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带她走
【宿主,你就这么走了?不等她醒吗?】
【嘘。】祝书白脚步一顿,转过头朝后面的床榻看去。
床边还散落着衣裳,让人不禁回忆起昨夜的缠绵,祝书白耳尖一热,抿了抿唇。
确定了秦念衣还没醒后,加快脚步离开。
刚一出御书房,寒风便直往衣裳里灌,祝书白缩了缩脖子,感叹当真是要入冬了,该添衣了。
“祝大人。”身后忽然传来声音,祝书白转身看去发现是李箬。
“李姑姑。”祝书白微微一笑,下意识扯了扯袖子,将手腕上方的牙印遮严实。
“大人,今年冬季比往年你要冷些,这件狐毛大氅还请您带上。”李箬招了招手,身后的小婢女递上来一件大氅。
雪白的大氅叠好放着,这样品质的狐毛百只雪狐里都不一定能出一只,不是见她冷便能临时拿出来的东西。
祝书白眸光闪烁了一瞬,忽而朝着窗扉看去。
微微开了一点的窗户仓皇被拉紧,祝书白望着紧闭的窗,压了压唇角。
“谢谢。”
她接过大氅披在身上,寒风立时被厚实的狐毛挡住,虽时节未到,但清晨穿着倒也不突兀。
祝书白弯了弯唇角,也不知在对谁说道:“有缘再会。”
“祝大人慢走。”
【宿主,秦念衣在偷看你。】
【我知道。】
祝书白脚步顿了顿,放缓了步伐,一步步慢悠悠走出了皇宫。
她回了趟国师府,嘱咐了府里下人自己要出门云游,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而后驾着马车,悠哉悠哉地往城外去了。
出了城,马车的速度稍慢了些,马蹄嘀嗒嘀嗒地踩在官道上,祝书白侧坐在前头,松松拉着缰绳,任由马儿往哪个方向走。
在宽阔漫长的官道上,逐渐化为一个黑点。
她走了。
“陛下,城墙上风大,小心受寒。”李箬拿着披风披到秦念衣肩上,顺着陛下的目光看去,只是已经什么都瞧不见了。
她清楚陛下对国师的情谊,对于昨夜在御书房偏殿发生的事,作为大总管的她也猜到了大概。
今日瞧国师气色不错,神清气爽,不像是被迫的。至于陛下……祝大人若是想的话,她高兴还来不及。
可既然是两厢情愿,又为何会走到如今这步,让有情人分隔两地,该是比剜心更痛苦的处刑。
秦念衣扯了扯披风,余光瞥到李箬的神色,挑了挑眉梢,“好奇?”
“奴婢不敢。”李箬连忙告罪,这两位的隐私哪里是她可以窥探的。
“你待在朕身边那么长时间,就算是耳聋眼盲,也会察觉到我二人关系匪浅,好奇一二也属正常。”秦念衣谅解道。
“是。”李箬神思一动,看出了一丝秦念衣想要倾诉的欲望,她顺势问道,“奴婢只是不明白,好好儿的祝大人为何要走。”
为何要走呢……
秦念衣设局骗她留下是错,她祝书白却不是毫无错处,凭什么给她自己的惩罚只是留在这个世界,对秦念衣的惩罚却残忍至极。
可过了昨晚,秦念衣却有些摸到了祝书白藏在温良底下炙热却胆怯的真心。
“她……”秦念衣垂下眸子,唇角勾了勾,“应当是害怕了吧。”
“害怕?”
秦念衣却没有继续回答,而是转而说起了毫无关联的事。
“你可读过《牡丹亭》此书?”
李箬仔细思索了一圈,摇摇头,“不曾读过,奴婢只不过识得几个字,看过几本闲书,却未曾听过《牡丹亭》,是什么孤本吗?”
看着严肃认真的李箬,秦念衣弯了弯眸子,“没看过就对了,这是本禁书,若是你看过了朕还要找你算账呢。”
李箬:“……”
虽是有些无奈,可陛下如今还能拿自己开玩笑,李箬便稍微放下点心来。
“牡丹亭讲的是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秦念衣打趣完李箬,便开始讲故事。
“女主人公杜丽娘是一个美丽而多愁善感的少女,有一日在游览花园时顿感疲惫,于是杜丽娘便在花团锦簇中沉沉入睡。”
“梦中她遇见了一位书生,书生相貌俊秀、满腹经纶,手持柳枝邀请杜丽娘作诗。杜丽娘不可自拔地被这个书生吸引。随后书生邀请她到牡丹亭,两人在牡丹亭下共度了一段美好时光。”
“可是梦终究会醒,杜丽娘醒后发现所经历的都是梦,她匆匆赶去了牡丹亭,希望能遇见梦中的一切,可牡丹亭下没有书生,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场幻梦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杜丽娘相思成疾,缠绵病榻最后郁郁而终。”
李箬听着听着蹙紧了眉头,“杜丽娘就这么死了吗?”
秦念衣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杜丽娘的爹娘将女儿埋在后院,并建了一座梅花庵,去别处生活了。走前委托一位老道姑看守。而杜丽娘的灵魂下了地府,判官感动于杜丽娘至死不渝的感情,翻阅姻缘簿又发现她与新科状元柳梦梅有一段姻缘,因此放了她回到阳间。”
“彼时赴京赶考的柳梦梅途中感染风寒,恰好在梅花庵观休养,在那里遇见了杜丽娘的灵魂,与其相爱。”
“老道姑发现了这一切,在听了两人的故事以后,将杜丽娘的坟墓挖了开来。杜丽娘得以重见天日,并且奇迹般地复活了。”
“再后来,又历经几番波折后,两人终于得以相爱相守。”
说完,秦念衣叹了声气,转身看李箬,“如何,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
李箬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法理解多愁善感的杜丽娘,她道:“作为一个虚构的故事,倒确实是曲折跌宕,感动人心。可若放在自己身上,却实在难以理解。”
“杜丽娘因着一个虚幻的梦便折了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除了黄髫小儿怎会有人分不清呢?况且世间哪有什么地府判官,死了便是真死了,杜丽娘一撒手倒是轻松,只是可怜她的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秦念衣看着李箬,笑容淡了些,“是啊,哪有人会沉迷于虚假的幻境,而放弃真实的世界呢。”
“所以现实中的杜丽娘哪怕再为柳梦梅着迷,最终也只会当作是梦一场,不敢让自己太过沉溺。”
“陛下说的是。”李箬赞同地点点头,内心腹诽不愧是禁书,这样的思想怎么能写在书上传播。
她是年过而立,不会因为这些外物而动摇己心,可那些十几岁的未经世事的小女孩,看了以后说不定真就奉为圭臬。
可陛下与她说这个故事作什么?自己问的不是国师与陛下之间的事吗?
李箬最终也没有等待到陛下的解释,秦念衣朝着远方望了最后一眼,而后转过身。
“走吧,回宫。”
“是。”
——
另一边的祝书白则要闲适得多。
风和日丽,轻车快马,她悠悠挥着马鞭赶着路,不知过了几天以后,进了一座没听过名字的小城。
许是地处偏僻,此处的小城远不如京城来得繁华漂亮,更不像京城那般权贵遍地,宰相门前七品官。
所以祝书白一身行头与气质便显得有些瞩目了,哪怕她有意低调,都无法躲开四面八方的视线。
无奈之下只能从怀中掏出一张精致的木制面具扣在脸上,却没想到面具一戴,神秘感骤增,望过来的视线反而更多了。
【宿主,就这样的小城来个陌生人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你还戴着面具,生怕别人不重点关注你吗?】
祝书白不信,【安廿不是一直戴着这面具吗?】
挟持她的时候也没落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戴面具更吸引人注意,所以两害相较取其轻啊。】
祝书白:【……说得对。】
马车拐过弯,停在了一间客栈门口,祝书白下了马车,走进客栈要了间上房,没多说什么径直进了房间。
刚坐下,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
【宿主,咱们要在外面晃悠到多久啊。】
【我不是说了吗?等到秦念衣寿元尽了。】祝书白给自己斟了杯茶,小心地吹了吹。
【骗骗秦念衣得了,你还想骗我?】
祝书白喝了口茶,【哦?我哪儿骗她了。】
系统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想把秦念衣带走?】
茶杯被热茶蕴得滚烫,祝书白把茶杯搁在桌上,两手捧着取暖,兴致缺缺地听系统分析。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要是不想和秦念衣有太深的联系,哪里会答应她什么……洞房花烛的请求。】
系统说到这顿了下,像是有些受不了,而后才道:【既然答应了,你就有想过带她离开这个世界吧,在她作为气运女主的职责尽完以后。】
滚烫的茶水氤氲着热气,祝书白垂着眸子,似笑非笑。
【你没说错,我是这么想的。】
【那你不得在秦念衣身边守着?等她死了咱就得立马和世界意识抢人啊,要是没抢过,等她入了轮回与世界的融合度增高,再想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真是应了那句俗语,皇上不急太监急。
系统虽然不是太监,祝书白也不是皇帝,但系统永远是祝书白最值得信任的狗腿子。
它丝毫没想过抢走人家世界意识的气运女主是一件多么不道德的事情,毕竟秦念衣这一世走完,职责就尽完了,留下和带走有什么区别啊。
【到时候咱们让主系统给秦念衣走个后门,给她安排个部门,也不至于让她只能吃软饭。】
听着系统快把秦念衣以后的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祝书白眸中漾着笑意,无奈地摇摇头。
【不着急。】
她需要时间来帮她验证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祝书白训狗手扎
第32章 原来……我要死了
眨眼间过去两个月有余,过了冬至,京城一天比一天冷,正式迈入了冬季。
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在凌晨歇了歇。纯白的雪落在金檐青瓦上,落在赤色宫墙边,于是白得更纯粹,赤得更夺目,看腻了的景色也多了几分新鲜。
只是这样的景色留不了多久,待到宫人们晨起洒扫,皇宫便又会回到原来那一丝不苟的模样。
“咳咳……”
女帝寝殿内隐隐传来咳嗽声,守夜的宫女立马清醒过来,恭谨地询问关心。
“无事。”得了陛下的话,宫女还是不放心地端了一杯热水到陛下的床沿,见她润了润嗓子后才离开。
而经此一折腾,秦念衣却是没了睡意,睁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后便起身换了衣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殿。
离了寝殿充足温暖的炭火,寒风毫不吝啬地刮在脸上,秦念衣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把脸往毛领里缩。
她没什么地方好去,便放任自己随处走,走着走着,不知怎的竟走到了听湘轩。
待抬头看向听湘轩的牌匾时才恍然惊觉,下意识往后退了步,片刻犹豫后还是推开门走进去了。
听湘轩不曾住人,又地处偏僻,宫人们甚少来此地,所以此处的积雪堆得格外厚,与外头只是薄薄一层的景况截然不同。
院中的小溪早被冻住,冰层之下可以隐隐瞧见游动的金红色尾巴。
“咳咳咳……”秦念衣站在小桥上探头往下看,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许是起得太早,最近又没休息好,她咳得突然眼前一阵眩晕,眼瞧着就要翻过护栏摔下去。
正是此时,秦念衣手臂被人拽住,往后拉了一把,将她从小桥边缘拉了回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暂停,秦念衣眼神震颤着,却不敢回头,舔了舔干涩的唇,缩在披风中的手无措地揪着衣角。
“参见陛下。”传到耳边的却是陌生的女声。
秦念衣眸中的光芒霎时黯淡下去,她转过身,面前站着的宫女瞧着不过十三四,样貌青涩秀气,一双杏眼又圆又大,双颊被冻出的两抹通红。
不是她。
秦念衣唇角压了压平,“你是谁?”
“奴婢是听湘轩的宫女。”小宫女瞧起来有些害怕,“方才在亭中掰冰棱,瞧见陛下的背影想过来行礼,吓到陛下了,请陛下恕罪。”
秦念衣不是不讲理的人,摆了摆手道:“无事,若没有你,朕怕是得掉进水里。等天亮了,去找李箬,她会给你奖赏。”
“谢谢陛下!谢谢陛下!”小宫女懵了一瞬间后,又高兴得立马跪地谢恩。
“好了,地上凉,起来吧。”秦念衣看着她生满冻疮的手,心生怜悯,“这宫中怎的就你一个人?其他太监宫女呢?”
原以为是听湘轩没安排宫人,可看这小姑娘就知道猜想错了,可既安排了人,怎会只安排一个人?
听湘轩虽说不大,可到底也是个宫殿,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怎么照看得过来。
“他们……他们……”小宫女顾左右而言他,秦念衣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好了朕知道了。”秦念衣眸光寒凉一瞬,淡淡瞥过紧闭的殿门。
她再看向紧张到扣手的小宫女,问道:“亭子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小宫女连连点头。
“好,去准备些烹茶的器皿,朕坐会儿。然后……把那些积雪扫了吧,堆着那么厚,影响进出。”她看了眼哆哆嗦嗦的小宫女,补充道,“在朕喝完茶以前扫完,朕再让李箬赏你。”
“遵命!”小宫女立马和打了鸡血一样。
很快烹茶的器皿被放到了亭下,小宫女还将殿中的围棋棋盘拿了上来,秦念衣瞥她一眼,却也没对她的小心思多说什么。
天逐渐亮起来,浓郁的茶香热气顺着亭檐往上飘,幽幽绕到某个开了隐身外挂的任务者鼻间。
【哇,这是什么认错救命恩人的狗血情节啊,宿主,采访一下你现在什么感想?】系统揶揄道。
【没什么感想。】
【真的没有感想吗?就这么在旁边看着秦念衣撩小女该,也没有感想可说吗?】
【……没有。】祝书白懒得搭理系统,轻巧地从亭上翻下去,落地无声。
【真是个冷漠的女人啊,你看秦念衣离了你,茶不思饭不想,人都消瘦了不少。】
系统话音落,祝书白的目光也恰好落在秦念衣身上,看到的一切的确应了系统那一句“消瘦”。
肩背瘦削了些,哪怕穿着厚衣服看着都只有薄薄一片,面色也苍白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红润精神,唯有那双浅灰色瞳子依旧熠熠生辉。
祝书白抱胸倚着柱子,看着秦念衣一边饮茶一边下棋,偶尔腾出目光瞥一眼正扫着雪的小宫女。
可惜这样悠闲的时光没持续多久,因为李箬很快找过来了。
“陛下。”李箬急得满头大汗,终于在看见秦念衣那一刻松了口气,“陛下您原来在这。”
说罢李箬朝身后跟着的一群宫人摆摆手,想将人遣回去做事,却被秦念衣拦下来。
“等一下。”秦念衣睨了眼紧闭的殿门,“不白来一趟,你们去把里头睡着的人都从被褥里给朕拖出来,丢到宫门外。朕的宫内不需要只会睡觉的猪。”
“是。”
不一会儿,殿中传出惊叫声,几个宫人从被窝里被拖出来,捂*着嘴带走了。
秦念衣余光看见那小宫女被吓得呆在原地不敢动弹,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是……是!”小宫女撇下扫把,三步并两步冲到秦念衣面前,啪叽一下跪在地上。
这动作太傻,站在一旁的李箬和几个宫人忍不住偷笑出声,连秦念衣都勾了勾唇角,那张苍白的脸瞬间因着这笑艳丽起来,像是枯木逢春,万物复生。
她瞳色特别,眼型也格外漂亮,平日里总肃着脸蹙着眉,眼尾上挑的凤眼便显得威势十足,不怒自威。
若是笑起来了,消磨了那点子冷然,便让人感觉风流多情,简而言之便是看什么都显得深情极了。
“李箬,这小宫女救驾有功,你瞧着给赏。”秦念衣笑容不过一刹便消失了,端起茶杯抿了口。
李箬暗暗观察着秦念衣的神色,再又瞧瞧那小宫女。
小心提议道:“奴婢瞧着她手脚勤快,人也有生机活力,不如赏点银钱,升为二等宫女,放在陛下跟前伺候?”
“嗯,可以。”
“谢陛下!”小宫女又开始喜不自胜地磕头。
“可以了。”秦念衣咳了两声,“还不去扫雪?朕的茶可快喝完了。”
“奴婢马上就去!”
扫雪的唰唰声响略有些急躁,喝茶的人悠哉游哉抿着茶,把自己的大总管喊到对面陪自己下棋。
这样安静但温馨的画面,却每时每刻刺痛着旁观者的心。
【走了。】祝书白转身,利落的翻过围墙。
亭下某人顿了顿,往后一看,围墙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落。
李箬顺着看过去,“应是猫儿吧。”
“猫儿吗……”秦念衣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遮住失落。
——
等到入了夜,一片寂静中。
【宿主!宿主你去哪儿啊!】
系统看着祝书白在皇宫的屋顶飞来飞去,吓得失声惊呼。
风雪拍在祝书白脸上,她眯着眼没说话,没过一会儿就在秦念衣的御书房屋顶停了下来。
烛火通明,御书房由内而外透着股暖意,祝书白悄悄移开瓦片,露出一条缝,往下看去。
偌大的御书房只有秦念衣一人,正批阅着内阁送上来的奏折,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揉了揉僵硬的脖颈。
祝书白往后退了一下避开秦念衣的视线,而后才又往那道缝中看去。
仅是这点时间里,御书房便多出了一人,正是今日那小宫女,不过那小宫女给秦念衣换了热茶以后便悄声离开了。
祝书白眨了眨眼,把瓦片合上了。
深夜风雪大得很,祝书白蹲在屋顶不知道多久,几乎被雪覆盖成一座雪雕,系统看得心疼。
【宿主,你这是在干嘛啊。你要是真想见秦念衣,现在下去见呗,她肯定开心得很。】
【不用。】
系统还欲再劝,可看着祝书白油盐不进的模样,它只能叹了声气,祈祷宿主别生病。
它知道,宿主看起来温温柔柔很好说话,可在实际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倔驴,有些事情不自己亲眼见证,旁的人再劝都没有用。
从前做白月光任务做多了,哪怕不曾喜欢过那些主角,却多少付出过真诚的友情与感动。
可惜最后的结果都令人失望,祝书白可以理解,却无法再相信世间有不因外物而变化的爱了。
所以面对秦念衣的爱,她唯有让自己先相信,才有可能回馈。
只是这个证明的过程,太过漫长。
哪怕是系统都未曾想到过,祝书白这一守就是将近十年,守过春秋冬夏,守过清晨日暮。
守到当年的小宫女摇身一变,做了李箬的徒弟,从备受欺负的小宫女升到宫内二把手的位置。
守到当年还受着牢狱之灾的左宁成了新科状元,一步步往上爬,未及不惑之年便已是内阁重臣。
守到唐梦欢不再稚嫩单纯,代替其父执掌大理寺,算计人时的一颦一笑间,颇有些暗一的影子。
守到秦念衣让女子光明正大走进朝堂的理想实现,女子亦能有凌云壮志,为官、为将、为商。
十年过去,当年或青涩或稚嫩或野心勃勃的故人们都变了副模样。
其中秦念衣的变化最为明显,青丝化作白发,经年劳累让她的身体早不如年轻时那般健康,哪怕是炎炎夏日都受不得凉。
她膝下没有子嗣,便从宗室里挑了个小女孩放在身边亲自教养。
继承人天资聪颖,颇有秦念衣的风采,不过及笄之年就已入朝帮秦念衣分担压力,秦念衣得以空出闲来。
只是她也无处可去,待得最多的地方除了御书房,便是听湘轩里的那个小亭子。
又是一年初春,秦念衣坐在亭下,下着棋品着茶,忽而看向一旁伺候的小宫女。
“你去问问你师傅,朕当年收藏的翡翠珍珠珊瑚树放在哪儿了。”
“是。”
人很快走了,秦念衣收回目光,轻咳了两声。近年来她的身体愈发差,特别是这咳疾,已经到了无法根治的程度。
她往后倚在椅背上,目光游离地望着远方,逐渐模糊涣散。
“阿白……”
恍惚间,她看见了记忆中的那人撑着一把油纸伞从细雨中走来,走进了亭下,收伞,将伞靠在一边的柱子旁。
这些动作都细致得太过真实,让秦念衣不禁开始质疑看到的一切究竟是幻象,还是……她真的回来了。
【宿主,她寿元将尽。】
【为什么会这么快?】
【现在的小世界已经快脱离对女主的依赖,逐渐能维持自我运转了,哪怕是女主也得按照世界的规律活着,她这样糟践自己身体的行为,怎么可能活得长。】
“阿白……咳咳咳……”秦念衣低头咳嗽,血沫落在雪白的衣袖上,她蹙了蹙眉,抹去嘴角的血迹。
不,不能现在死,好不容易见到阿白了,她还没看够。
“秦念衣。”祝书白看得有些眼热,她抿着唇走到秦念衣身边,蹲下身抚着她的脸庞,这么多年第一次凑得如此近得看她。
“你……你回来了。”秦念衣的视线不舍地在她脸上流连,抬起手轻抚祝书白眼角的细纹,笑了。
“你也会老,我原以为……你会一直是年轻时的模样。”
祝书白提了提唇角,视线落在她的白发上,“你比我老得快多了。”
“是啊……”
她又咳了两声,紧紧握着祝书白的手,“你要……走了吗?”
秦念衣还记得当年祝书白说的话,她会待到自己寿元结束。
“嗯,要走了。”
“原来,我要死了……”秦念衣眼角泛起泪花,“也好,也好,死前能看见你……也好。”
“一起走。”祝书白看着她道。
秦念衣一愣,目光豁然绽出光来,“你说什么?”
“我说,一起走。”祝书白望着她,笑得真实了些,见她仍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祝书白凑上去吻在她的额头。
“带你走,好不好?”
“好。”
——
【警报警报!世界意识正在对系统空间发出警告!】
【防御屏障已准备!三、二、一,释放!】
又是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响起,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趋于平静。
随后是毫无情绪的电子音响起,宣告着这场争夺赛胜负已分。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监测到系统空间存在新的灵魂体,进行魂体检测——】
【嘀!嘀!嘀!非正常灵魂体,魂体不完全,自我意识陷入沉睡,请宿主轻拿轻放,注意保管。】
祝书白还没反应过来这电子音究竟说了些什么,大脑便感到了一阵眩晕。
【正在载入下一个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分手后被直女青梅攻略了》
左闲被甩了,理由是对方嫌她不主动,嫌她太保守。
为此受了情伤的左闲颓废了好一阵子,最后被恨铁不成钢的朋友拉着出门社交。
不就是失恋吗!我介绍新的保证让你满意!
朋友对她拉媒的对象夸得天花乱坠,据说,那个女人美丽大方、事业有成、尊老爱幼,最重要的是很会。
可一问起对方是谁,朋友顾左右而言他,左闲明白了,对面是个玩得很花的海后。
直到真正见到海后,左闲的世界观第一次崩塌了。
坐在她对面,身姿绰约的女人居然是她单方面决裂已久的青梅!
“小陶总……您以前不是直女吗”
“小时候不懂事罢了。”
对方将散下的碎发掖到耳后,简单的动作被她做得温婉而风情,左闲无法将对方和海后联系在一起的。
左闲看向对面这个她曾经暗恋过也表白过的女人,一时无言。
“左闲,你不想我吗?”
“……”
面前饱满的红唇一字一言吐露出的那些话,左闲听着感到无比陌生的同时,心脏不争气的砰砰跳。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不不不,这肯定是做梦。
左闲猛掐自己大腿,把给女人当狗的冲动和疼出来的眼泪一起憋回去。
直女的坑掉一次是她不小心,掉两次就是她贱了。
可是有句古话叫食色性也。
当陶然向她发出成年人的邀请时,左闲没骨气地屈服了。
女人是直是弯都有欲望,那就意味着在欲望面前她可以不必再纠结痛苦陶然是直女的事情,仅需要享受。
只是在床榻缠绵之间,左闲眼神迷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白月光,少年时的怨怼还是忍不住冒出头。
左闲问她为什么,为什么邀请自己,为什么选择自己。
她问了很多为什么,独独不敢问当初为什么拒绝自己。
因为答案早就写在回忆里了。
陶然早前是个恐同的直女,现在……
依旧是个直女。
————
恨不得和左闲做死在床上的小陶总:“……”
孤僻学渣vs白富美舍友
第33章 看什么看,神经
蝉鸣和阳光从侧边的窗户光明正大地闯进教室里,空调的凉气从天花板往下吹,搭上平铺直叙的讲课声,格外催人入眠。
马克思基本原则的课对于非思想政治类专业的学生而言,有一个统一的名字,那就是水课。
几乎半数学生都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剩下半数低头玩着手机,只有少数几个抬着头听老师讲课。
很快下课铃响起,煎熬的一节课总算结束,讲台上的老师夹着书离开了,教室里的学生也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第一排却还有个女生趴在桌上没有动弹。
最后一排戴着黑边眼镜的斯文女生站起身,走过去推了推她。
“书白,还睡呢?醒醒,下节课的专业老师超级严,敢迟到真扣平时分。”
祝书白稍稍动了下,侧过头,阳光恰好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
白皙的脸庞几乎看不出一点毛孔,光下皮肤上的小绒毛明显了些,将女人身上自带的疏离感抵消了几分。
女生啧啧啧一声,直接上手捏祝书白的脸蛋,一边捏一边感慨这手感真好。
“瞧瞧瞧瞧,这是谁家大小姐睡得这么香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不醒?大小姐不想评奖评优了吗?”
脸颊的微痛让祝书白清醒过来,只是阳光太刺眼,睫毛颤了又颤也没睁开,伸手挡了下阳光。
“嗯?”
“好啦好啦,快点走了,那教室离这儿可远了。”女生拉起半梦半醒的祝书白就急急往门外走。
走出教室的刹那,现代化的建筑与装潢涌入祝书白眼帘,眼前一切都在告诉祝书白。
这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系统,怎么回事?】
【宿主,世界意识的反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想到祂为了留下秦念衣居然会发动攻击。不过好在防御罩开得及时,系统空间和秦念衣的灵魂并没有受到伤害。】
【没有受到伤害?那为什么检测显示秦念衣的灵魂是碎片状态的。而且,为什么那么快就把我送到了这个世界?主系统什么时候颁布过任务者不得滞留在系统空间的规矩吗?】
祝书白虽没有骂人,却比骂人还要有威慑力,她冷静地抛出一个个问题,可那些问题没有一个是系统能回答的。
只能嗫嚅道:【抱歉宿主,我不知道。秦念衣的灵魂肯定没有受到伤害,开启下一个世界的命令也不是我下的……我真的不知道。】
冷静了一会儿后,祝书白知道自己是迁怒了系统,系统的权限不足以让它知道更多。
她叹了声气,【抱歉,我冲动了。】
【没事没事!这也有我的问题。】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祝书白弯了弯唇,系统能帮她把秦念衣的灵魂带离,已经是冒着被惩罚的风险了。
【不过……既然你说秦念衣的灵魂没有受伤,那只能说明她的灵魂本来就不完全。而这件事,主系统或许也知道。】
除了主系统,没有人能在任务者和系统都未动作时,强迫任务者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它那么火急火燎地动用权利把自己送到下一个世界,是为了避免自己发现什么吗?
“听见我说什么了吗?”旁边戴着黑边眼镜的女生举着手在祝书白面前挥了挥,“睡傻了?”
祝书白思路被打断,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疑虑,看向身旁的女生。
虽然自己不认识她,但看她的作态应该认识自己,于是祝书白自然道:“抱歉,刚才在想事情,你刚说什么?”
“学委在没老师的那个群里发消息了,这节课谁要是敢逃课,期末直接挂科!”
女生摇了摇手机,啧啧两声,“卫幻枫完了,咱俩出宿舍的时候她还在闷头大睡吧,她再挂科可就得留级了。”
卫幻枫?
【宿主,卫幻枫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我们的任务就是阻止她自暴自弃,帮助她顺利完成学业。】
那就是说像现在这样足以让卫幻枫留级的事情,必须阻止,否则到时候年级都不一样,想完成任务更难了。
想到这儿,祝书白忙问女生:“现在距离上课还有多久?”
女生按开手机屏幕,“十八分钟。”
十八分钟……还来得及。
祝书白将书包推给女生,“帮我占两个位置,拜托了,周末请你吃饭。”
说罢扭身一跑,也不管身后一头雾水的女生。
【系统,导航。】
【是!】
正是下课的时间,校园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群,祝书白一路狂奔还得顾忌着不撞到人。
好不容易冲到了宿舍门口,发现没带钥匙,祝书白只能砰砰砰地敲门,寄希望于卫幻枫没出门。
好在敲了两分钟的门以后,这扇防盗门终于打开了。
门里站着的女生惺忪着眼,顶着一个鸡窝头,哪怕素面朝天也掩不住的风华昳丽,只是嘴角下意识往下撇,一张臭脸瞧着就脾气不好。
祝书白以为她起码要关心一句自己为什么回来了,或者怎么没带钥匙。
可卫幻枫没有一点要关心她的意思,打开门后就转身往后走,双手拉着梯子两缘,抬脚往上爬,看样子还打算睡个回笼觉。
祝书白眉心一跳,往前跨了两大步,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腕,把她缩进床帘一半的身子拉出来。
卫幻枫被突然一拉,有些懵,缓过神来后转头看向祝书白。
“有病?”
她转过头,眼睛因为震惊总算睁开,门外的阳光透进来,恰好让祝书白看清了她的眸子。
很特别,是浅灰色的瞳孔。
回忆像是纷杂的落叶,铺天盖地埋住了祝书白的理智,每一片落叶上都刻着一幅过去的画面。
祝书白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眼眶忽的有些发热,手上也不自觉地握紧。
滚烫的手心紧贴着脚踝,卫幻枫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祝书白。
刚睡醒的嗓音带着点厌世的沙哑,她道:“你是变态吗?”
【宿主!你清醒一点啊!!!】
“啊?”祝书白眨了眨眼,视线落在自己攥着对方脚踝的手上,猛地缩回。
“不好意思。”
卫幻枫钻进床帘里,“欻”一下拉上了床帘,用行动回答祝书白的歉意。
“额……卫幻枫。”祝书白咬了咬自己口腔内侧的软肉,让自己清醒一点,“马上要上课了,学委说这堂专业课不去的话,期末直接挂科。”
床帘里没有丝毫的动静,要不是祝书白前一秒还看见卫幻枫钻进去了,恐怕会以为这里面压根没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祝书白碾了碾后槽牙,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爬上了梯子,一把拉开卫幻枫的床帘。
强烈的光线照进床帘里,卫幻枫从被窝里抬起头,神色震惊。
“你有病啊!”
祝书白跪坐在她的床尾,一把扯掉她的被子,严肃道:“我刚刚说的你都听见了吧,不去上课是会挂科的。”
“那你去啊!我又没拦你!”卫幻枫没了被子,坐起身往后缩了缩。
“你也得去,再挂科你就要留级了。”
话音落,卫幻枫的眼底黯了一瞬,她嗤笑一声,“留级就留级,谁在乎。”
“你不能留级。”祝书白拉住卫幻枫的手腕,边下床边拽着她。
她这动作太危险,卫幻枫生怕自己扯一下,这个大小姐就得后脑勺着地摔下去,只能膝行到床沿,等着她下床。
而后才甩开她的手,“大小姐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祝书白见她转身就打算躺回去,突然抬手,手上正提溜着一串红棕色的串珠手链。
威胁道:“你不下来我就不还你了,这东西很重要吧,被你藏在枕头底下。”
手串的质地普通,看起来甚至像是廉价的塑料地摊货,偏卫幻枫瞳孔一缩,侧身掀开枕头。
东西果然没了。
这下不用祝书白催,没三秒钟她就下了床,一把夺回了祝书白手中的手链。
“你脑子出问题了吧祝书白!”查看无恙后,卫幻枫痛骂出声。
不过祝书白没把这毫无杀伤力的话放进心里,趁着卫幻枫骂人这会儿从衣柜里掏出一件冲锋衣,囫囵套在卫幻枫身上。
拉链一拉,趁着卫幻枫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人扯出了宿舍,一路向教室狂奔。
她力气大得超乎寻常,卫幻枫挣扎一路都没挣脱,但是倔强的骂声持续了一路,所经之处都是举起的手机摄像头。
终于踩在最后一分钟进了教室,祝书白扫视一圈,看见那个带着黑边眼镜的女生坐在最后一排朝自己招手。
她果断扯着卫幻枫过去坐下。
此时的卫幻枫已经放弃了挣扎,臭着一张脸坐在祝书白身边,好似这教室里所有人都欠了她八百万一样。
“书白,你回去是为了把卫幻枫带来?”女生把祝书白的包递给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卫幻枫,小声低语。
“嗯,她再挂科就要留级了。”
“哇靠,你这恩情,不得让卫幻枫认你做义母?”女生咧着嘴感慨一声,忽的上下看了一圈卫幻枫,“不过你就这么把她带出来了?”
“短裤配冲锋衣,还穿着凉拖,这是把春夏秋冬穿身上了。”
祝书白微微笑了一下,方才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卫幻枫又没穿内衣,只能从衣柜里随便扯一件衣服给她套上。
上课铃响,胡子花白的老教师悠悠走进教室,开始点名。
出乎祝书白意料的是,她原以为按卫幻枫的脾气,不说直接摔门而出,也该胳膊一伸趴在桌上睡觉才是。
她都已经做好了拦住卫幻枫,以及替卫幻枫喊到的准备,却没想到卫幻枫的脸虽然臭,可还是老老实实喊了到。
看来人还是挺乖巧的嘛,起码尊师重道。
卫幻枫余光瞥到祝书白打量自己的视线,翻了个白眼过去。
“看什么看,神经。”
祝书白移回眼,安慰自己一定是多想了。
虽然瞳孔颜色一样,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
她叹了声气,【系统,给我这个世界的剧情。】
【好的宿主。】
随着大量剧情被输入脑海中,祝书白闭了闭眼,梳理着剧情逻辑。
这个世界的剧情比起上个世界来说要简单许多。
卫幻枫是气运女主,而她的故事简而概之,就是带点苦情色彩的贫苦学渣逆袭记。
卫幻枫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离世,她的母亲靠着卖小吃供她吃穿上学。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卫母一个无依无靠的独身女人哪怕是在小摊贩之中,也是看起来最好欺负的。
身边的同行从挤她的小推车位置,到光明正大地散播谣言,跟大学城的学生说看见过蟑螂爬进卫母的小推车里。
卫母咬牙忍了,初中时正是热血青春年纪的卫幻枫没忍,当天就带着砖头砸了他的摊子。
结果是被卫母批了一顿,教导她要与人为善。
与人为善除了被欺负以外还能得到什么?
卫幻枫不信与人为善,所以把自己包装成不好惹的混子,每天下了课就蹲在卫母摊子的不远处,身边还放了一块砖头。
从那以后,卫母的摊子清净多了,客人也越来越多。
卫幻枫吃到了装混混的甜头,从装混混变成了真混混,整日靠打架斗殴来“罩着”妈妈的摊子。
直到那天……
卫母照常骑着小车子收摊回家,却在过马路时与豪车相撞发生了车祸,当场死亡。
那晚的卫幻枫没有在卫母身边守着,她去和别的混混打架了,结束了一场厮斗后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后来豪车的车主赔了她一笔巨款,卫幻枫收了心,不再打架斗殴,拿着那笔巨款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在原有的剧情中,她应该顺利毕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在努力走向人生巅峰的过程中对母亲的死亡渐渐释怀。
可是剧情发生异变,卫幻枫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堕落起来,虽然不至于当混混,可也活得浑浑噩噩。
最后因为挂科率太高加上总是逃课,被学校劝退,而后花光了母亲的赔偿金,在某个深夜里提着酒瓶过马路时,被疲劳驾驶的司机撞死。
活得浑浑噩噩,死得也糊里糊涂。
而祝书白的身份是卫幻枫的舍友,一个富家小姐。
至于那个带着黑边眼镜的女生,叫宋婧,也是二人的舍友。
头顶的空调呼呼吹着冷气,可穿着冲锋衣的卫幻枫还是被热出一头汗,眉宇间隐隐含着不耐烦。
她一手撑着下颌,冲锋衣袖子被挽起来,露出一截隐约显出肌肉线条的白皙小臂,在靠近肘部有一块小小的刀疤。
注意到有人在偷看自己,卫幻枫浅灰色的瞳子瞥了一下,发现是祝书白以后,又懒懒地挪回去。
祝书白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卫幻枫,好好听课。”
【作者有话说】
以后走只甜不虐的路线了
第34章 别再来烦我
这两节课卫幻枫老实得让人有些诧异,她居然真就坐在位置上听了两节课。
只是等下课铃一响,讲台上的老师喊了下课,卫幻枫便迅速站起身,踩着凉拖离开了。
祝书白没拦,也没有拦的必要了。
“啧啧啧,你们是真的要火了。”宋婧划着手机啧啧称奇。
祝书白疑惑地“嗯”了一声,突然发觉教室里的人迟迟没有散去,似乎还在偷瞄自己。
“你和卫幻枫上表白墙了。”宋婧把手机屏幕摆在祝书白面前,手指往下滑。
【墙墙,捞一下今天上午九点半经过操场的两位同学,有人知道她们之间是有什么故事吗?[斜眼笑.jpg]】
底下的回复随着宋婧手指往下滑,顿时涌现出来,一时竟然滑不到底。
【不知道,但两个小姐姐都过分美丽,我先磕为敬。】
【前面那个长得跟白月光一样的女生和后面穿冲锋衣的姐肯定就是情侣啊。冲锋衣姐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被扒拉出来,这边猜测是白月光姐给冲锋衣姐准备惊喜,可能是求婚吧。[蓄意造谣.jpg]】
【都让开!真正知道真相的人来了!我是她俩同班同学,这俩是舍友,今天要不是白月光姐拉着冲锋衣姐来上课,冲锋衣姐就得挂科!】
……
祝书白往四周环视了一圈,顿时与许多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视线对上。
怪不得都不走,谁不爱看热闹呢。
祝书白没有给人当猴看的爱好,收拾好了书包和宋婧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吃完回宿舍就看见卫幻枫拉得紧紧的床帘,也不知道吃没吃午饭。
等休息了一个小时,祝书白和宋婧又收拾好书包准备去上课,她抬头看,卫幻枫那里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而在昏暗的床帘里,卫幻枫睁着眼看帘子下露出的一点缝隙,宿舍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她知道自己那两位舍友要去上课了。
想到这,卫幻枫攥了攥被角,在脑子里开始排练如果祝书白又来拉自己去上课,她该怎么拒绝。
随着门轻轻被关上,宿舍里再度恢复安静,卫幻枫松了口气,阖上眼转身睡过去。
——
“醒醒,卫幻枫……”
不知过了多久,轻柔的呼唤在耳畔响起,卫幻枫蹙了蹙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卫幻枫……卫幻枫……”
年轻的女声逐渐苍老,温柔,变成了记忆中妈妈的声音。
“枫枫,起床了……”她听到妈妈在喊她。
“妈妈……”
站在床边的祝书白听见轻到几乎被忽视的呢喃,顿了顿,而后装作没听见,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拉床帘的声响,一把年纪的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响动。
祝书白转过身,看见卫幻枫揉着眼打了个哈欠,眼眶红红的,注意到祝书白在看自己,没像上午那样呛她,收回视线直直走向了厕所。
祝书白却怔在了原地,心头一悸,大脑一片空白。
【宿主宿主!醒醒!】系统卯足了劲喊,瞬间把祝书白喊回神。
她转过身,双手支在桌上,垂下了眸子,掩住眸中复杂晦暗的情绪。
【宿主,你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发呆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我……我没事。】只是卫幻枫红着眼眶的模样……和秦念衣太过相像。
系统空间内响起的检测结果浮现在祝书白脑海里,她喉头微动,深呼一口气,【系统,你说卫幻枫和秦念衣会是一个人吗?】
【啊?她们两个?】系统思考了一会儿,【虽然浅灰色瞳孔这样的特征很少见,不过两个世界的女主其实是一个灵魂……这件事还是有点太惊世骇俗了吧。】
【可是……以前应该也没有发生过世界女主被世界意识分割成两个人的事情,你说对吗?】
【嘶……但是以我的权限没办法查验。】系统建议道,【宿主,我上报给主系统可以吗?】
上报给主系统?
祝书白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
哪怕得不出结果,借此试探一下主系统也好。
厕所传来抽水声,随后卫幻枫走了出来,目不斜视地路过祝书白,打算回床上睡觉。
“哎,等一下。”祝书白站起身拉住她的袖子。
卫幻枫轻啧了一声,转过身,耷拉着的眼皮半掩着浅灰色的瞳子,满脸写着不耐烦。
“你吃晚饭了吗?”祝书白问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卫幻枫扯了扯唇角,“没吃。”
“刚好我多打了一份。”祝书白把桌上的塑料快餐盒提起来,递给卫幻枫,“你今天中午应该也没吃饭吧,一直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卫幻枫垂下眼,透明的塑料盒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的菜色,是学校食堂的常驻嘉宾,番茄炒蛋和红烧狮子头。
她没伸手去接塑料盒,双手抱胸倚在梯子边,微微歪了歪脑袋,瞧着混不吝的。
“你想干什么啊祝书白。”她语气并不尖锐,懒懒地从舌尖滑出口。
“我只是担心你饿坏身体。”祝书白微微笑了下。
“担心我?”卫幻枫上身向前倾,盯着祝书白的双眸良久,而后嗤笑一声,接过她手中的塑料盒,又放回她的桌子上。
两人间的距离近到祝书白能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只见她毫无感情地勾了勾唇,“我不需要你的担心。”
拧钥匙的声响从门外传来,卫幻枫瞥了一眼,站直身子,下一秒宿舍门被打开。
“书白,题库我打印来了……卫幻枫?”宋婧一推门就看见了面对面站着好像在聊天的两人。
她跟卫幻枫是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不熟,于是只能干笑了一声,“你醒啦,额……你要题库吗?”
面前是厚厚一沓的题库,身后是仍有余温的饭菜,卫幻枫舔了舔后槽牙,有些烦闷。
“不用。”
说罢擦着祝书白的肩侧走过去,爬上床拉上帘子,再度把这个宿舍分割成了两个不可逾越的小世界。
宋婧蹑手蹑脚凑到祝书白身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低声道:“她咋啦?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没什么。”祝书白淡淡道,“她不是一直这个表情吗?”
“说的也是。”宋婧点了点头,把题库递给祝书白后就回自己的床位下玩手机了。
晚上没课,除了宋婧出门跑了一次校园跑外,没有人再出门。
宋婧就好像热闹的源泉,她在宿舍时这宿舍还有些人气,等她走了,剩下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头顶的节能灯照着惨白的灯光,十一点一到就自动熄灭,祝书白和宋婧洗漱完大概也有十二点左右了,期间卫幻枫没出现过一秒钟。
说难听点,要不是有系统,祝书白真怀疑她是不是死在被窝里了。
可到了半夜,宿舍里响起了宋婧梦中的呓语,下一秒卫幻枫的床位那儿就响起了轻微的动静。
祝书白睁开眼,却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透过微敞的帘子看出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台灯充电的荧荧绿光成为光源,将小心翼翼爬下梯子的女生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她轻轻拉开柜子,从里面拿了两瓶什么东西,而后套了件外套,悄悄打开门出去了。
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卫幻枫是蝙蝠吗?
【宿主,咱要出去看看吗?】系统弱弱出声。
【当然要。】祝书白没犹豫,下*了床套件外套,也悄悄出门了。
宿舍楼下是人脸识别的智能铁门,这个时间点就算是校长来了也没办法刷脸出去,按卫幻枫那孤僻的性子,也不像有朋友的样子,所以也不会是去别人宿舍了。
祝书白略微思考了片刻,直接按了电梯的最高层,又顺着安全出口的楼梯往上走。
果然看见了本该锁着的天台铁门此时半掩着,微凉的夜风顺着缝隙往里钻。
祝书白紧了紧外套,推开门。
不常使用的铁门开合时不可避免地吱呀作响,向天台上的女生通报着有人拜访。
空荡荡的天台上,女生坐在天台边缘,长腿伸展着,一只脚晃荡,一只脚踩在天台外缘用于防护的铁丝网上,身侧放了两罐啤酒,其中一罐已经打开。
女生向后撑着手,头微侧,意识到是谁来了后,又悠悠转回去,拎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祝书白走到她身后,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下面的景色。
学校并不在闹市,所以到了半夜也没有什么霓虹灯闪烁的街景可以看,只有空阔的大道,道路边零星还亮着灯的店铺,以及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
“祝书白。”良久等不到来人开口,卫幻枫干脆主动出击,侧头看她,“你居然能找来这里,你……鼻子上装探测器了?”
祝书白知道,她原本想说的可能更难听点。
祝书白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下,自然地拿走她的一罐啤酒,放在另一侧。
卫幻枫就这么看着,没理,直到对方拿走了剩下半瓶啤酒。
卫幻枫:“……?”
她上挑的凤眼原就攻击性十足,现在冷下脸来就更吓人了,眼神直勾勾盯着原属于自己的那两罐啤酒。
伸出手,朝祝书白摊开手心,意思很明显。
可祝书白却当做没看懂,弯着唇把自己一只手搭在她手上。
天台上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只有天空上盛着的盈盈月色,祝书白眸中的光却比月光要亮得多。
她说:“卫同学这是在邀请我跳舞吗?”
美人胜美景,几乎没有人能逃开沉醉其中的下场。
可惜她对面的那人不解风情极了。
“你疯了吧。”卫幻枫甩开她的手不够,还要再甩一个白眼过去,“你没钱买酒吗?把酒还给我。”
“没钱买。”祝书白微微叹息,好像真的很苦恼一样。
卫幻枫臭着脸看她演戏,“你一个包抵别人大学四年的生活费,跟我说没钱买酒?”
“那不一样,包是包,酒是酒。”祝书白学着她伸出一脚踩在铁丝网上,“我家里管我管得严,任何一笔消费都要上报,啤酒这种东西是不会让我喝的。”
“所以就来抢我的?”卫幻枫并不能接受她的说辞。
“我这也是为了卫同学好啊。”祝书白双手撑在两侧,狡黠地笑,“空腹喝酒对胃不好。卫同学非要怪的话,只能怪今晚没有接下我给你打的饭。”
“嘁。”
“卫同学看起来并不能理解我的好意。”
“好意?”
卫幻枫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单挑眉梢讽刺地看向祝书白,“你管你们这些富家小姐一时兴起的同情心和好奇心叫好意吗?与其说是好意,不如说是多管闲事讨人嫌。”
卫幻枫最讨厌她这样的伪君子做派,交流不过三五句就确定了两人注定话不投机,当即站起身,不想再和她待在一起。
卫幻枫转过身刚打算走,又顿住脚步,转回身警告她。
“以后不要再打扰我,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在乎,你要是再敢来烦我……绝对会后悔的。懂了吗?”
——
早八的阳光还不算太毒辣,温温柔柔洒在人身上,可惜一路上都是急急忙忙赶着去上课的学生,没人能慢下性子享受日光浴。
早八是折磨的,可宋婧第一次觉得早八可以要了她的命。
她像个小学生一样规矩地背着自己的双肩包,小心丈量着脚下每一步,力图不要让自己碰到两边的任何一位。
此刻的宋婧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位她的舍友,左边是优雅大方,笑容明媚的祝书白。
右边那位煞神穿得像是刚从床上被扒拉下来一样随便。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周身的怨气浓重,浑身上下透着股不好招惹的气息。
“书…书白,你要不跟我换个位置?”宋婧小心地朝祝书白递眼色。
可惜祝书白还没回话,站在她右侧的卫幻枫瞥了她一眼,一把拎住她的背包把她伸出去的脚扯回来。
卫幻枫比宋婧高了一个头有余,以至于这样的动作做起来既自然又有威慑力。
“就站在这。”
“好……好嘞。”
祝书白只能朝宋婧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没办法,卫幻枫虽然被自己从床上扒拉下来了,可现在闹脾气不愿意跟自己站一块儿,只能委屈宋婧了。
直到上课,卫幻枫的座位也得和祝书白隔着一个宋婧,双手环胸倚着椅背,脸色难看极了。
祝书白表现得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空让系统去催促主系统快点弄清卫幻枫和秦念衣之间的关系。
系统这边给主系统发完报告后,忍不住问祝书白。
【宿主,卫幻枫昨天说得那么严重,你就真不怕她做什么吗?】
【她能做什么?】祝书白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瞄了眼还在生闷气的卫幻枫。
【她没什么在意的,难道我就有吗?】
系统恍然大悟,事实的确如此,宿主最在意的就是任务,所以卫幻枫的警告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
怪不得宿主敢早上六点就站在卫幻枫床头,连着骚扰她一个小时,还放言她不去上课自己就一直站在这闹她。
这就是资深任务者的从容吧。
讲台上的老教授还在娓娓道来他的奋斗史,坐在最后一排的卫幻枫突然起身从后门离开。
等了大约三分钟以后,祝书白也起身离开。
走出教室,一眼能望到尽头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祝书白抿了抿唇,往厕所去了。
刚推开厕所门,手腕便被突然攥住,下一秒被强硬拽着进了个厕所隔间。
“砰”一声,隔间的门重重关上,祝书白的后背也砸在门板上,些微的痛感让她蹙紧了眉,看向眼前满眼怒色的卫幻枫。
“你连上厕所都跟!”卫幻枫压着嗓音,但已经要控制不住骂人了,“祝书白,你还是人吗!”
“松开。”祝书白看了眼自己被攥着按在脸侧的手,腹诽怎么一个两个都有把自己按墙上的癖好。
她无奈叹息一声,“我要上厕所,你能松开我吗?”
她真是来上厕所的。
“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卫幻枫显然已经被忍无可忍,顶着一张黑眼圈深重的脸,凑近祝书白。
“看来我昨天的话你没有听到心里去,祝书白,你真以为我脾气好吗?”
【啊啊啊!宿主!主系统回复了!它说……嗯?】
系统喜不自胜的尖叫和卫幻枫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
祝书白顾不得回答卫幻枫了,此刻主系统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她瞬间正色起来。
【它说什么?】
【主系统让你自己猜。】
事关两个小世界的女主,如果不是的话,主系统绝对会直接说不是,而不是说什么……自己猜。
那就是了。
祝书白缓缓看向还在瞪着自己的卫幻枫,勾了勾唇角。
【作者有话说】
太喜欢新脑洞了,决定插个队,下一本开新脑洞
《和死对头扮演渣攻贱受》
文案如下:
黎若初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发过誓,这辈子要么踩在林惊秋头上,要么绕着林惊秋走。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被迫和林惊秋绑定,并被她狠狠比下去。
由此还得了一个外号,江湖人称小周瑜。
被林惊秋这个名字纠缠折磨了整个学生时代,高考结束,黎若初填了一个离家乡很远的城市,她知道林惊秋这样的乖乖女肯定不会离省。
事实如她所料,她黎若初终于摆脱了林惊秋!
在没有林惊秋的世界里潇洒了好几年,以至于让她忘了在很多年以前,在她和林惊秋还是好朋友的时候。
那两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女孩曾有个约定。
某天晚上,黎若初正看着一本渣攻贱受文,看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正入迷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林惊秋的视频邀请,她下意识接了。
于是下一秒和醉得眼神朦胧的林惊秋四目相对。
光影闪烁映在林惊秋的侧脸,她应该是在出租车上。
黎若初立马翻了个白眼:你谁啊
林惊秋:林惊秋
黎若初:哦,有事吗?
林惊秋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眸子氤氲着醉意,虽然没有说话,但黎若初可以看出她有点生气了
“干什……”
“砰——”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屏幕那头陷入了黑暗中,下一瞬手机熄了屏。
电话两端的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昏迷。
再度睁眼,黎若初发现自己穿越了,穿进了那晚看的渣攻贱受文里。
她穿成了渣攻,而贱受是……林惊秋?!
【请宿主按照剧本演绎,否则系统将给予惩罚】
灯红酒绿中,一群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的纨绔起着哄,充满恶意的眼神在林惊秋身上打转
黎若初看着剧本上写的内容:黎若初带着林惊秋参与了好友的聚会,并在聚会上让她当众脱衣服。
她再看向林惊秋,那个所有人眼里公认的乖乖女,露出了一抹恶劣的笑
她轻佻地用酒杯勾起林惊秋的下巴,漫不经心道
“给我把袜子脱了。”
第35章 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卫同学,你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吧。”祝书白淡笑了一下,眼神轻飘飘瞥了一眼自己被桎梏的手。
嗓音微冷,“我再说一遍,松开。”
这样锋芒毕露的祝书白让卫幻枫有些忌惮,她松开手,祝书白转身就打算走。
可是事情还没讲清楚,卫幻枫不可能让她这么轻易就离开,她一手压住门,把祝书白堵在自己与门之间。
“先把话说清楚再走,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话很难理解吗?”祝书白脸上的笑容愈盛,“我是来上厕所的,不是来找卫同学的。所以,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你为什么一直纠缠我不放?就为了展示你丰富的同情心吗?”
“当然不是。”祝书白回答的速度极快,快到卫幻枫都愣了两秒。
厕所的隔间并不大,但两人身材纤细,故而也不算拥挤,两人之间仍有些空余。
可下一秒这么点空余就被祝书白主动挤压殆尽,她的鼻尖几乎碰到卫幻枫的。
社交距离被冒昧地闯入,带着洗衣液的清浅香气闯入了卫幻枫的领地,片刻仓惶紧张后,卫幻枫皱了皱眉。
“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就在她打算推开祝书白时,对方却转而在自己耳畔说了这样一句话。
卫幻枫垂下视线,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就在眼前,青色的脉搏在皮肤下轻微跳动着,规律又强劲。
“你说。”卫幻枫突然觉得这姿势不错。
“那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和谐、友爱、奋进的宿舍。”
轻微的跳动并没有加快,卫幻枫掀了掀眼皮,食指抵住祝书白的肩膀,把人推到门板上。
她挑了挑眉梢,“继续。”
“你也知道,我家很有钱。”祝书白耸耸肩,有些头疼,“可我说这些不是想炫耀,反而是我的烦恼。”
“我的父母总是不放心我独自在外生活,想方设法地想保护我,如果让他们知道我的宿舍里有一个抽烟喝酒、日夜颠倒的逃课惯犯,你觉得他们还会放任我在学校住宿吗?”
“卫幻枫,卫同学。”祝书白轻声喊着她的名字,上目线显得无奈极了,“麻烦你散发一下同情心,同情同情我好吗?”
卫幻枫眯了眯眼,“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还是不信?那我打个电话给我妈妈,开免提,可以吗?”
“可以。”
祝书白没有丝毫犹豫地拨出电话,“嘟”声刚响第二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宝贝怎么了?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怎么给妈妈打电话?”
祝书白朝卫幻枫挑了挑眉梢,做了个“看吧”的口型。
有几个父母能对孩子的大学课表了如指掌啊。
“妈妈,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我好像有个东西落在家里了,李姨在家吧,你能让李姨给我寄来吗?”
“李阿姨家里有事,最近休假了。宝贝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了?”
“就是前年妈妈你送我的项链,我有个同学看过那场拍卖会,当时就特别喜欢,知道项链在我手里想看看实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祝母意味深长道:“什么同学啊?”
“最近认识的,跟我不是一个专业。”
“这样啊。宝贝,项链妈妈会派人给你送过去,可你要保管好,妈妈不是心疼这点钱,只是担心……”
“妈妈你放心吧,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知道的。”
“那妈妈就放心了。”
“妈妈,我先去上课了,拜拜。”
“嗯,宝贝拜拜。”
电话被挂断,祝书白拎着手机,眉间微蹙,叹息一声再看向卫幻枫,“如果我刚才说要看项链的人是我舍友,她就不会只叮嘱我防人之心,而是会直接在附近安排一间公寓。”
“可我又不贪你的钱,你妈妈也会这么防备我吗?”
“那更糟糕了,连财都不贪,我妈妈要怀疑你是不是图我其他的东西了。”祝书白意有所指道。
“除了财还能贪什么?”卫幻枫不解道,“谋财害命,我又不图你的命。”
祝书白:“……”
【木头。】系统精辟总结道,【不愧是无cp频道的,没开窍的时候是真木头。】
系统无端想起上个世界,秦念衣还没有喜欢上宿主时,利用起宿主来也是毫不手软,知道宿主受着伤还故意往宿主伤口上踩。
这么一想,上个世界晾她十年还是晾少了。
“算了。”祝书白眸子温软,弯弯唇,“总之你现在相信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