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发生什么事了……◎
小兔因为暂时没有得到裴牧青的通行证, 只好呆在家里发霉,三天里无聊到把家里的沙发啃塌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任何一只兔子面临失业危机都会有那么点小焦虑, 这是可以理解的。
裴牧青白天又不在家,小兔变成人变成兔, 都没有人和他讲话, 也没有人来摸摸他, 实在无趣。只好捡起之前没啃完的沙发腿, 磨磨牙。
兔牌订书机在木头上沿着圈啃,小兔一边控制着深浅速度, 确保自己不会真的啃坏掉, 一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思考:裴牧青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兔子, 这是怎么回事?
小兔不是笨蛋,这几天裴牧青不仅减少摸兔子的次数, 连睡觉也试图跑到另一个房间去。被小兔逮住后, 裴牧青若无其事, 摊手,“只是去拿一床被子而已。”
把人盯着,押送回房间里,小兔正准备好好说道说道,转头一只灰狼已经趴在被子上,冲着自己摇尾巴。
最后只能稀里糊涂地抱着狼睡觉,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和人形态的裴牧青贴着睡觉了。每天抱着毛乎乎的狼睡觉,虽然暖和, 但不可以随时说话, 且, 小兔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打喷嚏, 兔耳朵飞起。
“你好掉毛。”
小狼蓝眼睛睇了他一眼,爪子扒拉着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起来,不理人。
“好吧。”小兔也拱到被子里,蛄蛹到小狼旁边,抱住。
家里就这条件,兔子要学会接受。
裴牧青白天本来就不在家,晚上回来才能和小兔说上几句话。可是最近裴牧青总是抱着电脑敲敲敲,小兔和他说话,他把电脑搁在腿上,阻断小兔无意识贴着他、或者整个人糊在他身上的动作。刚开始小兔还没有察觉到,但是多来几次,小兔嘴上嘀嘀咕咕地讲话,浑身不得劲儿。他突然住嘴,仔细思考了一下,原来是姿势不对。
他原是坐在沙发上和裴牧青讲话,这样隔着电脑,就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把脑袋搭在裴牧青的腿上。
小兔眼珠子一转,一边讲,一边挪到正在办公的某人身边,来了个猛兔扑食,从后面勾住裴牧青的脖子,整只兔子搭在他的背上。
“怎么这样忙最近?”小兔跪在沙发旁,脑袋从裴牧青的肩膀上伸过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看不懂,抱怨。
裴牧青回复着消息,扭头鼻尖撞上小兔的侧脸,“……”
有点太近了哈。
他侧过身,手动把小兔扶直了靠在沙发上,某兔:?什么意思。
“上班就是这样。”裴牧青若无其事地讲,换了个兔子没有办法从后面袭击的姿势。
小兔坐直身体,顺水推舟,委婉地暗示,“兔不知道,可以让兔去上一下,就知道了。”
裴牧青拖了几天,也没有和小兔说到底能不能让他去上班。
对面的人敲电脑装死,小兔磨牙,耳朵一扬,又扑上去,“怎么还没有想好!”
又被裴牧青端走,放在沙发对角,小兔终于感到疑惑,“为什么,一直把兔拿走?”
“什么?”裴牧青故作坦然,目光清澈。
“你!”小兔猛地窜到他跟前,眼神锁定,整张脸怼在他面前,仔仔细细地观察,肯定道,“在躲兔子。”
没料到这只兔子如此敏锐,裴牧青额角悄悄挂一滴汗,面色如常,“怎么会?那我应该不回家才是。”
“真的?”小兔背着手,审问这个不老实的。
“真的。”
下一秒,一只兔子空投到裴牧青怀里,像洗衣机滚筒一样翻转着,兔耳朵噼里啪啦扇了裴牧青好几次。小兔窝在裴牧青怀里,仰头看着他,又故意凑得很近,仔细观察裴牧青的脸色。嗯,看起来好像是没有躲兔子。
裴牧青早有预料,两只手扶着小兔,怕他掉下去,一脸无奈,“小兔,我只是在办公。”
这样一说,显得兔子这个无业游民做事很不地道。
小兔花了三秒钟丢掉这个想法,理直气壮,“兔比工作重要。你要学我一样,这样做。”
你比工作重要,裴牧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潜台词。
兔耳朵拍拍肩膀,小兔催促,“麻烦请跟兔子这样说。”
“你比工作重要,小兔。”
听到想听的,兔子满意地窝在裴牧青怀里,卷着兔耳朵玩,没注意到某人敲电脑半天,都只有几行毫无意义的字母。
最后只好再次把兔子安置在旁边,献出一只肩膀作为小兔看电视的支点,裴牧青一边发愁一边赶工。
究竟怎样才能狠心拒绝这只兔子,如何做到,谁能做到呢?
唉……
不过这几天的反常还是被小兔察觉到,趁裴牧青不在家,小兔一边啃沙发一边思考。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小兔胡须一动一动,嘴里高速嚼着木块,裴牧青怎么可能拒绝一只兔子呢?
一块大的木块从嘴边滚落,小兔一路追过去叼回来,用兔爪子踩着。
难道是因为工作的事情?裴牧青这只大灰狼,总是致力于游说兔子放弃外出工作的想法,让他安心在家里躺平。
这与兔子想要养家糊口、做一只有担当的好兔子的想法背道而驰。他也曾与裴牧青理论过,难道就这样小心眼,和兔子生气?
不过是比兔子多吃了几年人饭,竟如此爱计较。
小兔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沙发。
算了,晚上回来,兔再贴一下,贴一下人就不会生气了。
没留神,啃了好大一块,小兔从兔耳朵僵硬到兔毛,叼着这一块木头,心惊胆战地观察这根沙发脚的状态。
看起来有点不妙,小兔伸出一只耳朵贴着听了听,感觉隐隐发出挤压断裂的声音。
吐出木块,小兔沾了点口水,用毛茸兔爪按回去,小胡须高速晃动,显然很紧张。怕惊动了什么一样,小兔半眯着眼,悄悄松开爪子,兔耳朵盖着眼睛,慢慢掀开一条缝隙,看一眼。好像黏回去了,小兔放下耳朵,挪远了点,毛茸茸的肥兔脸满是无辜,试图当作无事发生。
咔哒,木块掉在地上。
完蛋了,一颗糯米团子滚出来。小兔脚底打滑地从沙发底下弹出来,立起身体,举着两只前爪四处张望,兔脸着急。
裴牧青把透明胶放哪里了呢?
手忙脚乱,小兔坐在地上从抽屉里翻出透明胶,准备亡羊补牢,但对着沙发干瞪眼。
啃沙发这个爱好不便展示给裴牧青看,所以小兔选的是最里面的靠墙拐角的那个沙发腿啃,这样人类就不会发现。
但同样,看不见的同时,人类的手也伸不进去,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钻进去把胶带贴上。
只好把胶带拉长,贴在茶几上,一只毛茸茸的小兔露出两颗兔牙,啃了一截胶带,准备钻进去。
砰——小兔撞到沙发,却没空龇牙咧嘴。
因为透明胶黏住了他的绒毛。两只小兔爪疯狂扒拉着兔脸,试图把粘在下巴上的胶带扯下来。
救命,兔子不要变成秃脸怪。
幸好小兔是个爱掉毛的,胶带从下巴扒拉到兔子鼓鼓胸膛、兔脚板,粘掉一串浮毛,总算老实地飘到地上。
兔子发愁,如何在不损伤兔毛的情况,把胶带贴在沙发腿呢。这对于一只毛茸茸的兔子来说太超纲了。
原地转悠一圈,小兔把自己急成一个小旋风,还不小心又旋转到胶带上。
“……”这一次不是很幸运,小兔把自己从上面拔下来时,绝望发现自己背上秃了一块毛,像是一个方方正正的补丁贴在背上。
像块融化的黄油,小兔瘫在地上,挡住这块后背,不愿再看。同时眼神飘着时钟,距离裴牧青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不敢多躺,小兔一骨碌爬起来,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心,牺牲一块小兔毛。用背粘着透明胶带,驮着胶带,把一整卷都拉进来,再含泪扯掉兔毛,用兔爪伤心地把胶带黏在沙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