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当(2 / 2)

明明大家眼珠子都是黑的,怎么这小子格外亮,塞灯泡了吧……

祝璟:“换洗衣服……”

“衣柜,自己找。”

“谢谢哥。”

“……”

赶在祝璟出门前一秒,牧元淮将人叫住,话出口前一秒忽然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想了想还是有必要提醒:“你跟瞿荣他们一样,叫牧哥。”

牧元淮说完便转身埋头玩手机,故而没看见祝璟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的眼神。

牧元淮昏昏欲睡地趴在小房间的桌上,好不容易等到主卧传来门开合的声音,他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机械性起身睡觉。

在走廊和祝璟擦肩而过,他困得眼睛都没睁开,只看见一个高瘦的影子。

临到关门,牧元淮忽然发现手里空空的,手机落隔壁了。

于是他拖着步子去拿手机,一个晃眼发现祝璟穿戴整齐正要朝外走。

牧元淮当即清醒,半睁着眼睛:“大半夜不睡觉?”

祝璟言简意赅:“搬家。”

“搬什么家?”牧元淮困得蹙眉都没力气。

祝璟握着手机:“明早九点前要清空的家。”

店里那通电话。

牧元淮头发杂乱:“你能搬哪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牧元淮毫不讲究地用手指搓搓眼睛,恰好祝璟动了,以一种极小的幅度偏头,扫了一眼小房间。

牧元淮:“……”

再看一眼让你当瞎子。

客厅窗帘开着条小缝,漆黑夜色下,台风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牧元淮深呼吸两口平复情绪,顺便让自己清醒清醒。

片刻,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抓过茶几旁的车钥匙。

他都蹲下换鞋了,穷鬼还站在原地。

牧元淮系鞋带的工夫抬眼看人:“赶紧换鞋,等我请你呢?”

“哥……”

“别废话,明天老子还得上班,再磨磨叽叽揍你。”

祝璟闭嘴了,在牧元淮眼里则是穷鬼怕被揍。

牧元淮掏出了去年买的四驱越野。花了点时间开到祝璟租房的小区。

当初买越野纯属为自驾游,平常在周边走街串巷他还是更倾心于小毛驴。

毕竟光他们小酒馆后门的那条巷,越野开进去连弯都拐不了,跟胖子卡门框似的。

牧元淮全程臭脸蹙眉站在一边,没睡够,谁来他都没好脸色。

祝璟收拾的速度出乎他的意料,家具基本是房东配的,只需要收拾小件物品。

不过一小时,出租房门关上,钥匙压在鞋柜下,天色将破未破。

在一片灰蒙中,牧元淮站在花坛旁,刚抽完一支烟。

扭头看见祝璟拎起箱子上两大袋物品,干脆利落地扔进了小区垃圾站。

牧元淮愣了一秒,没看错的话,这两袋是从他妈房间收拾出来的。

他蹙着眉不太赞同,但也不好说什么。

祝璟拍拍手,低头扫了眼沾上灰的衣服。

牧元淮也看见了,该说不说,他跟这家伙认识不到10小时,衣服被薅了两套。

祝璟那点可怜兮兮的余额乘以十都不够还他!

-

驱车回澜园已是清晨四点半。

牧元淮站在小房间门外,视线默默在里面扫了个来回。

祝璟东西不多,收拾完合上柜子就跟没人住似的,唯独八百年没用过的书桌上,多了一盏阅读灯以及一个双层笔筒。

祝璟就这样住下了。

以至于尚未习惯的牧元淮中午十一点多睡醒的时候,在床上迷茫了好一会儿外面哪来的声音。

足足三分钟他才呆呆地反应过来。

牧元淮翻身下床,心里有点不爽。

不是提醒过这小子不许乱逛乱动么,吵死了,非得揍他一顿才肯老实。

刚睡醒的牧元淮毫不讲理,虎着一张脸,将醒来的原因全归结于外面某人发出的细微动静。

他套上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和t恤,气势汹汹地拧开门,迎面撞上祝璟端着宽口碗从厨房走出来。

少年穿戴整齐,身上的校服白底蓝边,眼神清明,显然醒很久了。

碗里……面?

牧元淮的怒火在看见面条的瞬间偃旗息鼓,心底甚至多了丝难以察觉的尴尬。

不过牧元淮是谁,他仅用两秒便调整好了情绪,大爷似的在餐桌放下尊贵的屁股,抬起眼:“挺上道啊。”

祝璟:“?”

不仅上道还自来熟,冰箱旮沓角的鸡蛋和小青菜都让他翻出来了。

牧元淮十分自然地从祝璟手上接了筷子,夹起面条里挑了两下,最后停在青菜上:“下次别放青菜,水唧唧的我不爱吃,这面煮的还行,没坨。”

临到吃想起没刷牙,牧元淮又迅速回房间刷了个牙。

出来发现祝璟还在桌前木头一样杵着。

牧元淮嗦了口面条:“有事?”

祝璟的目光从面碗移到他脸上,欲言又止。

牧元淮咬了口荷包蛋:“有话直说。”

祝璟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饿了。”

“饿了就吃呗。”说完,牧元淮筷子顿在半空,如有所感地看向厨房。

煮面的炖锅泡在水池里跟他打招呼,台面上好像没有其他面碗……所以他手上的是唯一一碗。

牧元淮看看祝璟,又低头看看面条,反复几次后,他倏地站起身。

这回是真的恼羞成怒,牧元淮攥住祝璟的校服,刚想张嘴,门铃响了。

“元淮,醒了没?昨天发你的方案看了吗?”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小巷子隔壁一家酒吧的老板,跟牧元淮认识有几年了。

算你小子走运。

牧元淮松手:“带着你的破面条滚房间去,谁他么爱吃……老子最讨厌软趴趴的面条了。”

祝璟难以言喻扫了眼牧元淮,端起被某人嗦了两口的面条走回房间。

面碗里面条不见少,唯独荷包蛋被某人一口咬成了月牙。

牧元淮开了门让钟天成进来,本该在房间的祝璟忽然又进厨房另外拿了双筷子,牧元淮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一个无家可归的高中生,还敢嫌弃他用过的筷子。

钟天成显然已经从瞿荣那听说过牧元淮带回来一个高中生。见到本人他还眸底闪过惊讶,故而把方案忘了个干净。

本以为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完全没料到外貌那么优越。

大致了解事情经过后,钟天成压低声音问:“真让他住你家?”

牧元淮往嘴里塞面包,漫不经心抬眼:“有话直说。”

“我意思是你俩熟么?”钟天成瞥了眼祝璟离开的方向,“他没钱,那你帮他短租个一居室,或者直接让他住学校,哪个法子不比住你家好?”

钟天成话里话外都带了点急切,偏偏牧元淮没在意。

他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住校的可行性。

钟天成趁热打铁:“而且,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现在的高中生不比我们当年,心思太重。”

牧元淮蹙起眉,十分不满钟天成把他描述成上世纪的高中生似的:“谁跟你当年,我才25,你比我早几届心里没点数么?”

钟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