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着，“真的，他要吃了我，一直舔我的脸，牙齿好尖，密密麻麻，嘴里全部都是。”

“警察同志，你要帮我。”他看向民警，不住念叨，“它想吃我。”

“按您的意思是，这只狼想吃你？那这么多天您有没有受伤的地方？”民警好脾气地提醒。

常哥被问住，神色犹疑，“这……”

但他很快就说，“那是我跑的快，警察同志，你信我。”

警察沉默半响，在常哥期待的眼神中，问，“您家人在身边吗？”

*

兔子下班，又恰好撞见小狼乐颠颠地从远处叼着袋子跑过来。他快步过去迎接。

“小林！”小兔背影僵住，缓慢回头。

小陈姐提着垃圾袋，看见他们。

兔子神色紧张，后背冒汗，不留痕迹低挡住身旁的小狼。千万不要看到，拜托，小兔子在心里两爪拜拜祈祷。

但天不遂人愿，小陈迟疑道：“小林，你旁边的是……”

小兔心提到嗓子眼，眼珠乱转，兔脑袋快想，想点什么混过去。

被人发现城市里有狼就完蛋了。

呜呜呜哇汪呜～

一道灰白身影窜出去，慢慢蹭蹭小陈的裤腿，让她放下戒心。

“好大的狗狗，小林，看不出来你竟然养了一只这么威风的狗狗。”小陈惊喜道，伸手摸摸小狼脑袋，“哟，还会自己叼着狗绳，不过小林，怎么没给它戴上。”

“小心被人说。”

小兔的表情由惊恐，变成疑惑，然后呆滞，最后无语。他看着小狼熟练的地叼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项圈狗绳，躺下翻滚一下，蓝眼睛清纯无辜。

他有意识地滚到半明半暗处，让小陈看不清他的全貌。裴牧青观察着这个人类的神色，满意地想，很好，完全没有起疑心，看来他小时候的功底还在。

嘴里叼着东西，看不清尖牙齿，也暗示着自己不会咬人，是无害的。

小陈安心地撸狗，摸了好一阵，才和小兔告辞离开。

小狼站起来，摇着尾巴送走频频回头的小陈。等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他瞬间垂下尾巴，蓝眼睛无神地看着小兔，张嘴吐出湿漉漉的狗绳。

“扑哧——”小兔笑出声，“你怎么想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汪汪，”小兔两只手蜷缩着，模仿着小狗狗的动作，放在下巴处，“可惜你只会呜呜呜。”

小狼气鼓鼓地把狗绳摔到座位上，叼起衣服袋子，钻进车里。过一会儿，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板着的脸，又是衣冠楚楚的裴牧青。

小兔眼里带笑，“汪汪。可以摸摸我尾巴吗？”

裴牧青不语，只是看着火上浇油的小兔。

没绷住，他也一齐笑开。隔着车窗，两个人在夜色中拼命压低自己的笑声。

一对视，又忍不住。

“汪汪”

*

夜色又掩盖住乐景巷，常哥带着两个民警往这一片走，他目光不安地左右打量周边，神色隐秘而畏惧，“警察同志，就是这里。一般这个点我从这里回去，那只狼就会蹿出来，一直跟着我。”

其中一个民警微微低头，遮掩了一下嘴边的笑，另一个倒是一本正经，“好的，常先生，我们等下跟在你后面，你不要害怕。”

这个人已经在警局里闹了两天，出于无奈和人文关怀，两个民警决定和常哥一起去看看。

常哥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起那匹狼可怖的模样，又问，“那个，警察同志，你们带枪了吗？那只狼真的特别大，很可怕。你们，可以保护好我的吧。”

“这个您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民警露出腰后的警棍，“您放心，我们有三个人。”

“不是，警察同志，你们怎么不带点家伙，这个棍子哪能顶用啊？”常哥崩溃。

“没事，我们跟着您，您放心。”新来的这个民警随口安抚，他觉得和这个疑似有妄想症的人出来，属实是有点浪费时间。被他这样一惊一乍的弄得有些烦躁，语气不免带着些莽撞。

“好、好，那我进去，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

常哥打着手电，一步一顿地往漆黑的巷子里走去。

巷子里依旧是没有人，手电白光照过去，是腥臭的垃圾。他们三个走了一段，风平浪静，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连只耗子都欠奉。

“常先生，是这里吗？”

“是这儿，警察同志。”常哥挠挠头，“它之前一直都在啊，真的。”

簌簌簌——

前方传来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常哥精神一振，小声说，“肯定来了，是狼，警察同志保护我。”

民警将信将疑，把一手握着警棍，一手把手电打出去。

迎面，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被晃了眼睛，用胳膊捂住上半张脸。

“抱歉，先生。”民警先说了句。

男人摆手，另一手拎着西装外套，还有一个塑料袋，看上去是一杯奶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簌簌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男人犹疑又好奇地询问。

民警摆手，“没什么，日常巡逻。”

“哦哦哦，你们辛苦了。”男人英俊的脸在手电下也显得棱角分明，他彬彬有礼地和三人告辞，提着奶茶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常哥急躁的声音，“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狼今天不见了。”

裴牧青把西装外套收进奶茶袋子，把空纸杯隔空投进垃圾箱。他眉眼舒展，嘴里哼着歌，往停车的地方走去。隔着老远，就看见他家兔子趴在窗口，无聊地抠着车窗。

他遥遥吹了声口哨，冲兔子挥了挥手，“好啦，咱们回家。”

第二天，常哥试探性地走在巷子里，左右张望，发现路程过半，一切安好。

中途猛地回头，没事。他不由松了口气，或许真的走了。

转过身，一双幽蓝的眼睛正对着他的脸。

呼——

灼热而潮湿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食肉动物特有的腥味，手电下，尖牙泛着冷光。

大灰狼搭着他的肩膀，近乎是要贴在常哥身上，“嗷呜——”

血盆大口猛地张大，朝常哥袭来。

“救命，救命呐——”

常哥跌坐在地上，往后挪，在极度地恐惧下，连滚带爬地跑出小巷子，一路喊着救命。

漆黑的巷子里，一双宝石眼静静地盯着那个狼狈的身影，好心情地弯起来，像一对澄澈的月牙。

*

“真的，警察同志，昨晚它又出现了。你们信我啊。”常哥崩溃地揪着头发，冲两个民警哭诉。

“昨晚差点被这只狼吃掉，真的。”

民警面上附和着，暗地里让同事去联系一下家属。

“真的，它还叫了好大声，这样的……”常哥面目狰狞地用粗犷的声音模仿。

“嗷呜——”

柔软的大床上，小兔两只毛绒兔爪子抱着小狼耳朵，驾驶着这只威猛大灰狼，享受飞驰兔生。小狼轻轻叫了一声，轻盈地从这一端跳到那一端，带着脑袋上的小兔子，在家里跑酷。

真是太帅了！小兔在狼脑袋上威风凛凛，两只兔耳朵随着裴牧青的动作，上下晃动。

今天小兔高兴，那个坏人许久没来，或许是被兔兔拳揍怕了，或者被大灰狼赶跑了。

这很好，兔和狼又做了一件厉害的事。

他分享给裴牧青这个好消息。裴牧青也很高兴，晃着狼耳朵，为他们两个鼓掌。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裴牧青在家里变成狼的时间大大增加，今天也格外兴奋。

小兔索性也变回去，两只毛团子在楼下客厅扑来扑去，掉了一地的毛。

小狼伸着爪子把兔子按住，像按住一块雪媚娘，糯叽叽。小兔索性趴住不动，豆豆眼疑惑地看着小狼。

小狼用鼻子吹起一撮毛，甩甩脑袋，又飞起一团。只好用嘴筒子把小兔饼拱起来，顶到脑门上，暗示上楼玩，这里掉毛要收拾好久，房间里用吸尘器一下就好。

呜呜呜——

小狼在空中跃动，故意露出凶恶的表情，展示嘴里的锋利牙齿。一只兔爪子拍下来，手动帮他合上嘴巴。

玩累了，小兔趴在小狼毛乎乎的肚子上休息，发现小狼又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下一秒，视线颠倒，小兔艰难从狼肚子下把自己扒拉出来，毛发凌乱。

他看着莫名其妙在床上翻滚的家伙，不解地竖起一只兔耳朵，奇怪，什么事情这样高兴？

小狼又模仿着捕猎的姿势，呲牙往前扑。

想到那个男人的表情，小狼咧着嘴，毛茸茸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晃晃尾巴。

哼哼，看谁敢欺负他的兔子。

一不小心把兔子压住，小狼老实了一分钟，趴在愤怒的兔爪前，用鼻子顶顶小山竹。

兔子琢磨出小狼在乐乎些什么，于是也呲牙，故作凶狠，立起来，做出一副高大威猛的兔拳击手样式。

也笑得在床上滚。

两只坏蛋还是忍不住回味庆祝。

小狼用尾巴卷着眼神坏坏的小兔放在身上，继续在房间里跑酷。

嗷呜汪——

吓死你，嘿嘿～

【??作者有话说】

两个小混球，各有各的坏

大的那一团格外冒坏水，毕竟从小就开始存墨水在肚子里[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