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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时晏则是闭着眼睛,享受着穆丛峬耐心的伺候。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下次打这里好不好

这次的穆丛峬非常老实, 他的动作浅尝辄止,以至于顾时晏身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顾时晏闭着眼睛,身体沉在温度恰好的水中, 穆丛峬的一只手抵在他的脑袋处, 似乎是在害怕浴桶的边沿将对方给硌疼了。

可实际上的穆丛峬将头别开, 完全不敢盯着顾时晏看,他在心中骂道, 自己好像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心上人白嫩的肌肤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他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心中告诫自己,阿衍困了, 不能再乱来了。

无奈,他只能接头别开,手上的动作逐渐加快。温热的水缓解了顾时晏身上的疲劳,再加上穆丛峬的动作难得地温柔,顾时晏发出感到舒服的轻哼声。

对他来说这只是随意间发出来的声音, 可对于穆丛峬来说却是催人的药物, 他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能怎么办呢,到底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儿。

他警告般地在顾时晏耳边说了句:“别勾我了,阿衍。”顾时晏不明所以,可下一秒穆丛峬却将他整个人都捞了起来。

顾时晏身上的水珠将穆丛峬的衣袍都打湿了, 那名贵的衣料上都染上了水渍,可穆丛峬丝毫不在意。他将人抱在怀里, 取出一旁的浴巾将顾时晏身上的水珠全部擦干净了。

而后他将顾时晏放在榻上站了起来,用手扶住他的同时替他穿好了寝衣,这身衣服对顾时晏来说并不合身, 甚至是有些宽大了,显然不是他的尺寸。

穆丛峬手上的动作不停,同时像顾时晏解释道:“这里没有你的衣物,先委屈一下,穿我的,都是新的,好不好?”

此刻的穆丛峬语气温柔,又极具耐心,哪怕顾时晏什么都没有听清,可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他。

他的动作被穆丛峬看在眼里,后者瞧见这他这副样子心花怒放。阿衍真是可爱极了,哪怕已经困得不行了,还是在回应自己。想到这里,穆丛峬更加心疼,他加快着手中的动作,待到穿好衣物后,他将人抱起放在了床上。

临走时,他替顾时晏盖好被子,盯着少年的睡颜陷入了沉思,顾时晏发出稳重的呼吸声,长长的睫毛格外突出。穆丛峬甚至想直接上床,可想到自己还没有沐浴,害怕会遭到顾时晏的嫌弃,还是不舍地准备沐浴。

临走时他不舍地看着熟睡中的少年,动作极轻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枚温柔的吻,随后才念念不舍地离开。

来到屏风处,他盯着顾时晏方才沐浴过的水,想也没想就将身上有些湿润的衣服脱了下来,随后直接钻了进去。

水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甚至可以说已经凉了,可穆丛峬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将自己的身体浸泡在顾时晏用过的水中,仿佛空气中都带着顾时晏的味道。

他的动作有些快,丝毫没有方才替顾时晏沐浴时的那般有耐心,清洗地差不多后他径直地站了起来。身体上还挂着不少水珠,那跌宕起伏的腰上更是如此,脚底的水渍留在殿中的地板上,有些冰冷的触感透过他的脚底传递到全身。

他拿起方才给顾时晏擦拭身体时用的浴巾,先是放在鼻尖狠狠地吸了一口,他的眼中满是贪婪和情/欲。想到还在床上等待自己的人儿,他加快着手中的动作,此刻他的动作就显得有些粗鲁了。

穿上寝衣后他步伐焦急,似乎连一秒钟都不肯耽误,床上的顾时晏睡得依旧安稳,穆丛峬心中升起笑意,不枉费自己方才的动作那么轻,就是害怕打扰到睡梦中的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时候,顾时晏还处在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外间的水声,那样子似乎不是在往里面添水或是换水,更像是有人走进了浴桶中。他的心中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穆丛峬该不会是在用他用过的水沐浴吧?

想着想着顾时晏就彻底进入了梦乡,他也没有在意自己这个想法的真实性。

穆丛峬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掀开一角,整个人迅速地钻了进去,起初他还不敢触碰身边的少年,可渐渐地,听着顾时晏沉稳的呼吸声,他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先是伸出一根手指,将顾时晏的手指勾了过来,见顾时晏依旧睡得安稳,他的动作便愈发放肆。

不知他做了什么,可最后顾时晏醒来时发现穆丛峬将自己死死地抱在了怀中,甚至弄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的脸与穆丛峬的脸紧贴在一起,中间的间距十分小,只能勉强放下一根手指,顾时晏感受到自己的腿边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抵在那里似的,当他发现是什么的时候,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现在当务之急是将穆丛峬给弄开,顾时晏感觉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就要被勒死了,于是乎他又给了穆丛峬一脚。只听见砰地一声,下一秒,穆丛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地板上,床上只有顾时晏一个人盘坐在上面,看起来有些茫然,他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到底是受了起床气的影响,顾时晏一时没收住力度,这会儿看着倒在地上的穆丛峬,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睛。

其实穆丛峬早就已经醒了,只是看顾时晏还没有睡醒,心中贪婪,便想着可以多抱对方一会儿,这才装睡。哪知顾时晏今日醒得这般早,他吃痛一声,重新爬上床,委屈巴巴地看着顾时晏,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怎么始乱终弃?”

随后他光明正大地将人一把揽在怀中,手指极为不老实地在顾时晏柔软的腰间探索,用头在顾时晏的脖颈出蹭了蹭,若是穆丛峬有尾巴,这时候说不定还要摇上一摇。

顾时晏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穆丛峬只觉得顾时晏许是又含羞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眉眼间带着勾人的微笑,用着低沉的声音,引诱般地说道:“阿衍下次打在这里好不好?”

顾时晏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些不可理喻,穆丛峬见他不说话,便不再闹他,只是将他抱在怀中,语气温柔地哄道:“阿衍,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顾时晏在心中轻叹一口气,索性自己还有些困意,便顺着穆丛峬的意思重新躺了下来,他警告似地盯着穆丛峬的手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警告对方不要乱来。

穆丛峬则是回了一个乖巧的眼神,将人一把揽到自己的怀中,原先顾时晏还准备在他再次动手的时候满足他方才那个荒诞的要求,可这次的穆丛峬真的老实地让人感到意外。

他的手只是搭在顾时晏的腰间,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若是顾时晏没有感受到腿边的那一抹温热,差点就要以为穆丛峬换性子了。

只是他也没有开口提醒对方,而是用着穆丛峬的手当做枕头,睡了过去。

只可惜恬静的时间往往过得更快,待到二人醒来的时候,正午的阳光已经高悬于天空中了,哪怕山中有着茂密的树木遮荫,可气流中依旧带着些许燥热。

顾时晏从穆丛峬的怀抱中挣脱开来,他坐起身,双手在眼睛上揉了揉,而后目光茫然地盯着空旷的殿中,以及身边躺着的穆丛峬。

穆丛峬被他的动静给弄醒了,这些年来除了在逐月阁见到顾时晏的那个夜晚,穆丛峬从未睡得如此安稳过。

他将身体贴近顾时晏的身体,随后将头架在了顾时晏的肩膀上,手指拨弄着顾时晏额前的碎发,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顾时晏这才反应过来,脑海中回忆起了昨夜与穆丛峬发生的事情,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人昨夜的那般害羞,脑海中回忆起那样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穆丛峬格外珍惜与顾时晏在一起的时光,做什么事都要和他黏在一起,甚至是给顾时晏洗漱这样的事情他都不肯假手于人。

若是周围有人的时候,顾时晏难免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怕是那些宫侍都只敢低着头。穆丛峬察觉到了顾时晏的小情绪,再加上他内心也不想顾时晏这副样子被别人瞧见,便直接让那些内侍宫女退了下去。

“弘亭呢?”顾时晏问一旁的穆丛峬,倒不是因为他担心弘亭的安危,只是在想若是弘亭不小心瞧见他和穆丛峬该如何解释。

穆丛峬心中有些吃味,可他又不能不回答顾时晏的问题,他挑眉,用着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墨玉昨夜就把他支走了,二人此刻正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空气中平白无故地多了几分醋意,顾时晏没有理会穆丛峬的小心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穆丛峬见状心中的委屈再次加深,他扭动着身体,正准备钻到顾时晏的怀中,可他前进的道路却被顾时晏伸手拦住,后者的语气有些严肃,“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穆丛峬一点都不在意,他顺势将头枕在顾时晏的腿上,甚至将对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头发上。

顾时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严肃地说道:“我明日便准备回京了。”

这消息对穆丛峬来说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自己与阿衍才刚刚确定关系,结果现在对方就要离开自己,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鲤鱼打挺似地坐起身来,原本想要质问的心思在看到顾时晏的时候瞬间瓦解,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对方,“阿衍,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他亲手给自己戴上枷锁……

次日, 浩浩汤汤的人群和车马行走在京城有些厚重的青石板路上,马蹄踏过前几日雨水留下的水坑,溅起泥水。有些浑浊的污水从空中落到青石板路上, 染湿了原本干爽的道路。

明黄色的车架十分显眼, 更何况这队伍被拉得极长, 明眼人都能瞧出这是帝王出行时的车架。只是他们心中也有疑惑,陛下不是半月前才前往行宫避暑吗?眼下京中依旧燥热, 酷暑难耐,陛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回京。

在穆丛峬的刻意谋划下,顾时晏出手将北戎新一任国师重伤的消息不胫而走,月尊重新现世这样的消息本就极容易传播, 更何况另一位当事人还是北戎那位少年国师。

穆丛峬起初还有些不情愿,甚至现如今心中还有些许嫉妒,凭什么阿衍重新出现的消息要和北戎那个家伙放在一起?分明自己与阿衍之间才是最相配的,他希望此后若是有什么关于顾时晏的消息,那事情的另一位主角一定要是他。

可穆丛峬转念想到, 他的阿衍这般厉害, 就应当被天下所有人敬仰, 想到这里,穆丛峬心中虽然还是有些不悦,可他还是吩咐墨玉将这件事传了出去。墨玉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这样的事情传起来是最为便利的。

不出所料, 不过短短数日时间,月尊重新现世并于避暑行宫约战北戎国师一事迅速传遍了大梁九州之地。

江湖中人崇尚武力, 奉献强者为尊的观念。此前顾时晏在江南击败魔尊丹溪让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位新尊者的强悍的修为,而月尊在寒铁城击败北戎国师,当时他们以为月尊与北戎国师同归于尽, 对此还颇有些感慨与惋惜,果真是天妒英才,这江湖千百年来出现的天赋最高的英才就这样陨落了。

可现下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他们虽不知晓二人战斗的具体过程和细节,可从三年前月尊就能击败上一任北戎国师来推测,这位初出茅庐的新国师定不会是对方的对手,结果也与他们预料的相差无几。

随后的一道消息也印证了他们心中的想法,自月尊与北戎国师约战的那夜后,北戎使团便准备离开大梁。那仓皇而逃的样子,说句不好听的,像极了落水狗。似乎是生怕那位月尊要与他们算旧账一般。

而那位传闻中的新北戎国师并没有出现在使团返程的队伍中,众人对此也有所猜测,大抵是被月尊重伤,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疗伤了吧。

而令穆丛峬更为不爽的一点便是现在的江湖中多了许多要寻找顾时晏的人,有的是想向对方请教武学,而有的则是单纯想见一见月尊的容颜。

墨玉向穆丛峬汇报这些消息的时候战战兢兢,再加上顾时晏已经离开了,帝王心情不悦。果不其然,当他说完这些的时候,殿中的气息瞬间冷了不少,穆丛峬发出一声讽刺般的轻笑,这笑声中似乎蕴含着不少杀意,穆丛峬手中拿着的玉制茶具在一瞬间化作齑粉。

这也就加快了他想快些回京的想法,这也导致这次回京途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这京中的百姓都知道行宫中发生的事情,他们心中觉得帝王此次回京定是有大事要处理的。穆丛峬心中也认为自己此次提前回京是有大事处理,只是他们认为的大事好像有些不同。

百姓心中的大事自然是国家政事,可在穆丛峬的心中,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他的阿衍半分,自己回京是为了阿衍,自然是天大的事情,这世间再没有比这还重要的事情了。

马车行驶在平整的道路上,再加上车夫行驶地十分稳妥,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帝王,可穆丛峬的心有些不平静,他已经到了京城,他甚至知道顾时晏此刻在何处,在和顾时晏分别后的每一秒他的心都饥渴难耐,他想立刻见到对方。

可等他回到宫中天色已晚,他若是贸然前去,若是打扰到顾时晏休息怎么办?

想到这里,穆丛峬只能按压住心中强烈的想法,等到明日,明日便可以见到阿衍。

可看顾时晏的样子,定然是不喜欢早起的,他虽然想见到对方,可是也不想让对方做不喜欢的事情,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愧疚,同时也在心底升起一个想法,若是能让顾时晏留在宫中

这个想法一出,穆丛峬开始忍不住地期待,只是此事他说了不算,更多的还是要看顾时晏自己的意思。他心中不禁想到,阿衍应当也是想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吧?

至于其他人的看法,在他心中都不重要,只要顾时晏愿意,那这宫中的数百座殿宇任君挑选,只是他的私心还是更想让顾时晏和自己一起住在紫宸殿。

只是紫宸殿到底是有些惹人注意了,以顾时晏低调的性子怕是不会愿意,没关系,他也可以趁着夜半无人时悄悄地爬到顾时晏的床上。不就是侍寝吗?他能做的可多了去了,穆丛峬的心中甚至有些得意。

而与此同时,另一处马车中。

顾承目光满含歉意地看着梁丘岚,他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压低声音道:“岚儿,本想让你在这行宫中多修养几日,可谁曾想陛下突然要回京。”

梁丘岚回握住他的手,不在意地说道:“这行宫中处处要守着规矩,哪里有在府中待着舒服。”

“可你不是与那些夫人们约好了几日后一同去踏青吗?”顾承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与愧疚。

说到这里,梁丘岚像是突然来了精神,她的语气中有难以掩盖的兴奋:“此前你不是说陛下让我们早日替阿衍娶妻吗?”

这件事顾承都有些忘记了,此刻梁丘岚提起他才想起,有些木楞地点了点头,似乎是不理解梁丘岚为何如此兴奋。

紧接着,梁丘岚便说道:“那些夫人家中都有不少待字闺中的小姐,这不,听我说起便也有了与我们顾家结亲的念头。”

“我们几个一商量,便定了明日约着相看相看。”梁丘岚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兴奋。

哪怕顾承心中觉得此事有些不妥,可他也不愿打消妻子的喜悦,便试探着开口:“这女子和男子相见,怕是有些不合礼数。”

顾承的言语有些委婉,可梁丘岚早有准备,“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正巧晏儿回来也没有办宴会,便借着这个机会一同办了,我与那些夫人小姐在内院,晏儿与那些世家公子在外院,若是有合适的,让他瞧上几眼也就是了。”

见梁丘岚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顾承只好叮嘱道:“此事还要问过晏儿的意思。”

梁丘岚没有回话,只是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似乎是在说,这还要你说?

次日,穆丛峬下朝回来,他脚步急切,有些期待地步入了承明殿,殿中燃烧着清冷些的沉木香,原先的龙涎香味道有些太重了,穆丛峬觉得顾时晏不会喜欢,便让人换了。

殿中的一处桌椅上摆放了许多精致的茶点和地方贡上来的水果,甚至还有许多新的游记和话本,这些都是穆丛峬提前让人准备的,就连这木椅上都放上了一层厚厚的垫子,生怕顾时晏有一丝一毫的不舒适。

至于这承明殿的屏风后,那就更不用说了,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穆丛峬亲自准备的,他将这方小小的天地当作了他和顾时晏共有的秘密,他将原本只属于自己的地方慷慨地、虔诚地献给了顾时晏。

只是让他有些失望地是,他并没有在殿中看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起初他在心中安慰自己,许是今日阿衍起来地有些晚了,不碍事。

可随着香炉中的香缓缓燃尽,穆丛峬手中的奏折在快速翻动,可他的心思丝毫不在这些奏折上面,此刻的他已经有些急躁了。终于,他有些不耐烦地将奏折扔到了一旁的御案上,堆放整齐的奏折瞬间散落一地,在外面守着的胡先听到动静连忙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见帝王的面色有些不悦,胡先先是低头将散落在地上的奏折都捡了起来,而后便站在一旁等待着帝王的吩咐。

“顾时晏今日怎么没来?”穆丛峬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可胡先却十分清楚隐藏在这平静之下的波涛,穆丛峬将自己心中急躁的情绪压抑着。

胡先有些试探地说:“陛下,英国公府今日替顾公子办宴会接风洗尘,今日顾公子便告假了,英国公大人的折子上应当有写才对。”

随后胡先将顾承的折子单独挑了出来,那是一道穆丛峬此前没有翻阅过的奏折。

穆丛峬将奏折打开,胡先不知道折子上写了什么,可他却能感觉到这殿中不断降低的温度,明明是燥热的夏日,可他却感受到一股寒意,甚至是打了一个寒颤。

穆丛峬一边冷眼扫过上面的字,握着奏折的手越来越紧,手上的青筋也有些暴起了,胡先将头低地更深,这似乎是这些年来帝王第一次如此生气。

他在心中哀嚎,英国公您说您老人家,马上儿子就要当皇后了,何必做出惹帝王生气的事情呢?

穆丛峬将手中的奏折看完,冷笑一声,面上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他本来就是个疯子,是疯狗,直到遇到了顾时晏,他才亲手给自己戴上了枷锁,并将绳子交到了顾时晏的手中。

他将那道奏折狠狠地甩在了地上,随后转身离开,胡先哪里还顾得上去管那些奏折,连忙跟在穆丛峬的身后追了出去。

而那道被扔在角落里的奏折正摊开这,上面满是黑色的清晰字迹,若是仔细看,便能瞧见上面写了什么。

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娶妻?只能娶朕

“臣妻今日于府中设宴替犬子接风, 同时择妻,今日犬子不能侍奉在陛下身边,特此陈情, 还望陛下恕罪。恰如陛下当日所言, 若能替犬子寻得一位良妻, 还望陛下能下旨赐婚。”

得亏胡先没有看到这份奏折,要不然他有些年迈的身体估计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这奏折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剑, 刺向穆丛峬那颗满是顾时晏的心。

穆丛峬看见这道奏折后,便只注意到了择妻二字,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刃贯穿在他的心脏,他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心中莫名升起的强烈的占有欲, 顾时晏只能属于他,只能有他一个妻子。

穆丛峬此刻发疯似地想见到顾时晏,只有他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有主人才能安抚狂躁的小狗。

可当他走出承明殿后,此时外面的太阳正居于天空的中央, 有些毒辣的阳光刺着他的眼睛, 他心中忍不住想, 这件事顾时晏知道吗?他自己愿意吗?

他自然清楚以顾时晏的性子根本就做不成这样的事情,可顾时晏在他心中的地位实在是太过重要,他不能接受顾时晏和别人在一起,哪怕只是说一句话, 他心中都嫉妒地发疯了。

他又怕自己的情绪会吓到顾时晏,便只能压抑着, 可今日的奏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先他以为自己和顾时晏在一起之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可今日的折子无疑是给他敲响了警钟,他和顾时晏的关系, 总有一天要昭告于天下的。

此后世人提起顾时晏便会想到他穆丛峬,反之,提起穆丛峬便会想到顾时晏。他要和他的阿衍一起留名于青史,供后人敬仰。

他原先准备直接去国公府瞧瞧这所谓的宴会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此时他光明正大地前往国公府,无疑是将顾时晏放到烈火焦油的境地,思虑一番后,他还是冷静下来。

炎热的刺眼的太阳刺激着他的神经,此时恰好胡先追了出来,见穆丛峬呆滞在阳光下,烈日炎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陛下,这外面实在是燥热难耐,还是快些进殿去吧。”

穆丛峬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快步走了出去,临走时甚至不忘给胡先一个让他留在原地的眼神。

胡先看着今日情绪多变的帝王,有些不解,在心中疑惑到,陛下这样子怎么像极了先帝宫中的那些妃子,像是要去争宠的样子。

要不说胡先在宫中伺候多年,自是十分熟悉穆丛峬的性格,虽说帝王此前从未如此喜怒浮于面色,可穆丛峬今日这样子还是让他有所怀疑。

穆丛峬今日下朝后特地换了一身青蓝色的袍子,看起来温润而雅,像是稳重的读书人,可他现在的脚步有些急促,丝毫看不出半分稳重的样子。

他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他像是下定主意了一般,继续朝着宫门走去,这整座皇宫都是他的,他若是想不让自己的行踪被别人知晓,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宫,自然有的是办法。

不出一会儿,穆丛峬和胡先的身影便悄然摸索到了国公府的院墙处。

而此时的顾时晏则是被梁丘岚派来的嬷嬷看着换衣服呢。那嬷嬷一遍指挥着侍女上前替顾时晏更衣,一边向顾时晏解释道:“公子,这是夫人前几日特地命人定制的袍子。”

说罢,她示意那些侍女将这袍子敞开给顾时晏看。宽大的白色长袍在屋子中展开,上面绣满了云纹和月牙纹饰,银白色的丝线在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那嬷嬷奉承道:“夫人当时就说,您穿这袍子定会十分好看。”

顾时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听闻昨日穆丛峬回京的消息,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可今日还是特地起了一个大早,准备进宫,他也有些想穆丛峬了。虽说对方有些黏人,可几日不见倒也思念地厉害。

只是今日顾承却突然派人来传话,让他今日只待在府中即可,他会替自己向穆丛峬告假。

“父亲可曾说所为何事?”顾时晏有些疑惑地看着来人。

那人只是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国公大人说世子您在府中待着便是,至于为何,您后面就知道了。”

顾时晏只得摆手让对方退了下去,转眼看向一旁有些心虚的华灵,清冷的声音响起:“你知道他们在瞒着我什么吗?”

华灵自然知道,要不然她怎么会如此心虚,以至于她不敢看顾时晏的眼睛,双脚还在地上不停地磨蹭。

她抬头看了一眼顾时晏,眼神十分坚定,像是在说,无论如何我今日都不会说的。

顾时晏瞧她这副样子,便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安静地坐在桌子上,手中捧起一杯茶,心中忍不住地想,此时的穆丛峬又在做些什么呢?

华灵则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瞧着顾时晏的神色,好像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顾时晏一只手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连带着眉毛都舒展开来,细长的睫毛来回摆动。

只可惜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紧接着,梁丘岚派来的嬷嬷便来了,随后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顾时晏盯着这件算得上是华贵的衣物,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解地问:“母亲怎么今日好端端地派您来送衣物了?”

说到这里,那嬷嬷的神色飞舞起来,有些兴奋地说:“公子您还不知道呢?今日夫人在府中为您设宴,请了许多世家大族的公子和小姐呢,您身为这场宴会的焦点自然应当穿得光彩夺目些。”

宴会?什么宴会?顾时晏对此事并不知情,他试探地看向华灵。

果不其然,对方在接受到他打量的目光后,很快便心虚地将头低了下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顾时晏一想到这是梁丘岚特地准备的,也不好扫了对方的兴致,便配合地张开双手,方便侍女的的动作。

片刻之后,一身洁白的袍子严丝合缝地穿在了顾时晏的身上,上面银白色的云纹和月牙图案衬地顾时晏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在那张巧夺天工的容颜面前,这华贵的袍子也像极了衬托的绿叶。

那嬷嬷满意地在顾时晏的四周环视了一圈,发自内心的夸赞道:“夫人的眼光当真是极好的,这袍子穿在公子您身子实在是太合适了。”

顾时晏只是客气地笑道,并没有说话,他心中还在思考宴会的事情,他向来不喜欢这样人多嘈杂的场景,可这又是梁丘岚的一番心意,他便只好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前往宴会了。

那嬷嬷是受了梁丘岚的命令,一定要亲自将顾时晏带到前院的宴会,好好惊艳一番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她梁丘岚的儿子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顾时晏跟在嬷嬷的身后,朝着前院走去,而华灵则是有些心虚地走在一旁。这件事真的不能怪她,昨夜夫人特地派人来问过顾时晏是否会喜欢这样的场合,她当即就否定了,只是梁丘岚想,她都已经跟那些夫人约好了,再者她也想让顾时晏早日成家。

所以她特地叮嘱了华灵一番,先不要让顾时晏知道这件事,华灵想到这里,便挺直了腰杆,这本就不是她的过错。

三人就这样行走在院落中,交错纵横的檐廊弄得顾时晏有些晕头转向,他似乎还未曾在这府中好好逛过。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有些嘈杂热闹的声音也逐渐传来。

有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响起:“一个乡下养大的人,也配和我们平起平坐,称兄道弟,简直是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这声音虽然有些青涩,可其中的话却半分情面都没有留,跟在顾时晏身边的嬷嬷听到这话,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和他们理论。可顾时晏却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并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而一旁的华灵此时也有些义愤填膺,若这不是在顾府,而是在云梁千尺,那男子恐怕不能完整地走出去,只是顾念着这是京城,华灵才收敛了些,并没有立刻动手。

院中高大的树木映照出片片绿阴,隔着一道院墙,那院中的人也不知道这外面的动静。

顾时晏示意二人不要发出声响,随后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听着里面的动静。这也算是有意思,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了。

一旁的人用着挑衅的语气:“呦,小侯爷还有这样的想法呢,还是多关系关系自己吧,别到时候闹了笑话。”

顾时晏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感慨合着这两个人还不是一个阵营的。

华灵侧着身子透过院门看了进去,只见花厅中正坐着许多人,一名身着蓝色锦袍的青年正与一位一身大红色长袍的男子对持,瞧那样子似乎要打起来一样。

看了一小会儿,华灵连忙走到顾时晏的身边,压低着声音说:“公子,方才说你的那个是永安侯府的小侯爷,他爹永安侯是世家的人,向来瞧不起那些平民,这小侯爷在京中的名声也不怎么样。”

顾时晏眸光一闪,倒是有些意思。

随后华灵继续说道:“出言讽刺他的那人是丞相大人的孙子,虽说丞相中立,可他的孙子与这小侯爷之间可是有不少恩怨,据传二人每次见面都要吵上一段时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顾时晏撇过头来瞧着华灵,眼睛半眯着,闪过一抹算计,而后有些疑惑地问。

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对他来说算是奖励……

华灵仰头瞧着顾时晏, 像极了雄赳赳的公鸡,骄傲地开口说道:“我这些日子在京中可不只是在瞎转悠。”

顾时晏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倒是极为认真的样子, 片刻之后, 他抬起头来, 唇边勾起一抹笑容。

花厅中争执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小侯爷似乎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范明旭,你就这么着急替那个乡巴佬说话?堂堂丞相大人的孙子,如今竟也做这样趋炎附势的事情。”

墙后的顾时晏面上闪过一丝讽刺的笑,他可不会相信这位范公子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替他说话, 他心中隐约有所猜测,这范明旭只是想和小侯爷对着来罢了。

果不其然,面对傅丰羽的讽刺,范明旭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一身红衣显得整个人邪魅无比, 瞧着一点都不像是书香人家出来的, 反而像极了勾栏之地的小倌。

众人不禁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这京中各处青楼的花魁的容颜也比不上这位范公子啊。

“比不上小侯爷,若是小侯爷能多读些书,想必说这些话会更有底气些。”范明旭轻描淡写地说。

就是这样戏谑的语气,年轻气盛的青年人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刺激, 傅丰羽的顺势站起身来,朝着范明旭的所在的方向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好在周围那些看戏的人将他们拉住,这才没有打起来。

听着墙那侧的动静愈发大声,顾时晏也不准备看戏了, 他先是对着嬷嬷说道:“幸苦嬷嬷了,嬷嬷先去母亲那里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那嬷嬷的眼神有些犹豫,有些怀疑地看向顾时晏,对他好像不是很信任。也不怪她会这么像,在她眼里顾时晏应当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不紧张出错就已经很难得了,何况是处理这样的纠纷呢?

转念她心中一想,此刻只有顾时晏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且不说她只是一个下人,再加上梁丘岚是女子,此刻出现在这里于礼不合,顾时晏是堂堂正正的世子爷,是这府中的主人,由他出面自然相当合适。

况且说起来,这还是顾时晏第一次在京城中正式露面,若是将这件事处理好了,那京中那些质疑的谣言自然就立不起来了。这简直是一个替顾时晏准备的立威的机会,想到这里,那嬷嬷恭敬地应了声是。

可她心中还是有些犹豫,试探着问道:“奴婢还是等世子爷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再回去找夫人复命吧。”

顾时晏知晓这是对方不放心自己,再加上若是事情还没有解决便去告知梁丘岚,只会平白无故让后者忧心,顾时晏点头以示同意。

那嬷嬷就这样站在墙后瞧着顾时晏的身影穿过了一旁的院门,踏入了满是纷争的花厅。

“来迟片刻,还望各位恕罪。”顾时晏温润的声音打乱了众人原本的动作,交缠打闹在一起的两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目光齐聚在院门处,只见一位温文尔雅的白衣公子走了过来,少年眉眼舒展,嘴角带着略显歉意的微笑,脚步轻盈,银白色的丝线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光彩夺目。

随着顾时晏的脚步越来越近,他们的眼神也逐渐从错愕收了回来,只是仍有些懵。

这人就是传闻中在乡下养大的国公府世子?众人的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怀疑,他们甚至觉得在乡下养大的人应当是他们自己。他们眼前的少年人不说身姿多么挺拔,就单是这一举一动都挑不出半分差错。

更别说这来人的容貌,若是说范明旭是此前京中容貌最为上乘者,那将他与眼前的顾时晏相比就是凡人与仙人的差距。

顾时晏人就站在他们面前,可他们总觉得有些不真切,就仿佛这样的人本就不属于这世间,哪怕他们之前吵得再怎么厉害,如今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这个想法。

就连方才气势汹汹,像是要和范明旭决一死战的傅丰羽此刻也变得乖巧起来,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顾时晏的眼睛,似乎是在忧心对方是否听到了他方才说的那些话。

他心里犯嘀咕,此人好传言中也不一样啊,真是让本侯爷失了好大的面子,还平白无故让范明旭那家伙占了便宜。傅小侯爷心中有些愤懑,那样子瞧起来倒有些可爱。

这时还是范明旭率先反应过来,他朝着顾时晏拱手,言语之中倒是颇为客气:“这位就是顾公子吧,早就听闻顾公子大名,景仰已久,今日一见,荣幸之至。”

顾时晏笑着回答:“范公子,久仰了。”

虽说顾时晏的语气客气,可仍旧有些疏离,范明旭倒也没有什么意见,他本就是听了祖父的命令才来帮顾时晏说话的。

那位丞相大人的原话是,“你今日去英国公府,若是遇见了有人在背后说那位英国公世子,便出言相助几句,至于对他本人,则不需要太过热切。”

当时听到这些话的范明旭有些不解,而丞相的回答他至今仍旧历历在目。

只见满头花白的老人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感叹地说道:“这京城的天要变了,此后世家的声音将不复存在,整个大梁只能听见陛下一个人的声音。”

范明旭仍旧有些不解,还欲问些什么,可那位老人只是摇了摇头,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他心中虽然不解,可还是将这个吩咐记在了心底,虽说他平日里有些不着调,可在这样的大事上,他还是很识趣的。

范明旭向旁边走了一步,让顾时晏可以进到花厅中,而那名傅小侯爷则是有些做贼心虚地瞧着顾时晏,那样子像极了受惊的老鼠,想上前和顾时晏搭话,可又觉得有些害羞,在原地犹豫不前。

顾时晏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之前的那些话不是他心中的想法,大抵是受人挑拨了,毕竟看他的样子,可不太有这样的胆量。毕竟若是他心底真的有这种想法,此刻也不会表现地如此心虚。

顾时晏随便寻了一处位置坐了下来,和周围的众人简单打了一个招呼后便孤身坐在那里,这样的场合于他而言属实是有些无趣了。

方才华灵跟在他身后准备进来,可这里还是男子偏多,她一个姑娘家到底有些不合适,顾时晏便让她回去了,而弘亭此前则是在行宫露面了一次,也有些不太方便,所以此刻顾时晏的身边只有国公府的小厮。

夏日有些燥热的阳光透过层层绿茵投射下来,变得柔和了不少,细腻的阳光撒在顾时晏身上,这些阳光像是在给顾时晏加冕一般。

少年的身影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低头沉思,那些在一旁暗中观察顾时晏的人,他们虽然看不见后者面上的表情,可仍是被这一幕弄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在心中愤懑道,到底是谁说的,此人是从养在乡下的。随后突然想到这消息好像是英国公顾承在朝堂上亲口说的,想到这里,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自身的问题,不说比不上顾时晏,就连和他站在一起他们都自惭形愧。

突然顾时晏缓慢地将头抬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众人原先就被他所吸引,如今顾时晏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笑意,他们更是楞在了原地。这笑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的,雀跃的笑,与方才那样的笑容半分都不相似。

他们顺着顾时晏的目光瞧过去,只见到高大的院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见。当他们回过头时,顾时晏面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

他们不禁怀疑自己方才瞧见的场景是不是幻觉,可注意到周围人的动作似乎都好自己一样,他们目光对视,有些尬尴地将目光别开。

就在这时,顾时晏突然站起身来,打破了这样尬尴的局面。

他有些歉意地开口,朝着众人抱拳道:“我方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去处理,便失陪了,还请各位公子见谅。”

众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些客套的话,随后便瞧着顾时晏的背影缓缓消失。

而在院墙的另一侧,穆丛峬看着眼前的墨玉忍不住骂道:“你就不能小心些吗,等下让阿衍发现了怎么办?”

他的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哦,发现什么?”

穆丛峬转身看去,发现顾时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他顾不上还在旁边的墨玉,径直地扑到了顾时晏的怀中,像是看家的小狗终于等到了回家的主人。

顾时晏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任凭穆丛峬这样扑到自己怀中,只是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当着别人的面,便给了墨玉一个手势。

墨玉在看见顾时晏的动作后,想都没想便消失在原地,开玩笑,这是他能看的场景吗?同时他又有些庆幸,这顾公子来的真是及时,再次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同时他在心中腹诽道,陛下真是别扭,明明心里想见到顾公子,放着正门不走,非要躲在暗处偷偷观察,还不想引起顾公子的注意。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凭他一个临海境巅峰,怎么可能做到。

墨玉走后,穆丛峬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他伸手钩住顾时晏的腰间,猛地将人拉到自己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抱着,生怕顾时晏突然离开。与此同时,他将头狠狠地埋在顾时晏的脖颈处,深深地吸来一口气。

顾时晏就这样放任着他的动作,甚至伸出手在他的头上揉了几下,他的动作对穆丛峬来说简直就是奖励。

第80章 第七十九章 你早就对我有意思了?

穆丛峬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中满是贪婪,就这样直勾勾赤裸裸地盯着顾时晏那柔软的嫣红的唇瓣。

只见他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口水, 随后便径直地吻了上去。

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护住顾时晏的头, 将人抵在洁白的院墙边, 与手上温柔的动作不同,他的舌头在顾时晏的口中横冲直撞, 丝毫不顾忌。

他先是用舌头撬开顾时晏的牙齿,一手扶着顾时晏纤细的腰,待到顾时晏的口腔在他面前一览无余之时,他用舌头在顾时晏的地盘搅动着。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 久到顾时晏的双腿有些发麻了,他最终受不住地将人推开,面上带着些恼怒。

穆丛峬被推开后,显然是没有想到顾时晏会这样对他,锋利的面庞染上了一丝错愕, 他在原地楞了片刻, 随后便再次凑到了顾时晏的身前。

可这次顾时晏却用一只手将他抵住, 顾时晏没有理会他面上异样的神情,双手环抱在胸口,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几眼,

顾时晏自然察觉到了今日穆丛峬的异常, 那个吻中带着些强悍的情绪,虽说此前的吻有些急切, 可到底是温柔的,今日的穆丛峬就像是失控了一样。

起初顾时晏以为对方今日来寻自己只是有些舍不得分开,他对穆丛峬这副样子倒也习惯了, 便没有怀疑,如今看来,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什么事情向来不喜欢藏着噎着,更何况如今和穆丛峬还是这样的关系。

他的目光在穆丛峬身上扫过,最终用着有些无奈的声音问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穆丛峬有些心虚,自己这算不算是打扰了顾时晏的好事?随后他便反应过来,自己才是正宫,按着大梁的律法,就算是顾时晏要纳妾也要先经过他的允许,他才不会同意呢。

想到这里,穆丛峬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故作娇怨地说:“阿衍这是在怪我打扰了你的好事吗?”

莫名地,顾时晏感觉到空气中平白无故多出了许多酸涩的气味,他一头雾水,不知道穆丛峬在说些什么。

而穆丛峬看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心底升起一丝怀疑,难不成是自己错过对方了?想到这里,他有些愧疚,同时又有些庆幸自己方才没有伤到顾时晏。

可穆丛峬心中仍旧有些吃味,他方才可看见了,顾时晏的身边可围绕着许多世家公子,那些人的目光半分都不克制,一想到这里,穆丛峬就想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挖下来。

他有些抱怨地说:“可是方才我都看见了,那些人都盯着你看。”

顾时晏总算明白了,可他总觉得若只是这件事穆丛峬不会表现地这样奇怪,便试探着继续问道:“还有呢?”

顾时晏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严肃,穆丛峬对顾时晏向来是有问必答,更何况他也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丢脸的,自己只是太喜欢顾时晏了。

“我不许吗娶妻,就算要娶也只能娶我。”穆丛峬将心底压抑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可顾时晏听见以后只觉得不明所以,怎么好端端地就说道娶妻这件事了?他仔细想了想,可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想到,若不是穆丛峬提起,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件事。

顾时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穆丛峬,“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嗯?”

少年清冷无奈的语气传入他的耳中,这些话在穆丛峬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时晏。

心底还在回味顾时晏方才说的话,他说他不知道,不知道。穆丛峬的心中有些不可置信,可他还是选择第一时间无条件地相信顾时晏。

可当穆丛峬一想到顾承今日在奏折上写的那些话,心中的不满油然而生,他还是觉得有些变扭,以至于语气中都带着些阴阳怪气,“可今日你父亲递上来的折子上明明就写了,说今日要替你相看妻子。”

说到最后,穆丛峬语气中的委屈愈发藏不住了,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我这才着急忙慌地赶来过来,生怕来迟了一步,我的阿衍就变成了别人的夫君。”

穆丛峬自然是相信顾时晏的,此时说这些话也有他自己的算计,他的阿衍吃软不吃硬,只有这样才可以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好处。

听着穆丛峬说的这些话,顾时晏想起来今日清晨顾承便派人过来传话,起初他询问是什么事情,那名小厮还不肯说,如今看来,顾承口中的重要的事情便是替自己相看妻子了。

顾时晏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方才他在花厅中遇到的都是些世家的公子,也未曾看见什么小姐啊。可穆丛峬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假的,突然他想到梁丘岚好像是在后院中招待那些世家小姐,如此一来,他便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穆丛峬见顾时晏低头楞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忙上前走到他的身边,拉起他的手。他先是将顾时晏的手捧到自己的唇边,在上面轻轻地落下一吻。

就当他将头抬起来的时候,顾时晏也恰好结束了思考,二人的目光就这样相交在一起。顾时晏的目光深邃,穆丛峬从他的眼光中看见了自己,那一刻,穆丛峬原本跳动的心脏停滞了片刻。

都说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此刻穆丛峬看的真切,顾时晏的眼神中有他,只有他。

他盯着顾时晏嫣红的唇瓣,上边方才被他吻得更鲜艳了,还带着些晶莹剔透的水光,他的喉结翻滚着,心底似乎在盘算着该如何将眼前的人吃干抹净。

经过先前几次的教训,顾时晏早已经看穿了穆丛峬接下来的动作,于是他先发制人地开口:“此事我的确不知情,父亲和母亲此前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少年的语气严肃而真挚,穆丛峬瞧着他那副认真至极的样子,此前心中的委屈早就消失不见了,此刻的他只觉得他的心上人当真是可爱至极。若是他心底的想法被别人知晓,对方恐怕要瞪大着眼睛发出疑问,月尊?可爱?

穆丛峬嘴上说着,语气颇有些委屈,“我自然是信你的,可到底是有些不情愿,唯恐我的阿衍被别人抢了去了。”

顾时晏大抵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他心中不禁感叹,以穆丛峬的性子,没有直接冲进国公府已经算是难得了。

顾时晏反握住穆丛峬的手,随后耐心地说道:“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发生了。”

此话一出,穆丛峬原本有些破碎的神情瞬间就变成了喜笑颜开,对穆丛峬而言,顾时晏的这句承诺不亚于对方说要和他终生厮守。

而后穆丛峬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些好奇地问:“阿衍是怎么发现我来了的?是不是墨玉那个家伙暴露了?”

要知道历代帝王对自己的行踪都极为在意,不希望被别人知晓,若是一对寻常君臣,被问到这话的人定然会慌张异常。可穆丛峬和那些皇帝不一样,顾时晏也不是寻常的臣子,他们是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人。

顾时晏看着穆丛峬缓缓凑过来的身体,心中感叹道,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帝王的样子。随后他看着穆丛峬好奇的眼神,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故弄玄虚地说:“此事与墨玉可半点关系都没有,这次可是你冤枉他了。”

谁曾想穆丛峬上辈子是个醋坛子转世,他就连墨玉的醋都要吃,用着有些哀怨的语气,“我听说此前阿衍还特地指点过一番墨玉的武功,谁知道这次是不是你心软了,这才帮着他说话。”

好大一股醋味,这人怎么这么幼稚呢,顾时晏心中有些无奈。随后他转头盯着穆丛峬的眼睛,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很快便别过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面上也并无什么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像他的神色这样,“我从江南离开之前便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内力,起初是为了保护你,谁知道这道内力一直没有发挥用处的机会,便一直留在你身上了。”

此话一出,穆丛峬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一只手抬起又放下,不知所措。见他这副样子,顾时晏还以为穆丛峬有些介意这样的事情,他试探着问道:“若是你不喜欢,我便将这道内力收回来。”

说罢,他将手抬起来,正欲将留在穆丛峬体内的内力收回来,可下一秒,穆丛峬却突然将他的手拉开,目光中带着兴奋与焦急,生怕自己动作慢了半拍。

穆丛峬此前楞住是因为,他没有想到顾时晏在那么早的时候便对他有了不一样的心思,甚至愿意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内力,只是为了保护了,这对穆丛峬来说无异于是天降的惊喜。

他还没有在这样天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下一秒便听到顾时晏说要将这道内力收回去,他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道内力是顾时晏留在他身上的东西,自然只能一直留在他身上。

顾时晏被他突然起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人真难伺候,怎么不管怎样都不满意。

还没等他表达自己的不满,只见穆丛峬的面上又换了一副表情,笑得是那样的花枝招展,整个人像极了开屏的孔雀,他的语气已经在竭力克制了,可还是难以掩盖其中的激动,“原来阿衍在江南的时候便对我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