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 / 2)

扑通……扑通……扑通……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淹没了周遭一切。

溯壬专注于抹药,伸指拨开另一根涨红、正不安分地往他手底下钻的小触角。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专注所致的沙哑,落进白绒绒耳中,激起更剧烈的战栗:“别乱动。”

白绒绒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无比乖顺地应了一声:“好哦。”

随即极力绷紧身体,控制着那根不安分的小触角,让它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溯壬仔细地将莹润药膏均匀涂抹在触角根部的红肿上,直至确认那点可怜的伤处被妥帖覆盖,才缓缓收回手。

他视线落下,无可避免地落入白绒绒那双湿漉漉的、仿佛盛着破碎星光的眸子里。

白绒绒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双杏眼睁得圆圆的,瞳仁里是毫无遮掩、直白又懵懂的倾慕。

溯壬的目光停留了一息,随即抬手,将指尖残余的药膏自然而然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点在白绒绒的脸颊上。

白绒绒那双漂亮的杏眼猛地瞪圆,如同受惊炸毛的猫儿,他不敢置信地捂住脸颊,声音拔高,带着全然的控诉:

“爱妃!你怎么能这样!”

溯壬那向来冷硬紧绷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旋即侧过身去,甚至无需示意。洪声早已垂眸屏息,便将一方干净的丝帕,无声而精准地托入溯壬的掌心。

溯壬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要抹去的不仅是残余的药膏,更是方才指尖那点挥之不去的温软与滑腻的……存在感。

待每一寸指节都恢复了惯有的干爽与微凉,他才随手将那方沾染了药香和微妙体温的丝帕,丢回洪声手中。

脸上所有细微的波动都已敛去,重新覆上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淡冰霜。

“好了,”他的声音平稳无波,目光已投向餐桌主位,“用膳,然后早些安寝。”

语毕,他不再停留,径直转身走向主位落座。

在他们专注于上药的短暂时间里,训练有素的侍卫们早已将精致的餐食无声地布好。

……

白绒绒接过丝帕,胡乱在脸上蹭了蹭,重点将那点残留的药膏和羞恼的薄红一并拭去。

随即,他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镜中的容貌,这才满意地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向那飘散着诱人香气的餐桌。

他看也没看旁边的空位,径直挨着溯壬惯坐的主位旁,一屁股坐了下来,还顺手将椅子往溯壬的方向拖近了一寸。

洪声抬眼瞟向溯壬,见对方毫无反应,便不再言语。

老人鱼不动声色地将几盘菜调换了位置,以便白绒绒能随时夹到。

白绒绒盯着餐桌上的海参汤,扬声问道:

“洪声,这可是朕付出了天大代价、才亲手抓到的极品、黄金、海参王?”

洪声含笑躬身应道:“正是,仆已严令后厨,务必物尽其用,不敢有丝毫暴殄天物。”

白绒绒这才满意颔首,目光灼灼看向溯壬,暗示道:“爱妃定要细细品尝,方不负朕这一番舍生忘死的心意!”

溯壬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端起碗,将面前的海参汤一饮而尽。

白绒绒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他又连劝了溯壬好几勺海参,眼见对方面无表情地咽下,白绒绒这才像只餍足的猫,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

晚饭用罢,白绒绒的眼神就飘忽不定地,往内殿宽大的床上瞟。

目光甫一触及,又飞快地缩回。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沿。

游虔给他们安排的寝殿,好像只有一张床诶……

难道……今夜,他就要与爱妃同床共枕?

这个念头一起,白绒绒的心跳就漏了一拍,握着茶盏的手一抖。

溯壬抬眼望去,恰好捕捉到少年那做贼般慌乱、欲盖弥彰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目光状似无意地,顺着那偷觑的方向缓缓移去。

目光触及殿内那唯一的、存在感极强的床榻时,溯壬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耳鳍悄然漫上一丝难以言喻的热意。

……这小海兔,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白绒绒对他百般讨好,甚至不惜性命给他寻来礼物,足以应证自己的猜测。

这小海兔对他,早已情根深种……

溯壬指尖无意识收紧。少年对倾心之人,萌生些肌肤相亲的念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本就需借白绒绒的身子解毒。他能给予的,不过是一具躯壳,却无法回应少年滚烫的情意。

他们之间,本就只有冰冷的利用和交换。

洪声将两人的沉默看在眼里,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可需仆吩咐下去,再添置一张床榻?”

白绒绒闻言,心头倏地一紧,眼睫飞快地颤了颤,目光像受惊的小鹿般,偷偷往溯壬脸上溜去。

只一瞬,他又触电似的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布料,故作镇定地拨弄着锁骨上的宝石链。

然而那对薄翼般的白色耳鳍,却早已警觉地完全张开,一丝不漏地捕捉着空气里的每一丝声响。

溯壬指尖在温热的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抬眸,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不必。现下我们身居蟹族,不宜兴师动众,徒惹叨扰。”

洪声心中顿时了然,现下身居蟹族,眼线众多,溯壬和白绒绒的真是关系不便与人前暴露,确实不张扬为好。

洪声默默躬身道:“仆即刻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