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神雀堕火(1 / 2)

我当顶流养你啊 花在 1849 字 7个月前

屠百万挨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毕竟是个书生, 身经百战也只有被打的经验,穿着老头背心和红裤衩从树丛里钻出来,一猛子抱住络腮胡大腿, 络腮胡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变态。

下手格外狠。

屠百万疼得龇牙咧嘴, 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但舍得一身剐,还是想吃夏迟画的饼,牛皮糖一样不撒手。

络腮胡的拳脚暴风雨般落在他身上。

X会所主楼的轮廓在树影间渐渐浮现, 灰白的墙面泛着冷光。夏迟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机械地向前迈着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姜南伏在他背上, 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后颈, 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姜南,撑住……】

夏迟牙关咬紧,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再坚持一下……】

【漫姐和森雅就在前面。】

汗水从下巴滴落, 砸在石子路上, 他用力箍住姜南的膝弯。

【我带你回家。】

“唰!”

一道黑影从他两脚之间窜过,速度快得几乎要将影子留下。

路旁的绣球花丛簌簌晃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窸窸窣窣钻过灌木底部,很快又归于平静。

夏迟感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在那叶子底下盯着他,他冷汗直下, 抬脚加快速度。

“嘻嘻嘻……哈哈哈……”

毛骨悚然的笑声突然在身后响起,他倏地转身, 花影摇动,什么都看不见……

哒哒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是某种湿黏的物体拍打着地面上。

背上姜南不知感觉到什么,牙齿咬得咯咯响,胳膊不安地扭动, 像是要甩掉什么。

夏迟僵硬地转头,在极近的距离对上一张噩梦般的脸——脑袋只有鸡蛋大小,却诡异地长着完整的人类五官,黢黑的皮肤像从酱油里捞出来的,眼睛大得不成比例,黑眼珠几乎占满眼眶,瞳仁散发着血腥的光,两个黑洞鼻孔下,一张大嘴兴奋地咧开。

“啊——!”

尖叫声划破空气,夏迟肾上腺素飙升,跳起来想要甩开这怪物,鬼脸眨眼间又没了。

花丛终于停止了晃动,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方才隐约的嬉笑也戛然而止。只有风在空荡荡的路上打着转,卷起几片零落的花瓣。

还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茫然四顾,找不到那家伙的鬼影,夏迟满头大汗,强迫自己支棱起来——得赶快离开这里!!

腿却冻住一般。

缓缓低头——那个黝黑的小鬼正死死箍着他的小腿,腐烂的脸颊紧贴着皮肤,渗出粘腻的脓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腥臭的吐息喷在夏迟腿上,被触碰的皮肤立刻泛起一片乌紫。

小鬼眼中张扬着嗜血的兴奋,“咔嚓”,张口咬下。

剧痛炸裂的瞬间,好似一把烧红的利刃直劈进骨髓,夏迟觉得整个世界都扭曲了,随之而来的麻木感如同潮水漫上来,一寸寸吞噬着他的知觉。

手开始不听使唤,像是被抽走了筋骨。

背上的姜南一寸寸往下滑落,眼看就要砸到碎石子路上,夏迟忍着剧痛,向身后茂密的绣球花丛倒退,在姜南坠入花间的刹那,他整个人也向后倒去。

茂密的花枝簌簌颤动,他重重跌进花海,被柔软的枝叶拖住,花瓣漫天飞舞,纷纷扬扬似惊起的蝶,又轻轻落下,如同一场浪漫的葬礼。

毒液在血管里肆虐,身体开始失去知觉,隐约感到姜南不远处挣扎,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迟感觉自己正在死去。

“呃——”

姜南在跌落的冲击中猛然惊醒。

他似坠入一片紫云深处。

绣球花沉甸甸的花枝泛滥成海,硕大的花簇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无数场未做完的梦重叠在一起。淡紫色的雾气浮动在花叶之间,日光从层层叠叠的花隙漏下,蕾丝般铺了他一身。

他微微偏头,一滴露水从花心滴落,顺着他的颈线蜿蜒而下,冰凉如泪。

姜南缓缓支起上半身,枝干在身下发出细碎的呻|吟。

恍惚年少时漫长的午睡,在蝉鸣呱噪的夏日傍晚独自醒来,枕边还留着未干的汗渍,暮光斜斜切过空荡的房间。

那种熟悉的、无来由的焦躁和孤独漫上心头,好似被全世界抛弃。

太过安静,静得能听见花瓣坠地的声响。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来到另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直到他隔着花丛,看见那个僵硬的身影,和他死死攥紧自己的,无法分开的手。

他眯起眼睛凑近,拨开摇曳花影,终于看清了那张苍白的脸——高挺的鼻尖凝着汗珠,红红的狗狗眼尾有滴眼泪将落未落,下颌线好看得像瓷器一般。

这人……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姜南,你快走!】

那人的身体如同被冰封住一般,只有睫毛剧烈颤动着,眼神绝望。

他没有张嘴,可声音却像是在哀求。

【去旁边会所,去找森雅,去找人报警都行,快!】

他在说些什么?

姜南的视线黏在那双锗色的唇瓣上,随着呼吸一开一合,像是暗夜里颤动的玫瑰。

他无意识的吞咽着口水,喉结滚动间,胸腔里烧起一团燥热的火。

绣球花的幽香突然变得甜腻起来,他鬼使神差倾身向前。

躺在花丛里的人像极了描着花瓣的礼盒包裹起来的精致甜点——苍白的肌肤是奶油,凌乱的发丝是融化的焦糖,而那双不断吐出热气的唇,分明是浸了蜜酒的樱桃。

叶子在耳边沙沙作响,他听见的每一声喘息都化作细小的钩子,正慢条斯理地绞紧他的欲望。

这太诱人了,姜南模糊地想,可身体却像是被蛛网黏住的飞蛾,朝着那诱人的甜味越陷越深。

【姜南……姜南!】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潮湿的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可落在姜南耳中,却像是隔了一层蜜糖般粘稠的雾,里头是阳光晒透了的浆果,轻轻一碰就会渗出汁液。

他恍惚觉得,那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撩拨他心底的欲望。

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