在这里,很多少儿不宜的话不能说,于是很克制的移开视线。
装聋作哑一把好手的司警官。
"司繁,我在跟你说话。"喻栀韫踢了踢司繁的腰,眼底溢着玩味的笑。
"我听着呢。"
"那你回答我啊。"
"我已经回答了你。"
"回答了什么?"
"沉默。"
""
一段糟糕至极的对话,腰被喻栀韫高跟鞋鞋尖踢得生疼的司繁往外挪了挪,顺手把喻不晚更用力的抱进怀里,生怕她离玻璃太近有闪失。"不晚,你害怕吗?害怕的话就往里站一点,很快就能下去了。"
喻不晚十分淡定,"不害怕啊,我坐过比这个更大的摩天轮呢,这个高度很矮,我一点都不害怕。"
"那你很勇敢啊。"
"妈妈也这样夸我。"
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正欢,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喻栀韫忍无可忍,一脚踹在司繁的屁股上,"回答沉默要挨打,司警官记性又不太好了。"
喻栀韫这次用了力气,没有任何防备的司繁屁股这次被她真的踢疼了,倒吸一口凉气埋进喻不晚脖子里,咬着牙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
"啊"
"咋啦?"喻不晚不明所以。
"没事,你快拍照,一会儿下去了拍不到了。"司繁递给喻不晚相机的手都在颤抖。
难怪,冉郁之前在她面前总说着这姐俩的家暴可能是遗传的,让她去她家的时候好好观察一下。当时她还觉得冉郁大惊小怪了,毕竟她有自知之明,每次都是自己惹喻栀韫生气她才动手的,不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动手。
现在她倒觉得冉老师有先见之明了,这姐俩的确有家暴倾向,两人都爱扇耳光踢人。
司繁薄唇染了层绯色,隐忍道,"大庭广众的能不能注意影响,下面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就可能有已经认出你来的粉丝。"
喻栀韫轻笑一声,尾音里携了无边的眷恋,"还回答我沉默吗?"
不允许司繁忽视她每一次表达在意的情绪,要句句有回应。
"不回答了。"扭扭捏捏的司繁看喻不晚玩相机玩的认真,于是撑着栏杆附身在她耳边特别小声的说了一句,"宝贝,欠你一个吻。"
主要还是怕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照片。
一起坐摩天轮被拍到了没什么,毕竟还有喻昭清她们一起同行,但要是亲她被拍到了,喻栀韫恋情有关的的新闻热度是会热爆全网的程度。
终于还是学乖了,喻栀韫满意的笑了笑,"嗯,先记账。"
司繁很认真的说,"回去肯定还给你。"
喻栀韫又踢了她一脚,"我该夸你有信誉感吗?"
欠你的我肯定还给你
坐玩摩天轮,几人又陪着喻不晚玩了几个项目就准备去吃饭了。
"今天开心吗?"喻栀韫牵着喻不晚的手晃了晃。
"开心啊,特别开心。""喻不晚手里拿着好不容易撒娇买来的冰淇淋,很是天真地问喻栀韫,"可是小姨,那么多人认识你,还喜欢你,就因为你演了很多电视剧吗?"
她们就在这个游乐园玩儿了一会儿,即使喻栀韫全程都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还是一直被人认出来,随后就是无休止的要合照,要签名,一度产生拥挤需要游乐园保安维护秩序。
所以她们才没玩多久就临时决定先出去吃点东西。
喻栀韫稍加思索,很有耐心地回答,"也不算全对吧,小姨的职业就是演出一个个角色,然后很多人会因为这些角色喜欢上我,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认识我。”
“那我以后也想很多人认识我,我觉得这样很酷。”
“行啊,那以后我们不晚也去做演员。”
和喻昭清一起站在后面的冉郁听到了,单手插兜懒洋洋地调侃道,“昨天还想当画家呢,今天又想当演员了,小孩子都善变,说的话都不能全信的。”
语气里有酸溜溜的味道,似乎是吃醋了。
小鬼,小姨来了她就不是她最喜欢的冉老师了,从摩天轮下来之后一直黏着喻栀韫。
亲妈都不要了,饿了就朝着喻栀韫撒娇,走累了就让司繁抱。
此话一出,喻昭清斜了她一眼,露出了然的微笑。
冉老师真的很容易吃醋啊。
听到她的阴阳怪气,喻栀韫回眸看她,“一个代言而已,小冉总就这么小气?"
喻昭清诧异,"什么代言?"
冉郁心虚的舔唇,"不知道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惹不起,真是惹不起,喻栀韫属于一点亏都不能吃的那种。
"真的?"喻昭清总感觉她们背着自己有秘密。
"什么真的假的,你好奇心怎么那么重。"冉郁加快脚步不想面对喻昭清的拷问。
不料刚走两步,迎面差点撞上停下来的司繁。
紧急收回自己迈出去的脚,冉郁瞪大眼睛,"干什么?"
司繁语气很生硬,"你们有什么秘密。"
一时间,冉郁被架上去了,前后夹击。
一句话惹的祸,四个人各吃各的醋,乱成一锅粥。
冉郁干脆破罐子破摔,抬着下巴些许高傲,"既然是秘密我为什么要说出来?"
下一秒,司繁把手往后腰伸,似乎又要拿什么东西。
早有预感的冉郁一把揽过喻昭清,"你看看,你妹妹的家庭教育不太成功啊。"
喻昭清被她揽入怀中,嗅着她身上的淡茶香,悠声道,"说的好像我的家庭教育很成功一样。"
此时那股清新的茶香倒没有了生涩的感觉,自然得令人很舒心。
呼吸近在咫尺,喻昭清无声纵容着她的动作,没有推开她。
"瞎说,我多听话。"冉郁暧昧地眨眨眼压低声音,更加用力把她揽进怀里。
性感的声线在耳畔流转,喻昭清克制地咽咽口水,用眼神示意司繁别闹了。
天平又一次不着痕迹偏向冉郁。
司繁默不作声的抿紧内唇,最后也没再追问。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目睹了全程,在看到司繁受了"委屈",立刻拉过她的衣领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瞬间司繁乌云烟消云散,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显然,她知道了秘密。
但喻昭清还不知道,冉郁也没打算告诉她。
就这么维持着别扭的姿势走了好几分钟,喻昭清冷冷清清地抬眼,"不打算说?"
还说以后不会习惯性对她有所隐瞒,说过的话就像喝过的水一样,不用消化都了过无痕。
冉郁轻笑,"宝贝,你好奇心真强啊。"
短短两个字,撩出几分情愫之色,喻昭清伸出手,克制地挤出一个字,"说。"
冉郁勾着她尾指,往里塞了一枚易拉罐拉环,"我打算给你求婚,送你的求婚戒指。"
嘴里咽下去一口碳酸饮料,冉郁随手扔掉压扁的易拉罐,余光关注着喻不晚的位置,见她很麻溜地爬上了喻栀韫的车,所以一把拽过喻昭清到了一处花店人迹罕至的后门。
"喻昭清,我想回家。"冉郁单手撑在她耳后,很勉强的一个壁咚。
因为喻昭清今天穿的高跟鞋有些高度,所以平时身高旗鼓相当的两人在此刻冉郁矮了一头,如此暧昧的动作此时显得有些难以言喻的别扭。
两人距离很近,喻昭清都快要亲到她的鼻尖,言语间,刻意用肩膀靠在墙上,腰腹微微往前,衣衫包裹的曲线尽显,两人嵌合得好像在拥抱。
喻昭清抬起柔白无暇的手,上面的拉环卡在尾指中间的指节上,"这就是你的诚意?"
亲爱的冉老师犯了错想回家,她的诚意就是易拉罐拉环。
总之是比不过小冉总的情趣,因为她一向不解风情。
"不觉得很浪漫吗?"冉郁似乎很满意地自己杰作。
"你不知道我一向不解风情吗?"喻昭清媚目流波,很平静的用冉郁说她的话反击回去。
或许这只是冉郁随口的一句打趣,但是她很不喜欢她这样说自己。
不解风情,她要怎样才算解风情,已经如此努力和她跳脱的频率共频。
其实喻昭清内心里很介怀自己年龄比她大,而冉郁的情史又是空白,如此不对等的过去,一度让她很敏感。
"啊?这么记仇啊。"冉郁瞬间get。
"当然。"取下那枚拉环,喻昭清抬指勾起她的衣领,把拉环原封不动的从领口扔进去,"还给你,诚意不够,驳回请求。"
冉郁低头看着她这一整个嫌弃的动作,眼波无奈一斜,"喻姐,要这么务实吗?"
嫌弃拉环,觉得没诚意,就喜欢真金白银的戒指。
喻昭清鼻音淡淡溢出一声,"嗯,我已经过了有情人饮水饱的年纪了。"
撅嘴亲亲她的下巴,冉郁歪头故作苦恼,"那怎么办?我现给你买一枚?"
喻昭清眉间拢起一丝不耐,声音低了几分,"冉郁,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大费周章把她拽到这里来,就是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
她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跟她闹,本来今天在旋转木马上被她捉弄已经心情不好了,这才过多久,冉郁又跟喻栀韫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她的耐性被冉郁反复搓磨,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气氛有些微妙,冉郁笑着自我首肯,"我觉得我还是挺幽默的。"
喻昭清长睫微垂,在呼吸间颤动着,不太想反驳她,只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发誓,她真的怀疑冉郁单纯又想亲她了。
像喻不晚喜欢的抱着睡觉的小玩偶,总要亲亲抱抱才能放心入睡。
第102章 孟阿姨让我去 不许去
冉郁戳戳她胸口, 又提及,"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
喻昭清没有动作,静静等待两秒,如她所料冉郁又凑过来想亲她, 如果这时候她说话, 不管是拒绝还是答应都刚好送进冉郁嘴里, 让她的小伎俩得逞。
抬手挡在她胸口,喻昭清唇齿间浅浅挤出两个字,"随你。"
她一直都没有不让冉郁回去, 家里密码从来没改过,是冉郁自己不回去。
也不知道她哪里得到的潜规则, 吵架分居之后没有取得对方原谅和同意就不能回去。
她从来没有这样限制过冉郁。
话音刚落, 冉郁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束向日葵, 小小的两朵, 献宝似的笑着递到她面前,一字一句说不出来的认真,"谢谢。"
她确实挺有情趣
眼神交错, 渐渐燎原的情欲在视线中交织成一幅画卷。
其实喻昭清很心软, 她是真的很好哄,只需要态度,一句话,一朵花都能轻易敲开她的心房。
主要是, 她从没有真正生过冉郁的气,她爱她, 所以总在体谅和包容。
眼梢潋滟起淡红,喻昭清悄然松开挡住冉郁的手,刚要接过那一小束花。
这时旁边一直紧闭着的那扇玻璃门突然打开, 从里面探出一个男人的头,很是标准的一个微笑看着她,"这位小姐,这束向日葵52块,现金还是扫码。"
敢情冉郁还没有结账,随手薅的一束向日葵。
难怪这么潦草,看起来就像半成品
一时间,一丝诡异的尴尬涌现,沉默的每一秒都是引燃尴尬的火苗。
喻昭清触电一般缩回自己的手,眼神闪烁间,瞪了冉郁好几眼。
这人有什么毛病,随手薅一束花来献殷勤,这可不是借花献佛,这是强抢。
冉郁看了一眼手里的花,颇有微词,"这是半成品啊,你卖我52?"
她没否认她还没有付钱!
受不了一点,喻昭清几乎是立刻就想走,"快点付钱。"
冉郁始终都觉得不太划算,"太贵了,这是趁火打劫啊。"
喻昭清轻轻摇头,狠狠侧过脸,准备离开。
冉郁自己作的孽,她不会陪她一起尴尬的。
"等一下,先别走嘛。"冉郁眼疾手快圈住她的腰。
把喻昭清反手带回来,冉郁很是自然的从她包里抽了一张百元现钞递给花店的人。
"冉郁?"喻昭清只觉得自己胸口越来越闷,望向冉郁的眼神里有明显的不可思议。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
"我没有现金。"冉郁解释。
""
冉郁很认真的等了店家给她找钱,一只手握着喻昭清手腕。
她想走,她想等钱,一时间竟有几分僵持的感觉。
一双含情眼直勾勾的看着喻昭清,冉郁有点博同情的感觉。
喻昭清沉郁的目光浅浅落在她身上,沉默的欣赏那张矜贵脸上的表情。
在沉默里,冉郁举起那束重新包好的向日葵,"花还要吗?"
"你觉得呢?"喻昭清忽略心中泛起的情绪,不咸不淡的反问她。
这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跟冉郁待久了就成了家常便饭了。
心动,心淡,情绪的起伏不过转瞬之间。
看她表情似乎是拒绝了,冉郁只能悻悻收回那束花,清了清上面的杂物自言自语,"那我拿回去给随便好了,希望她像向日葵看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积极向阳。"
喻昭清玉指一蜷卷走了那束花,"我花的钱,我为什么不要。"
拉扯半天,那束花还是勉勉强强回了喻昭清怀里。
虽是自己花的钱,喻昭清也觉得收到自己女朋友送的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今天很开心,久违的那种幸福感如影随形。
察觉到了她嘴角上扬的那点弧度,冉郁探过头去,"心情好点了吗?"
喻昭清颔首,"嗯。"
"那走吧,司繁把吃饭的位置发过来了。"
"好。"
刚走出几步,冉郁的手机响了。
"孟阿姨,怎么了?"
此话一出,在前面欣赏整理向日葵的喻昭清动作一顿。
不过转瞬即逝,僵硬的一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喻昭清看着花里的眼神没有那么柔和。
冉郁跟孟常青的电话对话很简短,不过一两分钟她就结束了通话。
等她放下手机,喻昭清也等她开口说话。
因为有些事情不用冉郁说,她就已经有了预感。
冉郁说,"我把定位发给你,你去找她们吧,我去不了了。"
说罢她准备在手机上叫人来接她,干脆得没有任何征求喻昭清意见的过程。
喻昭清定定看着她,眼底翻涌着一丝暗色,"去哪儿?"
紧绷克制的一声,似乎在按耐着心底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独占欲。
冉郁专注于叫车,头也没抬,"孟阿姨说她朋友的女儿眼睑血管瘤的手术方案出来了,让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这种手术对她找的医生来说难度不大,我之前也做过很多台,成功率很高,但她还是很担心有疏漏,所以让我去一趟。"
她自认为把来龙去脉解释得很清楚了,没有任何隐瞒,是喻昭清想要的坦诚。
但是喻昭清眉间却拧起不悦的弧度,忍声问,"很急?"
孟常青无论何时一个电话就能让无论何地的冉郁赶过去吗?
她想确定,冉郁去是因为手术方案还是因为孟常青。
冉郁回答,"不急啊,她下周手术。"
下周才做的难度并不大的手术
冉郁已经不是医生了,在专业上她说的话比主治医生定下的手术方案分量还要重?
冉郁真的不觉得她这样直接走掉有什么问题吗?
这人真的
喻昭清捏着花束的指尖掐得发疼,"不可以明天再去?"
"我刚都答应人家了,突然失约好像不太好。"冉郁想伸手揽过喻昭清的肩膀,但被她不着痕迹躲开,手臂只能尴尬的垂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但好似突然被拉得很远。
冉郁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喻昭清?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我去。"
她可以不去的,但喻昭清要告诉她为什么。
她那点点讨好并未软化喻昭清的心,反而点燃了某种妒火。
不着痕迹加快脚步,喻昭清分不清她说这话时有几分出自真心,只能看到对孟常青十分的听从,在她老家的时候能一个电话把她叫回渝阳,而现在一个电话又能打断她们时隔多日的相处时间。
喻昭清觉得很不爽,像是从未真正拥有过百分百的冉郁一样。
她尊重冉郁的社交,但不代表能容忍有一个随时能叫走她的不定时炸弹。
冉郁几乎跟不上她的速度,笑着想缓和氛围,"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暴走?要走着去吃饭吗?"
此话一出,喻昭清停下脚步,猛地回身,在冉郁反应不及时抽走她的手机,"明天去。"
每一个轻柔的字音里都透着寒凉,隐隐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明天去,现在不许去!
冉郁手里一空,迎面就碰到喻昭清一片森然的眼眸,"嗯?"
"明天去。"
"为什么。"
喻昭清重复了一遍,但冉郁不太喜欢她阴晴不定的态度。
一个什么都不想说只命令,一个必须要问清楚,两人僵持不下。
喻昭清握着手机的手陡然收紧,冉郁这个态度就是她要去了。
一般这种时候喻昭清都应该不再多言直接愤然离去,但是想到她曾经说的那些话,即使眼神暗含薄怒,她还是一字一句说,"冉郁,你现在跟你的女朋友待在一起,我们此刻的时间是共享的,拒绝不重要的邀请是对我最基本的尊重,你懂吗?"
她跟冉郁单独约会的时候从不会因为任何一通电话突然丢下她离开。
总是这样,女朋友只是她的备选吗?
"啊?"冉郁被她这一通说得一愣,心里直发毛。
她想的是她走了还有喻栀韫和司繁,喻昭清也不是一个人,这就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喻昭清也不是个斤斤计较这种事的人,但事情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喻昭清很介意,甚至是非常介意她半路要走这件事。
"我说的中文听不懂吗?"喻昭清把手机随手甩回她怀里,连花也不要了。
想来也不过是雕虫小技,哄小女孩高兴的把戏,她竟然还为此有些感动。
其实很廉价,不过是因为做的人不一样所以心境才不一样而已。
"听得懂啊。"冉郁手忙脚乱才勉强接住自己的手机,怀里被花结结实实砸了一通,她连忙安抚道,"有话好好说,你先冷静一下。"
"我现在看起来是情绪上头在跟你无理取闹吗?"
""
呃
喉咙一梗,冉郁大脑飞速运转,可惜还是接不上她这句话。
她哪里有这个意思啊,只是喻昭清把这件事说得那么严重,和她认知中的不太一样需要时间思考其中的逻辑,她也不是非去不可,跟喻昭清吵架也要去的程度。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好吗?"冉郁给她做深呼吸的手势。
"在听。"喻昭清已经站到了车前,就等冉郁的回答。
喻栀韫那边已经点好菜了,她们一声不吭就走,又耽误太久不太好。
如果她已经拦了,冉郁就为了那件不必要即时出现的事情离开,她真的会考虑冉郁的真心。
冉郁斟酌了一下词句,用很平和的语气跟她说,"我没有考虑得那么深入是我的问题,但是你也要听听我的想法啊,我不想总是吵架。"
喻昭清眼皮轻掀,应了一声,"嗯。"
她没走,不就是在给她机会解释自己的想法吗?
难道她想总是吵架?
冉郁说,"我想的是我跟她们就是朋友关系,但我跟你什么关系啊"
喻昭清陡然愠怒开口,"什么关系?"
"你是我女朋友啊,我的恋人,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个体。"
"最亲密,所以最不用考虑心情?"
因为关系亲近,所以可以随意扔下?
亲疏本末倒置是这个社会所有关系中普遍存在的问题。
最亲近,所以才应该最在意,最尊重,是首选,是唯一。
冉郁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
喻昭清声音毫无波澜,"你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想要先缓和情绪的一个口头禅而已,冉郁那句话并没有实际意义。
所以她叹了一口气,认真道,"那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我不去了,明天再抽空去。"
听到她最后一句,喻昭清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无名火起,磨了磨后槽牙,"冉郁。"
冉郁闻声探过头去,"怎么了?"
她真的好想抽她,但想想还是算了。
朽木不可雕,她跟孟常青之间的关系,毕竟从小就认识的两家世交。
明明喻昭清什么都没做,但是冉郁莫名感觉脸颊发烫,"你想说什么?"
喻昭清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最近总感觉她情绪波动很大。
好像都是因她而起。
"让开。"喻昭清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来开吧。"冉郁朝她伸手要车钥匙。
越过她,喻昭清直接离开,"不需要。"
"你怎么阴晴不定的?你想要没有隐瞒,我跟你说得那么清楚,你想我不去,我也不去了啊,我还需要做什么,你告诉我就好啊。"冉郁这句话说完,眼看着喻昭清坐上了车,她也伸手去拉车门。
拉不开,喻昭清把车门锁了。
疑惑地敲了敲车门,冉郁弯腰说,"我怎么办?"
喻昭清降下车窗,"你先退后一步,我跟你说怎么办。"
第103章 你训狗啊 反省不够深刻
虽然不理解, 但冉郁还是听话的照做。
然后
然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银灰色的SUV从她面前飞驰而过。
"咳咳。"结结实实吃了一嘴的尾气,冉郁扶额,头疼的不行。
太会变脸了,喻昭清翻脸比翻书还快。
在摩天轮上的时候她明明已经感觉到她不生气了, 现在又直接把她扔下。
想她堂堂冉家大小姐, 何曾受过被扔大马路上的委屈。
只有喻昭清, 扔她两次了,毫不留情的两次。
拢了拢衣襟,冉郁双手插兜静静立在路边, 面对着眼前的车水马龙。
她在反思,因为她始终觉得喻昭清不是一个会无理取闹的人。
会有缘由, 总会有缘由
"小冉总, 陆总有请。"
"我妈?"
"嗯, 请你去她办公室面谈。"
"好。"
收起手机, 冉郁打消了追上去想法,坐上一辆商务车,往相反的方向去
放学
单手拿着手机, 冉郁不紧不慢跟在喻不晚身后。
今天喻昭清见客户签合同要加一会儿班, 所以她今天开了车,带着喻不晚一起回去。
不知道是喻姐气消了给她机会搬回去还是单纯的真忙,反正冉郁是准备回去住了。
给喻昭清打电话,冉郁余光盯着喻不晚, "喻总监,今天心情怎么样?"
喻昭清想到办公室那两捧比人还高的玫瑰花, 清声说,"你今晚就吃玫瑰宴。"
蒸玫瑰,炸玫瑰, 烤玫瑰,凉拌玫瑰!
神经病啊,两个一千三百多朵玫瑰塞她办公室,面对各种眼光就算了,办公室落脚都没地方,见客户都得约到外面去谈,严重影响到她的工作效率。
"你好难哄啊,要怎么做才能原谅我。"冉郁很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送花她不高兴,送礼物她又不收,别别扭扭的总哄不好。
喻昭清跟客户礼貌说了一声,往卫生间走去,"一辈子不原谅你。"
冉郁轻哼,"那我把随便拐走咯,你什么时候原谅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威胁
喻昭清一边补妆,一边回她,"随便你。"
冉郁无奈了,"喻姐,你什么时候能消气啊,我已经深刻反思了错误,以后肯定不会在约会的时候随随便便丢下你就走。"
她反思了错误,但显然没有反思到重点。
重要的一直都不是她半路离开,而是能随便把她叫走的人。
真的很难做到不介怀
口红扫过唇瓣,印出性感的唇型,喻昭清看着镜中的自己,"反省不够深刻,继续反省。"
冉郁一脚踢开脚边的小石子,"一直反省一直反省,你训狗啊。"
幽怨的语气传过来,喻昭清红唇微勾,莞尔轻笑,"你是狗吗?"
狗才喜欢你。
汪~
那暧昧的一声宛若在耳边再现,喻昭清细细回味。
冉老师自己承认的,她是狗,所以她训狗有什么问题?
冉郁想否认,但惹喻昭清生气已经有了经验,摸清了她一些秉性,于是顺着话表忠心,"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呗,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
因为爱你,所以我忠诚于你。
笑意一路蔓延到眼底,喻昭清垂眸,"口蜜腹剑。"
冉郁听了,忍不住笑,"你能别这么傲娇吗?"
明明心很软,总轻易就被哄好的人,有时候都不用哄。
喻昭清总是在心疼,心疼她的来时路,惋惜她来之不易才能紧握的梦想。
可是,她自己已经不痛了。
喻昭清一字一句警告,"冉郁。"
冉郁扶额,"司警官说的没错,你们姐俩气性都大。"
"小司不可能说这种话,你造谣。"
""
语气笃定得过分,仿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真正说这话的人是谁。
当事凶手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也不是我啊。"
喻昭清悠声道,"我也没说是你。"
尴尬了,冉郁忍不住笑意,"好了,我认错,我今晚负荆请罪。"
"你爬床套路越来越深了。"
"我凭本事爬的,花都签收了,人也要签收。"
喻昭清无语凝噎,不想理会她的强盗逻辑。
走到了校门口,冉郁说,"我到校门口了,挂了。"
未了,她还嘱咐一句,"我现在跟随便一起回去,你回来的时候记得买菜。”
喻昭清点头,"嗯。"
电话挂断,冉郁看了一眼站在接送室的喻不晚,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工作证朝接送员递过去,淡声道,"喻不晚今天没有家长接,我是她班主任,我给她登记。"
喻不晚双手捏着书包带,仰着头看一直都板着脸严肃的冉老师。
好严肃,冉老师冷着脸好凶啊。
总感觉在学校里的冉老师和家里的冉老师不一样,小姑说她们关系不一般,不是普通朋友,让她平时多注意一点细节会发现很多惊喜。
可是她也觉得冉老师和妈妈不是普通朋友,她们是很好的朋友,能勾肩搭背的好朋友。
她认为是和她在学校里同桌那样勾肩搭背的关系,小姑纠正说是勾勾搭搭的关系。
勾肩搭背,勾勾搭搭,她觉得都是一个意思。
快速做好登记,冉郁朝喻不晚招招手,"走吧,今天老师送你回去。"
乖乖自己跟在冉郁身后,喻不晚想牵冉老师,但冉老师似乎很忙,总在回消息。
不牵就不牵吧,她自己也能走。
正忌惮于冉老师的高冷态度的喻不晚怎么会想到她刚刚在电话里跟自己亲妈撒娇求原谅。
走了两步,喻不晚还是开口,"冉老师,妈妈说今晚吃火锅。"
"嗯,好。"
"那你可以做鸳鸯锅吗?我不吃辣哎。"
"可以啊。"
"那太好了,我回去帮你洗菜。"
"这么棒啊。"
挺敷衍的,到最后喻不晚也没了聊天的欲望,撇撇嘴跟在冉郁身边。
岂料刚走出两步迎面碰上一个特别热情呼唤她的人,"喻不晚~"
冉郁刚从手机里分出两分心神,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认出冉望的喻不晚朝她跑了过去。
她记得冉望,那晚妈妈不在,冉阿姨就陪她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
在那晚虽然是第一次认识,但是她们好像认识很久一样,相处的很愉快。
"冉阿姨。"喻不晚看见她就双眼一亮。
只见冉望靠在一辆极其扎眼的黄色AMG GT black series 边,双手插兜还戴着墨镜装酷,周围有驻足的人在欣赏车,甚至还有拍照的,而冉望并不在意那些视线,朝喻不晚伸手,"过来,到姐姐这里来。"
她是不会放弃让喻不晚叫她姐姐的。
喻不晚也不认生,直接飞奔跳到冉望怀里,特别欣喜的给予情绪价值,"阿姨你今天好漂亮。"
冉望今天化妆了,穿的衣服也很正式,不知道是不是参加了什么重要活动。
被夸到了心坎儿里,冉望把她抱起来,"是吗,我们不晚嘴这么甜啊。"
遇到了喻不晚她才知道,她避如蛇蝎的单纯只是熊孩子而已,像喻不晚这种香香软软的可爱小朋友,她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抱在怀里当挂件的存在。
喻不晚被冉望挠痒痒,忍不住在她怀里挣扎。"好痒啊。"
冉望笑弯了眼睛,玩够了才放过她,"就怕痒吧,小鬼。"
哼哼两声,喻不晚从冉望怀里下来,"阿姨,你真的换车啦"
冉望拍拍车的引擎盖,"当然啊,说好了要换一个更漂亮的就肯定会换,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更漂亮。"
喻不晚认真看了看,就认识是和妈妈的车一个车标,于是点赞道,"漂亮啊,可是阿姨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她记得妈妈说过阿姨还在上学,她是学生啊。
"你妈妈邀请我去你家吃火锅。"
"真的吗,那太好啦!"
冉郁走过去,斜了一眼路边高调的车,没提醒她一会儿交警要贴条。
只不悦的看着她和怀中的喻不晚那么亲昵,"你在这儿干嘛?"
冉望捏捏喻不晚鼻子,很理所应当,"看不出来吗?我接孩子啊。"
好似听不出任何毛病,她的语气也找不出任何问题。
关键是
冉郁轻呵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有个鬼的孩子?"
一个二十多岁初吻还在的人,她哪里来的孩子。
冉望瞪了她一眼,捏捏喻不晚的头,脸不红心不跳的,"以前是没有,现在有了。"
冉郁立于石阶之上,皱眉看着她。
所以,那个孩子
喻不晚?
亲亲喻不晚的额头,冉望颇有几分挑衅之意,"你不知道吗,我现在跟不晚可是一家人,我是她最喜欢的漂亮姐姐,是不是,不晚?"
喻不晚想纠正,但冉郁反应比她快,"没见过这种自降辈份给别人占便宜的蠢人。"
在年龄上想占便宜,但辈份上就吃了亏。
"那的确是没有冉阿姨聪明。"
""
不想在路边跟她有口舌之争,冉郁又问,"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喻昭清说了让她送喻不晚回去,就不会再大费周章找冉望接孩子。
冉望坚持说,"真的是来接孩子的,你们家今晚是不是吃火锅。"
说罢,她压低声线,用只有她和冉郁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家属邀请的。"
她今天好不容易没课,为了表达之前帮她戒药的感谢,她特意回了一趟冉复垚的别墅,把冉郁从小到大的照片一个不落的都拍给了喻昭清,她是知道送什么礼才能送到喻昭清心坎儿上的。
聊着聊着喻昭清说她们今晚吃火锅,虽然知道只是客套的邀请她,一般她都会很有分寸的拒绝,但毕竟是喻昭清和她的便宜姐,所以她厚着脸皮说好了准备去尝尝她手艺。
既然冉望说是喻昭清邀请的,冉郁也不能说什么,斜了一眼她的车,"我们三个谁不回去?"
开个两座的车来这里招摇过市,她们三个人明显超载了,一点都不实用。
就她这种扭曲的性格,难怪冉复垚总是懒得耗费心神在她身上。
朽木不可雕也。
冉望想也没想就做出了选择,"你开你自己那辆情怀宝贝车呗,小冉总清高又低调,肯定不会喜欢坐我这种招摇过市的车。"
她都知道冉郁在心里是怎么吐槽自己的,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点诡异的默契。
沉吟片刻,冉郁也不跟她成口舌之快,她指了指对面跟冉望说,"那你去给随便买瓶水,开回去还得半小时,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一会儿在路上她渴了没水喝。"
喻不晚刚要说话,冉郁给了她一个拉链合上的手势,"乖,保持沉默。"
咳咳她其实不渴。
虽是那么站不住脚的理由,但是冉望当真了,想到自己车里的确没准备矿泉水,点点头对喻不晚交代说,"那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哦,很快姐姐就回来。"
喻不晚牵上冉郁的手,乖乖点头,"好哒。"
看着冉望的背影,冉郁感叹,"真听话啊。"
第一次见冉望这么听她话
没几分钟,冉望拿着水回来了。
冉郁笑意盈盈的递过去一张罚单,"忘了告诉你,这里不允许停车。"
所以,冉望收到了一张现场罚单。
冉望不可思议看着那张罚单,"你不是在车旁吗?"
就算交警贴条,有人在旁边说马上开走的话,交警一般都会网开一面的。
难道冉郁就站在车边一声不吭的看着交警贴罚单?
冉郁有理有据,"我又不坐,车也不是我的,所以我拦不住交警。"
"你故意的吧?"
"对啊。"冉郁大大方方承认,把罚单夹在车的雨刮器上。
冉二小姐出风头的代价就是五百块,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
气得说不出话,冉望皮笑肉不笑的把水给喻不晚,"没事,小钱,小钱。"
五百零五块的水,冉望一口气喝了一大半,越喝越憋屈。
冉郁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支开她,故意在交警贴条的时候不提醒她。
看她这样,冉郁笑她,"好喝吗?"
冉望翻了个白眼,"甜死了。"
虽然免不了的针尖对麦芒,但氛围却有了几分姐妹之间的温情。
第104章 黄恺 赛车?
就在这时, 突兀的一声插入其中,"冉医生,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你这是医生不做了, 改行当幼儿园班长了?"
闻言, 冉郁和冉望同时浑身一震, 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那样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两人一同看向来者,黄恺,冉郁眼科事业的终结者, 改写冉郁命运的人。
时隔多日,一个从ICU出来, 一个从国外痊愈归来, 命运交织, 没有赢家。
"冉医生, 怎么,不认识了?"黄恺戴着墨镜完全降下车窗,迎上冉郁目光后, 当着她的面故意取下眼镜, 让她看自己的左眼义眼。
冉医生,看到我你会觉得羞愧吗?
你能为病人的一个眼角膜东奔西走得罪上面人,只为了争取一个所谓的公平。
看起来正义凛然,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医术不过关又对病人不负责任的庸医!
冉郁不动声色观察了他的义眼, 心情复杂,"认识, 你回来了啊。"
黄恺戏谑勾唇,看向冉郁的眼神里都是轻蔑,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肯定啊,你看看,我这义眼自然吗,是不是和正常眼睛一样,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不是她没有及时监测病人术后状态,紧急处理手段不过关,他本来只是一个小手术,但现在被迫装上了义眼,一辈子都是有缺陷的残疾人。
冉郁用眼神示意冉望先把喻不晚带走,随后语气沉沉道,"挺好的。"
以黄恺的家境来说,当眼睛已经造成不可逆损伤之后,所有的挽救措施都是不计成本的,不然他也不会去国外待那么久。
"能入得了冉医生的眼,那看来效果很不错。"
一口一个冉医生,黄恺对冉郁极尽羞辱。
他知道冉郁自知理亏,所以再怎么难听的羞辱她都能受着。
不然那次冉郁都住进ICU了,后面冉家还是忍了这口气,冉郁自己也灰溜溜的离开了医院。
冉郁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还真是高看我了。"
她还是顾及到冉家,黄恺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独生子,一生顺遂的他在她这里栽了跟头,这种羞辱免不了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怎么会。毕竟冉医生医术精湛,妙手回春,我肯定是很相信你的。"黄恺阴沉沉顶着她,笑意不达眼底,冷悠悠地令人无端胆寒,"不过我听说你不做医生了,这是打算回家继承家业了?"
医术精湛,妙手回春,黄恺是懂怎么羞辱人的。
冉郁漠然轻笑,"不,人各有志,我自知自己能力有限,还是让有能力的人去振兴门楣。"
话音未落,一直都没有说话在旁观的冉望皱眉道,"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不允许冉郁妄自菲薄。
一直仰望攀登的高山,即使是她自己,她也不允许有人诋毁。
对于冉郁,冉望就是这样别扭又偏执的感情。
待她说话,黄恺似乎才看到她一样,若有所思的托腮。
意识到了什么,冉郁冷冷看向冉望,"滚,不需要你在这里当幸灾乐祸的旁观者。"
冉望不听,并不打算挪步,但考虑到察觉到了异常一直想往冉郁身后躲的喻不晚,她牵着孩子往后退了几步,把喻不晚护在身后,一边跟她解释圆场一边观察她们这边的情况。
不想东拉西扯一些虚伪的场面话,冉郁也准备走了,黄恺却兴致勃勃,"哎,冉医生你别走啊,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分,不多聊一会儿?"
指尖死死掐着自己虎口,冉郁修长的身形有一瞬的摇晃,艰难维持着自己的冷静自持,"对于黄少这样的重要人物,在大街上叙旧实在是太过轻怠,不如等有时间了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们再聊。"
这样的场面话显然黄恺并不想顺着台阶下来,懒洋洋道,"冉郁,我想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对我下跪那个画面,如果不想再经历一遍的话,就陪我玩儿个游戏。"
意气风发的冉医生,在她一往无前的二十八岁曾当着一桌子的人弯下她高贵的脊梁,托着千疮百孔的病体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下跪道歉。
他有心戏弄,冉郁怎么都逃不掉的。
面对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她微微抬起下巴,"黄少这么有兴致,想玩什么?"
黄恺只是享受权利为自己带来的那一点优越感而已,他不会想到她当时下跪,除了为了集团,为了医院声誉,最主要是因为她也觉得自己治疗过程中有疏漏,挽救不利才毁了一个人的一辈子,她本可以再小心谨慎一点,再负责一点。
她作为医生,向病人道歉。
但现在,她的脊梁不允许自己无缘无故没有尊严的弯腰。
"你车技很好是不是?前面有高架,我们比谁先到康安医疗集团那座大厦怎么样?"
少年人的一时兴起,想尽了办法都要羞辱她。
冉郁声音涩然,"你我都是成年人了,何至于此。"
黄恺笑了,"找点乐子嘛,你都不知道,因为这只眼睛,我进不了省队,所以就无所事事咯。"
道德绑架,次数多了冉郁不免也心生厌倦。
心绪繁乱不耐,冉郁硬邦邦一句,"我比较忙,再会。"
"冉郁,你欠我的不是吗?"
"你我萍水相逢,谈不上谁欠谁。"
刹那间迸发出的剑拔弩张,冉郁傲然而立,平淡中仍存威仪。
那么大的集团,百年根基,黄恺不过也是以卵击石,伤不了根基。
倘若她自私一点,将那九牛一毛的损失置之度外,黄恺又能奈她何?
渝阳还不至于能让一个人只手遮天的程度。
"呵,那看来你是一点不在乎冉家的声誉了。"黄恺偏过头,看了一眼冉郁身后的冉望。
突然邪魅一笑,"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虽然回来不久,但有些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比如你那个为爱痴情的女朋友,比如你那个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的便宜妹妹,比如你女朋友那个大明星妹妹,还有那个身世凄惨的刑警女朋友。"
冉家最多只维护姓冉的,其他人可不是什么背景强大碰不得的人,就闲来无事随随便便找点麻烦都够她们喝一壶了,冉郁一个退出家族企业竞争的小冉总还能护得了所有人吗?
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冉郁瞳孔一缩,震惊的回眸。
死死盯着几步之遥的冉望,震惊的不是黄恺知道的消息,而是他说冉望在碰不该碰的东西。
她是不是阳奉阴违的还在吃不该吃的东西?
猛地迎上冉郁的目光,冉望不明所以,"嗯?"
为什么冉郁突然这么看着她?
隐隐有不安的情绪,冉望安顿好喻不晚,皱眉往前,"看我做什么。"
冉郁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牙缝中挤出的字音,"滚开。"
第二次毫不留情呵斥她滚,不同于第一次心照不宣的了然,这一次她是带着厌恶的情绪。
很复杂,没有温度的眼神里带了失望。
冉望下意识以为黄恺胡言乱语了什么,"他说了什么?"
话音之外,是提醒冉郁不要信黄恺这种毛头小子的挑拨离间。
今天不过是路过偶然碰到,一时兴起他又想在她身上找点乐子。
可惜冉郁已经不想跟她共频产生默契的了然,寒眸不为所动,"我让你滚。"
第三次了,冉望脾气也上来了,"又犯病了?"
黄恺乐见其成,很喜欢看这种戏码,还下车靠在车边近距离看。
冉郁冷硬的侧眸不为所动,一个眼神都没给冉望。
见她们吵不起来,黄恺觉得没意思,这才开口对冉郁说,"你赢了的话,就当作是封口费,我肯定守口如瓶,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多说,也不会无聊的找她们麻烦。但如果你输了的话,再跪一次怎么样,小冉总。"
他喜欢玩儿赛车,对于车的喜欢和操控是与生俱来的,所以他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开的又是昂贵的高性能跑车,自然轻易就能压冉郁一头,让她下跪似乎已经是既定的结局。
上次不允许拍照,这次他一定要拍照,给兄弟们看看,不然总以为他在吹牛。
冉郁的名字并不高贵,她并未手握实权,但她的冉是康安医疗集团的冉,冉家的脸面。
冉郁还没说话,冉望就制止,"不行。"
她不能接受冉郁对黄恺下跪,甚至不理解冉郁为什么对黄恺的宽容度那么高。
就他的嚣张劲儿,以冉郁不讲武德的手段,背地里不知道吃了多少闷亏。
难道就因为那点愧疚?
不至于啊,白莲花圣母也不是冉郁的人设。
"冉二小姐,你不是巴不得你这个便宜姐出事吗?"黄恺悠声道。
"我想她死的时候自有手段,就不劳烦黄少费心了,到时候溅你一身血,很晦气的。"
冉望皮笑肉不笑,实际上对黄恺这种不知分寸的毛头小子容忍到了极限。
他不会真以为冉家随便就能受制于人吧?
"咳,我这不是一向很热心肠吗?"被冉望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黄恺把注意力都放在冉郁身上,"小冉总,这不是都下班了吗,找找刺激也没什么吧?"
思索几秒,冉郁伸手,"把车钥匙给我,你先带随便回去。"
"冉郁!"
"给我!"
冉郁低声呵斥一声,冉望就感觉自己被一只无法抗拒的手钳制。
她交出车钥匙,一时间有千言万语,最后只蹦出一句话,"你出事了我不给你哭丧。"
冉郁一把推开她,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听过一句话,祸害遗千年。"
她竟然真的答应了,胜负欲一起来,黄恺也沸腾起来,摩拳擦掌,"不限制路线和用什么车,各凭本事,谁先到谁赢。如果你有能力的话,飞过去我也认输。"
冉郁比了个OK的手势,眼底一闪而过算计,"好啊。"
自知无法阻止这场无端而起的比赛,冉望递给冉郁一个蓝牙耳机,"戴上,我叫人跟着你。"
对冉望还有些许怀疑,冉郁接过耳机,"别搞得我好像去送死一样,这么矫情。"
这时候冉望没有心情开玩笑,认真提议,"我可以给爸打电话,你"
冉郁大概过了一下地图和交通情况,分出一分心思回答忧心忡忡的冉望,"行了,这种小事情就没必要惊动他老人家了,我没打算跟他飙车。"
她既然能答应,必然不是因为真的被黄恺威胁害怕了。
何况在那座大厦面前下跪,要是她让这种事发生了,她就没有再姓冉的必要。
她不信黄恺家里没有提醒过黄恺适可而止,但他张扬惯了,还没吃过什么亏。
冉郁觉得他真的应该长长教训,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招惹践踏尊严的,审时度势是名利场的必修课,不然总有一天能闯出他家里无法为他兜底的祸端。
脑海中构思了大概路线,冉郁问她,"你这车行车记录仪清晰吗?"
冉望有一说一,"还好,就一般画质啊。"
关键时刻掉链子,买这么贵的车不知道用好一点的行车记录仪。
冉郁想了想用手机发了一条消息,随后说,"你跟随便先回去,别告诉喻昭清今天的事,我尽量速战速决,很快就回来。"
"要是回不来怎么办?"
"请你圆润的离开我的视线,可以吗,你的事我肯定会再找你算账。"
不知道冉望从何而来的错觉,总觉得她是要跟黄恺拼命,是想飙车。
电影看多了,脑补出了不知道多少刺激血腥的大场面。
真是想太多了,和谐社会,没有那么多命悬一线。
等了好几分钟,黄恺见冉郁没有要发动车的意思,不耐地按喇叭催促,"小冉总,你能快点吗?一会儿我没心情了就不想跟你玩儿了。"
冉郁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处变不惊地说,"黄少别着急啊,我这不是得熟悉一下车,这么高级的车,在哪儿挂档我都找不到,一会儿出事故了伤及无辜我罪过就大了。"
第105章 车祸? 赔钱!
见此情形, 冉望眉心拧成一团,很果断的说,"你要不换我来,我赢的概率至少比你大。"
冉郁慢悠悠睁开眼, 溢出几分清贵之气, "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都赢不了我吗?"
冉望想也没想就反驳, "我赢过你。"
至少,我还能拿起手术刀,这一点就赢了你。
她没说破, 因为黄恺的一再羞辱,冉望破天荒留给她一丝心软。
但是冉郁听懂了, 她勾唇, "好, 算你赢了, 但我免费送你一课。"
终于,冉郁承认她赢了。
但冉望却觉得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哦。"
戳戳冉望太阳穴, 冉郁说, "脑子,麻烦任何时候都要带脑子,拿起手术刀不仅需要手,还需要脑子。年轻人, 回去好好悟。"
冉望无语到想笑,"我被你装到了。"
冉郁颔首, "如果有一天我拿你的论文当教科书用的时候,你也可以这样在我面前装。"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所以她拿不起手术刀, 冉望才会那样恨铁不成钢。
硬生生拖了十分钟,冉郁等这条路接孩子的家长和学生们渐渐少了才启动车。
两辆车飞驰而去,冉望死死盯着她们离去的方向。
她发誓,黄恺敢让冉郁给他下跪,她一定会弄死他。
冉郁狗屁的温水煮青蛙理论,拦着不让给他使绊子,说什么要让他亡,先让她狂。
她不想煮青蛙了,她想立刻就吃青蛙。
没有想象中的速度与激情,冉郁把速度压在七八十码,十分遵守交规的等红灯。
黄恺求胜心切,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慢悠悠拐进一条小道,冉郁看后视镜,确定有车跟上才踩下油门。
正常十五分钟的车程,但下班高峰期到处都堵,所以黄恺不停变道。
冉郁找了个路边停车,不紧不慢拿出手机,"喂,你好,交警队吗,我要举报,有人危险驾驶,连续多次不打转向灯强行变道,驾驶人员连闯两个红灯。"
"车牌号俞A55588,是一辆保时捷跑车,在三河大道往左上高架。"
刚挂完电话,冉郁余光看到黄恺那辆车从后面跟了上来,速度很快,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目的性。
冉郁眯了眯眼,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位置,他已经开出去那么远了,按理说现在不是在堵车就是在堵车的路上才对。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冉郁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起一直跟在身后的除了冉家标配的统一轿车颜色和车型之外,还有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颜色并不张扬,只是一直跟着她,她停那辆车也停。
了然地勾唇,冉郁估计那应该是跟黄恺一起的。
难怪那么有底气,原来他也有自己的安排和打算。
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冉郁一脚油门重新把速度提起来,一个右拐开向车流量并不高的小路,穿过隧道,又绕进天桥,冉郁一直都往双向只有一条车道的方向开,经常需要会车,所以不管是她还是黄恺速度都提不起来,也没有超车的条件。
有目的性的比赛,今天的赛车和黄恺跟车队平时玩的画风截然相反,空有一腔热血和技术无处发挥,处处碰壁之下,他不知道冉郁在搞什么,也不想浪费心思去思考那么深入的东西,只一门心思都在赢上面,紧紧咬着冉郁伺机超车。
"别超速,小心这里的探头给你拍成连环画。"冉郁降下车窗,按喇叭提醒。
"你神经病啊。"黄恺怒目而视。
飙车哎,他们在比赛啊!
明明输了就要下跪,她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她一个人拦在前面,像开火车的车队一样,后面跟了一长串的车。
渐渐感受到了不对劲,黄恺意识到冉郁想做什么,实在受不了她这种邪门歪道,顾不上车擦到护栏和墙壁的损伤,硬生生从水沟上挤上去。
冉郁为了避免被撞只能猛踩刹车让他,眼看着黄恺想要再次一骑绝尘,冉郁也不急,听着耳机里一直关注这边状况的冉望无语地吐槽,"你这么耍他,小心他恼羞成怒。"
她可是听到了,冉郁这人不讲武德,没有任何契约精神,比赛就比赛,转眼就举报人家危险驾驶是什么意思,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又有冉家车队的人,黄恺今天恐怕真的要被拍成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限速版)。
冉郁双眸敛在纤长睫羽下,阴冷冷的,"不然真跟他飙车?"
冉望今天见识到了冉郁掌控事情的能力,硬邦邦一句,"认真点开吧,小心真让他先到了,一会儿你在家门口当众给人下跪,把冉家的脸都丢完了。"
太聒噪了,冉郁不想多费口舌,一把取下耳机扔向副驾驶。
随后双手握住方向盘,冉郁表情沉寂下来。
她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很快找到机会直接超车,然后在有超车空间的地方提速,跟黄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甚至好几次一行车停下来会车。
飙车?
开什么玩笑,她的命已经差点葬送在黄恺手上了,她还能吃第二次亏?
好不容易现在有了女朋友,有了乖巧可爱女儿,她轻易赌上性命岂不是对她们不负责。
到时候喻昭清生气了,她又得哄好久。
这次都还没哄好
黄恺好几次刹车不及差点跟冉郁撞上去,不停地按喇叭。
这次比赛,他的速度与激情,冉郁一个人的岁月静好。
严重怀疑她就是来遛弯儿的,坚决不超速,甚至还很有礼貌的礼让行人。
她是不是真的有点毛病在身上?
肾上腺素飙升,黄恺气急败坏,顾不上车子擦到护栏的损伤,硬生生别上去。
冉郁想加速不给他机会,但注意到前方岔路口骑单车的一群初中生,为了避免黄恺急眼继续加速到最后刹不住,于是她开始防御性驾驶,缓缓把速度降下来,让了黄恺。
不料黄凯却不打算超过她,一直占着对向车道和她并行,且一路逼着她加速,不然就撞她,冉郁分心应付这边的情况,没有注意到临近路口探出一辆三轮车,她猛踩刹车,巨大的摩擦力下,冉郁刹不住往另一边猛打方向盘,黄凯亦是刹不住被冉郁带着往左边打方向盘。
一黄一黑两辆车同时冲上绿化带,黄凯扎进灌木丛安全停下,冉郁正面撞上黄连木停下。
剧烈的撞击下,车子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冉郁一时间没了声音。
冉望从后面车的视频连线里目睹了全程,心一下子被提起来,下意识惊呼,"冉郁!"
浑身瞬间被抽走力气,冉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一时间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她想立刻赶去现场,但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声,忘记呼吸把脸憋得通红。
迈不动腿,甚至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亲眼看见冉郁
"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看啊!"冉望急切地朝视频连线的人吼。
随后取下和冉郁的蓝牙耳机,用手机贴在耳边,"能听见吗?冉郁?"
如果能瞬移就好了,如果她没有听话带着喻不晚先走就好了。
她太相信冉郁了,在她眼里冉郁无所不能,她说可以搞定的事,本能的就会相信她。
冉望双眼逼出红血丝,握着手机的一双手都在发抖,"冉郁!你说话啊!"
"你不是命硬吗,你搞什么。"
"冉郁!"
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无意识地摸索片刻,冉郁抓起在通话的手机,断开蓝牙。
无力的将手机放到耳边,不耐烦的声音从唇缝中蹦出来,"闭嘴!吵死了。"
连着蓝牙都能从周围的嘈杂声里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声音。
还说不给她哭丧,还没死呢都开始哭了。
冉望那张嘴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听见她的声音,强撑着精神也要先骂她两句。
听见声音,冉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冉郁冷呵一声,"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怕的东西,我以为冉二小姐天不怕地不怕。"
冉望狠狠擦过眼角的水迹,"我的心肉长的,肯定有我怕的。"
我怕你死,我怕我赢不了你。
此时身后冉家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撬开车门,探进头问,"小冉总,伤到了哪里?还能移动吗?"
双眼迷离的冉郁强撑着精神摇摇头,闭着眼睛吩咐,"没事,拍照,报交警。"
幸好刚才车速不快,冉郁反应也很快,只是被安全气囊弹出来震到了头。
头晕的不行,冉郁双腿发软,被搀扶着从驾驶室里出来。
看着渐渐聚集的人群,冉郁抬起无比沉重的双腿,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二次觉得,活着真好。
原来这就是大师所说的血光之灾吗?
听见随行的人汇报说没有皮外伤,冉望惴惴不安的心这才算真的落下。
幸好冉郁没有超速,幸好对面没有来车,幸好她还活着。
惋惜完冉大小姐的劫后余生之后,冉望看着视频里自己面目全非的车,心都在滴血。
她费了不知道多少力气才弄到的新车,就这样撞成事故车。
新车啊,好几百万的新车!
冉望昧着良心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吧,有没有内伤。"
其实她想问的是,她的车没什么事吧,有没有内伤。
冉郁没有力气说话,揉着太阳穴一步步走向黄凯的车。
黄凯的车连安全气囊都没弹出来,他一把推开车门就要找那个三轮车车主算帐。
如果不是他突然鬼探头,两辆车都不会下意识打方向盘。
眼看着场面要失控,冉郁朝身后的人招招手,示意他们控制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