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叫我哥哥。”◎
烟花慢慢落幕, 江面却依旧缤纷,风动时水波摇晃,跃动着盈盈的波光。
小兔兴高采烈地蹦跶到小阳台, 拉着裴牧青一起吹风。
或许是在高处,江风卷着潮湿的水汽, 扑了人满脸。小兔双手握着黑色栏杆, 仰着脑袋, “好舒服的风。”
他借着江畔的霓虹, 伸出手背,欣赏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素圈款式, 上面交缠着简约的纹路, 点缀着一颗亮晶晶的小碎钻, 是不夸张的样式。
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比他的大一点。裴牧青伸出手, 和他的手掌放在一起, 上面也有一个同样的戒指, “不知道你喜欢夸张一点的还是简单的,我想着这个平常你想戴着上班也可以,没有棱角,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如果不方便戴,也可以串成项链,都可以。”裴牧青学着小兔,在风中幼稚地摆摆手,让亮晶晶的戒指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兔喜欢, 人类的东西真的很有意思。”小兔想, 小小一个圈就可以套住一个人, 神奇。
在风声中, 裴牧青看着摇头晃脑的小兔子,笑着说,“要不要把耳朵放出来?”
“可以吗?”小兔转头,一脸期待。
“这里没有监控,里面才有。”这家餐厅私密性极强,在某些地方也给情侣留了点便利。
“好耶!”小兔咻的一下变出毛茸茸的兔耳朵,垂在半空中,一齐吹风。
清爽的风把兔毛吹得往一边倒去,小兔在风里打兔耳朵空气拳,又捞着风玩。兔耳朵像两条小仙女飘带,在夜色中柔软地张扬着。
他欢快地看了一眼裴牧青,“你也来呢!”
小兔很有情调地拿手机放了一首歌,兔耳朵在风中随着节奏摇摆。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江水,觉得今天这样美好,让他有无处安放的激动与喜悦。
栏杆上,两道身影相互依偎着,妙脆角狼耳朵和云朵兔耳朵靠在一起,左一下,右一下,随着音乐摇摆,在风中摇晃。
……
“走吧。”裴牧青把小兔的包从座位上拿起来,另一只手牵起小兔。
“等等等等,差点忘记!”小兔宛若一匹脱缰的野马,闪现到小沙发上,捧起红艳艳的玫瑰,哼哼道,“带回家放起来。”
走几步,小兔又打了个喷嚏,他停下,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如果兔耳朵还没有收起来的话,应该也是在空中静止不动,连绒毛都在思考。
“怎么了?”裴牧青瞧着这只兔子一脸凝重,关切道,“没吃饱?”
小兔眼睛一亮,含含糊糊地讲,“兔回去喝口饮料,有点渴。”
他偏头,又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一直打喷嚏,我看看。”小兔试图开溜,奈何裴牧青早已练就娴熟的捕捉技术,捏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小兔放缓呼吸,眼珠子一瞬不眨,明显紧张。这个表情似曾相识,裴牧青狐疑地回忆,似乎是三更半夜从楼下柜子里掏出一包方便面,包装里冒出一个兔头,上面就是这个表情。
裴牧青托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怎么鼻子和眼睛突然这样红?”
“打喷嚏嘛,加上刚才吹风。”小兔背着手,一本正经地回答。话毕,自己给自己打满分。天呢,兔竟然能如此流畅地一下子想出两个理由,还特别靠谱。
“好啦,兔去喝口饮料,等我。”简单安抚裴牧青,见他神色无异常。小兔放心地抱着玫瑰,另一只手在转身的时候伸进口袋,从药板上抠出两粒过敏药。他一面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一面轻松地横着不成调的歌,把桌上的百香果汁倒在杯子里。
“渴死兔子啦!”小兔欲盖弥彰,超大声地宣布,喝了一口,佯装擦嘴,然后悄咪咪地把药片丢进嘴巴里。
正准备赶紧喝一口饮料续命,把嘴里的药片咽下去,他的手腕就被抓住。
裴牧青摁着他的手,皱着眉头,“嘴里吃了什么?”
!
难道狼有透视眼吗?在身后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动作,小兔一如既往,像无数次被抓包后一样,紧紧闭上嘴,一脸无辜地摇头。
兔布吉岛。
不过这次没有等裴牧青来掰开他的嘴巴检查违禁物品,小兔理直气壮的脸露出点异样的神情。
总是透着机灵的圆眼睛眯起一只,眉毛也皱着,一高一低,小兔吭哧地吸了吸鼻子,咽口水。连续咽了三次,小兔的脸肉眼可见地皱起来,一副苦瓜样,冲到淡定的裴牧青跟前,咧着嘴恳求,“快给兔一点水。”
裴牧青不讲话,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没等小兔从他手里抢夺杯子,小兔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干呕。
“yue——”
!!!这下轮到裴牧青慌慌张张地把百香果汁倒满,递给这只开始泪水涟涟的兔子,“你嘴里吃的什么?”
小兔咕噜噜喝完一整杯酸甜的饮料,感到灵魂得救,嗓子里还留存着药片的苦味道。他疯狂咽口水,还嘴硬,倔强兔兔眼直视裴牧青,“没有,兔只是口渴。”
裴牧青每次收拾这只兔子时,都很疑惑,到底是什么给了这个笨蛋如此大的自信,坏事干得明目张胆,嘴巴硬的堪比钻石。不过没关系,他很有经验,这只兔子不见棺材不落泪,必须要当场抓获,才能让其老实一点。
小兔正忐忑着,就被裴牧青抱在怀里,兔眼露出一抹诧异与呆滞,不过很快,他不由自主地摇头晃脑,嗯哼~小兔得意地哼唧着,把脑袋自动埋到裴牧青的肩上,手上也搂紧,
这不就没事了嘛,小样。
“这是什么?”裴牧青胸膛震动,淡淡地问。
什么什么,小兔抱着裴牧青的腰,偏头看了一眼裴牧青手上的药板。
哦不,他光速老实,伸手掀开裴牧青的外套,把脑袋戳进去装死。
后颈被捏着,小兔被迫离开安全屋,一双杏眼眨眨,试图感化怒气边缘的裴牧青。
“过敏药?”
裴牧青面无表情,手上摩挲着药板,锡纸板发出吱吱吱的声响,在一片寂静中异常明显。
“这个,嗯,”小兔脸上异常谄媚地笑着,身体却自以为隐蔽地往旁边挪了挪,讨巧卖乖,“宝贝,你听我解释。”
*
装修精美的电梯一路下降,里面只有裴牧青和小兔两个人。
“兔知道错了,不要生气嘛。”小兔扯着裴牧青的袖子,试图去勾他的手。
裴牧青冷酷脸,牵着兔爪子,就是不讲话,默默把玫瑰花束往另一侧放。
好在方才的侍应生不在现场,小兔能够尽情发挥,“裴裴裴裴,我知道错了,拜托拜托,不要这样。”
“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裴牧青哽了哽,长长叹气,“过敏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严重的话,我就要拎着你去医院了,而不是牵着回家。”
“哎呀,这不是没事嘛。”小兔嗅到软乎的气息,自动把脑袋依偎到他的颈侧,滚滚,“兔子是强壮的兔子,有分寸。”
裴牧青开始板着脸翻旧账,“你上次追那个虐猫的,也是讲有分寸,然后呢?”
“我不管,你必须原谅兔子。”小兔见势不妙,开始胡搅蛮缠,举起手上的亮晶晶戒指,做法赞美,“啊,好漂亮,你好有眼光,怎么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