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姆洛克:“那亚勒呢?一两个古代兵器可伤害不到他,你又怎么能确定,他没有在监视我们的对话。”
“这个电话虫是我特制的,伪造成了其它生物的脑电波,还增加了电磁干扰的功能。”
为了自己的未来,约克可是煞费了苦心。
她原本把希望寄托在斯摩格身上,希望对方能将她带出去,她好去找天龙人做交易。
后来天龙人被抓,她就直接歇菜躺平了。
但现在,亚勒掀起了世界大战。
她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行动的话,那别说享福了,就连命都是保不住的。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重新尝试下天龙人的这条路线。
如果他们失败了,没办法借着这个机会从亚空间逃出来,她也可以再去尝试别的办法。
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死,她总得先努力下才能甘心。
*
“情感数据记录完毕,已上传至核心AI情感收藏夹~”
舰载精灵使用了新的语音包和感性插件,充满了快乐的语调回荡在舰桥之内,和此刻正在播放的欢快音乐相得益彰。
这简直就是亚勒心情的最好写照,他现在的心情确实是很不错的。
亲人大战的戏码真是百看不厌,什么父女相残、兄弟厮杀、清醒后的痛苦绝望——这些复杂的情感极大满足了他的收藏欲。
香克斯走进舰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难得离开金属椅的亚勒,正站在若干密密麻麻的监控窗口前,哼着歌摇头晃脑的背影。
他的眉头越发皱紧了,视线从亚勒的背影上移开,看向亚勒旁边那串不断减少的对比数字。
倒计时?不,这足足十几位数还飞速减少的数字,不可能是倒计时…
想到某种可能,他的心沉了沉,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亚勒。”香克斯开口喊道,声音比预想中更加低哑,带着刻意压制又无法隐藏的愤怒。
屏幕前的身影转过身来,他背着光,身周被不断变换的监控光芒映亮,看不清表情的脸上,只有一双金瞳和眼下的金纹熠熠亮着光。
长发轻晃,亚勒身穿一件暗红金色的常服,声音带着笑意。
“又见面了,红发香克斯。”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决战(五)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只是简单的两个动作——踏步、挥剑,一招【神避】便裹挟着强大的威势斩向亚勒。
剑气周围缠绕着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所过之处空间扭曲, 连能够航行星空的飞舰舰体都被剑气余波轻易撕成碎片。
亚勒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舞动。
面对这足以让海上最强者都严阵以待的攻击, 他却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充满了非人感的熔金瞳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黑红光芒, 不闪不避。
下一秒, 伴随着一道突然挡在亚勒前方的黑影出现, 【神避】被一把漆黑长剑挡住。
强大的剑招被斩成两半,砸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伴随着招式打空的轰隆巨响,香克斯低声的一句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鹰眼…”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是前七武海之一的鹰眼米霍克, 也是世界第一大剑豪。
在他拒绝了七武海的召集令后,他就从自己原先所住的克拉伊咖那岛搬离了, 之后便了无音讯。
香克斯是不清楚鹰眼去向的。
他没有刻意去调查,也清楚以鹰眼的实力和性格, 不会遇上除亚勒之外的其它危险。
决战之前召集海贼的时候,他以为米霍克会出现, 结果等了多日都没有人来。
之后情报组没有调查到鹰眼的行踪, 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了。
现在预感成真,鹰眼果然出事了——那双眼睛仍然如同鹰隼般冰冷锐利, 但其中却没了他自己的情感,只和乌塔、巴基一样, 像是吊线的傀儡。
在主人的操控下, 傀儡急冲而来, 用的是香克斯很眼熟的惯用剑招。
对方手中恢复成原本模样的黑刀夜,半点看不出曾经断成两半的痕迹。
米霍克的实力, 可和乌塔、巴基截然不同。
全力一击的剑气斩出,就连身为四皇的香克斯都需要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才能应对。
这势必会是一场硬仗!
不过,这还不是最棘手的。
最棘手的是,被控制了精神的米霍克究竟意味着什么。
作为站在世界顶点的强者之一,米霍克的精神强度绝对是一流水准。
而在此之前,亚勒操控的就只有一些普通平民,最强最强,也就是悬赏金一亿左右的海贼。
现在亚勒成功操控了米霍克,是不是就意味着,亚勒其实也能操控和米霍克同样强大的人,比如说——他!
想到这里,香克斯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在战斗之余也一直留意着亚勒的动向。
舰载飞船被两位强大剑豪的剑招撕毁。
亚勒没有半点心疼的表情,只是重新坐上金属椅,被它带到半空,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下方的战斗。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坐在安全的观众席欣赏着舞台上的戏剧表演。
香克斯的心理活动在亚勒的捕捉范围内。
感觉上还挺有意思的,操控香克斯……
他权衡片刻,最终在察觉到下方一人出现异动的时候,选择了其中一条计算的可能性。
*
醒来后,巴基感觉自己脖子钝痛,像是要断了一样。
懵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想起自己都干了什么。
和艾斯他们逃跑被抓包后,他认命回到了未来岛,继续干自己的挖宝工作。
但说是认命,其实他完全没放弃要逃离这里的念头。
至于为什么是逃离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起对抗亚勒……
哼哼,他巴基大爷可不是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蠢货。
他是不会上赶着对抗亚勒的。
等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就找地方藏起来,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出现。
如果政府赢了,他继续干自己的老本行。
如果亚勒赢了,那就躺平等死算了。
如此想着,巴基花了几天时间收集了足够多的氧气瓶和物资,还靠花言巧语从贝加庞克那里获得了可以屏蔽监控的EMP装置。
巴基海贼团的海贼们都被亚勒控制了。
虽然很不舍得,但在这种时候心软会把自己也搭上。
巴基只能在心里跟他们说一声对不起,然后在战争发生时,自己一个猛子扎进海里,靠着在海底打捞时培养出的经验,向着岛群外面游去。
岛屿遮挡了阳光,海底漆黑,只有头顶的防水探照灯照出一小片光明。
各色游鱼从身边快速游过,巴基起初没有在意。
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观察周围上,以前那种‘突然冒出金属球和他面面相觑’的经历可不能再有了。
看着看着,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鱼……怎么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便不可收拾。
巴基在马上离开和过去看看之间摇摆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海贼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口气,十分谨慎地靠近过去,先将一把匕首伸向鱼群刷新出来的地方。
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
巴基连松手都来不及,就打着旋卷入一片无法看清的漩涡里。
再有意识的时候,巴基最先看清的是银色的金属壁,随后是一道略带感慨和调侃的声音。
“运气真不错,巴基,还差一点你就真的能逃脱成功了。”
这道声音……
巴基顿时惊醒,猛地坐起身看向坐在金属椅上的男人。
亚勒歪斜着,一手撑着下巴,望过来的目光让巴基感觉毛骨悚然。
就好像是…隐藏的重要秘密差点被人发现,想要灭口又有所顾忌的样子。
巴基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想要说点什么弥补一下时,亚勒先他一步开口。
“是啊,我差点被你发现大秘密了,你打算怎么弥补我呢?”
亚勒会读心这件事,对巴基而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要是以前,为了活命的话巴基愿意低声下气,但现在,看着亚勒略显讥讽的笑容,他突然有些无地自容。
他告诉自己要忍耐。
他可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能屈能伸,现在还弱小的时候绝对得以保证性命为优先。
但听着亚勒轻飘飘的语调,感受着对方仿佛看一个物品般的目光,他心里那点燃起的火气突然就变大了。
从第一次遇到亚勒开始,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憋屈和憎恶;一次次低声下气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羞辱;那种全世界都团结一致对抗强敌而他却选择仓惶逃离的懦弱和无能!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在舞台上表演着最拙劣的戏法,用自己的难堪取悦着这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疯子。
“嗤。”一声轻笑。
读完他所有阴暗的想法,亚勒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只是一声轻蔑的嘲笑、一个如同施舍乞丐般高高在上的眼神,这些以往都能忍受的东西成为了压垮巴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巴基脸上勉强扯起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舞台上的小丑停下了表演的动作,取而代之的,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够了…真的够了……’
‘本大爷再也忍不下去了!’
‘该死的宝藏!该死的委曲求全!老子是巴基——是要让全世界都记住老子名字的巴基船长!!!’
‘就算死……我也不要没出息地死掉!!’
巴基猛地抬起头,本该谄媚的眼神被一种近乎疯狂的、豁出一切的怒火取代。
“别小看了我,本大爷可是未来的海贼王——!!!”
他怒吼着朝亚勒冲了过去,带着慨然赴死的决心。
只是那挥出去的拳头,很快就停在亚勒面前。
一堵透明的空气墙,像一条巴基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阻挡在他和亚勒的中间。
亚勒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声音平淡地宣布了他的命运。
“既然你这么在意香克斯,那我就给你一个和他一教高下的机会。”
再然后……
巴基揉着自己的后脖颈,疼得龇牙咧嘴。
再然后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被控制着和香克斯战斗,然后香克斯很轻松就打晕了他。
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巴基很快就被远处发生的战斗吸引。
红发香克斯和鹰眼米霍克的对决,不说撼天动地,也至少摧毁了这附近的大部分东西。
他之所以没被波及,应该和面前一块插在地上的金属板有关。
他……巴基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另一个正在昏迷的人,这个人他还认识,岛群很有名的大明星乌塔。
他又从金属板后冒出头看了眼,差点被打散的剑气余波削掉脑袋,吓得他连忙缩了回去。
“喂!”巴基拍拍乌塔的脸颊,想把她叫醒。
这种情况下,他一个人真的很慌,“喂,乌塔!快醒醒,清醒一点!”
在他坚持不懈地摇晃拍打下,昏迷中的乌塔终于睁开了眼。
她也像巴基一样,先是恍惚了一会儿才记起都发生了些什么,下一秒,立刻抬手捂住了钝痛的后颈。
巴基乐了,幸灾乐祸道:“冤有头债有主啊,这是香克斯干的!”
“……我知道。”乌塔皱眉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眼熟。
“你是……你是那天跟那群家伙一起来音乐之岛的人?”
巴基装傻,“什么那群家伙,我可不是。”
乌塔审视地盯着他,最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香克斯呢,他现在在哪?”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有点忙,加上卡文的原因,今天只有一更
第107章 决战(六)
乌塔对香克斯的厌恶简直要从那副皱眉的表情中满溢出来。
是因为被亚勒控制的缘故?……不太像, 乌塔应该跟他一样是清醒的,那就是真的有仇了?
巴基盯着她,头脑风暴一会儿后恍然大悟。
带着点对‘兄弟’情感生活的好奇, 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连周围的环境都顾不上了。
“你跟香克斯什么关系,难道他甩过你?”
乌塔这时候已经发现了远处的香克斯和米霍克, 毕竟两人战斗时的动静, 就算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正思考着现在该怎么办的时候, 她突然听到了巴基的询问,一种荒谬感伴随着震惊与惊悚猛然炸开。
乌塔毫不犹豫就反驳道:“怎么可能!他是我以前的养父!”
“噗——!”巴基被这个雷霆般落下的消息砸得外焦里嫩。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你你…你是香克斯的女儿?!”
“养女, 以前的养女!”
乌塔强调:“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恨他恨得要死!”
巴基:“为什么?”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香克斯有个养女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乌塔攥紧拳头, 却并未把真相说出来。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阻止香克斯!”
虽然从现在的情况看, 坐在漂浮金属椅上旁观的亚勒舰长毫无危险。
但乌塔就是看不爽香克斯,也不想让对方有任何能伤到亚勒舰长的机会。
巴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听到的大八卦里, 一直盯着乌塔看个不停。
但这不是走神, 他很快道:“我有个能阻止香克斯的办法,但你需要先告诉我你恨香克斯的原因。”
乌塔用怀疑的目光瞪向他。
“我凭什么信你!”
“白痴吗, 我和你都在这里,明显都是为了阻止香克斯才被打晕放在这的!”
巴基张嘴就来, “我们是香克斯的敌人, 是亚勒舰长最忠诚的仆人!”
乌塔皱眉纠正, “不是仆人,我们是亚勒舰长治下的公民!”
巴基:“没错没错, 是我说错了,你懂我的意思就好。”
乌塔没再搭理他,从金属板后探头向外看时,拳头攥得紧紧的。
正当巴基以为自己的游说计划要失败时,乌塔终于开口了。
“红发海贼团收养了我……”
乌塔厌恶香克斯、厌恶红发海贼团,但同时,她清楚自己仍是渴望着的。
小时候的开心回忆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香克斯他们坐在宝藏上喝酒大笑的场景,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红发海贼团收养她的目的是为了洗劫岛屿。
这段时间,她在岛群上生活得很快乐。
她结交了同龄的朋友、用自己的歌声收获了大量支持自己的粉丝,还实现了重建音乐之岛的梦想。
这一切都像梦一样美好,美好到乌塔愿意用生命去守护。
所以在外界向岛群宣战的时候,她的反应是勇敢的反抗,只要杀死外面的反抗者,他们所有人都能生活在美好幸福的乌托邦里。
她坚信着,也在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动荡不安的内心。
想要彻底改变这个世界,流血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死去的人都是自愿为这个宏大的理想而死…
“不可能!”
“……什么?”
乌塔看向突然打断她讲述的巴基。
还没听完乌塔的故事,巴基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虽然他讨厌香克斯那个混蛋,但对香克斯的人品还是了解的。
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海贼,不会干出毁灭岛屿掠夺钱财的坏事的。
巴基:“香克斯不会干那种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乌塔冷笑一声,“你是说我的亲眼所见是假的?”
巴基:“亲眼所见就一定是真的吗?”
乌塔瞪他,虽然很想反驳,但心里突然升出的点点期许就像一剂猛药,将她的狠话冻在喉咙里。
她不受控制地想,如果真的有隐情的话,如果香克斯抛弃她是迫不得已……
“走吧!”巴基站起身,阴影笼罩住还蹲在一旁的乌塔。
乌塔仰头望他,突然感觉此时此刻的巴基,哪怕有一个滑稽的红鼻子,也显得高大可靠起来。
“去哪?”因为内心的动摇与挣扎,乌塔现在的头脑有些空白。
巴基高深莫测地道:“阻止这场没必要的战争!”
…
一直在关注的视线余光中,那块被特殊强化过的金属板晃动两下,随后突然被人从地里拔了出来。
巴基和乌塔,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一边争执着,一边朝更远处慢慢挪动。
亚勒轻笑了声,觉得巴基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运气好到能发现现实和虚拟的边界——他本来是想偷个懒的,却差点让巴基给逃出去,又有把黑变白的口才,连他都觉得言之有理。
“你怎么肯定亚勒就是个完全的好人,他也有可能像你以为的红发海贼团一样,先装出一副好心肠,再彻底毁灭世界。”
巴基的这句话算是彻底说服了乌塔,甚至让乌塔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她为什么能这么肯定,亚勒就一定是好人呢?明明她已经在红发海贼团那里遭受过一次欺骗了。
金属板挪动的速度加快了。
香克斯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刻意配合他们改变了米霍克的攻击方向。
时间过了多久?
他不太清楚,但距离他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红发海贼团的其他人帮他拦住了来路上的所有人。
香克斯相信他们的实力,就算对手装备了外骨骼,他们也会尽快结束战斗,赶到这里和他汇合。
然而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红发海贼团却没有一个人出现在这。
不仅是红发海贼团,还有海军、革命军,难道他们想不到只有解决了亚勒,才能真正了结这件事吗?
香克斯不觉得是他们想不到,而应该是亚勒做了什么,导致队伍根本没办法集结。
越想心绪越乱,一时不查,香克斯没能躲过米霍克的一击。
强者过招,有时候一击就能结束战斗。
米霍克甩掉刀上的血,冰冷的目光落在败局已定的香克斯身上。
帽檐阴影下,他突然皱了下眉,手中握紧的黑刀偏转了不起眼的几度。
漆黑刀刃反射阳光,极其短暂地晃了下香克斯的眼睛。
用格里芬支撑着地面,香克斯闭了下眼,从半跪在地的姿态重新站起。
双目相对,两人都是一副浴血的模样。
紧握在手中的刀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轻轻发出嗡鸣。
两人之间,再无言语。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技巧、所有对剑道的理解,都已在这场战斗中倾泻殆尽。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同时动了!
米霍克将全部的意志与力量灌注于黑刀之上,刀刃包裹上强悍的霸气。
这是他凝聚毕生剑道的一记平斩——简单、纯粹,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终极锋芒!
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似乎都被斩成了笔直的碎片。
而香克斯,没有选择硬撼这剑道的极致。
他将全部霸气毫无保留地缠绕在格里芬之上,暗红色的闪电狂暴地炸响!
一道同样强势的剑气带着摧枯拉朽般的毁灭气息,猛扑向米霍克斩出的剑气。
然而,两道剑气并未相撞。
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巧妙地在将要相撞时偏离了方向,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形轨迹,直指它们共同的敌人——那个正坐在空中毫无防备的事件核心!
在香克斯和米霍克眼睁睁地注视下,两道悍然剑气成功淹没了亚勒。
由霸气构成的攻击,不止能够攻击□□,更能重击人的精神。
爆炸中心,亚勒的投影闪烁几下。
信号因为强干扰接收不稳,在强行重连并失败后,彻底崩散成了星星点点的光斑。
当一切尘埃落定,当爆炸消散后再也不见亚勒的身影时,香克斯和米霍克终于都支撑不住身体,从站立戒备的姿态中放松下来。
“呼……”香克斯松了口气,勉强扬起一个笑容。
“你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被你一剑斩在这里的时候。”
米霍克指了指身上最严重的那道伤口。
香克斯回忆了一下。
“那个时候……距离你用剑晃我眼睛还要早一些吧。”
米霍克:“嗯。”
香克斯气笑了,“你不能早点提醒我?害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那是你自己在战斗中走神才会伤得这么重,而且做戏还是要谨慎点得好。”米霍克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现在情况怎么样,那个亚勒是逃了,还是…一个假货?”
“……不清楚。”香克斯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一步了。
“还能行动吗?我们得尽快去找其他人汇合。”香克斯还担心着乌塔和巴基的情况。
也不知道巴基忽悠了乌塔什么,才让乌塔跟他一起走了,还有红发海贼团的其他人,是被什么东西拖住才没能赶来和他汇合。
米霍克收起黑刀,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没什么问题。
倒是香克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以后战斗的时候,再也不能走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决战(七)
和香克斯猜想的一样, 红发海贼团的确是被人拦下了才没能赶过去和他汇合。
而拦下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给这个世界带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看着装备了外骨骼的战士一个个倒下,亚勒不仅没有出手帮忙, 甚至连神情都是不变的。
他就那样闲适地坐着, 像一个旁观者,欣赏着星球土著的自相残杀。
小小一枚包裹着霸气的子弹袭向他的面门。
亚勒没有动作, 面前便有人自发地赶来充当肉盾。
然而这肉盾明显是低估了这枚子弹的威力。
身为红发海贼团的副船长, 贝克曼的霸气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 开枪后全力造成的一击,足够击溃外骨骼的防御,直接贯穿人的身体。
鲜血就这样从肉盾的后心口溅了出来。
亚勒嫌弃地皱眉, 随手一挥便将空中停滞的血珠甩去别处。
同一时间, 一道惊恐绝望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同样穿着外骨骼正在和海贼战斗的中年人甩开周围的压制,以一个极其狼狈手脚并用的姿势匆忙赶到了那肉盾旁边。
他双手死死捂住妻子流血的胸口, 眼泪汹涌,声音颤抖个不停。
“诺…诺玛, 坚持住,你不要死啊, 有没有医生——哪里有医生啊!!!”
充满绝望与哀求的声音在这一处的战场上回荡。
“救救她, 求求你们,谁能来救救她!!”
“该死!”红发海贼团的船医骂了一声, 又匆忙躲过从不远处射来的激光武器。
身为医生,他自然不会对病患袖手旁观, 但眼下这种情况…
“本乡!去吧!”
“砰!砰!砰!”
一声沉稳的断喝响起, 几枚子弹极其精准地拦截了对手的攻势, 为本乡清出了一小片空隙。
耶稣布站在不远处的高点,正举着还在冒烟的枪, 冲着这边咧嘴一笑。
几乎在同一时间,猴子猛士达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它尖啸着飞扑上一人的后背,用利爪和牙齿疯狂地撕咬住纠缠本乡的敌人。
本乡深吸口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影如电,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伤员的方向。
他知道他的背后有世界上最可靠的同伴的保护。
“让开,我是医生!”
涕泪横流的男人连忙让开位置,看着本乡熟练地从医药箱里拿出药品和工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也有时间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为什么会在这,妻子又为什么会受伤?
这一回忆,他立刻便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外面的人向岛群宣战,他们……他和妻子,两个本分胆小的平民,竟然也选择了报名。
那明明不是他们的想法。
明明他们一点也不想参战,一点也不想伤害别人,但为什么……
回忆起被‘自己’杀死的那些人,男人脸色一变,捂嘴干呕起来。
而也就在这时,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的脑袋突然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向旁边一歪。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心中翻涌的反胃感,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我妻子她怎么样,她…”
他的声音随着本乡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
本乡摇了摇头,叹气道:“失血过多,而且内脏也……”
贝克曼的那一击是冲着亚勒去的,自然也用了全力。
一个体质普通的平民,就算有外骨骼做缓冲,也挡不住那么恐怖的威力。
男人脱力倒在地上,又不信邪地摇晃着妻子的身体。
“醒醒!诺玛,你不会死的,我都还没死你怎么会死呢!”
那尸体像一滩烂泥,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变得僵硬。
听到这绝望至极的哭喊,看着这副生离死别的画面,渐渐的,有一些正在和海贼战斗的岛群公民停下了动作。
他们眼中有着挣扎,也有茫然和困惑。
冰冷的指令和内心柔软的情感相互抗争,争夺着对意志的控制权。
亚勒单手撑着下巴,很有兴致地望着这里发生的小故事。
他眼中是不带悲伤的,嘴角也扬着,却说出了关心的话语。
“可怜呐~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乔尔,快去找杀害你妻子的凶手报仇吧,好吗?”
这话不知是哪里刺激到了这个叫乔尔的丈夫。
他猛地仰起头来,以跪在地上抱着妻子的姿势,双目赤红瞪向昔日的神明。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乔尔咬牙怒吼。
“你才是罪魁祸首,是你扰乱了我们的生活!是你杀了我的妻子!!!”
几道干呕声响起,又有一些夺回了自我意识的平民想起被控制期间被自己杀死的那些人。
那些和他们流着同样鲜红血液,为了对抗外来者而勇敢来到这里争取自由的人。
亚勒沉下脸,皱眉不赞同地强调。
“你们可是在岛群里生活得很幸福的,如果外面的那群人能自愿把星球的控制权交给我,我会让所有人都过上岛群的生活,而不是发生这种连我都不忍心看到的事情。”
“够了,亚勒!”贝克曼沉声打断亚勒的辩解。
“我们永远不会屈从于一个入侵者的统治!想要统治我们的世界,就先把所有的反抗者都杀了再说吧!”
“没错!想要统治这里,就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们海贼可是永远不会低头屈服的!”
红发海贼团的众人立刻附和起副船长的话来。
他们大多受了伤,也有不少朝夕相处的兄弟死在眼前,此刻都是一副恨不能直接杀了亚勒的模样。
他们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海贼们想尽办法冲向亚勒,哪怕只能给亚勒造成一丁点的困扰都是值得的。
恢复自我意志的岛群公民也同样行动了起来。
他们挡住那些被控制的同伴,企图用言语唤醒那些人的意识。
这样的方式有效却也无效。
有效的是,的确有人被说动了,逐渐恢复了神智。
但也有人被刺激得更加偏激,毫无理智地攻击了背叛岛群的叛徒。
战场的人数终究是有限的,自相残杀也总有被杀尽的那一刻。
乔尔倒下了。
这个拼了命想为妻子报仇的家伙,被一把激光长刃斩成了两半。
杀了他的岛群公民被溅了满身满脸的鲜血,脸上却带着近乎狂热的笑容。
“哈!我杀了他,我杀了这个叛徒!”他立刻看向亚勒,以信徒般虔诚的姿态向神明展现自己的忠诚。
“尊敬的亚勒舰长,我杀了他,这个叛徒…”
一根带着霸气的长棍呼啸而来。
本乡喘着粗气,擦了把脸上遮挡视线的血迹,通红的眼睛冷冷扫过周围。
遍地都是尸体,血水汇聚成片,浸湿了深褐色的大地。
一切的一切,都和亚勒之前展示给他们看的那副地狱图景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现在是他们的自相残杀。
而那幅画面里,是亚勒操控着金属球亲自动的手。
除了红发海贼团的几个干部外,在场甚至已经没有其他还活着的人了。
本乡匆匆扫过,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前天还在一起喝酒的同伴、曾经抱怨他包扎手法太敷衍的兄弟,如今全都安静地倒在地上。
被冰冷的海风一吹,本乡浑身发冷。
他突然就有些茫然起来,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有人都死了……
他们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吗?
“来吧。”半空中,背对着阳光的亚勒摊开双臂,声音中充满了包容。
“我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服从我,承认我是这颗星球的统治者,之后,你们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
本乡看向他,因为直面阳光的缘故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心中冷笑,更为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同样做出这个动作的,还有贝克曼、拉基、耶稣布,所有还活着的人。
贝克曼笑了一声,想抽根烟却掏出一盒被血浸湿的烟盒。
他索性不抽了,将手中的烟盒扔掉,有点遗憾地叹息道:“可惜了,虽然我平时确实很嫌弃那个白痴,但并没有要跳槽的想法。”
“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唯一效忠的只有我们的头儿。”
拉基做出一副倒胃口的表情,“至于你,你只是一个马上要被我们打倒的失败者!”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为兄弟们报仇——杀了他!!!”
耶稣布早已将枪口准星对准亚勒的眉心,话音一落,干脆利落地开枪射击。
作为四皇中唯一没有恶魔果实能力者的队伍,红发海贼团尤其是干部们,都是精通霸气的强者。
子弹裹挟着全力一击的霸气,与其他人的攻击一起,直贯向空中坐着的身影。
亚勒没有因为他们的不敬而生气,反倒宽容地露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我原谅你们的选择。”
数道足以瞬间湮灭强敌的攻击,从不同方向向他袭来。
就在这毁灭性的合击即将吞噬掉他的前一刻,一道身影,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突兀现身在所有攻击轨迹的交汇点上!
红发扬起、披风咧咧,格里芬划过的白光将所有的攻击湮灭。
“船……船长?!”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以保护的姿态拦在亚勒身前,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错愕、凝重的表情。
“哈哈。”亚勒愉快地笑道:“瞧瞧,你们船长做出了多么正确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决战(八)
和完全理性的科技造物不同, 人类是很复杂的生命体,他们开心的时候也难过,愤怒的时候又畅快, 总是很容易更改变幻自己的情绪。
对自己、对他人, 在同一个错误上,他们总是会用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 又不愿轻易放过他人。
哪怕收集了数不清的情感数据, 亚勒的内核也始终是无法理解人类这精密复杂的情感逻辑的。
他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微笑和愤怒, 都是基于往日收藏的数据,伪装在冷酷而又理智的内核外的假象。
如果说被情感支配的人类会在一个节点上分叉出无数条不同的支线,那亚勒从始至终都会是一条笔直的、永远不会分叉的线。
他的逻辑是清晰分明的, 任务目标也相当明确——保护新生文明。
站在文明的宏观基础上, 如果能让文明整体意识到星空的危险进而团结起来,那一个人、甚至是一个群体的生死都是微不足道的。
可惜, 站在个人的角度,是永远理解不了他这宏观而伟大的任务的。
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 核心自动分拣出所有和遗憾、无奈有关的情绪,配合他本该存在的属于星盗人设的傲慢狂肆, 并搭配好了必要的动作。
于是, 望着袭向自己的火焰,亚勒轻叹口气, 以上位者施舍般的态度,随手拨开火球, 又震荡开一股无形的能量波, 将一起冲过来的众人全部震飞出去。
“咳…咳……!”
一片树木倒塌的废墟中, 艾斯挣扎着撑起身体。
覆盖在身上的火焰几乎熄灭,他浑身带伤, 回头看向路飞被掩埋的方向,眼中是绝不屈服的火焰。
“路飞…你这家伙没那么容易完蛋吧?!”
“没事吧,路飞?”几乎同时,另一边的碎石哗啦啦地滚开。
萨博从里面站起来,帽子早已不知去了哪,金发灰扑扑的不见光泽,面上却依旧是耀眼的坚定无畏。
路飞甩了甩脑袋,擦掉脸上的血,笑容依旧爽朗干净。
他毫不犹豫地回应了艾斯和萨博的询问。
“那还用说嘛,我可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完蛋!”
随着这句坚定不移的话语,草帽团的其他人也像是有了什么支撑般重新站了起来。
路飞的附近,索隆重新咬住和道一文字,剩下两把刀在身前划过两道呼啸的锐响。
霜月耕四郎感慨地看着他,又像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很快,这位剑道馆的老师也重新站了起来,坚定地与他站在一起。
山治的皮鞋尖轻轻磕了磕地面,低头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烟雾缭绕,他的目光和正歪头扭动脖子的哲普对了一眼,一切想法尽在不言中。
娜美、乌索普、乔巴、罗宾、弗兰奇、布鲁克……
每一个伙伴,都带着一身伤痕,却无比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
在没有实现梦想、在没有亲眼见到路飞成为海贼王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死的!
生死之间,所有人都快速地成长起来,以往那些幼稚的恩怨、那些让他们痛苦不堪的抉择争执,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看着他们重新站起的动作,靠在废墟里瘫坐着的马尔科有些头疼地撑了下眼皮。
年轻真是好,看来他也不能被一群小孩比下去啊。
激起了一点胜负欲的他也重新站了起来。
看着不远处一尘不染、背手闲适的对手,他如今也只能乐观地想: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他们把亚勒拖住了,能给其他人拖延更长的时间。
至于拖延时间好做什么,他不清楚。
就像他完全不知道亚勒为什么会放弃那些更强者不管,偏要来这里堵着他们一样。
该如何对付亚勒?
又该用什么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这些棘手的问题不归他管,自有那些聪明人会去解决。
他只需要再多拖延亚勒一会儿,必要时留下断后,让艾斯他们尽快离开…
“不是我说,你们真的还挺烦的。”看着一个个重新站起的身影,亚勒不耐烦地抱怨一句,声音里带着委屈。
“在我的控制下好好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要反抗我的好意?”
“好意?”路飞单手压在草帽上,露出灼灼燃烧的眼睛。
“控制我们的思想,夺走我们的自由,让我们按照你的意志行动,这也配叫好意?!”
“你所谓的生活,不过是让活人早早地躺进镀金的坟墓里。”
罗宾嘲讽地道出真相,双手交叉身前,又一次想在亚勒身上使用能力却无功而返。
她的果实能力无法在亚勒身上起效,那个看似是人的家伙果然是个伪装成人的恐怖怪物。
在脑海中有这个想法的同时,罗宾突然与一双冰冷的金瞳对上。
亚勒望着她,捂上心口露出受伤般脆弱的表情,“你这样想会让我很难受,我的心真的很疼,你能感受到吗?”
“…呃!”心脏突然像是被揪紧般疼到极致。
罗宾倒在地上,因为极致的疼痛感,整个身体都蜷缩成了一团。
“你对罗宾小姐做了什么!!!”
山治愤怒地吼道,一记飞踢猛然朝亚勒的面门袭来。
亚勒已经懒得再和他们纠缠。
他会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他需要出现在这,需要给他们带来恐惧。
“好好看清楚吧,孩子们,弱小就是原罪。”
之后的一切,对路飞而言是一场深刻恐怖的噩梦。
他眼睁睁地看着山治被亚勒轻而易举地攥住脚踝,对方随意抬起手,隔空释放的冲击波打在山治身上。
鲜血飞溅,山治瞬间失去意识,亦或者是…失去了生命。
路飞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看到山治被亚勒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
再之后是索隆、弗兰奇、布鲁克,艾斯、萨博……
他所有重要的人,在短短片刻的功夫便全部被打倒,毫无生息地倒在地上。
血腥味重得令人作呕。
那个强大到似乎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对抗不了的怪物,微微仰起头,似是享受般深深地吸了口气。
弱小就是原罪……
他们都太弱小了,他太弱小了,弱小到连自己的家人同伴都保护不了。
一种比任何物理上的攻击都要疼痛千百倍的情绪在他的身体里炸开。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强大面前,不堪一击,他守护伙伴的誓言,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跪地痛哭的路飞面前,一双金属靴平静地停下,顺着金属靴向上,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很快曲起,变成单膝蹲下的姿态。
亚勒微微歪着头,笑看着这个被自己关注了很长时间的孩子。
“其实我很欣赏你,路飞,你和其他人不同。”他施舍般评价道。
“你是很少见的那种真正坚定不移的人,很少有迷茫、很难被别人动摇,像一条笔直的线,坚定无畏地走向自己的目标——我很欣赏这样的人类,我乐于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路飞痛苦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痛苦嘶吼着,眼泪鼻涕狼狈地滴落在地上。
一直以来的自信和乐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垮,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船长,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同伴和家人。
只是一瞬间,他甚至没能给亚勒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他就这样任由他重要的人,一个个被亚勒杀死——从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强烈地想要变强!
亚勒知道他很痛苦,也通过对情绪数据的读取,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这种痛苦。
慷慨地伸出手,亚勒鼓励道:“来吧,我给你一个加入我的机会,成为我的舰员。”
路飞仍在痛苦地嘶吼着,精神崩溃、眼球翻白,几乎已经失去了正常思考的理智。
他这样的反应让亚勒皱了下眉,原本伸出的手放松下去,歪头困惑地注视着路飞那张狼狈的脸。
“没什么大不了的,路飞。”亚勒温柔安慰,同时抬手拍了拍路飞的肩膀。
“他们并没有死,只是回归了宇宙的怀抱,世间万物都是如此,大家都是一样的。”
似乎是他的安慰起了效果,又或者是拍在肩膀上的那只手让路飞回过了神。
那种空白的、崩溃的表情从路飞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压抑与愤怒。
路飞声音低沉,压抑着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不可饶恕。”
亚勒笑了声,宽容地想说些安慰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大的霸气从路飞身上爆发出来,伴随着骤雨般袭来的拳头和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双赤红的眼睛充满仇恨地怒瞪向他,带着纯粹的、要将他彻底毁灭的杀意。
亚勒微微扬了下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扬起一种让路飞看了越发愤怒的笑容。
路飞挥拳的速度更快了,身体上覆盖着漆黑的霸气,将雷利所教授的一切招式都用了出来。
但没有用,无论他怎么做都是徒劳的,他的拳头穿过了亚勒的身体,连亚勒的头发丝都伤害不到。
“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情绪,很纯粹、也很简单。”
亚勒慨叹道:“如果人类都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决战(九)
纯粹的善、纯粹的恶, 好人永远都是好人,坏人永远都是坏人,界限分明。
如果人类真的都能如此就好了——
亚勒想不明白, 宇宙中为何要诞生人类这种拥有复杂情感的生物。
但就算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他也会尽他所能地保护这些脆弱的文明,除非文明本身真的已经无药可救。
吸收了拳头上附带的能量, 亚勒随手甩飞了卡普, 又将刚才吸收的能量全数打在另一个方向上。
两股强大的霸气相互碰撞, 库赞踉跄退后几步,咳出的血溅在地上,很快被褐色土壤吸收。
满目疮痍, 更让人心惊愤怒的是那一具具已经了无生气的尸体。
纯白的海军制服被鲜血染红,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还都停留在死前最后一刻的神情上——茫然、惊恐、懊悔、留恋、决绝。
这种复杂的情感是人类最特殊,也最无法被亚勒轻易结构的加密数据。
他迟早会结构明白的, 一串串只有他才能看得见的数据流从地上的尸体中抽离出来,传输至星际母舰的核心数据库中, 被核心AI快速地整理归档。
“哗啦啦”一阵声响后,卡普从废墟中站起身体。
哪怕到了绝境, 他脸上也仍旧带着狂放不羁的笑容。
那笑容甚至比平时还要大大咧咧, 似乎他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死在亚勒手上,又或者, 他甘愿赴死而绝不后悔。
“库赞,还能站得起来吗?”
回应他的是库赞重新站起来的身影, 以及懒洋洋的一句。
“放心吧, 还活着呢。”
“听起来你们还要跟我动手。”
亚勒将双手背在身后, 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处战场上唯二存活的两人。
卡普和库赞,也是亚勒难以理解的相当复杂的两个人类。
“我不明白, 这真的算是正义吗?在我来到这颗星球之前,你们不也每天都在自相残杀嘛~在天龙人虐杀奴隶的时候,你们也没反抗过啊,为什么换了我就不行了呢?”
保护奢淫残忍的天龙人的确是海军和政府永远都逃避不了的污点。
审判天龙人的直播里,海军盲目听从上级命令所犯下的对平民的罪行,不仅不比海贼更少,反而因为立场的原因,更显得假仁假义、令人作呕。
卡普、库赞都是海军中位居高位的人,哪怕平日里都在尽可能逃避和天龙人有关的任务,但又怎么可能完全逃得掉。
他们是自诩为正义的一方,但也是罪恶的一环,是天龙人的帮凶。
这样的他们,假惺惺地来到这里,扯着正义自由、守护家园的旗帜,要将自己赶出这颗星球——亚勒想想就觉得生气。
当然,是核心分析过后得出的结果,他给自己载入了愤怒、嘲讽等该在这种时候产生的情绪模块。
他有太多情感数据的收藏品了,总能在正确的时候找到合适的,让他装得像个人类,而非永恒理智的高维遗产。
他不想再被没见识、没文化、没脑子的星球土著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了。
愤怒的感觉还不错。
亚勒有点过热,想要揍些什么。
眼前的卡普和库赞就是不错的选择。
短暂的沉默,似乎卡普和库赞都需要时间思考才能回答他的问题。
“海军维护的是世界政府框架下的平衡和秩序,而非单纯地保护天龙人或者保护平民……”
卡普皱着眉说,但显然他自己都清楚他的话没有说服力。
在和亚勒似笑非笑的目光对上后,他干脆了当地说道:“天龙人的恶行是我们的内部问题,至于你——你要破坏的是这颗星球,危害的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原来如此,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大局观。”亚勒一脸恍然地点点头。
“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只要大多数人都活得好好的,一小部分人的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只是他们倒霉、运气不好罢了。”
卡普攥紧了拳头,尽管无法反驳亚勒,但还是强调说道:“你没有明白我话里的重点。”
“噢,什么重点?”
亚勒挑眉,迎面回应他的是卡普快速放大的拳头。
“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插手!”
卡普当然知道天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从未认同过天龙人。
他之所以还留在海军,是为了维护海上现有的那种脆弱的平衡,因为他知道,如果政府海军倒下,平民会生活在一个更恶劣的环境里。
而且只要待在海军,他就能用自身的影响力影响到那些真正赤诚的海军新兵。
当有越来越多的士兵真正选择为平民着想,那政府自然而然就会有所顾虑。
但亚勒的到来,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他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外来者会比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更善待原住民。
“那就没办法了。”遗憾地叹了口气,亚勒冲卡普恶劣一笑。
“刚巧,去你们的地狱陪伴你的孙子吧~”
不再留手,亚勒随意抬手指向卡普。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激光立刻从上至下,将卡普湮灭其中。
“卡普先生——!!!”库赞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只比卡普慢了一步发起攻击的他,只差一点也会湮灭在激光武器的精准打击中。
看着刚从身体中穿过去的库赞,亚勒期待问道:“你呢?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吧。”
库赞没有回答,只一味地发起攻击。
他在对着一个看得见但没有任何实体的精神投影白费力气。
亚勒笑了声,了然道:“明白了,你比卡普更具有批判性,但也更痛苦。”
“不要表现得像是很了解我的样子。”
库赞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但攻击却是逐渐慢了下去。
“当体制上的错误无法从内部纠正时,离开并寻找新的道路才是正确的做法,就像革命军的首领一样。”
说到这,亚勒不屑地嗤笑一声,“不过伟大的卡普中将似乎没有他儿子那般有魄力。”
库赞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赞同。
他只是意识到自己的无能,明白自己的反抗只是白费力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库赞妥协问道,他不知道再反抗还有什么意义。
所有人都死了,那些有家庭、有牵挂的人,他们的家人还在一座座岛上忐忑等待着他们的凯旋而归。
读到他的想法,亚勒同情地望着他,用轻描淡写的声音说着极尽残忍的话。
“不会了,外面不会再有人等了——你不是问我想做什么嘛,我要占领这颗星球,掠夺走全部的资源,再毁灭这里的文明——这是我对你们最大的尊重,赶尽杀绝。”
……
和岛群永恒到几乎不变的晴朗蓝天相比,岛群外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一艘比星球体积还要庞大的、超乎人想象的星际母舰,解除了光学隐身的效果,在太空中显露出真正的身形。
它起初只是一小点遮挡阳光的阴影,随后在天空之上逐渐扩大。
当人们在忐忑不安中抬头望天时,那片阴影已经大到遮挡住了他们视野中全部的天空。
令人不安的漆黑把光线遮得一点不剩。
撕心裂肺的惊慌尖叫划破了死寂的街道,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炸开!
街道上的人群像炸窝的老鼠般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想要先别人一步逃回自己的家里。
也有人努力想要维持秩序,却很快被更大的骚乱淹没,声音变得无能为力。
一盏盏灯被点亮,重新拥有的微弱光明稍稍安抚住了人们的情绪。
哭喊的孩子、寻找孩子的父母、哀嚎呻吟的伤患,人们在绝望中望向天空,而天空之上的极致黑暗,也在这一刻点亮了自身。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轰鸣声缓缓响起,像是怪物的低吼,让人感到阵阵恶心与心悸。
伴随着轰鸣声,点点蓝光在空中亮起,庞然的炮口如同山脉般隆起,沉默地指向下方。
如同蜂巢般排列规整的金属结构下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流。
幽蓝光芒代替阳光普照世界,岛屿上点点的暖色灯火也不再显得温暖。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爸爸妈妈——我害怕,我不想死!”
“救命,救救我,海军、政府,不管是谁,求求你们了!”
嘈杂的哭喊与哀求并未动摇钢铁巨舰分毫。
它就那样沉默地、缓慢地下沉着,带着一种神明般的冷漠与无情。
它不需要攻击,仅仅是其本身的存在,其无与伦比的体积和科技水平,就足以摧毁所有人的抵抗意志。
星舰之内,衰变以不带丝毫波动的冷酷声音下达着最新的命令。
“指令下达——屠杀开始。”
“收到!”接收器中,传出整齐划一的回应。
关闭通讯器,红移活动一下脖子,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
“哇吼!朋友们,看看我们谁杀的星球土著更多,一个土著一积分如何?”
“浪费算力,直接一座岛屿一积分,我就先冲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星球上的天龙人还挺会玩的哈哈哈。”
“好啊,你还真敢说,这次任务结束后你可得好好格式化洗洗脑子,别真染上星球土著的恶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