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贺祖耀就是贺祖耀,淋了一整夜的冷雨,又得出了个老掉牙的反派结论——
“都是你们对不起我!!!都是你们负我!!”
贺祖耀有了新借口,又做出了新的出格行为。
当街□□|烧。
这次不是扭送派出所,直接精神病院来人,把他手也绑上,脚也绑上,拖猪一样,拖到精神病院去了。
又被拍下上了头条。
贺家随即召开记着会,展示出大儿子的狂躁症诊断书,并向大家保证,治不好是不会放出来害人的。
烂透了的果子,终于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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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贵仁带着贺四海和夏迟,当即来到江岸精神病院。
高高的铁栅栏后,是一栋灰白的苏式老楼,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当年于佩就被关在这里,如今贴了瓷砖粉饰一新,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贺四海站在精神病院楼下,仰望着冰冷的建筑,风掠过铁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可诉说的思念。那个给予他生命却从未谋面的女人,就是在这里渡过了最后孤独的时光。
贺四海心里五味杂陈,推着贺贵仁的轮椅上了斜坡,阳光穿过梧桐树的间隙,将轮椅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通往过去的隧道。
早就有护士守在门口,引着他们向大厅走去,不多时,楼梯口传来拐杖叩地的响声,江岸精神病院的郑院长从楼上下来,见到贺贵仁,脸上掬着笑:“贺董事长,稀客啊,好久不见啊。”
两人早些年就认识了。
当年贺贵仁辜负于佩,导致她神经失常,贺贵仁是于心有愧的,他舍得花钱,在江岸精神病院捐了一座小楼,托付郑院长好好照顾于佩。
可于佩还是死于产后癫痫。
于佩产子时郑院长就守在产房外头,目睹了孩子降生和抢救产妇的整个过程,也见证了姗姗来迟的贺贵仁抱着婴儿手足无措双眼通红的模样。
他以为冤孽到此结束。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几十年后,于佩生的这个孩子也进了精神病院……
其过程……
哎,一言难尽。
俩老相识二三十年没见,皆是两鬓斑白,满面风尘,一个坐着轮椅,一个拄着拐杖。
“老郑啊,你这……怎么也拄上拐了。”贺贵仁唏嘘。
郑院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五十步笑百步,您不也坐上轮椅了?”
“老啦,都老啦!”
两人寒暄着,绕到旁边的升降电梯上到二楼。
迎面便是一排沉重的铁栅栏门,再往里又是一重安全门,就好像里面关着什么凶猛的怪兽。
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在指纹锁上按下手印,安全门缓缓弹开。前面是一整扇防爆玻璃墙,单向透影,病房内景象尽收眼底。
说是病房,跟五星级酒店无异,真皮沙发、豪华家电应有尽有,但细看之下,却是触目惊心,沙发表面被挠得全是口子,墙上坑坑洼洼都是凹痕,所有家电都有被砸过的痕迹。
贺祖耀就陷在这片被重整了一遍又一遍的废墟中,留着长头发,穿着病号服,整个人像是一尊蒙尘的雕像。
不知是不是听见外面的动静,贺祖耀缓缓抬头,森冷的目光越过凌乱的头发扫来,黑洞洞仿佛吞噬灵魂的深渊。
【嵖岈鬼现原形了?】
夏迟移开视线,后背有些发凉。
“贺少爷的状况已经好转许多。”郑院长的声音有些虚浮,“刚入院时……狂躁和反社会倾向严重,攻击性比较强……”
他没敢详细讲述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贺祖耀是如何挣断三指宽的束缚带,如何把镇定剂的针头扎进医生手臂,如何拿椅子乱杂一通,打哭过几个护士,以及扇了院长自己多少个巴掌。
“现在配合药物治疗后……”郑院长偷瞄着贺贵仁的表情,声音越来越低:“已经能进行基础社交了。”
贺贵仁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默然道:“按规矩治。”
郑院长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摸不清头脑。
那天贺董事长突然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带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医生,众目睽睽之下把当街闹事的贺祖耀绑进了精神病院。
当时郑院长暗自揣测,这不过是豪门惯用的危机公关,平息众怒罢了,等风头过去了,这位太子爷就会被偷偷接回去。
为此他甚至特意准备了VIP病房,每日餐食也都特殊供应。
谁知贺家再无人过问此事,每月诊疗费准时到账,却连个探视电话都没有。
今天突然亲自过来,也不知是怎么个意思。
贺贵仁好像并不想在此多留,看了两眼就下楼去了。
“郑院长,您这儿的护士和医生怎么都好像有点瘸?”
走到楼下院子里的时候,贺贵仁旁边某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年轻突然发话了,他指着路过的工作人员道。
郑院长没放在心上,随口道:“哈,可能天阴吧。”
总不会是在学我。
“唔,好像是了,”没想到贺董事长也关心起了这件事:“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瘸。郑院长,能不能把那几个人都叫过来一下?”
“啊?”院长有点迷茫:“……叫过来干啥?”
贺董事长:“看看腿……”
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