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正文完结)(2 / 2)

灼热的吐息似是喷在沈棠雪的侧颊,被盖头掩去了一半,又被看着他的那温柔又饱含爱意的眼神填满。

李妄迟缓缓抬起秤杆,于夜幕之中,缓缓将他的盖头掀开,霎时,那一张明艳漂亮的温柔脸颊映入眼帘。

沈棠雪的眼神温柔,正对着看着他的时候,眸中似有细碎的微光。

在他身后,一轮皎皎明月正挂在天上,月光缓缓洒落而下……二人宛若沐浴在月光之下,宛若见证。

李妄迟不由得心神微动,用手轻轻提着盖头,缓声道:

“这样的仪式……让天地见证,也是一桩美事。”

他说罢,眼神灼灼地缓缓捧上沈棠雪的脸颊。在二人的身形都被月光笼罩之时,李妄迟缓缓倾身,用额头贴上他的。

“宴席之中皆是你的友人……如若留你独自一人于洞房之中,你不会甘愿。”

“来看看吗?”

……

二人步入宴席之时,满堂诧异目光。

许多年过半百的臣子并未见过此等景象,欲要窃窃私语,又被李妄迟一个凌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沈棠雪被他轻拉着手,在此等不合规矩下的眼神注目之中也有些局促,不由得别过脸去,抿了抿唇……

被李妄迟轻轻捏了捏指尖。

此时殿中左侧的桌案旁坐着一群嬉笑着的人,他们吊儿郎当地坐着,或捧腹大笑,或推杯换盏。

见他们二人入内,他们诧异地望来,随即,有人扬声喊了一道:“阿雪!”

沈棠雪转眼望去,在对上满桌人的视线之时,不由得缓缓睁大了眼,

“砚白……兰辞,兰砚?”

他有些恍然,没想到时至如今,竟还能见着当年苏砚白从草原带走的一众人……

倒有些时过境迁之感。

他眼眶一红,才知晓方才李妄迟说的“宴席之中皆是你的友人”是什么意思,有些没出息地抿了抿唇,不自觉眼底盈起微微的泪。

李妄迟笑意渐浓,见着他似是欢喜的模样,微微朝苏砚白扬了扬眉毛。

早些时日,他便问苏砚白还能不能联络着当年一并逃至隐云镇的那些人,之前询问解药时的高大男子也好,他那瘦小的小弟也好……

如今沈棠雪尚存在世的友人不多,如若他们能来,阿雪定是欢喜。

而如今当真如此,阿雪是欢喜的。这便够了。

“沈棠雪——恭喜你脱离苦海了!”

“和陛下百年好合啊!你回京之后真是愈发俏了……这婚服很衬你!”

“说来,我都没来过京城呢——也是沾了你的光了!这里吃好、住好、什么都好!小弟,你瞧这个……”

一群人嬉笑得放松,并未有许久不见的生疏,反倒是劫后余生的其乐融融。

沈棠雪笑眼弯弯,眼睫湿润,提着婚服坐在一旁陪着。再抬眼看向李妄迟时,眼中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在其中。

苏砚白左望右望,瞧着他们二人这副模样,心上了然,闷头不语夹菜。

待到吃饱餍足,他满意地微眯起眼来,眼尖着瞧着桌案旁玉碟上放着的细小喜糖,随意拿了一颗放至嘴里一咬——

却差点崩了牙。

他霎时瞪大了眼,又不信邪地咬了一咬,随即古怪地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这是什么?

苏砚白疑惑地将“喜糖”从嘴里拿出,用手擦了擦,眼睛一睁一闭地将其举过头顶仰头看着——

结果在昏黄烛光下见着了一丝闪烁的金色微光……喜糖又呈金色模样……

“陛下……这是金子啊?!”

他不可思议地猛地抬头望去,对上了李妄迟带着笑意的眼神。

在证实了此事之后苏砚白猛地睁大眼,转头望向当年草原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小小声地凑过头去和他们窃窃私语,

“案上的喜糖是金子做的……快——拿!”

那些人还愣神着,尚未反应过来,随即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半信半疑,

“金子?真的假的?”

“苏砚白,你可别骗人——我真的要拿了……”

随后又一一诧异,他们震惊之情无以言表地齐齐看向李妄迟,

“竟当真是金子!陛下怎这般大气!”

李妄迟笑而不语,一一应下,缓缓道:“拿去兑换点银子,这般你们回去以后的生活也能过好些。”

此时气氛浓郁,正是欢笑不断之时,李妄迟缓缓幽幽转头,趁着此间抛出橄榄枝,

“砚白,今日之后,你还留在宫中照顾着怎样?给你派个太医院之职,这样的金子以后还有很多……如若留下,不会亏待了你。”

苏砚白眨了眨眼,虽喝了几壶清酒,略有醉意,却并未头脑一热应下。他缓缓环顾四周,摆了摆手,笑了一下,

“多谢陛下赏识,但我本不欲拘泥于宫中,当初也是为着沈棠雪而来。如今混迹于城中,救百姓于水火更自在啊。”

在他们嬉笑之中,谢将时端坐在一旁,眼神定定地看着沈棠雪,久久没有言语。

他本是滴酒不沾之人,今日却闷声喝了几壶,待到周遭声响都好似嗡的隔了一层膜,隐隐绰绰地听不明晰之时,他缓缓对沈棠雪道:

“祝贺你今日大婚……阿雪。”

“你要幸福。”

沈棠雪缓缓转头看他,那张带着婚妆的脸颊笑得明媚,对他道:“我会的。多谢你……将时。”

那日出宫之后,他也同谢将时讲了个明白。

他知晓李妄迟当时是因着何事而宁愿将他堵着也不愿意叫他见人。

他也知晓……自己既心悦妄迟,便也不该叫他闷着醋意难过。

将其说开是最好的结局。

一旁的徐公公看着如今的局面,欣慰地挥了挥拂尘。

他望着周围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却推杯换盏得有些烂醉的模样,款款往外去,捏着嗓子喊道:

“上醒酒汤来——”

……

逐渐夜深,李妄迟瞧着沈棠雪也浅酌了几杯的模样,缓缓将其揽在怀中,随即对上了怀中人有些疑惑的眼神,

“做什么?”

李妄迟无奈地看着他,在他的耳畔拖长声调道:“阿雪……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夜,你还记得吗?”

沈棠雪眨了眨眼,有些醉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却如小鸡啄米般应道:“记得。”

李妄迟失笑,勾了勾他的鼻尖,“那我们才不要一直陪着他们——”

他说罢,将人一把抱起扛在肩上,带着笑意往外走去,随即听见肩上一声惊呼,

“妄迟——!”

殿内一片喜气洋洋之中,有官员好似听见二人的声响。

越过殿内的红绸,他感受着周遭的喜庆模样,嘿嘿笑着迷迷糊糊地道:

“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随即同件桌案上的人也有人迷迷糊糊跟着应,“你在说什么呢……?送入洞房!”

窃窃私语声愈发大,有人似是恍然醒了一些酒,殿内刹那此起彼伏的响起此声,

“百年好合!送入洞房!”

殿外夜幕带起凉风,将二人吹得都清醒了些。

沈棠雪趴在他肩头,带着些许将散的醉意嘀嘀咕咕道:“妄迟,放我下来。”

“好。”

李妄迟并未为难,将其放下,却在正当沈棠雪堪堪站稳之时——

他又笑意渐浓地将其打横抱起,凑过去在沈棠雪的侧颊亲了一下。

“妄迟……!”

“不放。”

这样一闹,沈棠雪的酒意霎时醒了个干净。他嘟嘟囔囔地窝在李妄迟怀里,侧脸靠着他的胸膛,环着他的颈窝。

直至二人到婚房,李妄迟将人抱到了桌案旁的椅凳上,他才松开一些。

李妄迟带着笑意缱绻地看着沈棠雪,将人从身后环着,笑着亲了亲他的后颈。

桌案宽大,上头还系着大红的绣球,摆放着一壶烈酒,旁边置了两枚金制铃铛杯。

李妄迟缓缓坐在了对面,带着笑意看他。

昏黄烛火摇曳之时,他起身倾倒烈酒,水波都于铃铛杯中荡漾得热烈。

二人不免相视一笑,半搭在桌案旁的手指缓缓相扣,沈棠雪看着他,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沈棠雪笑容在烛火照映下显得好明媚。他缓缓接过酒杯,眼神灼灼地说道:

“这是我们第二次喝合卺酒了。”

李妄迟笑意渐浓,微微倾身靠近之时,温柔的声音都像荡在酒里,

“但这是我们第一次大婚啊……我终于娶到你了,阿雪。”

他说罢,看着沈棠雪也同样倾身向他靠近的身形,笑着将鼻尖贴上他的鼻尖,循循善诱道:

“往后要叫我什么?”

沈棠雪眼睫微颤,装傻地别过脸去,脸颊微红,“不知道。”

李妄迟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勾起唇来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并未说什么。

待二人拿起铃铛杯,双臂交缠欲饮之时,他看着沈棠雪侧颊纤长颤动的眼睫和水润的唇瓣,轻轻在他耳畔道:

“……叫夫君。”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