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盛放,如同阳光穿透了阴霾,清脆悦耳的嗓音带着纯粹的欣喜:“游族长,你终于醒啦!”
是陛下救了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悸动冲上游虔心头。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白绒绒的手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近乎虔诚的笃信:“陛下!是您!是您救了我!”
“呵。”溯壬冷笑一声。
他上前一把抓住白绒绒的手腕,不由分说便将白绒绒往后一拽。
“唔!!”白绒绒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连连往后退,直直撞进溯壬坚实的怀里!
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爱妃——!”
然而,游虔那只紧攥着的手,非但纹丝未松,反而因溯壬的拉扯而收得更紧!
溯壬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竟然还跟跟本尊抢人?
他抓住游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根一根、近乎粗暴地,将那紧扣的手指硬生生掰开!
游虔眼神聚焦,落在环抱着白绒绒、面色冰冷的溯壬身上。
一种源自本能的、野兽般的直觉在他脑海中叫嚣,这是他必须警惕和驱逐的竞争对手!
游虔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站直身体。
他眼神牢牢锁住白绒绒,随即双膝下跪,行了一个近乎虔诚的大礼:
“多谢陛下救命之恩!陛下的恩情,臣——无以为报!唯有以身……”
“我的海参。”
溯壬突然出声,将游虔深情激昂的发言硬生生打断。
“啊?”
白绒绒被这打断弄得一懵,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紧抱着的金灿灿海参。
溯壬的目光,自始至终未曾在躬身行礼的游虔身上停留半分,只沉沉地锁定在白绒绒脸上。
白绒绒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地将那根沉甸甸、半米长的金色大棍递了过去。
溯壬伸手接了过去,朝着白绒绒勾起一个近乎愉悦、摄人心魂的笑容。
美人一笑,白绒绒七魂顿时被勾走了六魄!
他呆呆地望着溯壬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被美色迷得晕晕乎乎。
哪里还记得旁边还杵着个保持着大礼姿势、脸色已然铁青发绿的游虔?
看着白绒绒呆滞的模样,溯壬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这礼物,本尊很喜欢。”
白绒绒傻乎乎地小鸡啄米般点头。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爱妃喜欢就好!”
游虔尖声地几乎变了调:“爱妃?!!!”
白绒绒被这声石破天惊的吼叫吓得一哆嗦。
这才从溯壬的美色漩涡里挣扎出来,后知后觉地想起旁边还有个杵着的族长。
他赧然向游虔介绍:“啊,忘了和你介绍,游族长,这是朕的爱妃。”
游虔猛地直起身,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捂着心口,踉跄着倒退一步。
失魂落魄地喃喃出口道:“您……竟已……已有伴侣了?”
白绒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呀……!”
游虔身形身形摇摇欲坠,脸上血色尽褪,犹如瞬间失去了毕生所爱。
洪声敏锐地察觉到溯壬周身的气压骤降,心头警铃大作。
他一个箭步上前,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失魂落魄的游虔与寒意森森的溯壬之间,声音洪亮而恭敬,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
“游族长!殿下刚遇刺杀,想是乏了!”
“还请族长速速引领,移驾贵宝地,让两位殿下好生安歇才是当务之急啊!”
游虔眼神空洞,双脚虚浮,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下意识地顺从道:“……好。”
……
游虔给白绒绒安排好最奢华的寝殿,又默默将一瓶上好的伤药留在案几上,黯然神伤地离开了。
白绒绒踱到一面嵌着明珠的落地镜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镜中那根原本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触角,此刻竟肿成了紫红色的大包,鼓鼓囊囊地挂在头顶,活像熟透的果子!
他本来都没觉得有多疼。
现在照了镜子,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猛地从触角根部窜遍全身,疼得他小脸煞白,眼泪汪汪地捂着脑袋直抽气。
溯壬见状,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他将手中的海参递给候在一旁的洪声。
白绒绒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惦记着溯壬的身体,泪眼婆娑地探出脑袋提醒:“大海参要趁着新鲜吃才补身体!”
溯壬没应声,只朝洪声随意地一摆手,示意他去料理。
洪声响亮地“哎”了一声,捧着海参刚转过身——
“等等。”溯壬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洪声立刻回身,躬身询问:“陛下还有何吩咐?”
溯壬的目光冷冷扫过白绒绒那对惨不忍睹的触角,声音淡淡道:
“去取我的玉髓生肌膏来。”
洪声心领神会,脸上笑容更深,利落地应道:“哎!仆这就去取!”说完便快步退下。
溯壬这才踱步到白绒绒身边,目光落在那瓶游虔留下的伤药上,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嫌恶。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指,捻起那药瓶,如同丢弃什么碍眼的秽物般,随手就精准地抛进了床底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