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么久,醉意似乎荡漾得更浓了,她的脚接触到实地才感觉到天旋地转。
冉郁捂住自己翻江倒海的胃,没走两步,蹲在路边没忍住吐了出来。
喻昭清余光看到她踉跄着蹲了下去,盛满怒意的眸光闪了闪,不自觉咬住内唇。
她真的很过分,今晚一直在说重伤她难听的话。
可看到她难受到吐了,又真的做不到对她置之不理。
犹豫不过两秒,喻昭清还是朝她走过去,撩开她脸颊边的发丝,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冉郁双腿发软,没忍住跪了下去,伸手接过水漱口。
喻昭清扶着她的手臂,从包里拿出纸巾,"家里有药。"
她出院之后医生开了很多长期服用的药,当时她回的这里,所以药都在这边。
看她现在的状态,肯定是需要吃药的。
喻昭清把她拉起来,把她刚刚撑在地上的手都细心擦干净,温声道,"晚晚去她爸爸家了,今晚不在家,你上来吧。"
摸了摸冉郁所有的口袋,她确实没带药。
也不想再问她一个醉鬼的答案,喻昭清揽过她的腰还是把她带回了家。
第一时间给她拿了药,喻昭清倒了一杯温水,掐着冉郁的下巴把药放进嘴里。
喻昭清的动作不算温柔,带了一点情绪。
喂完药,喻昭清脱下她衣服,"去洗澡。"
冉郁无力的躺在沙发上,胃疼得缩成一团,任由她摆弄,"不想动,疼"
喻昭清拍拍她的脸,"那你缓一会儿等药效,饿了吗,给你煮点小米粥?"
挺清脆的声音,有点仗着她虚弱故意报复她说话难听的嫌疑。
就算是醉话,也挺伤人的,尤其以冉郁的酒量来说,她刚才的状态绝对还没有到完全失去理智的程度,她那些话明显还是有些真心的,只是借着酒劲儿把更难听的话说了出来而已。
听到她的声音,冉郁费力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喻昭清。
她亲眼看着喻昭清捏她的脸,随后掐着她的下巴拍她的脸,"嗯?"
脸上很久之后才渐渐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第146章 你给我,下药?! 你变态啊
冉郁迟缓眨眼, 只捕捉到一个重点,"给我煮小米粥?"
喻昭清扒开她的衣服,看她浑身肌肤都泛红,先用热毛巾给她擦擦手, "你想吃其他的也可以, 但是医生说你胃不好建议这种时候最好喝小米粥。"
嘴上这样回答着, 但喻昭清已经决定好了煮小米粥。
谁要听她一个醉鬼说话。
药店要是有哑药就好了,把冉郁毒哑了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冉郁朦胧的眼望着她,一字一句重复, "你给我煮小米粥。"
她的关注点很奇怪,但喻昭清还是回答她, "嗯, 我给你煮。"
家里也没别人, 难不成在她家冉郁还真的想找个人来照顾她。
不可能的, 她不允许。
冉郁觉得好不真实,尤其是面前给她温柔擦手,还说给她煮粥。
她缓缓伸手, 在半空中, 喻昭清握住她的手,给她将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冉郁不敢眨眼,"你?"
喻昭清给她擦下巴,"嗯, 很难懂吗?"
其实她没必要回应并不清醒的冉郁这种没有任何逻辑的傻子问题,但她想跟她说话, 想听她的声音,所以不厌其烦的跟她重复一个问题。
无声里,冉郁眼尾溢出一颗滚烫的泪珠。
正给她脸的喻昭清没有错过, 诧异的垂眸,"你还哭了?"
该哭的难道不是她吗?
她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那么羞辱人的话,即使是当时拒绝她的时候,相反冉郁总在说,当时她拒绝她的时候她说她贱,现在又不止一次说她恶心,不干净。
冉郁眸光盈盈,"那些照片里,你给袁书桉煮过红糖水。"
她好委屈,控诉喻昭清没因为照顾她下过厨。
"有吗?"
"有。"
喻昭清自己都不记得了,冉郁成了最在乎那些照片的人。
而且她过目不忘的能力运用在这些事情上,念念不忘的偶尔就冒出一个画面。
"你生理期的时候也不疼啊,她是那种疼到没法下地那种。"
"你怪我太坚强呗?"
冉郁生气了,赌气的坐起来,"不吃了。"
喻昭清把她按回去,"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做这些事,因为我们在谈恋爱,你是我的爱人,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我没做是没有遇到那个机会,不是不愿意。"
冉郁不听,"你为什么不做?"
"因为还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比如今晚。"
"你为什么照顾袁书桉?"
"我跟她那个时候在谈恋爱啊。"
"你谈吧,你跟她谈,别来找我啊。"
喻昭清算是听出来了,她就是喝醉了在无理取闹。
不跟她无限循环那个话题,喻昭清捧着她的脸,夺回主动权,"冉郁,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扪心自问,你没有问题吗?你心里明明很介意我跟袁书桉的过去,但你从来不提,我连证明自己对你真心的机会都没有。亦或者觉得我对你平时很冷淡,所以你才会一看到那些东西就会很生气认为我没有那么爱你要跟我分开,这些我们可以挑一个没有晚晚在的时候,好好沟通,我会改的,我虽然爱过人,谈过恋爱,但我在感情中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得毫无破绽的。"
话音一顿,喻昭清也有自己的委屈,"我不是拿你当舔狗,相反我很在乎你,我的占有欲很强,我忍受不了你跟任何一个男人女人走得近,可我不敢表现得很明显,因为我之前跟袁书桉因为这个吵了很多次,我不想跟你吵。"
冉郁懵懵的看着她,需要时间消化她的话。
其实她被绕晕了,唯一清楚的是喻昭清她说她很在乎她。
想起她为什么会那么愤怒?
究其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喻昭清还留着那些照片和录音,也不是怀疑她对袁书桉还余情未了,她生气的是通过那些照片和小心保存袁书桉自己都不在意的东西这种珍视的行为,看到她对自己在感情中的差别。
本来可以一直习惯她的冷清,如果不是看到了她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
诚然,她自始至终都相信喻昭清并不爱袁书桉了,她相信喻昭清的人品。但她无法接受自己这么长时间百分百的投入,换来的仅仅只是喻昭清百分之五十不到的爱。
爱因差别显得厚重,也因差别显得廉价。
可她亲口说她很在乎她
久久都没有听到冉郁的回应,喻昭清捧着她的脸晃了晃,"冉郁,我在跟你沟通。"
冉郁看着喻昭清,好半晌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想上厕所。"
她憋不住了,很久之前都想上厕所的。
\"我把水给你放好了,那你先去洗澡,我给你煮小米粥。"
"哦,要放糖。"
""
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提出要求。
冉郁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喻昭清已经煮好了粥,还有一锅红糖水。
看着那一小锅红糖水,冉郁喉间一哽,迷离的眼落在喻昭清身上,"我说你两句你就这样报复我。"
喻昭清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小米粥,"我以为你喜欢喝红糖水。"
她念念不忘的红糖水,给她做了她又说她报复她。
她要是想报复她这个红糖水里的原料就不止红糖和水了,给她下毒。
喻昭清亲手给她盛了一碗红糖水,"喝点。"
"我不喝,给袁书桉喝。"
"冉郁!"
真想让冉郁去跟袁书桉谈,她简直比她还在意袁书桉。
冉郁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尝了一口喻昭清煮的小米粥。
她终于喝到了喻昭清亲手做的粥,一碗接一碗,小半锅都进了她一个人嘴里。
"喝完了粥喝红糖水。"喻昭清强调了一句,就准备去洗澡。
"留给袁书桉喝。"冉郁头也没抬,就任性闹到底了。
可以说非常在意袁书桉了。
喻昭清抿了抿唇,强忍住扇她的冲动转身走了。
等喻昭清从浴室里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冉郁还在喝粥。
喻昭清从她身后绕过来,从身后抱她,"不睡觉吗?"
她一靠近,一种沐浴之后的香软裹夹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撩人体香,刚闻到有一种不太明显的茉莉花香,但认真呼吸着带有她体香的空气时,又有暖洋洋的白麝香从皮肤里渗出来,突然的靠近,随意穿在身上的浴袍,浑身都强调着隐衫之欲。
冉郁偏过头看了一眼,微眯着的眼更是撑不开半点眼皮。
很难相信,她竟然对美人计屡试不爽。
冉郁努力从混沌的思绪里抽出一分理智,"我想回家。"
喻昭清蹭蹭她的耳垂,亲昵道,"这就是你家。"
浑身都躁热起来,冉郁自然是对她的身体没什么抵抗力的。
她生生从喻昭清的禁锢中脱离开,"你这是限制我的自由,这是犯法的。"
她趁着喻昭清洗澡的时候找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没找到。
想也知道喻昭清怕她缓过来了就想走,所以提前就把她的手机收走了。
在一起这么久,她多少还是了解一点喻昭清的。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了解的还是不够透彻
被她推开的喻昭清也没有离开,随意撑着椅背,纠正她因为醉酒无法完整叙述的专业名词,"那叫限制她人人身自由,这个根据行为程度和持续时间来看,我这样对你不犯法的,宝贝。"
最后的两个字透着缱绻的温柔,像钩子一样蛊惑人心。
喻昭清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并没有被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诱惑到,甚至都没有转过头来看自己一眼,稍有遗憾的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气馁,喻昭清确定她喝完了那一碗红糖水,唇瓣勾起得逞的笑意,掌控着她的下巴,"你还不困吗?现在都这么晚了,你胃不舒服应该早点睡。"
冉郁皱眉,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你怎么老问我困不困。"
"因为红糖水里我放了褪黑素,我想你现在应该很困了。"
"你给我下药!?"
冉郁猛地站起来,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刚才不是幻听的吧?
褪黑素和安眠药有什么区别?
而且喻昭清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她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冉郁的动作太猛,因为酒精降低了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度,所以一个踉跄。
喻昭清顺势接过来捞进怀里,"我怕你不舒服睡不好。"
冉郁磨了磨后槽牙,"你变态啊。"
被她这样抱着,所有的美好近在咫尺,似乎是故意送到她面前的。
酒都没有喻昭清此时的风情醉人
喻昭清也不打算收拾桌子了,牵着冉郁的手往卧室走,"冉冉,你这么说我真的很伤心。"
"我不仅伤心,我还伤身。"
"我查过了,时间过了这么久,你吐了之后喝了粥,吃褪黑素没问题的。乖,我们睡觉吧,你要是不困的话,想做什么都可以。"
反正就是不能找其他女人一夜情。
喻昭清从身后抱住冉郁,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冉郁怎么能拒绝曾经清清淡淡的喻姐对自己投怀送抱呢
她拒绝不了,她做梦都是被她抱进怀里说爱她。
冉郁再怎么忽视喻昭清最近的行为,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明明知道喻昭清巧言善辩,PUA也是信手拈来的,但有时候爱不爱有些细节里是装不出来的,包括她说的那些话,没有办法不心动,也没有办法不相信。
可能今晚喝了酒,很多话来不及深思,冉郁半推半就还是留了下来。
当然,也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
喻昭清是个坏女人
不知道是在喻昭清身边还是吃了褪黑素的原因,冉郁这一觉睡得很沉,甚至还做了梦。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在医院工作的那段时间,即使她只是冉郁,她也能凭着超高的手术成功率吸引来高难度的病人找她治疗,虽然总是会出现因为她的年纪和阅历对她产生质疑的情况,但是当病人最后选择相信她之后,她最后在手术记录上签字的瞬间,她人生的价值在那一刻被充盈。
她喜欢当医生,喜欢挑战世界上最精细的工作,喜欢手术刀握在手里的感觉。
在每一次手术结束后,她会享受病人家属对她的感谢,那是她的无上荣光。
后来因为那场医闹,她从医院离开
想到这里,冉郁眼尾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她在睡梦中下意识的蜷缩起身体。
抱着她的喻昭清被她的动作弄醒,探过身子看她,"冉冉?"
以为她醒了在哭,喻昭清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才发现她是做噩梦了。
喻昭清轻柔的抚去她眼尾的泪珠,"你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啊,宝贝。"
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但想想也知道她的过去的人生里,难以和解的不过是那一件事。
平日里不管对谁都是一副认命后随遇而安的样子,甚至穿上昂贵的衣衫,展露出属于小冉总的清贵和不容置疑,但其实她还是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做噩梦偷偷落泪。
喻昭清更心疼她了,把她更用力的揽进怀里,给睡梦中的她几分安全感。
冉郁感觉自己似乎回到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周围都是温暖将她包裹,她什么都不用怕,只需要缩进这温柔乡里就好,这里不仅仅是温柔乡,还有她很少拥有的安全感。
从小的安全感都来源于自己,包括出国留学那段时间,饮食的差异让高强度的学习的她一度住进医院长达十天,她求助过父母,但是均以磨练自立之类的理由拒绝,她被逼得学会了做饭,也学会了不再向父母求助。
所以出了黄恺的事之后,她离开得那么坚决
当时她其实并没有太长的自愈时间,很快就决定了当老师。
做老师对她来说依然有挑战性,因为她从来没一次性接触过这么多孩子和家长,对她来说最难的并不是上课,而是和学生家长之间建立的一种平衡的沟通,她刚开始的时候压力很大,也预料过很多意外情况。
只是没想到,第一天就偶然听到了一个特别劲爆的八卦。
第147章 我们恋爱关系已经结束了 那你就得对我……
第一眼只觉得喻昭清很有气质,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没想到她背后的故事那么戏剧性,不过当时也只是觉得她有趣,从情趣用品商店偶遇之后她才开始真的对她产生兴趣。
她毫不避讳在那种场合偶遇她, 但又会因为她的三两句话羞红了脸。
要知道她女儿都上一年级了啊
挺有趣, 主要是她不想搭理她, 她就更像逗她好玩儿。
她是没想过她们会睡,而且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即使她当时嘴里叫的是袁书桉的名字。
她没有说错, 心动肯定有,还想睡也是一方面原因。
想到了喻昭清, 冉郁紧皱的眉终于有了松懈, 她的人生从遇到喻昭清开始重新有了色彩。
有关喻昭清的梦很长, 但惊奇的甜, 只是回味起来都会让她全身心放松的甜。
幸好周末,她没有定闹钟,一觉就睡到了十点多。
冉郁缓缓睁眼, 梦境太过真实, 而她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在喻昭清怀里。
主要是两人都□□
难怪她能梦到喻昭清,就这种气息侵入肌肤的距离,她想不梦到都难。
冉郁揉了揉眼睛,宿醉的后遗症就是头疼, 她现在不仅头疼,还有点懵。
她小心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随后两眼一黑,恨不得就这样睡过去了。
昨晚她记得喻昭清是来找她来着,但怎么一下子又睡一起了。
来不及将零星的记忆用理性逻辑串联起来, 她第一念头就是跑。
都分手了又跟喻昭清躺一张床上,她怎么说得清。
冉郁小心扒开搭在腰间的手,悄无声息掀开被子。她想跑,但早就过了生物钟的喻昭清本就没有睡沉,还担心她做噩梦所以半梦半醒的陪着她睡没起来而已。
所以哪怕冉郁的动作很轻,喻昭清也能察觉到她醒过来,于是下意识收紧放在她腰间的手,柔声问,"醒了?"
冉郁被她勾着腰往后一带,撞了满怀的柔软,一下子爬也爬不起来。
缓了缓神,冉郁声音哑声道,"我们昨晚睡了?"
她们昨晚睡了?她怎么没有这段记忆?
但要是没睡,两人都没穿衣服怎么说?
喻昭清本来不想骗她的,但是想到她昨晚说睡够她对她身体不感兴趣的话,心里还是有点小记仇,于是她话音一转,"不然呢?你不是一直教晚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吗?"
真是一段糟糕的对话
冉郁扶额,卷走一大半被子遮住胸口,"我昨晚喝醉了。"
她不管喻昭清,像受委屈的小媳妇儿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而且
在喻昭清眼皮子底下,她不动声色的就往后退,随时就准备跑。
"我知道你喝醉了,我也没有要追着要你负责的意思。"喻昭清大方袒露自己身体,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保温杯,顺手把要掉下去的她拽回来一旦,"绿茶,很淡,适合宿醉之后缓解疲劳感,现在温度刚刚好,喝一点。"
昨晚睡之前她泡好的水,现在温度正好。
但冉郁的关注点都在她前一句话上,"你什么意思?"
喻昭清拧开杯盖递到她唇边,很有耐心的解释,"就是睡了也没有关系的意思,我们恋爱关系还在存续期间,发生关系不是很正常吗。"
意思就是她一直都不接受分手,可以哄冉郁,给她道歉,一直哄也没有关系,但是她不会接受冉郁单方面的分手,她爱冉郁,认定了就不会轻易分开。
冉郁也知道的,她在感情上就是这么偏执。
冉郁憋屈地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撇开头就不喝她的茶,连反驳她最后半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还记得,喻昭清昨晚说她也有错那几句话,不知道是不是现在面对着不着一缕的她的原因,她竟然觉得好有道理,内心开始松动,慢慢动摇。
这段时间的喻昭清她真的没办法拒绝。
她果然在喻昭清面前就是这么没有出息。
她不说话,喻昭清温柔唤她,"冉冉"
冉郁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闷闷的只剩下最后的倔强,"我们恋爱关系已经结束了。"
她还是坚持分手
喻昭清眼神一黯,不可遏制的暗流化作幽怨的目光看向冉郁,"那你就得对我负责了。"
总之是有办法拿捏冉郁的,因为她真的很有责任感来着,在感情上道德绑架的总能奏效。
"你?"冉郁一时无言,感觉自己跳进了好大一个坑
作孽啊,她到底为什么要把喻昭清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她现在还在后悔没有拉黑喻昭清,也没有换车,直至今日,她依然不知道喻昭清随时随地都知道她在哪儿的真正原因,当然,喻昭清也并不打算告诉她,将内心掌控欲最阴暗的一面表现在她面前。
袁书桉会觉得窒息,冉郁同样也会的,她竭力克制着自己近乎疯狂的独占欲,没想到冉郁会因此误会她没有那么在意她。
喻昭清不说话,就静静欣赏着冉郁被为难到的表情。
憋了半天,冉郁纠结出一句话,"你要多少钱?"
喻昭清宠溺的笑愕然顿住,一瞬间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淋到尾。
她捏着被子的手无力垂下,声音涩然,"你要这样羞辱我吗?"
心好痛,在伤她这件事上她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喻昭清小心握住冉郁的手,从指尖到指尾,谨小慎微地想要牵住她的手。
一点点的试探,卑微得令人心酸。
冉郁心好乱,她皱眉看着喻昭清,眼睁睁看着她眼睛变得通红,微微抬眸小心翼翼看她,那我见犹怜的样子
心就很软,喻昭清这番卑微的姿态,并不是冉郁跟她分手想看到的。
沉默几秒,冉郁咬牙,"对不起,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刚跟你赌气呢,没想真给你钱。"
说完冉郁随手套了上睡衣,有点见不得喻昭清这幅模样的落荒而逃。
但她不知道,在她背过身去的时候,喻昭清失落低垂的眉眼瞬间就抬了起来。
表情里的卑微小心都散开,只剩下那细微的得逞和无奈的苦笑。
她就知道冉郁会心软,这样证明她至少对自己还是在意的。
喻昭清掀开被子,有些无力地坐在床边,忍不出轻笑出声。
苦肉计都用上了,她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冉郁套好衣服匆忙推开门,正想往卫生间里去,余光扫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她心一沉,害怕是喻不晚,但抬眼看过去,竟然是喻栀韫。
喻栀韫愣了,冉郁也愣了,显然双方对于对方的出现都有点意料之外。
尤其是喻栀韫,她看冉郁衣衫不整的样子,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身后,试探又尴尬的开口,"冉老师昨晚在这里睡的啊,刚好我买了早餐,要不要一起"
喻栀韫的话还没说完,冉郁已经长腿一迈进了卫生间,并合上了门。
不愿意搭理她
妩媚的眉眼耷拉下来,喻栀韫小声嘀咕一句,"没礼貌。"
紧随其后的喻昭清从房门里出来,看见喻栀韫在这里,也有点惊讶。
倒也不是对她能进来感到惊讶,是她进来这么久她都没有听见声音。
看她们一个比一个少的衣服布料,喻栀韫意味深长地托腮,"姐,起了啊。"
还说分手了,没见过分手了还能衣衫不整的从前女友床上下来的。
难怪喻昭清昨天叫她帮忙把喻不晚送到袁在杨那边去的,原来她说的有事就是这个有事啊。
喻昭清强装镇定的拢了拢衣襟,"嗯,你跟小司一起来的?"
司繁这时候听到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姐,我在热早餐,本来想热好叫你的。"
幸好刚才没敲门,不然局面只会比现在更尴尬。
这时候冉郁已经匆忙换好衣服出来了,司繁看到她也是顺口打声招呼,"冉老师,早。"
因为她跟喻栀韫也是九点多才醒来,刚醒就过来了,所以她的早说得很顺口。
但是落入冉郁耳里就有种羞辱的感觉,她看了司繁一眼,转过头,"把我手机给我。"
话是朝喻昭清说的,喻昭清本来也是给她拿手机出来的,把手机递给她,贴心邀请,"一起吃点东西再走吧,你吃药之前得吃点东西垫垫,不然很伤胃。"
冉郁抽回手机面无表情放进兜里,越过喻昭清,"不吃了,我怕你又给我下药。"
说完她自顾自的就走了,连看都没有再看喻昭清一眼,可以说很无情了。
视线追随着冉郁,一直到门合上,喻栀韫回头眼睛绿得发亮,"下药?是我想的那个下药吗?"
她们玩儿得比她还刺激
喻昭清收回视线,长睫掩住眼底的失落,"是褪黑素,她昨晚胃不舒服,我怕她休息不好。"
喻栀韫思想不纯洁,她再变态也变态不到这种程度。
她要是给冉郁下那种药,冉郁都不是从门出去的,她得走窗户。
喻栀韫了然挑眉,"那你们昨晚?"
喻昭清知道她后半句话是什么,一边回答一边推开卫生间的门,"没睡。"
洗漱完再出来,司繁的早餐也热得差不多了。
喻昭清拉开椅子,"来做什么?"
好不容易碰到周末,她们两人不去约会来她这边,喻不晚又不在,肯定是有事的。
喻栀韫咬了一口油条,魅长的眼弯成了半弦月,"晚晚下周六不是生日吗,前几年我都忙着拍戏没给她正经过过生日,所以这次就想把爸妈接过来一起给她办个生日会,顺便让爸妈过来这边我和司繁陪着玩一段时间。"
喻昭清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可以啊,袁在杨刚好跟我说今年晚晚生日她出差走不开,就让晚晚跟我过。等爸妈过来你没时间的话我可以陪她们在周围转转,我还有年假。"
本来她跟袁在杨在离婚协议上约好的,喻不晚每年生日都会聚在一起陪她吃顿饭,虽然他们离婚了,喻不晚也有了离婚的意识,但她们爱孩子的共识一直都有的,所以在生日或者春节之类的节日还是会聚在一起吃顿饭。
"我有空,这周走完红毯就会空出几天假期。"喻栀韫点头,突然话音一转,"真的挺遗憾的,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让你把冉老师带着见见爸妈,就算不挑明关系,在爸妈面前混个脸熟也好,不然她不是总认为你不爱她。哎我都安排好了。"
现在她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分手了,浪费她的良苦用心。
她其实还是挺想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也想让爸妈见一见她姐的女朋友。
自从喻昭清离婚之后,爸妈就很关心她一个人带孩子又要忙工作,没办法照顾好自己。所以过年的时候明里暗里就提了让她这两年遇到合适的可以试着谈谈,毕竟她自己条件也不差,虽然是二婚,但现在这个社会二婚也不是人人避如蛇蝎的存在。
闻言,喻昭清只是若无其事吃早餐,低头的弧度更深,没有作声。
司繁也不参与她们两姐妹的讨论,就一个劲儿的给喻昭清和喻栀韫盛粥,剥鸡蛋。
突然,感觉到桌下有人踩了她一下,随后喻栀韫给她使眼色。
司繁见状,瞬间秒懂的拿过喻栀韫喝了大半的豆浆,"还要是吗?"
起身,她又殷勤的拿过喻昭清的杯子,"姐,我再给你倒一杯,锅里还热着很多。"
""
第148章 你为什么不跟她做那些事 你在搞笑吗……
喻栀韫瞪了榆木似的她, 无奈的自己说,"要不还是叫上冉郁?毕竟她平时也挺喜欢晚晚的,到时候她要是愿意过来,不也说明她还爱你, 也给了你们俩和好的台阶。"
虽然她觉得从冉郁刚才的表情来看她应该不会想来。
喻昭清语调不高, "她不会来的, 她知道晚晚生日会跟袁在杨一起过。"
"那你跟她解释一下袁在杨那边都不在啊。"
"有机会我问她一下吧。"
喻昭清觉得希望不大,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
喻栀韫眉目微微上勾,"让司繁叫她。"
司繁坐了回来, 刚好听到这话,"为什么?"
"小冉总也是要面子的啊。"
""
司繁觉得她在有关喻昭清的事儿上实在谈不上什么要面子。
思来想去, 司繁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觉得还是让姐邀请比较有诚意。"
喻栀韫说, "现在不是有没有诚意的问题, 你没发现她现在很抵触我们姐俩吗,就她那个傲劲儿就算想来也放不下面子答应。迂回一点你去叫她,之前的案子她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情报, 刚好邀请她来也是表达一下感谢, 再不济晚晚的生日会我们邀请她不也是传达了还把她当一家人的意思吗,你就代表了我姐,只要她还愿意来就有机会。"
突然好大一个沉重的任务落在自己头上,偏偏司繁反驳不了喻栀韫。
她觉得她很有道理, 但隐约又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三言两句她就成了工具人,喻栀韫还拍着她肩膀说, "我姐和冉老师的爱情能不能挽回就靠你了,你想想咱姐情路有多坎坷,你再想想她平时有多照顾你。"
突如其来的上高度, 司繁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没拿稳就落在桌上。
喻昭清见了,没忍住笑意低头抿着唇瓣憋笑。
喻栀韫道德绑架人家司繁。
司繁重重的点头,"好,我试试。"
道德绑架这套只有用在司繁身上才有用,用在冉郁身上是半点不奏效的,喻栀韫和司繁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她和冉郁是对抗路互相道德绑架,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喻昭清替司繁说话,"你别逗人家小司了。"
好好一个司警官,在喻栀韫面前就有种呆呆的感觉。
喻栀韫无奈的耸耸肩,"我这是在帮你好吗,冉老师这次明显是跟你来真的了,你要是不想点办法,一味的追着她跑她不会感动,她只会觉得烦。"
不过她也是挺佩服她姐的跟踪能力的,从她们分手开始她下班没事就跟着冉郁那辆车,随时随地都想知道冉郁在哪,而且冉郁还发现不了她在跟踪。
喻昭清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她这样说让她更没有胃口的。
放下碗筷,冷清清地,"我需要你教我怎么追人?"
说完喻昭清和喻栀韫一同看向一边的司繁
司繁正在组织措辞,一见两人目光纷纷落在自己身上,瞬间如芒刺背。
好吧
喻栀韫似乎的确是比她会追人一点,把司繁这种难啃的骨头都啃下来了。
在这点上,喻昭清得承认她的技不如人。
"例子不是就在这里,显而易见我一次就成功的记录的确是比你你分手两次离婚一次的记录追人更可靠一些。"喻栀韫倚着司繁的手臂,盈盈地笑起来,无声的炫耀着自己的资本。
追到司繁,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喻昭清双手抱臂,指尖随意抚过眉间,"那你有什么高见?我洗耳恭听。"
"教你之前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说。"
喻栀韫憋了很久的问题,今天终于问出口了,"你们吵架真的只是因为她觉得你没有那么爱她吗?这没头没脑的分手理由好奇怪,我觉得以冉郁的性格来看,她应该不会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要跟你分手的人吧?"
之前在电话里喻昭清总是三言两语就带过,也不认真说。
她的沟通在任何事情上都很简洁高效,即使是她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说话,电话打通她也是沉默的时间更多,从来不诉苦,可能一个人待的时间太久,她单纯受不了那种感觉。
提到这个,喻昭清头疼的撩开肩上的长卷发,把脸藏在掌心里,"她无意间在我电脑上看到了我之前跟袁书桉在一起的合照,还有她以前大学时做兼职的配音音源,我很多年前就整理出来放进加密文档里,冉郁猜到了密码把文件打开了。就是那晚,她很生气,砸了电脑跟我提了分手。"
喻栀韫都不知道袁书桉还兼职过配音员,听到喻昭清竟然还把东西留下来了,偏眸和司繁对视一眼,"那你为什么不删掉那些东西?"
喻栀韫灵魂发问,司繁也觉得奇怪,\"这样的确有点过分了,姐。"
不合理啊,正常人怎么可能谈了恋爱还留着前任的那些合照,别说大学时的录音文件了,那都十多年的事了,喻昭清竟然还留着。
司繁都忍不出开口了,喻昭清无奈的同时也有一点对冉郁的愧疚,"电脑我前两年买的,我这么多年习惯了新设备的时候把那些加密文件拷过来。\"
喻栀韫继续追问,"那你跟她在一起之后也能删啊,你干嘛留着。"
"是,我知道我应该删掉\"喻昭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做无谓的辩解。
事实就摆在面前,她就是忘记了删掉,还偏偏被冉郁发现了,她没有证据去解释她自己都已经忘掉这些东西的存在,不是为了留念才不删,只是单纯的忘记了不在乎了才没删。
司繁本来想说点什么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喻栀韫很中肯的做出评价,"那这件事,我还是觉得冉郁发那么大火不是没有道理的,尤其你跟袁书桉那段感情太惊天地泣鬼神的深刻了,她是不可能不介意的。"
也没有因为事亲姐妹喻栀韫就无脑偏袒喻昭清,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觉得冉郁这次这么认真不是没有原因的,难怪冉老师气到翻脸不认人,这事儿搁谁身上谁能忍,这是公然挑战她的尊严啊。
喻昭清心中一片怅然,纷繁复杂的情绪让她头脑无法保持清明,"我知道,我也理解,但我没有办法证明我对袁书桉没有半点想法了。而且她生气也不仅仅是这些,她过目不忘,所以那些照片她看一遍就记得清清楚楚,我跟袁书桉做过的事很多都没有跟她做过,所以她觉得我没那么爱她,这才是重点。"
昨晚她只是想给她煮碗粥,她都不相信还问了好几遍,最后还忍不住感动得哭了。
天知道她说她给袁书桉煮煮过红糖水但没给她煮过,甚至没为她下过厨时委屈的表情看在她眼里有多心疼,后悔得心里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样窒息又酸涩。
"那同样是谈恋爱,你为什么不跟她做那些事?"
"你在搞笑吗?"
喻栀韫问的问题太没有水平了,喻昭清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是不是今天早上没睡醒,问的什么无脑问题。
"我当时刚毕业,时间比现在充裕,年纪又才二十出头,那个时候谈恋爱的心境和现在能一样吗?我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我就是做不到当众毫无顾忌的和她亲亲抱抱,旁若无人的说一些很甜蜜的情话,不是因为我矜持,只是我真的过了那个年纪了,而且我跟她又没有特意想公开,所以约会次数就很少,我们大多数都是待在家里。"
喻昭清也觉得很无奈,她只有跟冉郁在家里才能彻底放下矜持做一些羞耻的事情。
喻栀韫了然挑眉,"待在家里,那多无聊。三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你太矜持了她肯定心里觉得有落差啊,本来能接受你为了袁书桉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已经算包容了,不可避免会有比较,这是人之常情。"
"我跟你说的重点是一个吗?"
怀疑她在开车,但是没有证据。
喻栀韫继续说,"不管重点是不是一个,你现在还爱她,不想分手对不对。"
喻昭清颔首,"我要是想分手昨晚就不会把她带回来了。"
现在的问题就有点棘手了,喻栀韫甩了甩风情的长发,想了很久,很是认真的给喻昭清传授知识,"既然这样,你就要懂得在她面前适时的示弱,冉郁对你心很软的,你就跟她撒撒娇服软示弱,她就对你没什么抵抗力。"
想到喻昭清怀孕羊水破了都能自己开车去医院,喻栀韫说,"你总是什么都能自己搞定,应酬完都能自己吐完清醒之后再回家,她觉得你不需要她,渐渐的肯定就会觉得在你心里她没有太多位置。"
因为很早就跟着叔叔一起离开老家来渝阳念高中,包括和袁书桉那段感情分手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喻昭清独立和自律指数简直变态得拉满,因为要撑起和喻不晚的家,不管是维系工作上的关系还是和袁在杨婚姻产生的关系都需要她处理,她习惯性的不依赖任何人,强大到所有的辛酸都自己一个人咽下,连诉苦都很少有。
听完之后,喻昭清微微弯起眼尾,终于是露出一点笑意,"你就是这样拿捏小司的?"
"上课要专注。"喻栀韫看了一眼司繁,专心于传授知识。
她也不藏着掖着,当着司繁的面就要把平时拿捏她的技巧传授给喻昭清。
司繁也习以为常,知道自己插不进去话,自觉的收拾起碗筷去厨房收拾。
她在这里坐着可能喻昭清还会觉得不习惯,所以能躲就躲。
司繁走了喻栀韫继续说,"我觉得你跟袁书桉的问题就是你太依赖她,总是想黏着她,把她当作工作之余的全部,所以你们才会因为这种事经常吵架啊。而到了冉郁,一方面你有了更多的社会阅历,更加的成熟,另一方面你吸取了经验,所以对冉郁的心态就很平常,但很不巧,她和袁书桉不是一类人,她需要从你的言行中汲取爱意的能量,她才是和你性格互补的人。"
感情这种事,即使是喻昭清这种对失态有从容掌控的女人也会有当局者迷的时候。
喻栀韫说得头头是道,喻昭清表情很平静,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只是很有耐心的听她说。
示弱?撒娇?
这种招数她早就用过了,美人计,苦肉计,冉郁都不感冒。
她说对她生理性厌恶,这样的前提下什么办法都不会奏效。
生理性厌恶
短短几个字,伤透了她的心。
"姐。"喻栀韫探过头,一定要和她的视线产生交汇才肯罢休,"你有在听吗?"
喻昭清回过神,"有在听。"
"那我刚说的什么?"
"示弱撒娇,还有在言行中对她表达爱意,我在听的。"
为了维护这段感情里她仅存的那点自尊心,喻昭清没把冉郁骂她不干净恶心之类的话告诉喻栀韫,虽然大概率只是情绪上头的气话,可真的狠狠将她自尊踩在脚下羞辱。
确定她在听,喻栀韫才继续说,"我之前就提醒过你,冉郁在感情中是一个不吝啬给予和表达的人,但同时她对反馈的要求也很高,她内心里其实是一个很渴望爱的人。你的身份应该是填补她内心这一部分的空缺,而不是克制的有所保留。"
包括喻不晚改名字的时候她也说了,当时喻昭清不信啊,她说冉郁不会在意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没想到吧,她不仅放心上了,还真的跟她分了。
手指不自觉摩擦着指甲边缘,喻昭清心事重重,"知道了。"
喻栀韫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矜持了,到时候女朋友跑了。"
喻昭清眼神暗淡,"已经跑了。"
"这事也真的不怪冉老师。"
"我哪里敢怪她。"
"好好追吧,趁着晚晚生日的契机,看能不能关系缓和一点,我帮你。"
"帮我劝她?"
"她现在最不待见的就是我们两个姓喻的,这个重任交给司小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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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能来帮我换一下轮胎吗 她真的会……
喻昭清见完客户下楼, 小宋抱着一堆文件跟在喻昭清身后,用特别崇拜的语气说,"喻总监,你太厉害了, 刚才他那么凶我都以为事情解决不了他要找你麻烦了呢。"
说完, 小宋挺有眼力见的递过去一瓶水, "我昨晚大晚上跟他解释了那么久,他就是不听我讲话,一定要找你处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喻昭清摆摆手拒绝了她的水, 面对刺眼的阳光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 "没事, 你刚入行没多久, 客户沟通能力有所欠缺也正常。多学多看吧,这一行跟客户沟通是很重要的一环,有时候比你在电脑上作图还要重要。"
这边没有停车位, 所以喻昭清来的时候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们出来还要走一段距离。
小宋自从被喻昭清有意无意关照之后,意识到她跟印象里刻板的领导似乎不太一样,所以对喻昭清就好像有了天然的崇拜感,说话也碎碎念起来, "我会好好跟着你学的,嗯不过他原本就没有要求在那个位置预留展架的位置, 现在突然要求修改方案,加了那么多家具还要求不能超预算,太烦人了吧。"
喻昭清回眸扫了她一眼, 不怒自威,"这种话能说吗?"
小宋立刻噤声,下意识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姐。"
她觉得喻昭清有一种天然能处理一切麻烦的能力,跟着她做事就好像有人托底一样。
望着她微风扬起的长卷发,小宋觉得喻总监是她见过最成熟有魅力的漂亮姐姐,她有时候偷偷叫她姐,因为想要和她拉近关心,觉得有这样的领导姐姐是她运气好。
喻昭清也没有要凶她的意思,一边拿出车钥匙解锁一边跟她说,"客户态度不是重点,重点是用最快的速度提出他能接受的解决方案,要抓住他情绪爆发的原因。以后你碰到这种一点小事不顺心就要闹大的客户,最好用解决问题的方案去解决他的态度,不要一味的安抚情绪而不解决问题。"
说完,喻昭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其实也没必要太在意他的态度和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情绪化的东西他说出口没有任何负担,你要是当真内耗的话就很容易消耗自己的能量干久了真的很伤身。"
小宋听得很认真,尤其感觉喻昭清说到最后一句有点话锋一转的感觉,她追问,"为什么伤身?我是听说过客户跟设计师吵架闹得不可开交的事,但干我们这行还有人生安全受威胁的风险?"
正考虑要不要给自己买份保险,小宋便听见喻昭清很平静的说,"我的意思是太较真内耗容易把自己气出乳腺结节,因为你永远想象不到接触的客户奇葩的下限在哪里。"
小宋以为喻昭清要说什么重要的经验,结果只是这一番话,把她逗笑了。
"我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记住了,我肯定没当真。"
"那你刚才气呼呼的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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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被喻昭清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自己系安全带。
她真的觉得喻昭清的包容度实在太高了,她还不会开车,跟喻昭清一起出门都是她开车。
正乖乖坐好准备回公司,喻昭清刚启动车子就发现胎压监测报警了。
她下车查看了一番,"扎胎了。"
小宋脱口而出,"那怎么办?附近也没修理厂啊。"
喻昭清已经打开后备箱准备自己尝试着换备胎了,她一会儿还得回公司,得尽快解决这件事。
听见小宋的声音,她不自觉地浮现喻栀韫跟她说要示弱的话,手上动作一顿。
她要是想换备胎就算没有工具自己搞不定也可以叫道路救援,但是或许降低一下自理能力尝试求助冉郁也不错,她要是能来是不是就说明心里还在乎她。
喻昭清想好要给冉郁打电话了,她对小宋说了一声,"我先打个电话。"
这时候冉郁在午休,或者还在吃饭。
在等待电话拨通的时间里,喻昭清竟然感觉到自己有些忐忑。
她怕冉郁不接自己电话,也怕她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
等待了几秒,冉郁很快接通电话,"不晚妈妈,有事吗?"
幸好,现在是她上班时间,她没有不分时宜一直都不接她电话。
喻昭清看了一眼瘪下去的车胎,放软音调,"冉冉,我车胎扎了,我不会换车胎。"
听见不是有关喻不晚的事,冉郁明显沉默了,隐隐有要挂断电话的趋势。
等了几秒她都没有回应,喻昭清的心就浮浮沉沉快要落下,她不自然地收紧捏着手机的手,一直到指节被逼得毫无血色,"你能过来帮我换一下车胎吗?"
说出这句话,喻昭清似乎已经预料到冉郁的拒绝。
像是在等待宣判刑期的犯人一样,明知道结局还是抱有希望。
冉郁声音没有多大起伏,"你那款车不是都有道路救援吗?"
听到她这近乎拒绝的话,喻昭清眉心微低,略带忧愁都语气,"我的车送去保养了,今天开的栀韫那辆车。这边是新楼盘,周围都没什么人,车里也没有工具,我回不去了。"
私心的没有告诉冉郁自己身边还有人,塑造了一个在荒郊野岭车胎爆了的无助形象。
冉郁呼吸一沉,似乎在做着挣扎。
怎么办呢,应该拒绝的,但没办法狠下心拒绝。
尤其喻昭清说,"我还没吃午饭,好饿,冉冉,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喻昭清平时怎么会有这样撒娇的一面,遇到什么麻烦都能自己搞定,完全不需要她帮忙。
冉郁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毫无章法,她不说话,喻昭清也静静等着。
好似两个人都在进行心理博弈,冉郁想等她意识到她不愿意主动放弃,这样她内心就不会那么不好受,喻昭清在等冉郁明确拒绝她,只要没有明确说她不来,那就是有希望。
其实她没有直接挂断电话,而是在犹豫的时候喻昭清就知道她赌对了。
冉郁对她很心软,因为爱和在乎才会很心软,不管是因为电脑里的东西生气还是失望,她对她依然存有不一样的感情,她对感情有着难得的顽固和专一。
冉郁咬牙挤出三个字,"发位置,超过半小时车程我就不过来了。"
"谢谢冉冉。"
"别这样叫我。"
"谢谢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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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昭清挂断电话,回头跟小宋交代让她先打车回公司,自己则是留下来等冉郁。
不过十多分钟,冉郁就过来了,她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敲了敲车窗。
喻昭清坐在里面办公,余光看到冉郁,她欣喜的推开车门,"你这么快?"
冉郁后退一步,直入主题,"哪个轮胎?"
喻昭清指了指左后轮胎,"那个,好像是来的时候扎了一颗钉子,这边"
话还没说完,冉郁已经折身从自己车里拿出换轮胎的工具,然后搬出喻昭清车里的备胎。
她并不想和她有过多交流的样子,撩起袖子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下,然后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用千斤顶抬起车辆,用松螺丝的套筒拧开轮胎上的螺丝帽,用轮胎撬棒撬开轮胎,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使用工具也很流畅。
她竟然是真的会换轮胎
也是,她都会开锁,换轮胎这种技能她会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冉郁似乎无所不能,明明她的出身根本轮不到她亲手处理这些"粗活"。
她也不矫情,半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使用工具。
喻昭清在旁边看着,一瞬间想到了她之前公寓漏水她跪在地上卷起袖子自己修水龙头的画面,冉郁的生活自理能力也很强,甚至于她不会的,冉郁都能搞定,解决问题丝毫不拖泥带水。
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该有多安心。
明明她现在的姿势算得上有些狼狈,但喻昭清莫名觉得是另一种魅力。
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喻昭清想找点话题,"你真的会换轮胎?"
冉郁头也不抬,语气不冷不热的,"要是不会我过来干什么?"
她肯定是能解决问题才会过来,不然她以为偶像剧呢,不管会不会人先过来矫情一番。
喻昭清被她的态度一噎,一时间对她的态度有点无所适从,但想到她还是过来了,心里又觉得有了几分慰藉,浅声道,"那你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午休吧,我把你叫过来影响到你休息了。"
冉郁冷笑一声,"能别矫情了吗,知道会影响到我休息还给我打电话。"
她明显是有点生气
说喻昭清矫情倒不如说矫情的是她自己,她对自己对喻昭清做不到置之不理感到生气,她对自己不辞辛苦过来只是为了给她换个轮胎感到生气。
别别扭扭的,冉郁心情有些躁郁,所以对喻昭清态度算得上尖锐。
喻昭清被她接二连三的冷脸,喉咙干涩到生疼,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生生咽下。
她无法消化此刻复杂的情绪,高兴?失落?
眼底藏着万千言语不能宣之于口的无奈,安静许久,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之后递给她,"喝点水。"
似乎察觉到她话音里的苦涩,冉郁抬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很多情绪又在这一瞬间化解。
冉郁接过水,蹲在轮胎边缓了一口气,"来这边见客户?"
看啊,她就是如此矛盾,上一秒还在恶语伤人,下一秒只因为一个眼神所有情绪就消散,也不气了,还主动搭话。
喻昭清背靠着车边,似乎还沉浸在她刚才冷眼相对的情绪里,点头解释说,"嗯,小宋搞不定,过来跟客户重新敲定了一些细节。"
冉郁眉梢轻扬,若有所思,"那个挺喜欢你的小迷妹?"
她们现在这个关系她问这个有点奇怪,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掩盖她问题下对她们关系的探寻。
闻言,喻昭清侧眸,"嗯?"
没听错的话,她挺在意有人喜欢她?
被她一看,冉郁瞬间移开视线,不太在意的耸耸肩,"随便问问的。"
喻昭清却很认真的抓住她问题的重点回答,"她有男朋友的,我对她也只是正常的关照,因为我从她身上看到了我刚入职场的时候,我那个时候也经常被差使去买东西复印文件跑路之类的事,这明明就不属于她的工作,不是吗?"
她一步步从底层走到今天也受了很多委屈和不公的,能力之外,全靠她强大的心理素质支撑着挺过那段时间,而那个时间,袁书桉刚好不辞而别。
些许无奈的垂眸,喻昭清说,"我不喜欢这种欺负"新来的"的规则,表面上还要冠冕堂皇把这些说成人情世故,我真的不喜欢。"
她又强调了一遍不喜欢,大概是在替以前被欺负的自己控诉。
所以她并不是在袒护小宋,她袒护的是过去的自己。
冉郁微微仰头看她清绝的侧颜,"这不是什么规则,单纯的就是职场霸凌。"
喻昭清应声附和,"我不喜欢这样,但是无法制止这种行为,我只能保证自己不去做。"
深深地看了一眼喻昭清,冉郁不再说话,只是放下水瓶继续装轮胎。
她不想承认,只是听喻昭清这么执着于制止欺负"新来的"她都会心疼,心疼无依无靠的喻昭清从公司新来的到今天走到了一个有点话语权的领导者位置,过了这么多年她还很在意欺负"新来的"这一点,说明她当时处境应该是举步维艰的艰难。
而且,按时间推算,那个时候袁书桉刚好不辞而别吧?
冉郁态度有所缓和,喻昭清总想跟她说话,于是又问起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换轮胎?"
第150章 你会来生日会吗 有眼无珠
认真拧着螺丝, 冉郁想也不想就回答,"留学那几年呗,我爸妈为了锻炼我的自理能力,除了钱和住所安排得很到位之外不再对我有任何支持。他们那边对上下班时间看得很重, 人生地不熟的, 想想也知道有时候有钱都没用, 紧急情况下只能靠自己。"
她也是回国才知道,那个时候不管是住的地方还是学校都有冉复垚安排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但除了保证她的安全之外,很多时候都旁观了她的无助。
冉复垚和陆筝莱都是变态, 冉郁现在从那个环境中脱离出来才意识到, 把她一个亲生的当私生子整。
"那开锁也是?"
"开锁不是, 那是我没事儿逗冉望玩儿的, 她老爱跟我比。"
""
喻昭清刚有点心疼冉郁,瞬间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她有天然破坏温情氛围的能力。
见喻昭清皱眉听得那么认真,冉郁若有所思, "我之前没跟你讲过这些吗?"
"你没讲这么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
两个命很苦的小苦瓜, 走到今天都不容易。
最后把卸下来的轮胎放回去,冉郁收拾好工具,"好了。"
喻昭清拧开一瓶水,"过来洗洗手。"
冉郁把手递过去, 喻昭清给她把袖子挽起来,随后把手给她洗干净。
"你下午有课吗?”
"有。"
"晚晚说今天下午没有数学课。"
""
冉郁面不改色的撒谎, 喻昭清很是平静的拆穿,仿佛都在两人的意料之中。
被拆穿的冉郁也不心虚,从副驾驶拎出来一个口袋, "咳,和别的家长吃饭的时候顺手给你打包的,有点凉了,你饿了可以吃,不饿的话扔了也没关系,我怕浪费,毕竟花了钱的,不能浪费粮食。"
挺难为情的,冉郁说起话来都有点磕磕绊绊没有逻辑了。
明知道喻昭清肯定会想是她特意带过来的,但还是要强调一下。
有种欲盖弥彰但是盖不明白的感觉
喻昭清接过纸袋,"谢谢。"
一想到她冷着脸挂断电话,但记得她随口的一句还没吃饭特意给她带饭就觉得很可爱。
冉郁也不想说什么,转头就想走。
喻昭清叫住她,"这周六晚晚生日,我打算在家里给她办个生日会,你有时间来吗?你是她最喜欢的老师,她应该很想你来。"
冉郁脚步一顿,"司繁跟我说过了。"
"你会来吗?"
"不了,我那天有个会很重要,送给她的礼物我寄过来。"
"为什么?"
其实话聊到现在已经没必要再问为什么,显得喻昭清在自取其辱。
冉郁定定看了她两眼,"一定要我说为什么吗?"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她们现在的身份她没必要参加喻不晚的生日会了。
喻昭清没说话,冉郁自己就忍不住说了,"你很想我见袁书桉吗?你想羞辱我?作为你的前任,让我去见你爱而不得的前前任,以及前夫,你别太过分了。"
她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袁书桉?
看到她们一家人似的给喻不晚庆祝生日,她在旁边当跳梁小丑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想,你连给我下药都做得出来,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还气着呢,给她"下药"这事儿没翻篇。
喻昭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褪黑素是毒药吗?
怎么有种她给她下药强迫了她一样
喻昭清只能解释,"没有袁在杨那边的人,这次生日都是我家里人。"
我家里人
冉郁烧起来的火被这短短四个字给浇灭了。
其实她又不是傻子,喻昭清明知道她那么介意袁书桉了,能邀请她的场合自然是不会有袁书桉的,但她就像心里不高兴憋着一口气要吵吵架才能发泄出来一样,而且这个发泄对象还只能是喻昭清。
冉郁眸光闪了闪,还坚持她的傲气,"那我也不去。”
喻昭清失望地垂眸,"好吧,我尊重你。"
见她没下文了,冉郁抬了抬下巴,有点意犹未尽的撇撇嘴。
看了一眼她手里装着午餐的纸袋,她转身走了。
再不吃就真的凉了
冉郁拉开车门,不料喻昭清紧随其后同样拉住她放在车门上的手,"冉郁,那晚你虽然喝醉了,但是我说的那些话你应该还记得,我爱你这是毋庸置疑的客观事实,你也还爱我,不然你今天不会过来,对吗?"
冉郁皱眉,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没有反驳,因为盛怒之下因为不甘和嫉妒对她产生的厌恶和反感只是暂时的。
后面喻昭清一次次放低姿态来找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虽然失望了不爱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但爱在剥开刺猬一般尖锐的外壳之后,柔软的爱意还在,情绪在她一次次放低姿态解释道歉和给予承诺后如退潮般散去,她就骗不了自己了。
在万千言语中,她只说,"那晚我是真的想跟你分手,对这段感情未来的畅想在那一瞬间是真的戛然而止,我不知道我要跟你强调多少次,你以为我是在跟你打情骂俏吗。"
她强调她要分手的决心,像是丢盔弃甲上一秒的最后坚持。
"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失望,我都懂。"
"你懂什么啊。"
""
冉郁的嘴,忍不住就想刺喻昭清两句。
喻昭清没有跟她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来互相伤害,语气诚恳地开口,"冉冉,我知道留下电脑里有关袁书桉的东西是我不对,我想你也不需要我一遍遍跟你道歉,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我知道在这段感情里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我意识到我一直都没有满足你感情上的需求,才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心理落差,所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好好在一起,好吗?"
她真的无计可施了,不断的放低姿态,承诺表忠心,无所不用其极似乎都没有办法挽回这段感情,她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牢牢的抓住冉郁这根线,她精神上那根线都要崩坏了。
不想分手,她很难爱上一个人,爱上了就很难放下。
她不知道又要花多长时间才能不在每个深夜盯着冉郁的定位才能入睡,她真的要疯了。
冉郁说,"我真的要回学校了。"
她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因为她都没有想清楚。
分手之后每一次见面喻昭清说的话都那么令她心动,她也觉得好有道理,但心里又隐隐有一道坎儿迈不过,矛盾撕扯着她的理智,做了很多不可控的事,比如今天过来,她才是真的要疯了。
喻昭清捂住胸口,真的无奈了,"冉冉,你好伤我心。"
冉郁正在倒车,听见这话,降下车窗,"你不伤我心?"
她来给她换轮胎,她恩将仇报,还得把她自己搭进去。
喻昭清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冉郁离开
喻不晚生日那天,喻栀韫提前一晚上就过来喻昭清这边睡,大早上就起床布置现场,满屋子的气球彩带和玩偶,全都是小女孩喜欢的少女心满满的东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走路时不时就踩爆两个气球吓人。
今天喻不晚开心了极了,提前邀请了几个在幼儿园就玩儿得比较好,家里离这边近的小伙伴,而且为了她的生日,外公外婆提前两天就到了,给她带了好多喜欢的东西,放学就接她到处玩,以前喻昭清管控得严的油炸食品她都不用撒娇就能吃到撑,回到家晚上吃饭的时候外公外婆还会帮她打掩护。
她很开心,因为不止有外公外婆还有小姨也陪她过生日。
"姐,吃的我已经跟餐厅和甜品店订好了,一会儿她们会送过来。"喻栀韫抱着喻不晚在已经有雏形的客厅里走来走去,外公外婆还有司繁,包括袁在杨给她带来的礼物堆在小阳台上成了一小山堆。
喻不晚今天穿着浅蓝色的公主裙,起床之后已经被夸了无数句可爱,所有人的目光都围在她身上,一家人都很在意她的生日。
喻昭清正在卧室里化妆,听见喻栀韫的声音头也没抬回答,"好,记得把定位发给。小司呢,她之前跟我说出门的时候我还没睡醒都没听清她去做什么了。"
"她啊,给爸妈她们买早餐去了,昨晚都睡得比较晚,所以她闹钟响了都没听到,现做来不及了。"喻栀韫放下喻不晚,走到喻昭清面前,挤开她一点给自己留化妆的位置。
昨晚喻不晚缠着司繁陪她玩儿滑板,玩儿完又要司繁陪她看恐怖片,总之小家伙儿聪明得很,知道只有小姨和司阿姨才能无条件宠着她,所以趁着妈妈带外公外婆出去逛街了就疯狂跟司繁撒娇,在家里就像真的公主一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折腾到很晚才愿意乖乖睡觉。
喻昭清眼波一斜,给她腾了一点位置,声音带着清晨起床的低哑,"爸妈还没起?"
看着镜中素颜的妹妹,喻昭清拉开抽屉,无声示意她里面有没拆封的化妆品。
喻大影后皮肤娇嫩,用别人用过的就很容易起疹子,而且只能用特定的某几个品牌。
"没呢,估计也快了,他们老年人的生物钟就是早睡早起。而且小家伙儿一个人在客厅无聊,我刚跟她说了无聊就去把外公外婆叫醒。"喻栀韫随意挽起长发,勾人的眼扫视着抽屉里的化妆品,不是很全,所以顺手拉开另一个抽屉,发现多了很多顶级品牌护肤品,这些都不是喻昭清常用的,价格都很贵,风格不像是喻昭清的风格。
喻栀韫若有所思,这不会是冉老师的吧?
应该不会,化妆品都有保质期的,冉郁都不怎么化妆护肤,她要出席重要场合都有专业的化妆师为她服务,所以大概率是她送给化妆频率很高的喻昭清的,因为她日常工作需要带妆。
余光注意到喻栀韫的动作,喻昭清下一秒抬手合上抽屉,"这里面的别动,冉郁的。"
"她用得了这么多吗?这都不算囤货了,这是批发吧?"
"也有一部分她送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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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喻栀韫没有猜错,这个房子里很多生活物品里都还有冉郁的痕迹,显然喻昭清并没有特意去清理,包括爸妈过来,她依然没有要把冉郁痕迹藏起来的意思。
摇摇头,喻栀韫一边修眉一边说,"不愧是小冉总,买这种顶级化妆品都有种批发的感觉"
话音一顿,喻栀韫后知后觉的感叹,"那她是不是有点装了啊,我记得刚认识她的时候每次见她都骑自行车,十五块的停车费都能省就省。明明就是一个有钱人,她还装穷,这个乐趣也太独树一帜了吧。"
喻昭清拧开口红管,淡声道,"她也没有很刻意的装穷,我前阵子才知道,她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公路车将近四十万,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短袖都要好几千。所以不能从一个人的交通工具和衣着判断她的经济能力,她只是低调,没有装穷,只是有些人有眼无珠人认不出来而已。"
有眼无珠
喻昭清骂起自己来也是毫不嘴软。
喻栀韫手上一抖,差点把自己眉毛毁了,"你骂人骂得太直白了吧?"
她的关注点已经从那辆车的价格转变为喻昭清含沙射影她有眼无珠,以貌取人。
"我骂我自己呢。"
"但你把我扫进去了啊,我以前还说她穷穷的很安心。"
"那你被骂有什么冤枉的吗,以貌取人就算了,还自以为是。"
来自亲姐的血脉压制。
喻栀韫挨训也只能受着,瞪着镜子里的她,眼神里都是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