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把用过的纸巾折起来,又仿若无闻地走到一边的垃圾桶。
刘慧莹觉得这是没希望的意思。且她私心里,也不想和这两人一起行动。小菠是很可爱没错,但谁会想和老板一起休闲啊。
饶懿再回来的时候,小菠又问了一遍:“我可以和她一起去吗?”
刘慧莹正在琢磨语句打圆场,她再顺道脱身。
饶懿:“不可以,你答应了你妈妈什么?把作业做完再玩。”
小菠瘪了嘴。
显然妈妈在小菠心中余威甚重,小女孩没再坚持,乖乖地和刘慧莹挥手道别。
得以脱身的刘慧莹马不停蹄地蹿向大门,一路顺着健身步道到了雁栖山下的游客驿站。
周五下午是工作日,人不多。
午后登山的人更少。
刘慧莹蹲在导航牌前整理自己的鞋带和背包。
今天气温不高,微风、蓝天,阳光也温和。
比起上次来,雁栖山的基础设施变化不大,不过是多了好几台自动贩卖机,严重影响小卖部除烤肠之外的生意。
这里是成熟的度假区,爬山步道平整而风景优美,从游客驿站往上走两百米还有条峡谷缆车,一百块直达山顶。
刘慧莹调整了呼吸,一步一步往上走,感受着膝盖和腰部发力。
山风裹着松针的清香漫过来,青苔在裂缝里蔓延。
上了这几年的班,三十岁的身体确实不如二十代轻盈。
行至半山腰,汗珠顺着颈侧滑进衣领。刘慧莹倚着栏杆停了一会儿,喝水、拍照,完全是老年人旅游团的那一套。
雁栖山实在不高,绕来绕去走到现在*,倚在栏杆边也只能望见酒店的全景,看不到远处城区的影子。
好,一鼓作气。
前半程,刘慧莹重复着机械的步子,脑子里在想很多事情。工作、生活、朋友、情感、人生的意义、世界的终极、宇宙的奥义。
然而越走越疲惫,脑子里的杂念也被清空。
有那么几个瞬间,世界是寂静的。
气喘吁吁到山顶的时候,正巧是风景秀丽的午后。
天空是清浅的蓝色。近处的松林在风里起伏,枝叶间隙漏下的光斑如同跳跃的火苗。
山顶是处平台,缆车停靠站点处颇聚集了几个人,除此之外就是靠着山边的地方修建了一圈木质休息区。
刘慧莹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清清静静地坐一会儿,扫了一圈,选了最外侧的亭子。
运动了这么一圈肚子又饿了,她坐了一会儿之后走向角落的售货机,选了个最简单的吐司面包。
十分干巴,咬一口,嚼嚼嚼,要三口水才能顺下去,但能吃。
就是吃了小半个就腮帮子疼。
刘慧莹放下面包,靠在栏杆上,侧身出去,让风扑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肩胛上。
风带走温度,风带来清凉。
闭上眼,就好像能听到风带来的声音。
簌簌。
睁开眼,栏杆外倾斜的灰褐砾石土地,再往外是葱茏茂密的灌木丛夹杂着树木零星,一路开阔,深深浅浅的绿色蔓延至远处的郊野。
依稀能看到水泥造物的地方是她生存的海市吗?
她不确信。
“姐姐。”
转过身,小菠自来熟地坐了下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上次给刘慧莹的那种糖果:“这个给你,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刘慧莹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在这,就被这一出整懵了:“给我吃吗?不对,你一个人?”
她问完立刻抬头张望,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不速之客二号”,白衣黑裤,拎着小女孩的橙色书包。
刘慧莹悲凉地看了小菠一眼,毫无同情心地把她手里的糖全部拿走:“作业都做完了吗?小孩子要少吃糖会长蛀牙的。”
小菠眼里的光熄灭了一半。
赶在饶懿进亭子前,刘慧莹把糖还给了小菠,只挑了其中一颗收下:“快藏好。”
小菠眼里的光回来了。
小孩把糖果塞回原地,双手平放等着舅舅过来检阅,端正的坐姿比上课还认真。
饶懿进来了。
场面有些许的尴尬。
饶是刘慧莹已经在十余秒的时间里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此时,她依旧感觉自己的表情快要挂不住了。
小菠是个很会读空气的孩子。
大人们两句干巴的问好之后就没声音了,她主动接过了活跃气氛的任务。
“姐姐你知道吗?我们是坐缆车上来的哦,好高好高……”
刘慧莹强迫自己把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和小孩的聊天中去,同时没忘了友好询问一下她作业的进展。
“做完啦!做好了才能出来玩。”
小菠露出骄傲自矜的表情,既视感很强。
像谁呢?
刘慧莹表情灰败一瞬。
别提了,正主在旁边坐着呢。
一直没说话的饶懿存在感依旧很强。他没参与,自顾自从那个挂着白色小绒球的书包里拿出了便当盒。
“不是说饿了?”
今天第二次,刘慧莹瞳孔震动,刘慧莹双目失神。
天啊,请不要告诉我这是他做的。
如果真是他做的,我究竟干了什么你非要让我看到这一幕。
刘慧莹对着小菠问,声音微带艰涩:“没有吃午饭吗?”
小菠摇了摇头,接过她舅舅递过来的叉子:“吃了一点点,要坐车。”
刘慧莹顿时感同身受。
小菠专心吃东西。
刘慧莹看了一眼,便当盒分成了数个小格子,分别放着不同的菜品。
蛋饺、虾仁、炸汤圆、胡萝卜饼。
小菠一点不挑食,吃起饭来雨露均沾津津有味。
亭子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刘慧莹一时看天,一时看进食的小孩,一时看长廊下观光拍照的人。
不知怎的,饶懿惜字如金的能力也比平时更甚。
游客的声音顺着风传来,窸窸窣窣。
带小孩出来其实是挺麻烦的事情。
刘慧莹没想到饶懿居然会是个体贴的舅舅。
其实也说得通。
刘慧莹手上玩着背包的带子,兀自发呆。
她吃剩下的半个吐司面包还摆在桌上,和小菠丰盛的餐盒比起来,更让人毫无食欲了。
有点心烦。
要说点什么吗?
可以说的。
聊聊工作,给别人上点眼药,再不然问问小菠的事套近乎。
可是好累,嘴皮子不想动。
刘慧莹如同寻常的观景游客一样,把脑袋对向外侧。
好累。
他们什么时候走。
他们不走的话我可以先走吗。
又是一阵风过。
刘慧莹的鼻尖挂上了小汗珠。
心浮气躁。
小菠吃完了。
饶懿和她一起收拾桌上的餐盒。
便当盒放回袋子里。
纸巾擦嘴,然后擦桌子。
湿巾。
最后把所有的垃圾都放到一个塑料袋里。
刘慧莹坐着没动,有种发呆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饶懿起身。
“还要吗?”
刘慧莹的脑袋猛地动了一下,看向桌上的吐司面包。
“不要了。”
懵懵的。
手一伸,把吐司面包也放到了垃圾袋里。
饶懿去扔垃圾,阳光下影子拉得很长。
“嘶——”刘慧莹后知后觉。
小菠双手托腮,看着刘慧莹心烦意乱地在包里翻找水杯,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两口。
到了该下山的时候,还是小菠先动。她执意不肯坐缆车,于是三人又顺着步道走回去。
下山比上山容易,中间小菠累了,休息了一次,也总共只花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
舅甥二人走在前面,刘慧莹特意落后他们几步。
到山脚分开的时候,日头西斜。
回去洗个澡再休息一会儿,恰好是晚上集合的时间。
游客驿站有卖明信片和免费盖章的地方。
小菠吵着要,挑了两张,这次成功用自己的电话手表付了款。
刘慧莹也挑了两张,买完单往包里放的时候,却心中咯噔一下。
手指扒拉两下背包里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小菠探头:“怎么了?”
刘慧莹边翻边回:“好像有东西忘在山上了。”
她的手账本兼卡包不见了。
随身本,里面有她平日里的灵感和随机。光是这些也就算了,偏偏身份证和银行卡也都在里面。
又翻了一遍,确实是不在包里。
刘慧莹开始回忆上一次看到它的时候。
……在亭子里,找水杯的时候还看到了。
那就是忘记放回去了。
好吧,服了自己。
“我得回去一趟。”刘慧莹指向缆车的方向,“你们先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饶懿一手按在小菠肩上,闻言,淡淡了瞅她一眼。
“嗯。”
第20章
上山的缆车只有刘慧莹一个人。
西斜的太阳边缘晕出清浅朦胧的色彩,一层一层渲染着,却又被云层堵塞。
嘟嘟两声。
刘慧莹低头。
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两条消息,是妈妈。
[吃了吗?]
[在做什么?]
刘慧莹回复,说自己今天在外面,已经吃过了,现在在忙,待会儿再说。
聊天框上放的输入提示跳了好几次,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刘慧莹心中若有所感,看了一眼乌云渐渐积压的天空。
妈:[慧莹]
妈:[你和闻宇离婚了?]
雨云好像在追着她跑。
胸中的一口气终于堵实了。
对,刘慧莹回,等我待会儿跟你讲吧。
手机翻转屏幕,压在腿上,刘慧莹的视线凝在缆车的窗上。
灰白色污渍碎碎点点,窗外阴沉沉,浑浊的窗户上逐渐映出她自己的脸。
下缆车的时候,细小的雨线落到刘慧莹脸上,惹得她一皱眉。
本子果然在亭子的长椅上,正巧被石桌挡住。
刘慧莹紧抿着唇,翻开检查。
里面的证件都没少。
她的心情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几乎是抬头的瞬间。
唰——
大雨落了下来。
雨帘霎时间接管了天地,密密麻麻将一座山顶边缘的木质亭子包裹了起来。
雨滴砸地的声音,雨水急速流过木头发出的共鸣声,还有鼻尖挥之不去的泥土草木气息。
刘慧莹看了眼被雨模糊的景致,又往缆车的方向望。
突如其来的意外天气让正排队下山的游客群慌了神,纷纷寻找地方躲避。
一缕碎发黏在刘慧莹额头上。
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她肩膀一动,将背包绕到胸前,驼背含胸冲了出去。
迎着雨势,奔进缆车运行处和周围小卖部那一圈雨棚下,汹涌的水打湿了她的半截头发与肩背。
小卖部有雨伞和雨衣,刘慧莹挑了后者,边穿戴,边同一旁窗口内的工作人员打听缆车还能开吗。
“得等雨停呢。”
刘慧莹轻轻啊了一声,侧头望向雨帘。雨棚下,她的脸被雨水打湿,如同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雨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刘慧莹在游客中站了五分钟后,雨势依旧未小。
那走步行道呢?
赶着大雨下山是太危险了。
穿着工作背心的检票人员一连劝了几个游客再等等。
人群中的刘慧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她回复后,妈妈没有再发消息。
是生气了吗?
这么大的事却瞒着她。
不知道妈是从谁那知道的。
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四周又是闷热的。雨棚就那么大,人挨人,汗水的气味蒸发开来,还有小孩吵闹的哭泣声。
刘慧莹拉拢了雨衣的帽子,低头小跑,回了另一边的亭子。
手机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电量。
她打开了省电模式,又去看信息。
没有小红点。
设置了免打扰的工作小群里,组里的小孩们讨论着晚上的抽奖奖品会是什么。
也有人问刘慧莹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等她。
HUIHUI:[你们先去吧,给我留个位置就行。]
天地朦胧,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
天气预报显示,这雨还要下一个小时。
刘慧莹坐在亭中摩挲着指节。
她可能赶不上晚上的活动了。
但也没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刘慧莹耐心等雨停,也借由这场雨将自己和熟悉的生活暂且隔绝开来。
不去想山脚酒店里的同事,不去想几百里外的妈妈,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只有眼前的雨。
雨声、屋檐水滴声、自己的呼吸声。
大雨把树洗得苍翠。
远处山林间拢着朦胧轻纱,烟雨缭绕。
小时候,她很喜欢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雨,听雨敲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床就在窗边,把脚窝在被子里,探出脑袋看蓝色天幕。
安宁的。
降雨或许是寒冷降温的征兆,但是她有妈妈为她准备的温暖干燥的床铺。
看雨才成为一种享受。
怔怔不知坐了多久,天色灰暗不改,雨却没小。
刘慧莹叹一口气,拿起手机,决定联系小曲说下自己的情况。
但她先看到了工作软件里,一条十五分钟前的讯息。
饶懿:“在哪?”
刘慧莹的手指顿在了屏幕上。
抬头。
步道的方向,有把黑色的伞缓缓而来,分开了雨帘。
她还在迷茫,人已经到了眼前。
“手机没电了?”凉凉的声音。
饶懿单手撑着一把黑伞,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站在木亭的边缘。
雨很大。
上山的人,无可避免地被打湿了裤腿和肩膀。
他背着光,有雨珠从额角滚下来。
刘慧莹一时语塞:“不……我没看消息。”
她回答的时候,饶懿收了伞,轻抖两下,自顾自坐在亭子另一面的长椅上,留给她一个斜侧影。
有一个问题刘慧莹不太想问,也觉得问了不太好,但她还是要问:“……你来干什么?”
回答的人侧头瞥了她一眼:“小菠问,你是不是被困在山上了。”
“那她呢?”
“在酒店。”
“噢。”
又没话说了。
刘慧莹的手指揪住了裤子,不住画圈。
他到了。
可他到了也没用。
此时雁栖山完全被雨泼洒,饶懿虽然有伞但也湿了一半的头发,下山的坡道湿滑,不适宜冒雨赶路。
亭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刘慧莹用笑话解围:“饶部长怕员工出事了要写报告吗?”
饶懿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明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她对面,不是会更方便交流吗?
看一眼又转过去,不嫌累。
刘慧莹搞不懂他。
饶懿的衣着和下午见面时一致。那件白色衬衫,从大臂处往下,湿透了,贴在皮肤上似透非透,显出下面条状肌理的轮廓,饱满的肌肉,肘窝处的凹陷……
刘慧莹不方便多看,左转右转,正心虚着,突然听到对面人的声音:”员工都买保险了。”
视线相交只有一瞬。
刘慧莹很快别过眼,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干巴巴的“噢,这样”。
太不聪明了。她评价自己。
但是眼神的交汇让刘慧莹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雨中行走半晌,他浇得半湿,有雨水也有汗,肩背处都透出了皮肤的肌理,下颌线上也有水痕。
那不是重点。
刘慧莹眯起眼睛。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几缕头发散落,黏在他半湿的颈侧,随着微风斜雨轻轻晃动,比平日蓬松了两倍,连鬓角的碎发都蜷成小小的环,一缕一缕。
刘慧莹熟悉他在工作场合的面目,也对此人的私人领域有过惊鸿一瞥。
无论场合,他总是用发蜡,把头发紧紧拢着。如果不是那张脸撑着,真像个老古板一样。
此时,原本被刻意压服的头发,外层的一半吸饱了雨水,在额角支棱起柔软的弧度,根部泛着轻微的棕金色。
啊。
刘慧莹轻轻咬住口腔内的一块肉。
自然卷。
颈后的发尾显出天生的小螺旋。角度受限,刘慧莹看不清正前方,但她猜,额发会湿哒哒地贴在某人的眉骨上方,像被揉乱的羊毛卷,透着与平日里截然相反的乖觉。
刘慧莹笑了一下。
她的手指缠上自己散落在肩前的头发,绕了几圈又放开,绕了几圈又放开,如此反复。
头发会有触觉吗?
这问题突然跳到她心里。
手指离开,然后轻轻碰一下。
再碰一下。
眼睛没去看,但是能感觉到痒呼呼的触感。
真遗憾。
“你在干什么?”
刘慧莹一僵,意识到自己现在半歪着脑袋,一手拍头发,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实在有些愚蠢。
“咳,”她遮掩,“没什么打发时间。”
雨声渐小,激起的涟漪也收敛。
饶懿先是微眯双眸,条件反射地不信。
面对面。
刘慧莹试图让自己不要将视线上移,但失败了。
饶懿的手抚上额头,整个人似乎按下了暂停键。
他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抬手想把头发捋回原处。如果是寻常,这个动作让发丝穿过指缝,平添桀骜潇洒。
但现在。
指尖穿过发丝时被勾住,扯得发尾更翘,露出额前一小片被卷毛遮住的皮肤,泛着微红。
刘慧莹心头一跳,突然垂下了头。
雨更小了。
“走吧。”她先说。
缆车还不能走,大半被困游客选择了此时步行下山。
他们一前一后,扶着栏杆下山道。饶懿打伞,刘慧莹穿着雨衣走在他身前。
塑料雨衣摩擦,行走间悉悉梭梭。
半道上,雨停了。
**
刘慧莹坐到宴会大厅时,流程已过一半。
她洗过澡,换了衣服,笑着和桌上的人打招呼,解释:“被雨困住了,你们运气怎么样?”
一问,桌上的人俱是喜气洋洋。
团建抽奖的礼品都是行政采购的,一排一排堆在台前,此时已经被分走了一多半。
小吴乐呵呵地给刘慧莹看她抽到的三等奖蓝牙耳机。另一边的人告诉刘慧莹,主持人之前就抽到过她了,安慰奖,一款室内香氛。
刘慧莹接过那个小盒子打量一番:“也不差嘛,足够了。”
她的抽奖运一向不好。
前边抽中过的人就会从箱子里拿出来,与大奖无缘了。
此时还有一等奖折叠屏手机和二等奖平板电脑没开奖,这张桌上也还有好几位没被叫到过的人,一个个摩拳擦掌。
主持人的插科打诨阶段过了,迎上最后的压轴。
万众期待的奖项,万众期待的人。
饶懿从侧台上去,接过话筒。他穿一身灰色亚麻西装,简单说了几句,随后从抽奖箱里抽了几个名字,一一念了出来。
正巧,他们桌上真的出了一个一等奖。
好几人乐着起哄。
台上,饶部长和幸运儿们站成一排合影。他的手背在身后,挺拔舒展,线条冷硬。
刘慧莹单手托腮,抿一口杯中的苹果汁,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