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就算是白鸟泽的成员也没想到,和稻荷崎之间的再度会面居然这么快。
于是,当风格冷硬的白鸟泽众人从前往兵库县的大巴上走下来的时候,面对着眼前站在学校前“欢迎”他们的稻荷崎时,一个个脸上有些不自然。
他们的不自然倒不是因为稻荷崎众人扯出来的笑容——而是因为要再次面对“那个人”。
走下来后不自觉列队的白鸟泽众人虽然面上不显、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悄悄转移向稻荷崎的右后方——那抹微微晃动的红色。
在白鸟泽众人复杂的视线中,伫立在后方的五十岚星一如既往的没有站在前头。
最前面的还是跃跃欲试带着笑意看着他们的宫侑。
大平狮音有些哑然地看向身边睁大眼睛的天童。
……和比赛时一样,宫侑在前面吸引注意力,后面的五十岚星负责隐蔽地“观察”啊。
原来他们日常时就是这种状态吗?白鸟泽选手们各怀心思地认真站在那里。
相比见面后就冷静地点头、友好握手的北信介和牛岛若利,双方的大人们却是笑容僵硬。
鹫匠眯着眼睛,看着对面对自己露出一个虽然带笑、但显然满眼警惕笑容的大见教练,鼻间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笑。
哼。
小辈。
他平静地移开视线,盯着稻荷崎的选手们。
如果当初我更警觉一点,怎么会让这个各项素质都如此优越的五十岚星流入稻荷崎。
——这不还是在觊觎人家的队员吗?!有什么好清高的!!
如果其他人能听见鹫匠教练严肃的外表下实际上的心声,恐怕会忍不住齐齐吐槽起来。
于是,当五十岚星慢吞吞地抬眼时,一眼看到的除了认真握手打招呼的双方队长之后,就是那边正气氛怪异的教练们。
随便怎样都好……快点结束吧。
他漫不经心地侧头看向旁边,装作看不见白鸟泽众人的偷盯,比赛时卸掉的耳圈耳饰重新佩戴起来后,如此显眼的风格立刻使得对面的白鸟们神色各异。
五色工瞬间警惕起来。
可恶、果然是不良吗?!
比起“目中无人”的形象来,五十岚星一向觉得麻烦的外表反而使得他给白鸟泽众人留下的更为深刻的印象。
“——五十岚,拜托你带白鸟泽的各位去住处了。”
突然间听到黑须老师的话,五十岚惊讶侧头,对上后者对自己挤了挤眼睛的视线后,缓慢地眨了眨眼。
正打算他打算应下时,那边还在和面无表情的鹫匠教练大眼瞪小眼的大见教练猛回头:
“治你跟着一起去!”
怎么能让五十岚和白鸟泽的人单独相处呢?!
应声的宫治抬头,在瞥向表情认真的大见教练的时候,欲言又止的他仿佛幻视间看到了一只正浑身炸毛、用尾巴把他们圈起来的狐狸。
……倒也不至于这样。
宫治走向那边并不在意的五十岚星的方向,平静地越过他,和那边白鸟泽的众人点了点头。
“五十岚,我们走吧。”
毕竟宫治不觉得,相比白鸟泽这些生硬的家伙们,辛苦了解了五十岚星全部心情和喜好的他们稻荷崎会输。
……各方面的。
*
虽说是让宫治来陪同,但实际上才是那个一言不发的人的五十岚星走在最前面,熟练地引导着身后白鸟泽的众人前往稻荷崎的宿舍楼。
——就是那个曾经将宫侑拒之门外过的宿舍楼。
身后的宫治耐心的和身后的白鸟泽众人讲着稻荷崎内部的设施和分布,白鸟泽的众人仔细听着,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出他们的表情松缓了一点。
毕竟他们一开始还以为真的要由五十岚星负责他们的引导。
不用和五十岚选手说话,太好了。
面色平静认真的白鸟泽众人发自内心的想着。
前面的五十岚星虽然能猜到白鸟泽并不想和自己深入交流,但猜不到自己会给人带来这么夸张的压力。
他只是自顾自地走着,原本想着如果宫治口误了自己再开口纠正,但宫治相当可靠,因此一路上都不需要五十岚星插嘴。
终于,他在宿舍楼的门口站定,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注意到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瞬间绷紧的白鸟泽众人的反应时稍顿,不过还是如常继续道:
“就是这里了。”
微微侧身的五十岚星语气随意:
“友情提示,最好将刚刚宫治前辈说的自动落锁的时间放在心上。”他一边用轻飘飘的语气提醒着,一边在宫治惊讶的视线下反手指了指后方的体育楼:
“如果想要单独加练的话就去那里就好了,排球场地挺多的…还是那句话。”
转过身来的五十岚星抬眼盯着白鸟泽众人,红色的短发被微风吹动,对上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时,他们原本惴惴不安的内心破天荒地平息了一点。
五十岚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处:
“注意时间。”
……真贴心啊。
“唔?”刚刚准备转身离开的五十岚星忽然发出了惊讶的反应,引得白鸟泽其他人仓皇抬眼:
诶?!难道我们不小心说出来了——
当他们紧张地抬眼时,看见那道不知何时已经凑过去的红色身影时,看着“胆大包天”的天童居然就那么凑过去站在五十岚星的身边、而且显然是刚刚那句话的主人的时候,其他人暂且不提。
五色工已经被吓的失去了颜色。
——天知道他是怎么被五十岚星吓成这样的。
宫治淡定地瞥了一眼白鸟泽众人中看起来最好懂的那个一年级。
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自然地无视了和五十岚搭话的天童觉,只是推开了大门,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面对着天童觉的“夸奖”,五十岚侧眸看向他,注意到对方脸色灿烂的笑意时不明所以:“应该的。”
毕竟如果是白鸟泽的话,训练强度应该大得惊人吧。
再说了,如果有些不想被人知道的私下的尝试,也是合理的。
凑过来的天童却显然不想用这种普通的方式结束对话,而是一边靠近他,一边眼睛带笑道:
“听五十岚君的强调方式……难道你有过被关在门外的经历吗?”他的声音悠悠,带着并不让人讨厌的调侃笑意。
还真是不符合白鸟泽风格的人。五十岚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因为天童这句话而瞬间紧张兮兮起来的反应。
“没有。”
五十岚随口的回答让白鸟泽的其他人松了一口气。
“但是宫侑经常。”
诶?!!
被这轻描淡写吐出来的后半句话惊到,原本只是凑过来贴近、并没有擅自抬手勾住五十岚的天童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宫侑选手吗——”
“真是意料之外的认真啊。”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在注意到自己凑近的反应没有引起五十岚星反感后,悄悄地更加靠近了一点,和对方并排站在一起:
“怪不得比赛的时候宫侑选手和五十岚君配合的那么默契,原来一直以来都在勤勤恳恳地训练呢~!”
旁边的宫治脚步微顿,但还是没有开口。
“宫侑选手”和“五十岚君”……怪不得大见教练那么草木皆兵。
但毕竟是宫侑那家伙,被这种态度疏远也是理所当然的。宫治面不改色地在心底“诋毁”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再看看。
许久没有过朋友了的五十岚星对于距离感并没有十分敏感,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天童觉贴过来的动作,只是对于后者的话挑眉,自然地回答道:
“没有。”
他在宫治终于变得生动的无奈侧眸注视下,于白鸟泽其他人愕然转头的视线中,平静地转了转手里的门卡钥匙,随口道:
“我不加练。”
“诶——”
“想问宫侑的情报的话。”这一次在天童觉惊讶地再次发问之前,五十岚星已经反手指了指那边的宫治,“宫治前辈比我更了解。”
啊、就推到我这里来了啊。宫治掀了掀眼皮,却是并没有发出什么异议。
因为他知道,白鸟泽的人真正在意的,哪里是宫侑那个混蛋家伙。
果不其然:
“诶、但是呢。”又一次凑近、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他的话,让终于反应过来距离感的五十岚星微微皱眉:
“比起宫侑选手的情报——我更想和五十岚君交朋友哦?”
弯着腰的天童觉双眼睁得大大的,自下而上地看着面前的五十岚道。
“嗒。”五十岚的脚步骤然停止。
在包括宫治在内的所有人惊讶的视线中,他那张仿佛总是提不起兴趣来的表情此刻表现出愕然又抗拒的神情来——
就连他的动作也随着迅速后仰的反应,充满了反抗的意味。
“朋友”这个词,显然踩中了五十岚星的雷点。
于是,他们看到五十岚出众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抗拒的神情,表现出微微的恼火:
“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他笑容尽失,在天童略显茫然的注视下,迅速后退了两步,仿佛看到了天敌的动物一般,在宫治微微前倾地反应下毫不犹豫地退到他的身后。
嘶……
天童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侧脸,以为的进展不错的错觉,都在五十岚的这个动作下化为泡沫。
好大的反应呢。
糟糕了,把五十岚君变成了刺猬——天童苦恼地想着,面上则是举起双手,连连道歉。
不要扣我的好感哇五十岚君——!
话是这么说,但好像已经看到了眼前出现“好感-30,理智+50”的字样的天童沮丧地垂头。
啊啊……被讨厌了。
站在宫治身后,心乱如麻的五十岚星低着头,表情严肃地单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神情纠结地紧皱着眉头。
侧眸的宫治看着忽然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居然站在自己身后了的后辈,面上如常地继续引导着白鸟泽众人,内心却是暗暗地记下了这一点。
【五十岚不喜欢被可疑的人擅自交朋友。】
将自己这个已经毫无疑问成为五十岚朋友的人剖出,宫治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并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的宫侑头上印下“可疑”的印章。
*
另一边,坐在排球部门口台阶上的宫侑随意地垂着腿,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对着身后的垂眸看手机的角名不耐烦道:
“那两个家伙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治那个混蛋偷偷和五十岚一起逃了?!”
后方按着手机、正巧看到宫治信息的角名微顿。
无视宫侑莫名其妙的话,他淡定地按了几下手机屏幕:
【好的,我会看好他。】
看来你们兄弟二人平时一向不和、在“都以为比起另一个人、自己和五十岚星更加亲近”这一点却是诡异的有默契呢。
第52章
虽然白鸟泽的人已经到了,不过鉴于今天时间已经晚了,因此两个队伍的一周友谊赛定在明天开始。
对此当然是觉得越慢越好的五十岚毫无异议。
——但他对于明明已经“晚了”,但稻荷崎内部居然还要进行训练这件事相当有异议。
站在门口,五十岚双手抱臂,盯着面前笑着看着自己的黑须老师,回忆起刚刚对方的话,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出席的。”
毕竟有外人在,对于黑须老师的话,五十岚相当理解。
但情感上理解,不代表他身体上同样不抗拒。
在比赛时他可以因为想赢驱动自己的全部运动神经和脑细胞,但同样不妨碍他在日常的训练中想要偷懒。
可惜,IH刚结束,白鸟泽就缠了上来。
和黑须老师一前一后回来的五十岚星刚刚迈过台阶,就对上了场地旁边那双幽幽盯着自己的视线。
所以,明明为期一周的友谊赛明天才开始,白鸟泽的大家也都去休息或者参观稻荷崎校园了……
——为什么鹫匠教练和白鸟泽的指导老师会出现在稻荷崎排球部啊喂!!
五十岚星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感受到那始终紧盯着自己的动作,似乎在审视和怀疑“五十岚星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立刻加入训练”的视线,无语地抿了抿唇。
既然是客人就给我入乡随俗,和稻荷崎的教练们一样,给我接受“五十岚星不爱训练”这种事啊!
虽然内心这么想着,但毕竟答应了黑须老师,五十岚星还是面无表情地重新缠上自己手腕上的绷带,抬腿走上了赛场。
“……?”
看着因为自己的动作瞬间停下来、一个个或好奇或惊讶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队友们,五十岚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喂,我好歹也是个排球部的队员。
不要用这种“你上来干什么”一样的视线盯着我。
呼出一口浊气,心声无意间说出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这样俗套的话,五十岚星面无表情地越过看过来的众人,径直走到了宫侑对面、阿兰前辈身后的自由人位置上。
他脚步站定,面无表情地抬眼,径直看向球网对面的几个排球手,脑海中毫无意外地再次响起了“叮,判定神局开始”的声音。
“……”感受到身后那越过自己的熟悉轻飘飘的视线,阿兰前辈额头上流下一抹汗珠,但不是因为刚刚的训练,只是单纯因为身后的五十岚。
站在宫侑同侧的角名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五十岚的动作,淡定地转头看向身边和对方各自站在球网两侧的宫侑:
“你惹他了?”
宫侑:?
“他想打你?”
宫侑:??
“要不然你去道个歉,让他和我们身后的赤木前辈换一下?”
宫侑:???
被狗队友气晕的宫侑不敢置信地转头,原本因为难得又可以和五十岚这个懒鬼训练了而扬起的唇角,被角名这三连击气地瞬间僵住,双眼睁大:
“哈?!跟我有什么关——”
“嘭!!”
就在他想要反驳角名的话之前,忽然间,一阵骤然间响起的击球声伴随着擦他头顶而过的扣球,将他打的瞬间低头躲闪、同时嘴边的话也本能地僵住。
哈?!
他无视身边角名“看吧还说不是你惹的”的视线,怒视着球网对面刚刚这一球的罪魁祸首:宫治。
你疯了吗?!
被宫侑用责怪的视线盯着的宫治轻松落地,毫不犹豫地和对方对视,随意地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去看另一边。
表情不善的宫侑满脸不爽,但还是顺着他的指引看了过去。
“……?”在看到旁边椅子上双手抱臂、无比严肃地看着这边的白鸟泽的鹫匠教练后,宫侑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其妙的神情。
白鸟泽的教练在看,怎么了。
这和你刚刚发疯一样朝着我扣球有关联??
再次对上猛地转头、继续怒视着自己的宫侑的眼神,宫治原本淡定的表情再一次轻而易举地被自己的双胞胎兄弟破了防,额头上滑下黑线,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蠢,我朝着哪里扣球是自己决定的吗?”
宫治低声的话越过球网,传到这边眉头微皱的宫侑的耳间,后者显然也反应了过来,有些意外地盯着那边的五十岚星的方向。
稻荷崎的人都知道,五十岚平时很少参与训练,参与的时候基本上也都“乱打”,和赛场上百发百中的模样截然不同,完全是在进行思考式的“训练”状态。
虽然那样思维敏捷、只针对一个人的训练状态同样让他们棘手,但到底与赛场上的状态还是不一样——虽然有些时候正经训练时,五十岚也会随心所欲地开始那种“认真”状态。
但不得不说…那种状态的五十岚,见过一次就不想再面对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对主动上来“讨打”的白鸟泽感到莫名其妙。
所以说。宫侑收回了视线,他皱眉和面前的宫治对视了一眼,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刚刚他带着五十岚回来的时候,对方看似如常、实际上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悦地眯了眯眼睛。
宫治这家伙是笨蛋吗,和五十岚一起出去,还会让五十岚被白鸟泽的人惹火。
在角名若有所思地视线中,宫侑和宫治两个都各怀心思的人对视着,显然都在用责怪的视线看着彼此。
淡定的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再一次发出了熟悉的感慨:
不愧是双胞胎呢。
*
“嘭。”
排球又一次落到五十岚星的手臂上、毫无声息地被接起来,稳稳地朝着球网前侧的宫治的方向飞去,后者也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用力挥下手臂!
“嘭!!”
排球瞬间以最佳角度,猛然间越过角名的拦网,径直在跑动的赤木手臂上弹飞。
一小阵叫好声响起,落地的宫治和身侧的阿兰前辈击掌,错身移动位置。
而这一切,都在旁边面无表情坐着的鹫匠眼中注视着。
旁边的大见教练慢吞吞地坐到他的身边,虽然没有引起后者的注视,但也维持着和他一眼眺望着场上的队员们的视线,语气随意道:
“队员们之间的默契配合,是制胜的关键。”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想暗戳戳地表明稻荷崎的排球手关系相当好这件事,没想到会立刻得到旁边面无表情的鹫匠教练严肃的回答:
“不对。”
被直接反驳了的大见教练微愣,一时间忘记自己还在防备着对方的事,只是疑惑地下意识反问:
“什么?”
虽然他知道鹫匠这个人向来崇尚绝对的力量,但总不会老糊涂到否认配合的重要性吧?
果然,如他所想那样,鹫匠真正否认的并不是配合的价值,而是——
“五十岚星没有和他们配合。”
双手抱臂的鹫匠在身边大见教练微愣的注视下,眉头紧锁地低声道:
“他只是在‘使用’着同侧的攻手。”
这……
微微凝滞的大见教练沉默了两秒,竟然没有反驳地抿了抿唇。
因为,鹫匠说的是对的。
至少在五十岚这里,就目前而言,的确没什么所谓“配合”一说,毕竟真正的配合是要彼此契合的一起行动,而不是一个在“命令”,一个在“听从”。
现在的五十岚星和他面前的尾白阿兰与宫治,就是命令与听从的关系。
被鹫匠这句相当值得在意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大见不自觉地忘记了自己的警戒心,只是有些苦恼地继续道:
“…毕竟还需要磨合……”
“不。”鹫匠又一次否认了大见教练的话,在后者眼角一抽的反应下,直白地昂了昂下巴:
“是实力差距过大。”
……喂。
仍然专注地盯着场上动静的鹫匠没有在意大见教练不快的目光,只是继续无比直白道:
“现在的情况,就是五十岚星的实力远远超过其他人,他的队友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被他拖着走。”
大见教练张了张嘴,他黑着脸想要反驳,但到底还是没办法嘴硬的说出“也不完全是这样吧”之类的话。
……真是个性糟糕的老家伙。大见教练抿了抿唇,摸着鼻尖移开视线:
“…但五十岚的节奏是走向胜利的节奏。”
他的话落下,原本短暂的沟通出现了中断的沉默。
——显然,就像刚刚大见教练无从反驳一样,鹫匠教练同样同意他的这个观点。
在身后两个指导老师的对视下,坐在椅子上的两个教练都陷入了各自的沉默,破天荒的和平坐在一起,静静地观看着场上的比赛。
十几分钟后,五十岚星微微侧头,有些无奈地盯着身边微微气喘的队友,抬头拍了拍前方破天荒地呼吸急促起来的尾白阿兰:
“阿兰前辈,不用这么拼命的。”
我只是因为神局buff的原因,下意识地把球托向了最佳的角度,就算阿兰前辈没有好好地完美扣出去也没关系啊。
又不是正式比赛。五十岚星相当好笑地想着。
然而,在他的声音落下后,刚刚还微微气喘着的阿兰前辈却转过头,这个温和的前辈难得地表情严肃起来,认真地看着五十岚星:
“不,如果连送到面前的排球都没办法好好扣出去的话,就太逊了吧。”
诶。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的五十岚星微愣,不过还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翼,不知道如何回答地点了点头。
这样吗…是和我在神局状态下时的:既然已经看到破绽和最佳方向、又能做到的话还硬撑着不去做很难受,这种感受一样吧?
迟疑的五十岚收回了手,虽然情感告诉他大概不是这么回事,但毕竟理智得出了这样的答案,五十岚还是点了点头,后退了半步。
看到五十岚的回应,原本表情严肃,想要直白告诉五十岚“不要顾忌他的能力直接一传就好”的阿兰前辈表情再次变得温和了下来,自以为和五十岚想的是同一回事的他松了一口气。
明明已经和状态不错的五十岚之间有差距了,如果再因为我的原因让五十岚被迫收敛打法,就太荒唐了。
他笑着和五十岚对视,照常地关怀道:“辛苦了,去休息……”
“——喂,该到这边来了!”宫侑毫不客气的话横亘在二人中间。
那边的鹫匠教练猛地专注抬眼,因为终于可以看到大概能跟得上五十岚星节奏的人和其配合而精神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眯着眼睛打量着五十岚和宫侑的时候,忽然,他看到站在五十岚星这一侧、刚刚做的还不错的大个子认真地抬手打断了宫侑的要求,满脸严肃:
“侑,五十岚累了,他已经打满了一整局3v3了,该去休息了。”
原本以为真正的训练终于要开始了的鹫匠:?
总是面无表情的冷面教练表情呆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
训练了…二十分钟就、该去休息了?
“嘁。”宫侑不满地移开视线:“知道了知道了。”
原本以为那个脾气不好的宫侑绝对不会同意的白鸟泽指导老师:?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表情如常、好像丝毫不觉得这种事是什么要紧事的大见教练和黑须老师。
话说……
你们稻荷崎是不是有点太惯着五十岚星了??——
作者有话说:三更[红心]
第53章
没想到说“休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一言难尽地看着在稻荷崎其他人眼中相当自然离开的五十岚星的背影,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鹫匠教练难得地张了张嘴。
下一刻,他猛地回头!
不敢置信的视线和身后如常目送五十岚离开的大见教练相对。
“……?”对上这样情绪波动强烈的视线有些奇怪的大见教练微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后,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木然。
不过下一刻,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他淡定地和鹫匠教练对视,自然地看向他,甚至理直气壮道:
“稻荷崎推崇……快乐训练。”
说到“快乐训练”的时候,不只是大见教练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就连他身后的黑须老师都嘴角一抽,有些不忍直视。
所谓的快乐,指的是稻荷崎快乐、对面的队伍痛苦是吧?
虽然鹫匠教练没有立刻反驳大见教练的胡言乱语,但从他淡淡收回视线的动作中,大见教练莫名地感觉耳尖发烫,像是变回了被老师一眼看破的学生时代。
他遮掩地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说到五十岚星和其他人之间的模式,其实白鸟泽的牛岛选手也是类似的吧?”
怎么能让你持续的言语进攻我们稻荷崎呢?!反攻的大见教练竖起眉头,试图拐弯抹角地说白鸟泽。
然而,显然立刻看破了对方目的的鹫匠教练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只是一如既往地维持着那副严肃的表情——虽然显然因为刚刚五十岚星离开的事有了些许破功。
他只是沉静地盯着面前场上继续训练的稻荷崎其他人,语气如常的低沉:
“不一样。”
“在白鸟泽,一切都是为若利能够流畅地进攻服务。”鹫匠教练在大见教练忍不住想要反驳之前,率先抬了抬下巴,语气沉静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笃定:
“但在稻荷崎,这一点恰恰相反。”他在大见教练微愣、不自觉地认真思考起来的反应下,伸出手更加形象道:
“同样是中心化。”在场上没有五十岚之后,鹫匠教练也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面色严肃地和面前的年轻教练对视,伸出手来示意:
“处于中心的若利是汇聚周围队友的力量。”
“但同样在中心的五十岚星,却是不断地将自己的力量四散到周围。”
大见教练和一如既往眼神冷硬的鹫匠教练对视,可是这一次,听到他毫不留情的直白话语时,他却有些哑然。
就算有一定的道理…也总该换一种说法吧。站在后方的黑须老师有些头痛,瞥了一眼场上训练的队员们,确保没人听到这过分的话。
毕竟虽然鹫匠教练不是这个意思,猛然间听到这样的话,也会误会是在说稻荷崎在吸五十岚星的血一样了。
实际上是想说到底“谁是工具”这种问题吧。
同样都是“工具”的牛岛若利和五十岚星,因为其位置和能力的特殊性,注定会发挥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就当这样的念头在黑须老师脑中出现的那一刻,忽然间,一直保持沉默的大见教练骤然开口了。
他在在场所有人愕然顿住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平静道:
“鹫匠教练的意思是,只有都足够强大的队友组成的队伍,才能发挥出更强大的作用吗?”
闻言的黑须老师难得地面露惊讶——他没想到风格一直以来都是轻松愉快的大见教练,竟然也有一天会说出这么直白冷硬的话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担忧地看过来的时候,却没有在对视的大见教练和鹫匠教练的哪个人身上嗅到火药味。
“对。”
鹫匠教练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声音落下,原本表情绷紧的大见教练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懊恼不已地嘀咕了几句“果然是这样啊”之类的话。
当然听到对方低语的鹫匠教练面不改色,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他是没错。
——但他错就错在将五十岚星和牛岛若利,真的货真价实地当成了“工具”。
笑了一下的大见教练弯着眼睛,在鹫匠表情一滞、黑须老师微惊前倾的反应下,毫不迟疑开口道:
“好啊,那么告诉鹫匠教练一个稻荷崎内部的秘密吧。”
鹫匠眉头微皱,但还是没有出声。
而在后方白鸟泽的指导老师讶然的视线中,他看到身边属于稻荷崎的黑须老师大惊失色地冲上去,嘴里还阻拦道:
“教练等——”
“我们稻荷崎的五十岚星选手,是有神秘的状态不好的时候哦~?”
和你口中那完全被当做利用的工具不一样、我们的五十岚星,是活生生的人!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传达出这样的内容。
“啊……”
到底还是没拦住的黑须老师懊恼地收回手。
他在白鸟泽的二人都被震惊到的时候,叹息一声按住自己额头。
他大概能明白大见教练的意思,毕竟这种事虽然能在观众眼底看作是“五十岚自主的意思”,但时间一长,在这些经常会见面的高校排球部中还是藏不住的。
就像枭谷的木兔光太郎有消极状态一样——即使能知道弱点,但没办法“触发”的话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用。
而且更重要的是:连他们稻荷崎现在对于五十岚星的“乱打状态”触发条件都只是有个大约的方向,更别提估计还没发现的其他队伍了。
于是,黑须老师收回视线,看着被震惊的白鸟泽的指导老师,以及反应过来后眉头顿时皱起来的鹫匠教练的表情,叹息着抱臂,此刻也忍不住扯出一抹笑容,盯着眼前的鹫匠教练:
“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五十岚同学在鹫匠教练眼中的价值可要降低了哦——”
他的声音中仍然一如既往的带着笑意,只不过在这样的情境下,任谁来听都能听出其中淡淡的嘲弄。
“……”的确被震惊到了的鹫匠眉头仍然紧锁着,没有去看椅子后方的黑须老师,只是表情严肃认真地看向大见教练:
“你是认真的吗。”
大见教练挑眉,正打算点头的时候,他看到对面的鹫匠教练毫不犹豫地猛地站起来,表情严肃地垂眸看着他:
“我果然还是不理解。”
在大见教练微愣的视线下,他看到个子矮小的鹫匠教练表情恼火地看着他:
“稻荷崎凭什么能得到五十岚星。”
“——因为我们不会在五十岚状态不好的时候换下他。”大见教练双眼弯起来,面对着鹫匠教练的怒火时显得不慌不忙。
“这没有任何意义。”鹫匠教练面色冷硬地反驳着,“如果五十岚星在白鸟泽——”
“那么、他将几乎没有上场机会。”面不改色的大见教练第一次打断了鹫匠教练的话。
这边的争吵几乎引起了那边场上的稻荷崎队员们的注视,大见太郎教练只是站起来,认真地和面前的鹫匠教练对视——
但不难看出,大见教练额头的青筋跳动着,显然鹫匠教练的话也把他气坏了。
一直以来都在将五十岚看作不可或缺、需要努力好好相处的队员的大见教练怎么可能会、又怎么可能允许,心爱的队员被人擅自当做“工具”对待。
即使知道这可能只是理念出了问题,这个性格祥和的教练依旧忍不住恼火。
黑须老师和身边的指导老师对视一眼,连忙在冲突激化之前拦在二人中间,纷纷拉开了各自的教练,好声好气地劝告着冷静。
*
“鹫匠教练您冷静一下,我们是来进行技术和思路交流的,要接受不同的决策思想……”白鸟泽的指导老师苦着脸和身前面无表情的老头交谈。
鹫匠面无表情,只是从他已经恢复冷硬的表情来看,他已经从怒火中恢复了过来——毕竟大见教练刚刚擅自和“敌人”说队员的弱点时,那个队员到底和自己这个敌人没有任何关系。
*
“大见教练,后面说的很好,前面没必要说!”黑须老师推了推眼睛,表情严肃地看着低头的大见教练认真道:
“明天和五十岚同学道歉去!”
“……唔。”此时也从情绪中缓过来的大见教练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早晚会被发现……”
“但是——”
“但是不该从我的嘴里说出来,我错了。”在黑须老师出言反驳之前,大见教练已经沮丧地低垂着头,率先一步说出了对方即将说的话,可怜兮兮地低头:
“我明天会去找五十岚同学道歉的。”
“如果挨骂的话也没办法了……”
——声音传到那边刚刚劝导完鹫匠教练、走过来的白鸟泽指导耳中,后者忍不住嘴角一抽。
“骂”教练吗……
还是那句话:稻荷崎究竟对五十岚星的溺爱到了怎样的程度?
就凭这一点,他们白鸟泽就绝对做不到了吧?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走过来,表情和缓道:
“非常抱歉,鹫匠教练的话有些歧义……”
“没事没事。”黑须老师也立刻扬起了笑容,和对面的同行寒暄了起来:
“我们也有错。”
“放心吧,关于五十岚选手的事我们绝对不会向外透漏的。”
“透漏也没关系的。”
……
两个指导老师在偷看这边的稻荷崎队员的视线中笑着握手,各自身后站着表情一个沮丧、一个面无表情的总教练。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吵起来了的意思呢?他们一头雾水。
虽然不清楚,但有一点——
吵架的源头似乎是五十岚。
*
次日,不情愿地抵达了稻荷崎排球部的五十岚星顶着头顶的两个神局,正思考着友谊赛自己说服大见教练少上场的可能性时,刚刚进去的他就对上了正低着头、猛地握住自己的手大声道歉的教练——
五十岚星:?!
原本还想着说服大见教练的五十岚莫名其妙收到了“真诚道歉”,诧异地张了张嘴,相当疑惑——
我还什么都没提呢?就已经提前要被拒绝了吗??
还是说我终于因为太没用被卖到白鸟泽了??
第54章
十几分钟后,坐在稻荷崎这边休息区的五十岚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搞了半天,就这点事。
我会“状态不好”这件事,难道还是什么秘密吗?
难道还真的有人会相信《排球月刊》上面那种“五十岚选手在确定胜局后会恶意玩乐一局”这样的话??
这比那什么“霸王”外号还要离谱吧。
五十岚星淡定地收回视线,无比流畅地“原谅”了大见教练,在后者“诶”的呆呆抬头的反应下,毫不在意地转头走向了换掉校服的更衣室。
“……?”站在原地、原本还带着一箩筐充满歉意的说辞、甚至还准备了眼药水的大见教练表情一呆,反而慌张地转头握住身后普通路过的北信介的手:
“北!”
被拦住的北信介抬眼,对上了自家教练难得的蛋花眼:
“五十岚是不是讨厌我了?再也不想原谅我了?”
“他会不会接下来整个春高都‘状态不好’了??”
被这连续三个慌乱的追问怼上,北信介抬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轻轻推开大见教练的手,轻声道:
“不会的。”他低声安慰道:
“既然五十岚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原谅教练了。”
然而,就在大见教练刚刚露出笑容的时候,彻底推开他的手的北信介又立刻表情严肃认真起来:
“但是。”
“请教练以后不管什么情况,说话之前都好好思考一下。”
又一次被教育了的大见教练低头:
“……是……”
换好衣服走出来的五十岚星无视宫侑的追问,只是自顾自地低头,反手将手里的巧克力三两口塞进嘴里。
不能保证两局神局够不够,不过既然要避免再次额叶疼痛和流鼻血的情况,还是先吃一块巧克力保险一下。
“——吃巧克力会发胖的哦。”
“……”身侧宫侑欠揍的声音让五十岚星表情一僵,但不是因为发胖的危险。
而是因为——这家伙居然敢对自己这个虔诚的“巧克力教”教徒说这种诋毁的话……
呼。
当那边走过来的大见教练等人刚刚到达这周围时,刚刚看到莫名其妙欠揍笑着的宫侑,正要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耳间忽然飘进来一句幽幽的话语——
“罪无可赦。”
大见教练:噫?!我?!
……
“咚!”
……
几分钟后,那边准备好、有几分紧张地眺望过来的白鸟泽众人刚刚看清走过来的稻荷崎的其他人:
一眼看到的除了最显眼的红发少年之外,就是宫侑。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宫侑往常那欠揍的神情——任谁头顶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包时,都会惹人注目的吧。
“……嘶,我等着看到你这家伙三百斤的那一天!”
揉着自己发痛的额头的宫侑气呼呼地诅咒着。
五十岚星嗤笑一声,斜睨向对方:“那好,到时候一下可就不只是一个包而已了。”
“……”仿佛想象到变成三百斤的五十岚星的“普通一拳”的威力,宫侑沉默不语了。
那还是继续这样吧。
这家伙真是魔鬼。
赛前的小摩擦只是短暂的插曲,在上场之后,正式的友谊赛才算是开始——
“嘿。”
额头的包消失后,站在球网前的宫侑刚刚站定,就听到球网对面传来了悠悠的声音。
他单眉挑起,刚刚抬眼就对上了来自天童觉的近在咫尺的注视。
“!”宫侑被后者的“阴暗注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仰,警惕地看着他,脱口而出的“你干什么”刚刚说到一半,就和天童觉的话撞上了:
“宫侑选手,请问五十岚君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宫侑说了一半的话陡然止住,表情怪异地看向扒着球网的天童觉。
五十岚……君??
他斜了一眼对方,但还是带着怨气道:
“那家伙今天脾气差的很!”
“你小心吧,既然是攻手,会被那家伙针对的很惨的哦。”在抱怨完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恶趣味状态的宫侑眯了眯眼睛,不无恐吓地看向天童觉。
“诶——”明知道对方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天童还是相当给面子地惊恐捂嘴,满脸怕怕地后退。
然而,后退的天童一时不察,忽然撞到了身后高大的王牌先生,微微吃痛的他脚步一顿,侧头对上牛岛那看似冷淡、实际上认真询问的目光,缓慢地眨了眨眼。
像是想到了办法一般,天童表情一变,在宫侑单眉挑起的视线中,拉了拉身边的牛岛,垫脚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听清了天童在说什么的牛岛面不改色,但脸上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淡淡的疑惑。
他不太懂。
但如果是天童说的……
沉思了片刻的牛岛抬起头,转头看向球网对面的稻荷崎众人,在宫侑渐渐变得不安的视线中,眼神逡巡了一会儿,随后猛地定格。
抬眼整理着自己面前过长的发丝的五十岚刚刚放下手,耳畔忽然响起一阵陌生但沉稳的声音:
“五十岚同学。”
嗯?
忽然被唤到名字的五十岚微微抬眼,不解地看过去,一眼看见的就是表情认真地盯着自己的牛岛、以及他对面猛回头,脸上带着制止意味的宫侑……
不过显然宫侑现在阻拦也来不及了:
“在友谊赛过后,可以进行混合训练吗?”
从来没听说过的白鸟泽众人:……
瞬间警钟大作的稻荷崎众人:!!!
莫名其妙成为了话事人的五十岚星:?
他反手指向自己,诧异地看向牛岛若利。
问我?
我还有这种话语权?
——当然了。
站在五十岚身侧的角名移开目光,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毕竟人家之所以要混合训练……
目标显然就是你啊,星。
总不可能是看上宫侑了吧。角名淡定地抬眼,看向那边大喊一句“什么?!”,之后就在阿兰前辈的阻拦下才没有冲过去和牛岛若利“拼命”的宫侑,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这个猜想。
就算白鸟泽需要强大的二传,也没办法驯服宫侑这匹烈……
正想下结论的角名一抬头,就看到了宫侑忽然挣脱了阿兰前辈的阻拦,眼看着就要翻越球网冲过去了——
他淡定地站在原地,和表情怪异后退的五十岚星处于混乱之外,心声却是流畅地改口:
不。
天马。
……
片刻后,在双方的教练组携手之下,这场眼看着要爆发的“战争”才算平息下来:
以“先打完整的友谊赛”为结果。
不过对于这两个无论是队员之间还是教练之间都充满火药味的队伍……还能叫“友谊赛”吗?
擦了擦额头汗水的指导老师转头看向跟来的几个白鸟泽教练组的教练,叹息了一声。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出发之前明明说好了,绝对不能和五十岚星选手起冲突……喔。
忽然,擦汗的指导老师微顿,欲言又止地看向站定的场上的众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好像,到目前为止,起冲突的只有鹫匠教练和牛岛?除了昨晚回去的时候天童抱怨了一句“惹五十岚君不高兴了”之类的话之外,貌似真的没有和五十岚选手直接起冲突?
……
不过无论是谁和谁之间的冲突,起因都是五十岚星就是了。
*
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祸水”的五十岚一无所知,他只是在为自己昨晚险些拥有一个朋友后有些后怕,并立刻决定不能放松警惕。
好险。
差点儿就要有朋友了。
……
于是,虽然插曲众多,但总归比赛还是顺利进行了——
“哔!”
在旁边充当裁判的白鸟泽指导老师短促的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站在发球线后方的牛岛若利就抬起了手里的排球——面对着稻荷崎这边神色各异、但不约而同带着各不相同的敌意的注视。
原因显而易见。
不过牛岛倒是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没有分出心神在这种事上。
排球从他的手中被高高抛起,而牛岛起跳时的声音,也和记忆中一样沉重:
“嘭!!”
排球瞬间从他的手中被击飞,巨大的力道带着仿佛要撕裂空气的能量——完全不像是所谓训练和友谊赛该有的程度。
从这阵击球声中瞬间得出这样的讯息,前排的宫侑单眉挑起,表情不善。
啧。他回想起过去在稻荷崎的时候,五十岚星在“训练赛”之中的表现,表情怪异地仰头看着头顶飞过的排球,内心罕见地惴惴不安起来:
虽说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很认真,不过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应该不会顾忌的……
……算了。
宫侑的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他已经做好就算五十岚星并不认真对待、自己也决不能让白鸟泽好过的想法。
——不只是宫侑,其实稻荷崎的大多数人都和他抱有相似的想法:
只是训练赛,五十岚星不太可能会认真对待。
更别说还是在五十岚星这边已经并不陌生、曾经面对过的白鸟泽。
虽然无法确认,但在IH预选赛时的经历,让稻荷崎的大家把“曾经击溃过”这种属性将信将疑地放进了使得五十岚星状态不好的雷区里。
于是,在白鸟泽众人微微惊讶的视线中,他们看着面对着牛岛的这一记扣球、纷纷后退做出准备动作的稻荷崎的所有人,相当诧异:
之前IH的经验告诉白鸟泽的他们,稻荷崎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以五十岚星为中心的,所有的排球手都要听从他的差遣,如果五十岚星没有动作,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但……
看着全面进入预备状态的稻荷崎所有人,白鸟泽的众人也不由得表情警惕起来——
难道五十岚星…出现了什么变故?
要知道,面对五十岚星时,简直是分毫都不能松懈。
于是,在旁观的鹫匠教练刚刚到场、背着双手站定时,他眉头一皱,一眼看见的就是牛岛发出一个普通的球——瞬间让球网两侧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画面。
“……?”他眉头紧锁,一边看着排球直奔五十岚星前往的方向而去,一边警惕地看向那抹难以忽视的红色。
难道是在我不在的时候,五十岚星又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吗?
于是,只是呼吸的五十岚星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本人却相当轻松。
神局buff加上“老朋友”们。
“啪。”
接球的声音悄无声息,前倾的动作轻而易举。
排球就这么从五十岚星的手中起飞,以往被无数观众惊愕的轻巧接球声,此刻却引得所有人猛地侧头——!
“……”看着居然需要下意识转头确认自己接球动作的队友们,五十岚星接球后下意识后撤的动作猛然间一僵。
——好在排球被迅速反应过来的角名按照五十岚提供的绝佳角度猛地扣了出去。
排球成功在白鸟泽的场地上落下了,这边的五十岚星却是眯着眼睛,虽然不明显、但分明有些不爽地看向纷纷转回头、装作刚刚惊讶地转头确认的反应不存在的稻荷崎其他人。
喂……这是这种直来直往的发球的话,就算不是神局状态的我,只是接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们这种大吃一惊的表情是怎样啊?五十岚星表情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难道说需要我给你们稍微加一点强度?
第55章
呜哇……
好、好辛苦……
这应该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友谊训练赛吧??
当赛场上的双方球员们跑动起来的时候,身体上的疲惫感传达到心灵上的时候,就出现了这种相当匪夷所思的念头。
白鸟泽的众人熟悉地苦笑着,这种全身心都无比疲惫的感受…感觉回到了前不久的IH时的状态。
然而,白鸟泽的排球手不觉得怎么样,稻荷崎的这边却是满头问号了。
他们一边急促地喘息着,一边诡异地齐齐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排球,感受到身后那熟悉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一个个脊背猛然间发紧。
按照常理,以往这种视线到达的时候,就是五十岚表明需要自己来扣球的时机……但是这次不一样。
“嘭!”
“嗒。”
扣球声再次响起,只不过又一次齐刷刷一起跳起来的阿兰前辈手挥了下来,他身侧的银岛却是挥了个空,踉跄着站稳。
诶、这、这次是阿兰前辈吗?!
站定的银岛秒变豆豆眼,那张不笑时显得格外凶狠的脸此刻呆滞无比,茫然又委屈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自由人。
不怪他这幅表情,因为在上一次他和身侧的宫治一起跳起来的时候,排球是落到了他的面前的。
原本还在为宫治面无表情地被宫侑嘲笑而沾沾自喜的银岛,在这一球之后,彻底明白五十岚不是在针对某个人。
——他就是在给他们所有人上强度。
啊……
苦着脸的银岛看着淡定移开视线的五十岚,和身边无奈笑着耸肩的阿兰前辈对视,飞速地用眼神和他交流着:
【五十岚的状态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显然,很好。】
【但我没有惹他不开心。】
【刚刚挥了个空的阿治大概也这么想。】
二人的眉眼官司传达到前区的角名和天童觉的眼中。
隔着球网站立的二人表情各异,角名平静无比,天童觉却是惊讶地张了张嘴,瞅着那边的方向,微微躬身的姿态前倾了一点。
他低声对着面前面不改色的角名用气音道:
“那接下来是不是轮到你了?”
“……”角名转头,斜了一眼身边煞有其事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气音和自己说话的天童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果断地转身完成新一轮换位。
关我什么事。
他淡定地站到五十岚星身侧的位置。
刚刚大家用“你居然接到了”那样表情看向五十岚的时候,我可是没有转头。
和眼睛大小无关,确认这种事干嘛要完全转头,不是斜一眼就能看到了吗。角名镇定地想着。
“角名。”
“?!”
身侧忽然传来的呼唤声让一动不动的角名微不可察地一震,随后沉稳地转头和身边面带不解的五十岚对视。
“……”是错觉吗,刚刚好像看到角名反应很大的样子。
应该是错觉吧。
随意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五十岚朝着面前的副攻招了招手,在后者迟疑后靠近的反应下,在对方耳畔低语了几声。
……
几秒钟后,角名诧异地后仰,和五十岚对视确认后,虽然仍然保持沉默,却是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得到回答的五十岚星平静地“哦”了一声,点点头,后退两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角名在他退回去后,额头滑下的一滴冷汗。
……好险。
角名伦太郎,稻荷崎二年级生,排球部的副攻手。
第一次尝到所谓“送命题”的真谛。
回忆起刚刚附在耳边的那句轻巧的“你想扣球吗”的问题,角名感觉自己的后背后知后觉地冒出了冷汗。
和五十岚星并排站在后场……比面对面拦牛岛若利的扣杀还要危险。
*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白鸟泽虽然还是一样的费力,但是稻荷崎紧绷的气氛却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逐渐进入了正轨。
倒不是五十岚星大发慈悲——只是这种友谊赛注定要持续一整天,到时候自己下场也就算了,要是稻荷崎的其他也都电量低了,不就没人能代替我了吗。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自己那无论对敌人还是队友都是表面轻飘飘、在实际了解后会觉得无比阴森的视线,开始正常地进入神局buff影响的状态。
排球从稻荷崎的前场划过,在五十岚星的手中完成一传的排球,永远看上去毫无漏洞。
“嘭!”
又一次一传后直接进攻,宫治毫不犹豫地沿着球网边界线猛地扣球。
所有人眼看着排球瞬间掠过球网上空,以相当危险的角度和超高的平行线距离径直抵达白鸟泽的区域,无比顺畅地猛然间落到地面上!
“哔。”
白鸟泽这边的指导老师一边吹响哨声,一边熟练地翻动旁边的记分牌。
一边将稻荷崎这边的分数翻到18,看着始终不多不少的五分分差,有些在意地看向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鹫匠教练。
不怪他会用这样的目光看过来,实在是在他的视角……根本看不出到底怎样才能突破五十岚星为稻荷崎定下的进攻和防守的局面。
至少在他看来,他看不出这样完美的一传,究竟哪里有破绽。
……真的没有破绽吗。面无表情的鹫匠教练双手抱臂,但如果细心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实际上从他到达直到现在,鹫匠教练的姿势都没有过分毫的变化。
就像昨天交流时虽然始终冷着脸、但对于大见教练的话没有不回应的时候一样,鹫匠教练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在专心思考。
就像旁边的指导老师一样,站在场下,他同样无法从五十岚星的跑位和接球的动作中看出任可以抓住的破绽。
至少在这一局比赛开始直到现在,落入自己眼中的每一球都是这样。
——他们这些旁观者当然也发现了稻荷崎刚刚那微妙的小动作。
废话,接连数次进攻的时候都有多个攻手同时起跳,不发现才会奇怪。
不过无论原因如何,这样的局面落到鹫匠教练这样严肃的任眼中时,就立刻表明了一个事件:
【稻荷崎的所有选手,都对五十岚星无条件信任。】
即使知道这可能是耍他们的行为,也毫不犹豫地起跳了。
无论他们当时的位置有多糟糕、多么不可能发动进攻,他们都起跳了。
这正表明了,在他们眼中,无论是多么不可能的角度,他们的自由人都有办法突破。
“……呼。”呼出一口浊气的鹫匠教练闭上了因为长时间思考而有些干涩的眼睛。
稻荷崎攻手们的这个表现,更是证明了自己一直以来努力思考的问题的答案:
就算再怎么不可能……
五十岚星的一传,只要他想,都能够变成“完美”的。
他可以自主选择他认为的成功率最高的方向和角度,包括是否要和二传手宫侑进行配合——这才是最恐怖的一点。
五十岚星作为“大脑”活动的同时,并没有完全代替二传手在队伍中的大脑地位。
就像他昨天和大见教练说的一样——
排球场上击球声音不断,这边的鹫匠教练却抬了抬眼睛,隔着球场和对面的大见教练对视。
同样都是中心,牛岛汇聚队友的力量,五十岚星将自己的力量分散到队友身上。
但最终的结果是:牛岛是某位队友的力量加上自己的力量。
而五十岚星则是自己的力量,加上身边“所有”队友的力量。
虽然可能很抽象,但用更加浅显的数字道理就能理解了:
牛岛是1+1的话。
——那么五十岚星就是1+5。
他可以任意选择自己的力量,究竟流往哪一个最合适的人身上。
这就是白鸟泽和稻荷崎看上去差别不大、体现在分差上也不大,却永远无法追赶上的真正原因。
在狭小的冰块下方,藏匿着的是偌大的冰山。
*
在两局过后的第三局,或许是因为上次状态不好直接流鼻血了的原因,五十岚星刚刚开始“乱玩”到半场,那边的大见教练就和黑须老师商量了之后,让五十岚下场休息了。
毕竟不是正式的比赛,不需要硬逼着五十岚不逃避——更何况现在又表明状态不好可能是身体状态导致的,稻荷崎的教练组更加担心了。
于是,在听到临时充当裁判的指导老师的哨声和手势后,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五十岚星惊讶地站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笑容。
他惊喜地反手指向自己,在得到指导老师的点头示意后,立刻毫不犹豫地小跑了下来——
这样显而易见喜悦的举动让旁边无论是白鸟泽还是稻荷崎的选手都木着脸。
无论解释成“觉得白鸟泽太弱了懒得认真”,还是“又不是正式比赛好没意思”,都让这两个队伍各自沉默着。
五十岚星则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带着喜出望外的心情走下场地,毫不犹豫地和赤木前辈完成了交接,立刻坐到了旁边的休息区的座位上。
不等那边的黑须老师严肃地走过来关心,这边的五十岚已经率先一步拿出了包里的巧克力,三两下塞进了嘴里。
“……”走到一半的黑须老师一愣,他哑然地看着对方急切地“补充糖分”的动作,和身边同样注意到这一幕若有所思的大见教练和鹫匠教练对视……诶?!
鹫匠教练?!
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五十岚下场的那一刻。
无视黑须老师震惊的目光,鹫匠教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的大见教练走到五十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弯腰道:
“头痛?”
“唔?”没想到会被这样问,五十岚星下意识抬眼,对上大见教练思考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那就是的确在痛了。
看到五十岚下场后立刻吃巧克力的行为,大见教练出现了片刻的思考,和身边面色严肃的鹫匠教练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在黑须老师和那边站在记分牌旁边的白鸟泽指导老师见鬼的表情下,两个昨天还在“吵架”的教练就这么低着头、低声交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