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迁徙路过的象群和土生土长的猴群莫名其妙的起了冲突。
或许在一般人看来,猴群应该不至于如此不自量力,但事实上,猴子们可精着呢。
要是换成大型猫科动物,比如虎啊豹啊之类的能上树的物种,猴群确实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打不过就只能忍着嘛!谁让人家也能上树揍它们呢?
但换成力量更为强大的象群,在猴群眼里反而算得上是半个软柿子。
为什么是半个呢?
因为大象成也吨位,败也吨位。
庞大的体型让她们拥有了极大的力量和极强的战斗力,往那一站几乎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可世间万物都是相对的,没有什么好处都能占完的好事。
大象是血厚防高,攻击力也拉满,但她们的身体太沉重了,这就让她们有时候行动不是那么灵活,比如,她们上不了树。
大象只能在树下卷点底层的嫩枝嫩叶吃一吃,想上树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吨位不合适之外,大象的身体结构也不适合爬树:她们犹如柱子般的象蹄根本不具备爬树所需的抓握或是勾挠功能。
这让大象只能在陆地上大杀四方。
猴群就不一样了,它们虽然在战斗力上不占优势,但它们足够灵活啊!
只需要爬上高处,树下的这些傻大个就奈何它们不得!而它们却可以居高临下的随意打击象群!
而且象群目标那么大,闭着眼睛砸也能砸中她们!
就这样,猴群占据了对自己有利的地形,仗着这颗百年古木足够高大结实,就地对象群发起了反攻。
只见猴子们吱吱哇哇的离开了底层的树枝,转头爬到更高更茂密的树梢上,让大象们即便伸长了鼻子也够不着它们。
然后猴子们就把象群当做了靶子,随手抓起什么就往象群砸。
什么树枝树叶果子小石子,有什么砸什么,砸得跟天女散花似的,砸了象群一脸。
象群好好的吃个饭却被砸了一脸小玩意儿,虽然不痛吧,但她们还是被激怒了。
——因为小象被砸得最惨!
赢不凡当时只是仰着脑袋在看长辈们进食,都没来得及看到猴子们,就被糊了一脸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也不痛的,以猴子们的攻击力,顶多只能给大象们挠个痒痒。
但赢不凡万万没想到,这些猴子居然这么不讲究!
她眼睁睁的看着某只猴子把爪子往屁|股后面一接,然后就抬起爪子,朝她扔了一坨很可疑的不明物体!!
伴随着不明物体划出的抛物线,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哞!!!”
躲闪不及的小象被砸中鼻尖,给又臭又气的小象急出了愤怒的牛叫。
可恶的猴子!!居然拿粑粑砸她鼻子!!
关键是还砸得那么准,刚好给她砸鼻孔里了!!
鼻尖传来的臭味和黏糊的触感,小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边疯狂的甩头,试图把鼻孔里的粑粑甩出去,一边发出生气的怒吼,死猴子,给她等着!
这事没完!
小象受袭后接二连三的大叫声瞬间激起了象群的怒意。
因为赢不凡是个很坚强的小象,从出生以来,她从来没叫得这么大声过,听上去甚至都有些惨烈了。
小象:能不惨烈吗,那可是粑粑啊!
于是象群理所应当的认为猴群伤害到了自己的幼崽,当场暴怒!
盘山发出一声长啸,砰的一声用小山似的身躯撞上了大树!
磐石也紧随其后,带着长耳乌蹄和斑,轮流对这颗大树发起了攻击!
她们确实不能上树,但她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只要撞断这棵树,树上的猴子们就完蛋了!
敢欺负她们的幼崽,那就豆沙了!!
大树在象群的撞击下不断摇晃起来,树上的猴子们也跟着大树的晃动东倒西歪。
但猴子们身手灵活极了,它们长而有力的四肢和尾巴可以让它们将自己牢牢的捆绑在树上。
不管大树怎么晃动,它们都不会掉下去!
对自己的抱树能力十分自信的猴子们死死挂在树上,还不停的对象群发出嘲讽的尖笑声。
傻大个!真以为百年古木是那么容易撞断的呢?
它们当做领地的这棵树的树干比水缸还粗,可不是那些一撞就断的小树。
所以猴群认为自己十分稳了,不仅不害怕,还敢趁机嘲讽并继续往树下飞翔。
反正现在大树左摇右晃的,它们都不需要费心去扔,只需要一腚放松,就能顺风飞翔。
树下的大象目标足够大,顿时被糊了一身。
小象:“”
天崩地裂!!
赢不凡看着长辈们也被糊上了粑粑,顿时叫得更凄厉了。
死!猴!子!
愤怒的小象也顾不上自己鼻子里那一点恶臭的残留物了,她也加入到了撞树的队伍里。
但奈何她体型小吨位不够,对大树造成的伤害远不如长辈们。
愤怒的小象急需发泄,她撞了几下发现没什么用后马上开动脑筋改变战术。
撞不断是吧?那就先把根给它刨喽!
气到失去理智的小象扭头就在树下刨起了土,三两下就刨出了一截埋在浅土层里的树根。
急怒攻心的小象哞的一声卷起树根,使劲一拽!
倒霉的树根应声而断。
这时恰好磐石又撞向树干,整棵树顿时猛地一颤!
树上的猴子们被颠得犹如风中落叶。
象群很快就发现了小象的战术可行,于是大家纷纷扭头,跟小象一起刨起了树根!
沉重有力的象蹄比什么锄头都好使,一脚下去就是一个大坑。
百年古木也经不住这样的糟蹋,没多久就无助的露出了藏在地下的树根。
随着树根一根根被扯断,大树开始摇摇欲坠。
当树根被扯断几根主根时,象群只需要再往树干上一扑,整棵树就开始倾斜。
猴子们:!!
不好!!
眼看自己的领地即将沦陷,猴群也慌了。
要是这大树一倒,它们家族以后可怎么办!
要知道猴群之间的竞争也是很残酷的,失去了领地的猴群如果不能及时抢到别的领地,就只能被迫留在地面。
而地面上对猴群来说危机四伏。
随便来个大型猎食者都能要了它们的命。
想要保命,猴群只有赶紧去强占别的大树作为领地这一条路。
可别的猴群又不傻,怎么会轻易把自己的领地拱手相让呢?到时候必然又是一场恶战。
这样的领地之争,至少能让猴群折损半数以上的成员,没有哪个猴群愿意无故承受这样的损失。
于是猴群在无能狂怒一番后,认怂了。
“吱吱吱!”
树上的猴群在晃动中推出了一只臊眉耷眼的猴子。
智商相当高的猴群选择了息事宁象——它们把第一个攻击小象的猴子推了出来。
它们的打算很清晰:把这个引发猴群和象群大战的导火索推出来,任由象群处置。
它们希望这样的妥协能平息象群的怒火,饶过它们家族一次。
被推出来的猴子瑟瑟发抖的滑下树干,悲壮而恐惧的准备迎接自己生命的终点。
象群的动作一顿。
虽然语言不通,但双方都是高智商物种,能通过肢体语言和行为明白彼此的意思。
那么,要饶过这些猴子吗?
大家长磐石把选择权交给了小象。
因为猴群的攻击其实没有对象群造成任何威胁,只有无辜的小象是最有可能受到伤害的那一个。
当时她叫得十分揪心,磐石也是有心想让她撒撒气。
如果她选择饶恕猴群,那么这事就按照猴群的意见处置也行,如果她选择不饶恕,那么今天这事就没完!
大象就是这么一个极度护短,且只帮亲不帮理的物种!
何况这群猴子也没理,是它们先攻击小象挑起战火的。
“不凡,要出气吗?”磐石轻轻地用鼻子拍去小象身上的杂物,让她站出来。
赢不凡从大家的肢体语言里猜出了大致的意思,她用鼻子喷了一下气,走向那个导火索猴子。
树上的猴群也紧张无比的盯着树下的情况。
导火索猴子抖得更厉害了。
但它不敢跑,它要是跑了,它们整个族群就完蛋了,它不能那样做。
抱着“有啥事只管冲我一个来不要伤害我的家猴”的心态,那猴子一边抖一边抱头缩成一团,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残忍攻击。
象群会怎么对待它呢?
像扯断树根那样扯断它的四肢,还是用它们恐怖的象蹄将它踩踏成一滩猴子饼?
越想越怂,猴子抖若筛糠。
赢不凡气哼哼的走过去,看到抖成帕金森的猴子,顿时感觉气消了一点。
哼,让你狂!
现在落我手里了吧?!
鼻尖仍然萦绕着残余的臭味,小象二话不说,走过去低头一拱!
缩成一团的猴子顿时被拱得像个球一样滚了出去。
滚了一小段路,它感觉背后又传来一股推力,让它的滚动换了个方向。
猴子:?
好像不咋痛哦?
它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一条长长的鼻子和两条粗壮的小短腿在它眼前晃啊晃,时不时的还给它再助力一把,让它滚得更圆润。
猴子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整个猴都很迷茫。
杀还是不杀,给个准话啊!
就这么滚来滚去的,不是搞猴心态吗?!
猴子十分迷茫,但小象的目标却很明确。
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个可恶的猴子居然对她飞翔,那她也要让这死猴子尝尝被糊粑粑的滋味!
所以小象目的明确的把团起来的猴子往地上的粑粑堆里推。
那都是猴群自己丢下来的有害垃圾。
现在,她要让这猴子自食恶果了!
怒气冲冲的小象像滚足球一样,把猴子滚到最大的一坨粑粑堆里。
走你!!
第62章
猴子被推进了一坨粑粑堆里。
沾了一身自己制造的秽物的它很懵。
因为那头小象把它推倒在这里之后就扭头跑了!完全没有继续攻击它的意思!
猴子:?
所以还要继续收拾它吗?
还是说就这么完事了?
猴子十分迷茫,它呆呆的蹲在原地开始思考猴生。
这时候它应该做点什么吗?
要不要跑?
或者说点什么?
偷偷瞄了一眼象群,猴子手脚并用的挠了挠头。
而跟怀疑猴生的猴子不同,自觉报完仇的小象那叫一个心情舒畅,所以她一扭头,迈开结实的小粗腿就跑回了长辈们身边。
她现在感觉到处都臭臭的,急需去洗一洗或者擦一擦!
小象发出了带有恳求意味的叫声,连比带划的告诉长辈们自己需要洗澡。
磐石:“就这样吗?不需要再做点什么了?”
大家长抬头斜了一眼还在粑粑堆里挠头的猴子,她觉得小象可以再发泄发泄。
小象:才不要!现在它身上也有粑粑了!
她才不要再碰那个臭猴子呢!她以牙还牙就够了,反正那猴子对她造成的只有精神伤害,没有实际伤害。
“迁徙!”赢不凡从刚学会的语言库里挑了一个能大致表达她意思的词汇。
“好吧。”磐石甩了甩长鼻子,既然小象不打算计较,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她走到小象身前,将她庇护在自己庞大的身躯下,带着大家继续前行。
“吱吱吱!”
树上的猴子们又叫了起来。
象群脚步一顿,浑身都好像写着“咋地还想挨打吗?”
猴子们这次却没有对象群继续大放厥词,反而从树梢上摘了不少果子,轻轻地丢到地上。
“吱!”领头的猴子指了指地上的果子。
送给你们了!
象群没有真的伤害它们的同胞,那么猴群也愿意表达出相应的善意。
这些果子,既是道歉,又是谢礼。
那个导火索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回了树上,这一次它没有再朝小象丢粑粑,而是摘了一颗最大的果子。
屁颠屁颠的把果子用后脚抓住,猴子跳下树,期期艾艾的把果子放到离小象最近的地上。
小象:哎?
放下果子后,猴子就一溜烟的跑回了树上。
速度飞快,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正准备一鼻子打飞猴子的磐石:算你跑得快!
就这样,猴群和象群莫名其妙的停火并达成了默契。
先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猴群重新回到树上,象群捡起地上的新鲜果子,吃了顿零嘴儿。
她们都不是很介意身上沾到的脏东西,毕竟野生动物嘛,都没那么讲究。
在旱季的时候,象群还会去泥塘里打滚呢,那些淤泥可不比猴子粑粑香多少。
所以成年象们都很淡定,只有小象不停的在地上打滚蹭来蹭去,试图把身上蹭干净。
要不是家长们不许,她还想倒回河边去洗个澡呢。
“不凡,走了。”
吃完猴子们送来的零嘴儿,磐石喊了一声还在锲而不舍的试图卷起草叶子擦身上的小象。
小象应了一声,就这么卷着草叶子边擦边小跑跟上家长们。
“嚯!会卷东西了。”盘山用鼻子戳了戳女儿,夸她:“学得真快!”
不久前还卷不起树枝呢,现在折腾了一通,居然连更轻更细的草叶子都能卷起来了。
真是个天才小象!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的小象:哎!
她正要高兴的说点什么,忽然鼻尖一软,卷好的草叶子稀里哗啦的掉了她一脑袋。
赢不凡:“”
小象开始怀疑象生。
她顶着一脑袋草叶,忽然发现了盲点。
好像每次她成功卷起什么东西,都是在她自己都没怎么刻意使力的情况下发生的哦?
那是不是说明她先前的练习方向不对呢?
也许,她应该试试遵循本能,而不是刻意强求?
这么一想,小象马上放下了自己的鼻子,决定给长鼻子放个假。
只把鼻尖翘起来一点点免得被踩到的小象欢快的跑了起来:“走了走了!”
盘山看着活蹦乱跳的女儿,有点想笑。
“不凡,要尝尝果子吗?”斑快步追上大侄女,捏碎了一颗果子递到小象嘴边。
小象习惯性张嘴,嗦了一口果汁。
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挺喜欢水果味的小象顺势一卷,从姨妈鼻子上接过果子,塞进自己嘴里。
虽然现在她的牙还没长齐,不能吃草吃树叶之类的,但用结实的牙龈挤压出果汁嗦一嗦是没问题的。
反正这个果子也不硬,有点像水蜜桃那样,多汁又柔软,很适合小象这种无齿之徒。
“她又做到了!真聪明!”长耳走过来,轻轻地点了点小象的鼻子。
“是啊,不凡真聪明。”乌蹄感慨:“别家幼崽起码半岁之后才能用鼻子卷东西吧?我们不凡两个月就会了!”
“真不愧是我们家的崽子!”老祖母磐石欣慰极了。
象妈妈盘山更欣慰,崽子争气,她与有荣焉。
忽然被夸夸的小象眨了眨眼睛。
哎!她猜得没错!
她好像真的明白该怎么驯服长鼻子了!
不是一味地使劲,而是自然而然的用巧劲!
感觉摸到了窍门的小象十分开心,在接下来的迁徙路上都显得很是亢奋。
一路上都能看到她掂着鼻尖闷头练习的敦实背影,可欢快了。
“不凡真有精神,她一路都没掉过队。”老祖母对小象很是看好:“她一定能顺利渡过这个旱季,健健康康的长大。”
盘山甩了甩鼻子,很开心。
本来这一胎她怀得有点久,小象出生的时候不是很合适,她还担心过孩子会不会倒在旱季呢。
但现在看来,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
她的女儿不仅精力旺盛,还有着足够强健的体魄,她还很聪明,总是能自己找到问题的解决方法。
你看她才两个月大,就已经摸索出驯服鼻子的技巧了,还学会了很多词汇呢!
长耳乌蹄和斑也很高兴,因为小象就是象群的未来,她越健康强壮,象群就越有希望。
“这真是今年的坏事中唯一的好事。”
磐石总结道。
她这么一说,盘山四姐妹顿时又严肃起来。
“妈妈,今年咱们真的要改道吗?”
磐石肯定道:“嗯,今年我们要绕路。”
“去年迁徙的路被打断了,我们必须绕过去。”
说到这事,磐石就感觉有点糟心。
她们家族往年是有一个相对固定的迁徙路线的。
那是她们祖祖辈辈走惯了的路线,她们每年都会在那条路上来回奔波。
但今年那条路却出了点意外。
在某个必经之路的要塞上发生了一场天灾,暴雨冲垮了山坡带来了泥石流,把路也给堵了。
本来这对象群来说也不算特别糟糕,她们完全可以直接从废墟上走过去嘛。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泥石流上。
人类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事惊动了,她们在那一片地界上拉起了警戒线。
而且人类们把那一大片地方都圈起来了。
“或许她们看上了那块地方,要将它占领为领地吧。”磐石叹息一声。
如果只是简单的圈地,象群也没什么所谓,但要是人类每天都开着会轰鸣个不停的大车在里面搞建设的话,那就不行了。
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器十分沉重庞大,有些甚至比大象还大得多。
面对完全能对象群造成威胁的未知机器,以及本身就十分危险的人类,磐石不得不选择改道迁徙。
她不能带着幼崽冒险。
人类和象群,远远算不上相安无事的“近邻”。
磐石很聪明,也有丰富的阅历,她知道人类有好有坏,好的人类或许可以跟大象做朋友,但坏的人类是会猎杀大象的。
她们制造的那些武器,看起来小小的,却能在瞬间击倒一头成年象。
磐石曾经听长辈们说过,似乎有些人类还会为了象牙捕杀大象。
在非洲,这种事情很常见,因为非洲象不论雌雄都有象牙,所以她们被猎杀得最惨。
亚洲象要稍微好些,只有公象比较危险。
但雌象也未必完全安全。
因为人类的行为不可控制,不可预测,谁也不知道她们下一秒会不会调转武器,对准雌象或者小象。
所以必须改道,避开那些小小的,危险的,难以捉摸的家伙。
“唉!”盘山有点担忧:“改道的话,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别的意外。”
她们的目的地仍旧没变,但需要绕路那一截起码要比往年多走一个月,路上还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都比走原路跟人类碰上要好。”
“先走吧,大家小心些,看紧不凡,不要让她跑太远。”
“嗯,明白。”盘山四姐妹一边跟母亲说话,一边将蹦蹦跳跳的小象围在中间。
这一路一切风险都未知,她们必须保护好小象。
赢不凡歪着脑袋,一直在光明正大的听长辈们说话,只是这一次长辈们说了很多复杂的长句子,她听得半懂不懂的。
她只连蒙带猜的听出来姥姥说要改道。
具体是改什么道,要改到哪条道,小象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跟着长辈们走就对了。
“迁徙!走了!改道!”
小象快乐的重复着学会的新词,甩着长鼻子在长辈们粗壮结实的四肢之间窜来窜去,连背影都是无忧无虑的。
看着她这元气满满的样子,成年象们也感觉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松快了不少。
这一路她们要面临的挑战或许会有很多,但至少她们不用担心小象跟不上趟。
她很强壮,又很聪明,她一定能顺顺利利的渡过这个不同寻常的旱季,健健康康的长大。
第63章
随着象群的迁徙,赢不凡渐渐意识到了长辈们说的“旱季”有多可怕。
在这片横跨热带与亚热带地区的区域里,象群是无法完全避开旱季的。
她们只是要从旱得滴水不下的地方,迁徙到旱得没那么严重的地方。
而这一路上也不会一帆风顺,因为天气会越来越热,路上的植被会越来越少。
赢不凡跟着长辈们又走了半个月,她亲眼看见原本随处可见的绿油油的草木逐渐变得稀疏,枯黄。
这是食草动物们最艰难的季节。
它们不仅要面对高温高热的天气,还要面对越发凶残的猎食者,还得跟别的物种争夺水源,日子过得惨兮兮的。
象群作为陆地之王,境况要稍微好一些。
她们不必担心被大型猫科动物猎杀,也不惧那些成群结队的食草动物,每一次去水源地基本也能抢到最干净的水。
但小象依旧觉得生活日渐艰难——天气越来越热了。
这不是靠象群的战斗力或是威慑力就能解决的事情。
迁徙路上,原本活蹦乱跳的小象有点蔫蔫的躲在家长们的影子下,磨磨蹭蹭的往前走。
毒辣的日光晒得空气都扭曲了,赢不凡根本不敢走出长辈们的影子庇护所。
“哞!”小象扬起鼻子叫了一声,抱怨今天的太阳好像比昨天更大了。
盘山心疼的走到女儿身边,将她笼罩在自己肚皮下,用自己结实的身躯为她遮挡阳光。
然而很快小象又从妈妈肚皮下钻了出来。
因为她又长高了一点,现在她再跟妈妈大象叠小象,她的背部已经快要贴到妈妈的肚皮上了。
肉贴肉,在寒冷的季节能御寒取暖,但在又干又热的季节,那就跟在日头下烤火没什么区别。
热得话都不想讲的小象感觉糟糕极了。
这可恶的太阳怎么一天到晚都那么晒?!她的皮都快要被晒化了!
连地上都是热的!
赢不凡感觉自己现在每一脚都好像踩在了碳炉子上。
小象蹄子上的角质层还不太厚,没有成年象那么耐热耐造,所以小象很快就热得发脾气了。
生气的小象甩起长鼻子,用力抽打了一下地面。
激起一片黄沙和灰尘。
讨厌旱季!讨厌大太阳!
小象很不讲道理的冲地面生胖气,因为她的小象脚掌都要被烫熟了!
本来之前的路上还有绿茵茵的草地可以踩,踩在上面像地毯一样凉凉的软软的,可舒服了。
但自从天气热起来之后,路上的草全都枯黄了。
而且枯黄的草也会被饥饿的食草动物们争夺着吃掉,连草根都会被刨出来。
所以现在路上光秃秃的,路面又硬又热,脚感糟糕透了。
“讨厌!旱季!讨厌!!”热得昏头的小象骂骂咧咧。
在前面开路的大家长停下脚步,转头用鼻子轻轻地拍了拍小象脑袋以示安抚。
盘山和乌蹄则走在小象的左右*两侧,给她制造出一个完全被阴影遮罩的位置。
长耳和斑也心疼大侄女,她俩走到小象前方,用力扇动自己蒲扇似的大耳朵。
这样走在后面的小象就能吹到大象耳朵掀起的风,会稍微凉快一点点。
但也凉快不到哪里去,因为连风也是热的。
小象生无可恋的刨了一下地面,整个象脸上都仿佛写着好讨厌旱季。
可是一仰头,小象的生气又变成了担忧。
她被长辈们保护在阴影下都这么热,那直晒在太阳下的长辈们岂不是更热?
而且为了给她挡阳光,大家都挨得挺近的,这样会更热的吧?
小象试着从长辈们的影子里冒出脑袋。
然后马上就被毒辣的阳光给晒了回去。
感受着脑门上传来的热度,小象发出了担心的叫声。
“姥姥,妈妈,姨妈!”小象学着长辈们的样子,奋力扇动耳朵,试图给长辈们也缓解一下炎热。
她这举动虽然用处不大,但却让成年象心里一暖。
“不凡,你别乱动,越动越热。”盘山叮嘱女儿:“再忍忍,前面有水源。”
她们的长鼻子已经嗅到略带湿润的泥浆气息了。
小象一听,马上迈开小粗腿哒哒哒的加速。
水源!她急需水源!
她想去水里洗澡,打滚,把浑身都泡在水里!
冒着毒日头走了半天,象群才终于看到了水源地:一块不太大的水塘。
水塘边还有些猴子羚羊之类的动物在埋头喝水。
磐石走过去,用压迫感十足的象鸣声驱赶水塘边的动物。
很快,来喝水的动物们就不情不愿的退开,把水塘暂时让了出来。
不是它们脾气好,而是因为象群的脾气坏。
要是惹了这群暴君不高兴,那可是会被踩成饼的。
“不凡,快去水里泡泡。”盘山和乌蹄轻轻地用鼻子把小象推进水塘。
比起已经度过了很多个旱季的成年象,年幼的小象才是最需要降温的。
她的皮肤还没发育到足以抵抗旱季的阳光的程度。
扑通一声,小象跳进了水塘,溅起的水花比她自己还高。
水塘的水不深,小象站进去还能把脑袋冒出来。
泡在水里就凉快多了。
赢不凡把鼻子举起来,免得呛水。
这时成年象们也纷纷走进了水塘,能淹到小象脖子的水位,只能堪堪淹到她们的腿。
小象见状,就低下头,用鼻子拍打水面,尽量把水花溅高一点,溅到长辈们身上。
刚拍打了几下水面,小象头顶就被突如其来的水柱浇了个透。
是长耳和斑,两位姨妈用鼻子吸满了水,再喷洒在大侄女头上,为她快速降低体温。
很快盘山和乌蹄也加入到了花洒队伍里来。
她们用长长的鼻子吸起大量的水,再往母亲姐妹们身上洒。
顺便也能喝两口解解渴。
大家长磐石则站在水塘最外侧,保持警戒守护着后辈们。
小象站在水塘最中心,享受着长辈们制造的淋浴。
她头顶还没褪去的毛毛都被淋湿了,全身上下都凉快了下来。
凉快下来之后,小象就不生气了,好奇心和探索欲也回来了。
她仰着头,观察长辈们用鼻子吸水的动作。
她也想学这个!
她也想给长辈们洒水,让她们也凉快凉快。
小象认真的观察了一会,然后低头,开始尝试。
先把长鼻子放到水里,然后一吸没吸上来。
不仅没吸上来,甚至还感觉鼻子有点闷闷的痒痒的,想打喷嚏。
“阿嚏!”小象没忍住,在水里打了个喷嚏。
大串的水花和水泡咕噜噜的从水下冒出来,小象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喔!她好像可以用鼻子吹泡泡!
发现了新大陆的小象转头就把学习吸水的目标丢在了脑后,专心致志的把鼻子戳在水里吹泡泡。
只见她用鼻子一喷气,水面就开始冒泡,像沸腾了一样。
小象玩得不亦乐乎。
大象的生活太枯燥了,24小时里起码20个小时都在进食赶路,她必须学会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吹了一会泡泡,水塘里的水渐渐浑浊起来。
小象猛地把鼻子从水里举起来,她好像呛到泥巴了!难受!
小象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才把鼻子里的泥巴喷出来,等鼻子不难受了,她低头一看,哦豁,已经不能吹泡泡了。
因为成年象们开始在水塘里挖泥浆了。
她们把泥浆从水底捞出来,再涂抹到身上。
平心而论,这有点埋汰。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在野外可没有空调和遮阳伞,大象们想要避暑,就只能用这种取材天然的笨办法。
泥浆糊在身上虽然有点难受,味道也不好闻,但它可以阻隔阳光,保护皮肤不被晒伤。
但上辈子生活在清澈的海水里的小象有点不适应。
她觉得泥巴糊在身上难受得很,看上去也脏脏的。
于是小象趁着水还没完全变成泥浆之前果断跑出了水塘。
她跑到水塘边,看着长辈们把原本还算清澈的水搅成了一塘泥浆。
很快几个泥象新鲜出炉,盘山还试图把女儿也拉进去糊一身泥浆。
小象:十动然拒。
爱干净的小象撒开小粗腿跑得飞快,生怕跑慢了就被妈妈和姨妈们糊成了泥巴象。
“这孩子”盘山放下长鼻子,看着女儿屁颠屁颠跑开的背影,长长的喷气叹息一声。
小象闷头跑到了水塘另一侧。
这边有一颗小树。
碗口粗的小树居然长得还挺茂盛,枝叶都多,并且还挂着些果子。
但它能在水塘边来来往往的食草动物们之间幸存下来,就说明它不是能吃的物种。
要么是难吃的,要么是不能吃的。
不然天天都来水塘边喝水的食草动物们早就把它的根都撅了。
小象站在树下,咂了咂嘴。
大家都不吃这颗树的枝叶果实,这让她也意识到这棵树大概率不能吃。
但她有一个新的想法。
谁说树枝什么的只能拿来吃呢?
不能吃的树枝树叶,她也有妙用!
小象伸出鼻子,卷住了这颗小树。
得益于这半个月的勤劳练习,小象终于成功驯服了长鼻子。
现在她的长鼻子已经灵活得像人手一样了!
所以这颗小树她用鼻子卷得稳稳的。
然后她就开始大力摇晃起来。
可怜的小树被摇得东倒西歪,果子都落了一地。
但它的枝叶依旧茂盛。
小象哼哧哼哧的忙活了半晌,终于砰的一声,把倒霉的小树给活活折断了。
小树:脏话。
“哞!”
折断了小树的小象发出了快活的牛叫声。
她卷起倒下的小树,像个拖拉机一样把它往长辈们身边拖。
“姥姥!妈妈!姨妈!看!”小象骄傲的向长辈们展示自己的成果。
成年象们:“”
“傻孩子,这个不能吃。”磐石长鼻子一伸,就要把小象拖过来的小树卷起来扔掉。
第64章
“不行不行!”小象坚决捍卫自己的劳动成果,这个树枝不能扔!
“想玩树枝?但是这个太大了,你拖不动。”盘山有点好笑的拍了拍女儿的大脑瓜。
她以为小象还和之前一样爱玩树枝。
但这颗小树比她之前玩的树枝大太多了,它的树冠比小象大多了,铺开的面积甚至能遮住一头成年象呢。
这么大的树枝,小象拖起来都费劲,想要用鼻子卷起来玩耍就更难了。
于是盘山准备上前把小树再折断一截,给女儿做个体积合适的玩具。
“不不不!”小象连忙按住妈妈的长鼻子。
她用自己的小象鼻子卷着妈妈的鼻子,然后连比带划的示意妈妈把这颗小树竖着举起来。
盘山:?
虽然不解,但好脾气的象妈妈还是依着女儿的想法,把小树举了起来。
小象:诶!对了!
现在小树的树冠就遮在象妈妈头顶了,茂密的枝叶遮挡了阳光,让盘山顿时感觉凉快了不少。
“不凡真聪明,居然还能这样!”斑走过来,跟大姐并排着站在一起,蹭了点阴凉。
她有点惬意的感慨了一声,没想到树荫还可以这样随身带着走。
出于惯性思维,大象们都没想到还可以把树薅起来遮阴,她们已经习惯了树是不会动的。
但做过人类的小象思维活泛得很,她用过遮阳伞。
自然界里虽然没有现成的遮阳伞可以用,但完全可以就地取材嘛!
小树虽然不大,但它投下的阴影范围还蛮大的,挤一挤勉强可以遮住两头成年象。
“这法子不错。”老祖母磐石走过来,欣慰的拍了拍小象脑袋。
然后她也转身,在水塘边又寻了几颗倒霉的小树,再将它们折断,每头象分一根。
现在,大家都有“伞”了。
每头成年象都举着“伞”,树荫连接成一大片阴凉的空地,小象终于又可以在长辈们中间蹦蹦跳跳了。
“要是折断一些能吃的树枝,还在在路上边走边吃。”长耳举着自己的“伞”,抖了抖大耳朵。
“那不行。”磐石是个很有智慧的老祖母:“能吃的树就不能折断了,不然明年就没得吃了。”
“而且能吃的树叶在路上被吃掉后就遮不住太阳了。”盘山也接话道。
“唔,也是。”长耳也反应过来了:“那还是不凡聪明,知道薅不能吃的树。”
“没错!不凡真是咱们家最聪明的小象!她以后一定会是个优秀的家族首领!”乌蹄走到大侄女身边,举起“伞”给她遮阴。
已经能听懂更多大象语言的赢不凡:哎嘿。
默默挺直胸膛。
既然长辈们都这么说了,那她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好继承家业,把家族发扬光大的!
就像上辈子那样,她一定会做一个称职的首领!
一下子又背上了首领包袱的小象不由自主的走得更端正了一些。
然后过了三秒,又忍不住撒开腿蹦跶起来。
不蹦跶不行啊,地上热,烫jio。
看着她重新恢复活力的身影,成年象们都跟着她一起高兴起来。
真好。
就这么举着“伞”赶路,象群的迁徙速度逐渐加快。
又在路上走了半个月,小象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天气越来越热了,好消息是她们似乎已经走出了热带边缘,来到了热带与亚热带交界地区。
这里的气候就好受多了。
虽然太阳还是那么毒辣,但这里的热是湿热,会有雨水。
热带那边的气候是旱季几乎就不下雨,所有的雨差不多都集中在雨季,但在亚热带地区,天气就没那么极端。
所以这边的植被也更茂盛,路边的花草树木都长得挺好。
象群走在绿油油的路上,心情都好了不少。
但老祖母磐石却暗暗担心起来。
以她多年的迁徙经验来看,这条她们临时绕道的路似乎有点古怪。
按理来说,这里的植被不应该这么茂盛呀?
难道这边没有食草动物来吃它们吗?那些羚羊野牛猴子们会放着这么好一块领地不来争夺吗?
“这一路上,除了我们,好像都没怎么看见别的食草动物。”盘山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样不好吗?”长耳不以为意:“没有那些食草动物,我们不是更省事?”
虽然象群每次都能成功驱赶它们抢下更多的食物,但大热天的,能少动弹点就少动弹点嘛。
“是啊,我觉得这条路挺好的。”乌蹄赞同二姐的看法。
“要不明年我们还是走这条路吧,原来那条路熟是熟,但太热了。”斑也表示更喜欢今年改道的这条路。
“不,我总觉得有点问题。”磐石还是有些担忧。
“不凡,过来,别乱跑。”大家长把正在路边拔野草玩的小象叫了回来。
小象顶着一脑袋草叶子哒哒哒的跑过来,还举起鼻子把自己拔的草叶子往姥姥嘴边递。
“姥姥,吃!”
磐石顿了顿,欣然收下小象的礼物。
三两口吃完这一小把青草,磐石轻轻地用鼻子把小象扒拉到自己肚皮下。
在不确定的环境里,老祖母对小象的保护欲拉到了顶峰。
“接下来大家轮流带着不凡,不要让她离咱们太远。”大家长发了话,大家纷纷应和。
“好的妈妈,不过不凡爱玩,她要是想在周围玩耍呢?”盘山问道。
“周围也不行,我总感觉这里不太对劲,总之先看紧一点不凡吧。”
“那好吧。”
看出女儿似乎有点想偷偷纵容小象的意思,磐石严肃道:“别不当回事,你第一次做母亲,不知道幼崽有多脆弱。”
尤其是刚出生还没满一岁的小象,夭折率其实是很高的。
一些对成年象来说没什么大问题的小意外都会导致小象遇险,几乎每个象群都有过倒在迁徙路上的幼崽。
更何况今年她们还改了道,走的是一条几乎完全陌生的道路,谁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
所以磐石现在很紧张小象。
见大家长如此,盘山四姐妹的态度也严肃了许多。
“我们明白了。我们会看好不凡的。”
成年象们达成了一致。
赢不凡乖乖的站在姥姥肚皮下跟她叠着走,眨巴着眼睛忽闪着耳朵听家长们说话。
长辈们的话她听懂了大半。
刚开始她还觉得妈妈和姨妈说得挺对的,她也觉得这条路挺好的呀,但姥姥后来一说,她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正如姥姥所说,这么肥美的领地,怎么会没有野生动物来争夺呢?
这说明这里一定有让野生动物们忌惮的东西。
或许是某些隐藏在暗处的猛兽,又或许是什么能造成极大破坏的天险,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意料不到的东西。
总之这条路并不像它看起来那么平静。
想明白这点后,小象马上认真起来。
她毕竟不是真的懵懂的幼崽,她是天性|爱玩,但她做过首领,她知道轻重。
所以接下来的路上小象都老实得很,一直听话的紧跟着长辈们,一步也不乱跑。
这让磐石十分惊喜。
她本来都做好了活泼好动的大孙孙会因为家长不许她乱跑而发脾气的准备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乖。
磐石从没带过这么省心的幼崽。
她健康,强壮,聪明,精力旺盛,但又不会盲目的淘气,几乎没让大家为她操过心。
老祖母欣慰极了。
在大象的语言里,也有类似于“三岁看老”的说法,虽然赢不凡现在才三个月,但磐石已经隐隐看出这孩子身上独一份的领导气息。
或许,以后她可以更早的让她接过家族的重任。
一般来说象群的首领是没有退休这说法的,大家长会一直带领族群直到她去世再让女儿继位。
但磐石觉得,自己或许会成为史上第一个活着退位的象群首领。
她真的很看好她的大孙孙。
相信盘山也是这样想的。
这些年她虽然跟着自己学了很多首领必备技巧,但磐石必须得说,天赋这个东西真的强求不来。
不是说盘山天赋不好,而是不凡的天赋太过优秀,衬得别的象都有些平庸了。
越想越觉得象生充满了盼头,磐石慈爱的扒拉了一下小象,把她圈进自己的保护圈里。
这可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妥妥的明日之星,她得把她护好,教好!
*
象群小心又谨慎的在这条陌生的路上走了两天,都没发生什么意外。
这里的草木都很鲜嫩,时不时还能吃到香甜多汁的野果,这让象群的警惕心都略微放松了些许。
“这里的果树好多,真好。”斑感慨一句,这真是她见过的果树最多的地方!
她喜欢这条路!
象群在一片果树林里,大快朵颐。
这片树林的果树都不是很高,但却意外的丰产,枝头树梢都挂满了果子,沉甸甸的很诱人。
象群都不需要怎么费力,就能吃到可口的果子。
就连小象就跟着嗦了好些甜滋滋的果汁。
歪着头用牙龈挤压成熟的水果,感受着果汁在嘴里爆开的香甜味道,小象惬意极了。
啊,这里的果子真甜,比之前她们吃过的所有果子都甜!
简直跟人类专门培育的水果都差不多了!
等等!
小象忽然立起了耳朵,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这条路上会有违和感了!
“大家快来这边!这边有很多果子!都不需要自己摘!”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上去很兴奋。
正在用鼻子摘取树上的果子的象群一听,连忙走了过去。
过去一看,斑果然没有说谎。
她的面前的空地上堆着一大堆果子,像小山一样。
炎热的天气使得这些果子都有些发酵了,在空气中散发着微微的酒味。
恰巧,大象是喜欢这种味道的。
第65章
看到这些已经发出了酒味气息的发酵果子,象群很是惊喜。
在自然界里,很多动物都有一点“嗜酒”的小爱好。
像猴子们甚至捣鼓出了在人类世界都相当出名的“猴儿酒”。
大象虽然不会主动制造什么“大象酒”,但当遇到现成的酒味果子时,她们并不介意来上一顿。
所以象群毫不犹豫的准备开宴。
“等等!”小象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来,挡在了大家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尽量遮住了背后的发酵果子堆。
“不吃!不吃!”小象焦急的比划着鼻子,“危险!”
她怀疑这些果子是陷阱!
因为刚刚吃到的那些果子太甜太饱满了,根本不是野果该有的味道!
而且这些果林也出现得很突兀——如果是自然形成的果林,那它们一定是有高有低有大有小的。
但这里的果树几乎都是高度一致且品种单一的!
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唯一解释就是,这里是人类种植的果林!
这也能很好的说明为什么这条路上都看不见别的野生动物,因为人类赶走了它们,甚至可能是引诱并捕捉了它们!
所以小象当即判断这堆发酵的果子不能吃。
不是因为她做过人类所以就偏爱人类,觉得野生动物不应该抢夺人类的果子,而是因为她做过人类,所以她明白坏人可以有多坏。
她忌惮人类里的坏人。
如果这堆果子真的是人类故意放在这里引诱野生动物的,那么象群要是吃了果子,就必然会着了人类的道!
众所周知,酒是会醉人的!
大象也不例外,只要分量足,大象也会被醉倒。
恰好,这一堆小山似的果子,分量就很足!
而被醉倒之后的象群会像喝醉的人类一样晕晕乎乎,甚至可能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几乎就没有攻击力了。
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坏人想要对象群下手的话赢不凡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她可不想她和长辈们都被套上麻袋,然后被卖去动物园,从此被困在狭小的笼子里,还有可能被套上脖套让人当马骑。
“不能吃!”小象竭力用尚且不太完善的词汇组织语言:“果子!人类!危险!”
“别担心,不凡,这里没有人类,没有危险。”
盘山安抚似乎有点反应过度的女儿:“如果有人类在,我们会闻到她们的味道的。”
但是大家都没有反应,说明至少方圆上千米都是没有人类的。
野生象群也挺忌惮人类的,否则大家长磐石也不会因为人类在原本的迁徙路上施工而改道。
长耳和乌蹄也出言安抚小象:“是啊不凡,别害怕,这只是些发酵了的果子而已。”
斑也觉得小象可能是被有点刺~激的酒味吓到了,她把鼻子从小象头顶绕过去,卷起一颗果子,塞进自己嘴里。
“看,没事的,这是可以吃的。”
酒香味从斑的嘴里弥漫开来,这让她心情颇好的眯了眯眼睛。
吃完一颗,斑又去拿第二颗。
但这一次,大家长磐石用鼻子按住了小女儿。
“我觉得不凡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应该再小心些。”
老祖母当着大家的面夸奖小象:“不凡很敏锐,也很聪明,她不会乱说。”
“盘山,你带着长耳和乌蹄去附近看看,斑,你留下来和我一起保护不凡。”
“好的妈妈。”
虽然还是有点馋酒香味的果子,但大家长的话是必须要听的。
这既是象群里的规矩,也是象群的生存智慧——年长的大象有着丰富和阅历和经验,这是象群最宝贵的财富。
所以盘山很快就带着长耳和乌蹄在果林里仔细巡视起来。
而磐石和斑则像守护神一样牢牢的把小象护在自己身边,警惕的防备着周围的一切。
赢不凡轻轻地蹭了蹭姥姥的腿。
“谢谢姥姥。”愿意相信她。
磐石用粗壮的长鼻子搂住小象,眼神非常慈祥。
斑见状,也把偷吃两颗果子的想法甩到一边,扭头跟小象聊天。
“不凡,你是闻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了吗?”
“你怎么知道有危险的?这些果子真的是人类的吗?”
“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闻到呀?”
年轻的小姨妈肚子里有很多问题,她伸出鼻子认真嗅闻,嗅一嗅果子堆,再嗅一嗅小象。
“还是什么都没闻到。”斑舒展鼻子,头一回怀疑自己是不是嗅觉不太灵。
因为她只闻到了香甜的果酒味,和果林里的果香味。
见姨妈如此疑惑,小象用鼻子举过头顶挠了挠头:“没有,闻到。”
“是想到,唔,不是,猜到。”
磐石有点意外:“好孩子,你猜到什么了?”
其实她也没闻到人类的味道,她只是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却一时之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小象不自觉的歪了一下脑袋,又开始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
“野果,不甜,果树,高;果子,少;人类,果树,多;果子,矮,甜。”
“食草动物,人类,抓走!”
听小象这么一说,磐石顿觉豁然开朗。
那些她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的东西,小象不仅也意识到了,她甚至还能判断出为什么!
而且她的解释非常合理,这让磐石心里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她将小象的推测和自己多年的经验一对比,很轻易得出结论:小象说的没错。
磐石很少跟人类打交道,她是个很有智慧且谨慎的大家长,但她对人类的了解都仅限于野生动物视角。
只有做过人类的赢不凡,才能更深刻的理解人类的想法和逻辑。
只是磐石并不知道内情,她现在只觉得非常欣慰,非常骄傲:看,她就说嘛,她的大孙孙是个天才小象!
磐石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她已经认定了赢不凡就是家族的天降未来之星,所以不管赢不凡表现得多么特殊,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天才嘛,就是这样与众不同的。
老祖母骄傲的心想道。
这边磐石和斑守着小象,那边的盘山和妹妹们也没闲着。
她们把周围都巡视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才原路返回跟母亲妹妹女儿汇合。
“妈妈,我们看过了,的确没有人类。”
盘山有点喘气,她心里担心女儿,又来回跑了这么远,要不是有果林的树荫遮着,她差点中暑。
但她带回来的是好消息。
“是啊妈妈,这就是一片野果林子。”长耳也累坏了,上前就卷起发酵果子往嘴里塞。
乌蹄没说话,她一回来就把脑壳扎进果子堆了。
哎哟!好累,吃两口果子解解渴。
磐石/赢不凡:“啊?”
没有人类?
那这些果子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人类已经搬走了吧。”长耳不以为意。
盘山也赞同妹妹的看法:“总之这些果子可以吃,没问题。”
磐石犹豫了一下。
小象也微微僵住。
赢不凡有点不自在的甩了甩鼻子,妈妈和姨妈会不会觉得她谎报军情啊?
可是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如果不拦着大家的话就会出意外。
真的是她感觉错了吗?
小象有点沮丧的用蹄子刨了刨土:“对不起,妈妈。”或许她真的猜错了。
“没事的不凡。”磐石把失落的小象拢到自己肚皮下:“你很敏锐,这很好。”
“是啊,多点心眼总比缺心眼好。”盘山也安慰女儿。
“就是就是,不凡,别难过,来吃点果子吧,你还没吃过酒味的果子呢,可好吃了,来尝尝。”
大家的安慰让小象多云转晴。
她张开嘴,接住姨妈们喂来的果子。
象群其乐融融的分享了这一堆酒香味的果子。
吃完这些果子,大家果然都有些晕陶陶的,仿佛连暑热都没那么难熬了。
小象吃得果子最少(因为她的主食依旧是母乳),所以她反而是象群里最清醒的。
看着长辈们歪歪扭扭的步伐,赢不凡有点想笑,又有点担心。
都走出S形路线了,姥姥妈妈和姨妈不会摔倒吧?大象喝高了会发酒疯吗?
万幸的是四驱非常稳当,赢不凡的家族里也没有会发酒疯的没品象。
大家只是脑袋有点晕乎,四肢有点绵软,但总体上来说还行。
——直到她们发现了第二堆发酵果子堆为止。
“这里又有一堆果子!好香!再来!”斑好像有点上头了,冲过去就是一顿埋头苦吃。
长耳乌蹄紧随其后。
盘山还保持着一点清醒,她扭头看向大家长:“妈妈?”
磐石也有点晕陶陶的了,她扇了扇耳朵:“吃吧,应该也没问题。”
得到大家长的许可,象群顿时又来了一场不醉不归的果酒盛宴。
这一次也没出问题。
就是吃完这堆果子离开的时候,大家走路的步伐更扭曲了,盘山四姐妹甚至有点深一脚浅一脚的了。
磐石还算稳得住,但酒后袭来的困意让她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找个地方休息吧。”
说完,她就往树下一靠,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后,酒劲儿上涌,一向沉着稳重的大家长也不由自主的顺着树干下滑,前腿渐渐曲起,整个象都趴伏在了地上。
磐石都这样了,盘山四姐妹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果林里就横七竖八的瘫了一地的大象。
整个象群,只剩下一个还能站着的小象。
但很快小象也倒下了。
赢不凡本来没醉的,她根本没吃多少发酵果子,可是看到长辈们吃了那么多果子都没出问题,她也逐渐放松了警惕。
直到长辈们都醉倒后,她才感觉有些不妙了。
大家都醉倒了,那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