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然磨了磨牙,又想咬人了。
“醒了?”祝书白见萧青然坐起身,笑意自然地漫上眼角眉梢,走到床沿坐下,在萧青然的鬓角留下一个轻吻。
“睡得好吗宝贝?”祝书白温柔地看着她。
萧青然呆滞地眨了眨眼,从清醒……不,准确来说,事情从她回到研究所那一刻起就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如果说昨晚发生的一切是一场她渴求已久的美梦的话,现在坐在她面前,言笑晏晏的祝书白就好像是一场自我欺骗的幻觉。
不会是祝书白逃离了自己的掌控后,自己直接疯了吧。
“在想什么呢?”祝书白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水光潋滟的眸子还残余着情欲来过的痕迹。
萧青然回神,握住她微凉的手腕,轻声问:“你……不是幻觉对吗?”
“噗……”祝书白忍俊不禁,漂亮的眉眼染上点点笑意,艳若桃李。
她靠近了萧青然,唇瓣几乎贴着萧青然的,带着湿漉漉香气的声音低声道:“你可以亲亲看,我是不是真的。”
亲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没有难度。
萧青然吻上祝书白的唇,掐着她的腰身将她禁锢在怀里,直到把人亲得气喘连连才停下来。
柔软的被褥滑下来,两人仅隔着一层单薄的真丝睡袍相贴,祝书白跨坐在萧青然腿上,下巴搁在她光裸的肩头,蹙着眉平缓呼吸。
萧青然炙热的掌心顺着微凹的脊背沟往下,这么抚了几下,祝书白觉得更难捱了。
她背过手拉住萧青然的手腕,放到自己腿上,沙哑的声音低低道:“别动了。”
感受到萧青然高挺的鼻尖轻蹭自己的脖颈。
一声闷哼不由自主从女人的鼻腔中哼出来。
祝书白当机立断站起身下床,拉起被子盖在萧青然身上,“还困吗?那你再睡一会儿吧。”
说罢又急匆匆进了浴室,留下来不及反应的萧青然一人。
浴室里覆着水汽的镜子雾蒙蒙的,映着祝书白的影子,脸颊绯红,眉目含春。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捂住脸。
祝书白的计划是这样的——尽她所能地满足萧青然的一切需要,填满萧青然缺失的安全感。
直到萧青然确信即使不需要完全的占有,祝书白仍旧会不离不弃时,她自然不会再囚着祝书白。
计划是这样的,但有时候会有一点点意外。
就比如祝书白昨晚突然的昏倒,哪怕她知道那是因为丧尸的身体暂时没适应那样强烈的刺激,这才会昏过去。
但知道归知道,丢人归丢人。
祝书白在浴室里自我平复了一会儿情绪,直到因着回忆而漫上心头的羞耻感下落后,她才又出了浴室。
房间的床榻上空无一人,整齐穿戴好的萧青然坐在书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看着。
听见动静后朝着祝书白的方向瞥了一眼,表情冷硬,合上书放下。
“一会儿我会给你带早饭过来,这里有很多书,还有电脑。乖乖待在这里,别想着出去。”
十分钟没见,萧青然*从乖巧的模样瞬间变身“霸总”,祝书白对此丈二摸不着头脑。
拧着眉头,疑惑道:“我没说想出去啊?”
“哼,别以为你可以骗过我。”萧青然扭过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是……”你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完,萧青然好像会读心术一样打断,“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萧青然站起身,冷然的眸子落在祝书白脸上,似乎咬了咬牙,没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祝书白:“……?”
发生了什么?萧青然究竟脑补了什么?
机械门缓缓合上,祝书白喊出系统,让它远程直播萧青然的动向。
只见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明亮的灯光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而刚走出暗室的女人,愣愣地站在门外,脚像是有千斤重般挪不动。
眼圈霎时红了,方才还装着冷漠的样子,此时眼中全是隐忍,泪光闪闪,抿着唇,好不委屈。
凶狠地自言自语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哪怕你再讨厌我。”
……
祝书白沉默了,就算是经历过千万个任务世界,见识过数也数不尽的狗血爱情故事,此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哇,你把人惹哭了。】系统惊呼,用矫揉造作的腔调道,【让女人桑心落泪这种事情,你也干得粗来吼!】
【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祝书白弱弱反驳,但又没办法把解释说出口。
萧青然多半是因为自己拒绝她,所以误会了,但是这种闺房秘事怎么能跟系统解释。
而且这件事怎么看也是萧青然的问题,分明是她想太多了。
拒绝就是讨厌吗?拒绝就不能是单纯的拒绝吗?
她迟早把这小变态的错误思想掰正!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祝书白喜欢的款式,反正屋里有暖气,她也出不去,祝书白索性选了一条杏黄掐腰吊带长裙。
白皙圆润的肩膀上有几道暧昧的吻痕,在长发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祝书白坐在沙发上,挑了一本小说看,原本只是想打发时间,却不想越看越入神。
机械门缓缓打开,萧青然端着早餐进来,眼镜后面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波澜不惊。
她将早餐放到桌上,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祝书白。
奈何完全沉浸在小说世界里的祝书白压根没注意到萧青然的视线。
萧青然坐到她身边,“吃饭了。”
祝书白侧过头安抚般在她唇角吻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看书。
“等一下,我先看完这一页。”
早饭对她一个丧尸王来说,就好比人类眼中的辣条,没什么营养价值,但是馋了的话也可以吃。
现在她不馋,所以不吃,这很健康。
但对于此时敏感程度和青春期少年不相上下的萧青然而言,拒绝不仅代表着拒绝,还代表不满、反抗、生气等一系列负面情绪。
她抬手,指节微微弯曲,捏住小说上端,一下抽掉。
祝书白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带着笑,“怎么了?”
萧青然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脸颊,俯身咬住她的唇瓣,直到听见祝书白轻声的痛呼才松口,舔舐着破了皮的伤口。
含有病毒的血液和人类的血液口感没什么差别,依旧是一股涩口的铁锈味,萧青然却将它们都卷入口中,咽下。
“萧青然,有点痛。”祝书白因疼痛蹙着眉,自打她注射了药物不会再感染人类以后,萧青然越来越放肆了。
“不许无视我。”
这样强硬的口吻就好像回到了初识的时候,萧青然活像是一个有温度的智能机器人,那张嘴除了明确的指令以外,不会吐出任何的人话。
可又和那时不一样,祝书白看见了她藏在眼底的深深的害怕。
“我……”
我没有无视你,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太无力了,所有解释的话都太无力了。
祝书白看着萧青然的眼神,心疼不已。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的恋人相信她,也相信她们之间的爱。
祝书白叹了一口气。
“萧青然,你给我戴上项圈吧,就用我脚踝上那种脚链的材质,它很坚固,以我的力量没办法破坏。”
“你……”萧青然瞳孔颤抖,祝书白都知道,那她会不会恨自己。
之前那条项圈被扯断的场景历历在目,刺痛着萧青然。
可面前穿着长裙的女人浅笑嫣嫣,额头抵着自己的额头,鼻尖轻蹭,呼吸缱绻地交缠。
她用气声说:“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不要害怕。”
【作者有话说】
推推我的预收,灵异日常流甜文,包甜包纯爱
《反抗女鬼失败,我从了》
文案:
齐瑛最后悔的事情是在爸妈说要来自己的城市旅游时没有第一时间推拒,而是开玩笑地说了句“快来”
下场就是早上六点就被拉起来当导游,带着爸妈参观资本家用来割韭菜的状元府。
其次后悔的就是在状元府里的梨园看见“请勿入内”的牌子后,还是叛逆地进去了。
下场比前者要更惨点。
她带了只女鬼回家。
带回女鬼的当天半夜,齐瑛正对着电脑勤奋耕耘,一阵阴风吹向她的后脖颈,空灵冷淡的女声响起。
“这里是哪里。”
齐瑛僵着脖子不敢回头,身后的女鬼疑惑的嗯了一声。
“哑巴?”
齐瑛眼睛一闭往桌上一趴开始装晕。
好消息是女鬼放过她了,坏消息是女鬼看穿她是在装晕,并且狠狠嘲讽了她豆子大点的胆子。
几天过去了,女鬼并没有伤害自己,可是比起撞鬼,齐瑛宁愿怀疑自己是得了精神病,找中医治病,每天在家熬中药,弄得一屋子都是药味。
她倒是心安了,女鬼被熏得脸都要苦了,于是趁齐瑛不注意,将她的药都给倒进了垃圾桶。
齐瑛:啊啊——我的药——你知道这药多贵吗!
黎舒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能有多贵
齐瑛:那可是我一个月的稿费……呜呜呜我的稿费……
齐瑛为自己浪费的稿费默哀了一晚上,却不再打算再买药了,随着同居的日子变长,她开始接受自己不是脑子出问题,而是真的撞鬼了。
撞鬼又如何,日子还得照样过,只不过从一个人过变成一人一鬼过。
变化是肯定有的,以前一个人看的综艺,后来一人一鬼坐在沙发上一起看,齐瑛笑得肚子疼就往黎舒身上扑,微凉的手掌在自己后背拍拍,耳畔也能听见她的轻笑
以前一个人对付一口,后来齐瑛开始学着做很多菜,不厌其烦地上供给黎舒,因为手艺差,难吃得黎舒本来就白的脸更青了点
以前一个人懒得出门,后来总想拉着黎舒去更多地方转转,让她也能看看百年后的世界究竟有多美好。
天朗风清,齐瑛看着跟自己一起窝在阳台秋千上的黎舒。
“黎舒,你等等我吧,等我死了和你一起过奈何桥。”
黎舒懒洋洋道:“滞留人间的厉鬼可是时不时会发狂的哦,你不怕死?”
齐瑛笑道:“我不怕,你就等等我吧,我怕你太快投胎,下辈子找不到你。”
——
黎舒是被阴差遗落在梨园的一只女鬼,她沉睡多年,再度睁眼世界已经日新月异。
唤醒她的是个好脾气的胆小鬼,叫齐瑛。
黎舒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好拿捏的人,对任性的父母她顺从,对娇蛮的妹妹她忍耐,对无理的物业她沉默,对霸道的邻居她也逆来顺受。
“你没脾气吗?”这句话说了无数遍,齐瑛还是笑得乐呵呵的。
她就是这么个人,也只有这么一个人才能一直忍耐自己的臭脾气。
从前的话本子总说人鬼殊途是有道理的,鬼有执念才成为鬼,鬼因怨恨才成为鬼,当过去的记忆被回忆起来时,连黎舒也控制不了自己
痛苦,挣扎,怨念。
只有齐瑛的温度才能消除这些。
于是日日夜夜,软脾气的胆小鬼抱着她,吻她发红的眼角,在她一声声的轻吟与闷哼中小声哄着她。
“阿黎,不要难过。”
“阿黎,看着我。”
“阿黎,放轻松……”
第117章 末世要结束了
那天萧青然凝着祝书白的眸子,最终以吻封缄,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过去好多天,她也没有提过项圈的事情。
其实有没有项圈都差不多,萧青然本人和项圈的作用极其相似。
每天除却做实验的时间,几乎一直和祝书白腻在一块儿,分不开一点。
在一起的时间,两人谁也不谈外界的事情,似乎世界里只剩下自己与对方。
到了后来,萧青然连做实验的时间都不愿和祝书白分开,她打开机械门,将祝书白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了机械门外的实验室。
萧青然也不担心有人会发现自己金屋藏娇,毕竟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莲璨和溪南的强强联手迅速让周围的其余大小基地忌惮不已,几个基地间暗流涌动,但盟友莲璨基地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小动作不断。
祝书白消失的消息不胫而走,许秋烟于是扎根在了溪南基地,隔三岔五就去骚扰张婉华。
李信忙得一脑袋官司,但溪南基地的实力还没有发展起来,祝书白又不见了踪影,她不敢和莲璨基地撕破脸皮,生怕底被人趁此摸透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基地里所有人都隐隐感到紧张的氛围,在上面的吩咐下做着各种准备。
各方提着颈皮,吊着眼睛时刻警惕,似乎有什么在暗地里蓄势待发,只等着个时机,就如火山爆发一样吞没所有。
当然这一切都与正忙着玩囚禁的两人无关。
这两天萧青然得了件稀罕玩意儿——一个投影仪。
放在前几年这东西当然不算什么稀奇东西,家家户户都买得起的一个小玩意儿而已,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普通人苟延残喘只能勉强留下一条命的末世,没有人有多余的闲情逸致去用投影仪看什么电影。
出门搜寻物资,这东西的价值甚至还不如一小块巧克力残渣。
所以直到萧青然将投影仪安装好了,祝书白都还沉浸在惊讶中。
调好了要播放的电影,萧青然坐到沙发上将祝书白揽入怀里,这几日她们总是腻歪在一起,身体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几乎是她刚一伸手,祝书白就极其自然地倚在她怀里,拉着萧青然搭在她肩头,耷拉着的手。
萧青然放了一部下载好的治愈片子,是末世前很有名的一部外国影片。
讲的是全身瘫痪的主角遇上不着调护工后,和肉。体一起灰暗枯萎的生活逐渐恢复活力,笑点和泪点并驾齐驱。
昏暗的房间里,电影画面在两人面颊上落下明暗不定的光影,祝书白无意识地摩挲着萧青然的手,看得心不在焉。
萧青然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低头问她:“不喜欢这部电影吗?我还下载了其他的,可以换。”
“没有,只是在好奇你是从哪儿拿到的投影仪,异能小队外出基本只会搜集生存物资。”
“李信给的。”萧青然说,“说是底下人送给她消遣的,只不过她不喜欢看电影,就给我了。”
萧青然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只是觉得……”祝书白抿了抿唇,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说了多少有些矫情,可不说心里又堵得慌。
萧青然看出她的犹豫,轻吻她发顶,眼帘半垂,浅灰色的瞳孔只显出一半来,浅淡的眸下隐隐没着温柔的暗流。
循循善诱道:“觉得什么?”
祝书白两指夹着萧青然的尾指,无意识地轻蹭,叹了声气。
“觉得我们现在生活得太安稳了,安稳得就像是末世没有来临,外面的世界还跟原来一样。”
或者说不止她们,异能成为近似钱权的,新的划分阶级的工具,阶级之上的人的生活似乎都没受太大的影响。
就算是朴素惯了的李信,也有时间和条件享受悠闲的电影,更不要说其他更加强大、手里握着更多资源的人上人们。
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都是2%的人掌握98%的资源,98%的人再去争夺剩下2%的资源,可数据只是数据,末世来临时,才让人对其中的差距有了个具体的概念。
那就是当普通人吃了上顿没下顿,活了今天不一定有明天的时候,阶级之上的人在琢磨着怎么提升生活质量。
这样的对比太残酷了。
“倒不是说安稳不好,只不过……”祝书白垂下眼,“只不过心里有些不舒服。”
“世界从来没有善良过。”萧青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嗓音淡淡的,温热的掌心拢在祝书白颈后,轻轻揉捏。
“我们凭自己的本事在末世里获得容身之处,不用觉得自己欠了别人什么,更何况……你才是这场灾难最大的受害者。”
萧青然望着她的眼眸,将她眼底泛着的隐隐赤意收入眼底,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
电影恰好播到建立起深厚友谊的两个主角即将分离的片段,萧青然瞥了一眼,弯了弯唇,“这电影传递的思想我很喜欢,富豪和混混也是平等的,只要是人类都该是平等的。”
“所有人都欠你的,所以所有人都该平等地去死。”
“这……”祝书白的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这不对吧。”
萧青然挑眉轻笑,“逗你的。我知道,你想要结束末世,我会帮你。”
“你真知道吗?”祝书白看着她,眯了眯眼,“我总觉得你一肚子坏水。”
“祝书白,真的是我一肚子坏水吗,可我怎么总觉得你和我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开始套路我。”
祝书白眨了眨眼,满是无辜,“我哪儿有?你要我待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还不够宠你吗?”
“这冲突吗?”
萧青然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以前没见你对普通人的死活多在意。”
“胡说,张婉华和许安不都是我救下来的吗?”
萧青然一时哑然,张口道:“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你觉得张婉华和许安对我来说不是普通人吗?”祝书白弯着唇,笑得狡黠。
她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引得萧青然抿着唇忍不住吃醋,顺利转移了话题。
其实萧青然很了解她,她的确没有拯救世界的古道热肠,但这跟当初救下张婉华和许安并不冲突。
善良和圣母不是一回事,她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只想守住眼前人,有余力的话顺手帮一下目之所及的普通人也不是难事。
不过谁让萧青然是命中注定的气运女主呢?她注定要成为这世界的救世主。
祝书白笑着吻了吻萧青然浅淡的眼眸,与她倒在沙发上嬉闹。
电影早放完了,房间的光线暗下来,滋生出一点困意。
祝书白趴在萧青然身上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最近好容易困。”
萧青然:“困了就睡一会儿,说不定你一觉睡醒就发现世界恢复正常了。”
她难得说这种哄小孩的幼稚话,逗得祝书白在她怀里咯咯地笑个不停。
“世界恢复正常,你就不关着我了吗?”祝书白故意问道。
萧青然面无表情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红唇轻启,“不可能。”
“囚禁公民人身自由是违法的,萧小姐,不怕蹲大牢?”
“你舍得让我蹲吗?”
祝书白眉眼骤然软下来,笑得很无奈,“不舍得,到时候别人来抓你,我就跟他们说我是自愿的。”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酸酸麻麻的,萧青然感到指尖有些发麻失力,像是电流从身体中窜过。
指尖还绕着祝书白的一缕长发,她眼眸动了动,解开缠在手指上的发丝,转而按在女人的后脑。
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就接吻吧。
祝书白现在很难再有机会说萧青然吻技差了,她吻技不要太好,甚至有点好过头了。
太过投入,舒服得让人有时候忘记了呼吸,直到萧青然主动分开,她才茫然地睁眼,急促地呼吸。
萧青然顺着她的后背,低低地笑。
“奇怪……”祝书白嘴硬道,“最近气越来越短,呼吸频率增高了。”
“嗯,不是亲爽了忘记呼吸了。”
“……”
祝书白盯着她,捂住她的嘴,“萧青然,不要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说骚话,这样影响很不好。”
掌心忽然感到柔软的湿热,戴着禁欲感十足的金丝边眼镜的某人公然挑衅。
“你有点太色了,萧小姐。”祝书白咬牙把湿了的手心往她衣服上擦。
“还好。”萧青然慵懒地半眯着眼,轻飘飘道,“没有你昨晚色。”
某个昨晚看见萧青然美人出浴图,色心大发,按着人在沙发上亲的任务者一下红了脸,轻咳两声试图找回自己逝去的庄重。
两人亲亲密密地躺在一处低声聊天,忽而隔着机械门传来接连急躁的门铃声。
两人同步顿住,祝书白先笑道:“有人来抓你去蹲大牢了。”
萧青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实验室外走廊的监控。
手机屏幕上是李信焦躁地来回踱步,时而停下猛按门铃,满脸写着着急。
“李信来找你做什么?看起来还挺着急的。”祝书白起身坐起来,给萧青然让位置,让她去见李信。
却不想萧青然冲她招了招手,“我不出去。”
“不出去?你就这么把李信晾门口吗?”
见她不过来,萧青然秉着山不就我,我就山的原则,坐起来靠到祝书白边上。
对着祝书白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而后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她忽然对着手机道:“李统领,有事吗?”
监控里的李信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愣了一瞬,上上下下地把周围看了一圈。
“实验室里有毒气逸散,我正在处理,统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我听得见。”萧青然一本正经地骗人道。
可能是她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太唬人了,李信没怎么思考就信了她说的话。
“啊?毒气逸散,那你怎么办啊?”
“我穿着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不会有事,统领有事就直接说吧。”
李信放心地点了点头,站在实验室外头左右看了圈确保没有外人在。
而后低声说:“你知道书白啥时候回来不?撑不住了,我真撑不住了,那些基地都以为书白……都以为她走了,现在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我,恨不得把溪南给生吞活剥了!”
“书白再不回来,溪南基地迟早被那群虎狼给分食了,青然啊你跟我说句实在话,书白她……她究竟还回不回得来?”
李信眉眼间满是忧愁,言语间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透出一点怀疑。
无怪乎她觉得祝书白是不是死了,在这末世里,要是有人失踪了那么长时间,那多半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萧青然顿了顿,“她的近况,我也不太清楚。”
“你也不清楚吗?”李信的头低了下去,肩膀往下塌像是压了千斤的重担。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颜欢笑,“那我只能再撑一会儿了,你要是有书白的近况,麻烦跟我说一下,可以吗?”
“可以,慢走。”
眼见着监控里李信离开的身影沉重极了,祝书白拧了拧眉,心里也不大畅快。
“青然……”
“不用担心。”萧青然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道,“溪南基地不会有事,李信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好,她能做到。”
“什么叫撑过这段时间就好?过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事吗?”
萧青然没有回答,神秘地笑了,“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祝书白嘴角抽了抽,“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她注意力又落在萧青然的手机上,拿到手里摆弄,好奇问道:“你实验室外居然安了监控,什么时候安的?居然还有回放。”
监控画面回到几分钟前,李信刚到实验室门口,一开始没瞧见门口的门铃,用手去敲门,敲得手指关节通红也没什么声音。
许是萧青然脾气不好的印象太过深刻,李信犹犹豫豫着要不要打扰她的模样实在好笑,祝书白看得忍俊不禁。
“很好看吗?”萧青然的声音幽幽从旁边传来。
“你已经盯着她两分十三秒了,期间一眼都没有看过我,我和她,你更喜欢看谁?”
这么一桶泼天大醋突然倒下来,让祝书白愣了一瞬,随即乐了。
“不是吧萧青然,这你也醋?”
“醋,很醋。”萧青然握住她的手腕,将手机丢到一旁,将她压在沙发上,一手困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
深吻下去,掳掠一般在祝书白口中横行霸道,勾缠着湿软不放。
房间内气温逐渐上升,啧啧水声与细吟不断,好一会儿才停了。
祝书白双目失神,平复着呼吸,半晌眼眸动了动,垂下眼帘看向拿自己肩头微凸的骨磨牙的萧青然,啧了一声,伸手提住她的耳朵。
力度不大地轻拧,“干什么?把我当肉骨头啃吗?”
萧青然眨了眨眼,没什么表示但凑上来吻了下她的唇角,一下把祝书白亲笑了。
无奈地推开她的脸,赶人去做实验。
——
这么过了好一段时间,李信来研究所的次数又频繁了些,不过每次都被萧青然轻飘飘挡回去。
祝书白看在眼里,心下也如同坠了一块石头,李信来一次,就给石头加一次码。
只是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哪怕心中已经有了不少想法,愣是没让朝夕相处的萧青然看出来什么。
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萧青然近来不知在忙碌着什么事,联系着什么人,连出门的次数都多了许多。
于是,在又一次萧青然出门时,李信找上了门来。
房间里的电脑也可以查看实验室外的监控,祝书白调出监控来看,险些不敢认外面的那个女人是李信。
从前李信爱扎个高马尾,穿着休闲的衣服,脸上总是带着笑意,所以即使三十左右了看着仍像个学生。
可现在的李信哪里还有从前半分从容,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是画上去的,满脸憔悴,看起来像是好几宿没睡了。
连按门铃的动作都显得有几分无力。
这次她来,却不是想问祝书白的踪迹了,她颓丧地靠在实验室外,叹了一口气,“青然,你带着你的实验成果先走吧,溪南怕是要没了。”
“莲璨那边已经知道了书白失踪的事情,现在带着一群其他基地的人说是把人才派遣到我们溪南来,支持溪南发展,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他们是想要鸠占鹊巢。”
“我知道你跟萧家人有仇,我和王文以前做雇佣兵的,也在黑市里见过许玲对你的追杀令。她们要是接手了溪南,我最多是位置往后退一退,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你不一样,你对许玲来说是眼中钉肉中刺,对萧家人而言你是当初研究基地里剩下的唯一一个活口,只要你还活着,就是他们犯下罪孽的证明。”
“祝书白还在的话,她还可以护着你,现在……唉,快走吧萧青然,抱歉……”
“嗤——”一声,实验室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明亮的光线在走廊铺出一条光毯,李信背靠着墙壁倚在金属门一边,听见动静,头垂得更低更低,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祝书白和萧青然给基地带来的利益大到谁人都知道,可现下大难临头,她连基本的保护都给予不了,更觉难堪。
“抱歉啊,这会儿基地也腾不出人手保护你了,你……一路保重。”
忽然肩部一沉,李信愣了下,而后听见那道许久没听见的温和声线再度在耳畔响起。
“莲璨是我招来的,哪有自己走了,留你们面对的道理。”
李信骤然顿住,不可置信地侧头看去,视觉和听觉的判断在此刻统一。
消失已久的祝书白竟然就站在她面前,逆着实验室里强到刺眼的光,在走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实实在在地站在那里。
“祝书白?!”李信把头往实验室里探去,看了一圈没看见萧青然,又把视线落回到祝书白身上。
揉了揉眼睛,“你……你真是祝书白吗?”
祝书白笑道:“货真价实。”
“你一直在实验室里?”李信眼睛瞪得溜圆,“那青然还骗我,说不知道去哪儿了。”
“额……因为我身体出了些问题,所以……你也别怪她。”
“原来如此。”李信迅速接受了这个说法,看着祝书白高兴得眼睛都笑没了,嘴里直念太好了太好了。
祝书白催道:“好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不是说莲璨基地和其他基地的异能者要来了吗?带我去基地防护墙,今天有我在,他们休想踏进溪南基地一”
祝书白跨出实验室,脚腕处的铃铛清脆作响。
“哈哈哈哈哈!好!走!”
天阴沉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滴落雨滴,地平线上,一串张扬的车队如同一串蚁队,朝着溪南基地飞驰而来。
防护墙后站着两个女人,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显出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当然满含壮烈之情的是李信。
祝书白扶着防护墙,探出半个身子眯眼去看,忽地吹了一声哨子。
熟悉的哨声再度响起时,带给一旁李信的是强烈的安全感。
大地震动,成群结队的异兽赶在车队之前,守卫在了溪南基地的大门之外,仿佛最忠诚的强兵。
车队停在五百米之外,祝书白眼神极好,瞧见了被众车包围保护在其中的那辆车上下来个人。
可不就是萧元。
李信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个喇叭,喊道:“你们!贸然进入溪南基地的领地,是想要打仗吗!”
那边车队的人显然也没想到现在这个局势,明明消息说了溪南基地那位御兽大佬失踪了,怎么他们一来,人家都在基地外“翘首以待”了。
于是纷纷将视线落在消息的来源——萧元身上。
萧元也没想到许秋烟传回来的会是假消息,此刻脸都黑了,低声跟下属嘱咐了几句,望向防护墙上的眸光锐利阴狠。
最近萧殷那小兔崽子在基地里的地位飞速上升,萧老太太像是一门心思要把拥有的一切都交给孙女,这怎么能叫萧元心里不急。
好不容易才从许秋烟那里买来祝书白失踪的消息,想着拿下溪南基地,再把萧青然带回基地里。
萧青然的天赋和才能他很清楚,现在莲璨基地那几十个科研人员加起来都不如萧青然一个人,如果能带萧青然回去……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萧元含恨咬牙,恨不得将祝书白与许秋烟都给碎尸万段了。
得了指令的下属对溪南基地喊道:“我们是来协助溪南基地的,听说你们最近遇上了不少麻烦,所以前来帮忙!”
“姑奶奶不需要你们帮忙!”李信怒道,“再不走别怪我们动手了!”
闻言萧元冷嗤了一声,溪南基地的异能者储备本就不多,这些时日他为了试探溪南基地的底细,基本是溪南基地每派出一队异能小队,他就派人去埋伏袭击。
也是那么多次试探都没等来反击,他才有胆量联合了其他基地的人,直接打到溪南基地的大门口。
现在就算是祝书白还在,整个溪南基地除了她和李信以外,又有几个能打的异能者?
萧元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胜算越大。
“还不走?小心我们打得你屁滚尿流!”李信拿着大喇叭在墙头大放狠话。
底下其他基地的人听着,心里头发虚,齐齐看向萧元。
而萧元盘算一圈,正是胸有成竹的时候,勾起唇角,“她们就这两个人能打,就算有异兽又怎么样?我们的人也不少,只要进了溪南基地,不仅李信这段时间从咱们手里拿走的东西咱们能拿回来,还能将整个溪南都分掉。”
“诸位难道舍得就这么打道回府吗?要我看不如拼一把,而且祝书白也不是基地高层,未必就会竭尽全力。”
“萧总说的是啊,咱们拼一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没错!老子可不能白来一趟!”
“就这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了她们不成?不就是几只异兽吗?没脑子的畜生罢了,我可杀过不少!”
在萧元的煽动下,很快车队的人再度恢复了雄心壮志,纷纷祭出异能。
话事人喊道:“李信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这毒妇只想着自己手握权柄,不把基地里的普通人死活放在眼里,我们身为异能者,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溪南基地里的普通人我们管定了!”
大战一触即发。
异兽们与异能者们瞬间打作一团,鲜血与异能的光辉顿时铺满了视线。
随之时间一点点过去,祝书白的脸逐渐失去血色,虚弱地扶着墙体,可底下的战斗仍如火如荼地继续着,甚至越发激烈。
头顶的阴云堆得越发厚了,好像压在人头顶一般,压得人佝偻下身子,喘不过气。
李信连忙扶住脚步虚浮的祝书白,低头去看她,“书白你……”
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代替了剩下没吐出口的关心的言语,李信瞳孔震颤,扶着祝书白的手猛然抽开,下半张脸都在抖似的。
“你……你……”
一道闪电劈过天际,惨白的电光映在祝书白那双血色的瞳孔与森白利齿上。
祝书白是丧尸!
李信吓得连连后退,祝书白才恍然惊觉自己的丧尸特征暴露出来,抬手想捂住,意识到为时已晚干脆破罐子破摔。
瞥了李信一眼,“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丧尸王吗?”
李信:“……没,没见过。”
“现在看见了。”祝书白拧着眉毛,也没料到自己怎么这么快就暴露出了丧尸的特征,宅了一段时间以后实力竟然也跟着大幅下降。
“我快撑不住了。”祝书白垂下眼,抑制住嗜血的欲望,“基地里还有多少异能者,能打的都喊出来,指望我一个人怕是不太行了。”
李信挠了挠脸,有些尴尬,“可能……没几个了。这段*时间都受伤了。”
祝书白血红的眸子盯着李信,直把人盯得汗如雨下,她才挪开眸子。
“那没办法了,投降吧。”
眼见着底下的异兽群后继乏力,异能者们眼睛都杀红了,仿佛已经看见了堆成山的资源在冲他们招手。
“大爷的,这不是还有我吗!”李信把外套一脱,扎在腰间,露出饱满而有力的肌肉线条,异能瞬间爆发。
祝书白一个丧尸为了溪南基地都这么拼了,她身为统领,怎么可以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不管了!拼了!
蓝色的火焰在她周围燃烧,李信咬着后槽牙,“我俩顶那一群酒囊饭袋,不是问题!”
祝书白看着她良久,粲然一笑,“对,不是问题。”
“轰隆”一声,豆大的雨滴砸向大地,倾盆大雨不讲道理地哗哗落下,瞬间淋透了所有人。
李信身上的火焰“滋”一下全灭了,脑袋上还冒着水蒸气,她傻眼了。
“不是,我今天出门踩着狗屎了吗这么倒霉?”
然而祝书白的眼神划过一丝疑惑,随即看向底下的战场,眉头越皱越深。
“这雨……不对。”
反应过来的李信也连忙去看基地下,“我就说普通的雨水怎么可能把我的异能火浇透。这雨指定不是普通……”
“我的妈……”李信目瞪口呆地看着下面的场景,眼眸里闪着诡异而复杂的光芒,震惊恐惧与惊喜交杂。
大雨瓢泼而下,将所有人淋成落汤鸡,属于异能的光辉逐渐黯淡、消失,异兽仰天长啸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是一场圣雨,是救世主治疗用来这个病入膏肓世界的良药。
比异兽潮更加震撼的军队从远处缓缓而来,祝书白眯着眼远眺,看着那些钢铁巨兽,像是在看着属于希望的曙光从地平线升起。
末世要结束了,她想。
第118章 你是人类(世界四结束)
在社会体系崩塌的末世里再度看见象征着纪律和秩序的钢铁军队,是一件有些割裂的事情。
割裂,但也令人安心,意味着平凡普通的世界似乎正在回归的路上。
在末世待久了,适应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文明社会里长大的人类几乎都要忘却了信任的滋味。
直到再度看到那刻在骨子里的标志,哪怕是大半辈子都在国外干些灰色交易的李信都油然而生出安全感。
大雨仍然没有停下,她也不躲,任由自己被里里外外浇透,雨水顺着额头往下,被她傲人的眉骨挡住,眼睛跟撑了伞一样。
“政府终于要出手整治各大基地了吗?”李信趴在墙边,说出口的话不带丝毫愁怨,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李信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贪图权利的人,如果可以,她宁愿当一辈子的雇佣兵、保镖,老了再去找个保安的工作,也不要做什么末世基地的统领。
什么破统领,差点给她累早逝。
祝书白站在她身边,收了异能后身上的丧尸特征开始收回,垂眸看着渐渐靠近的军队和底下混乱一片的人群。
“末世要结束了,这场雨就是末世结束的倒计时。”
“狗屎末世赶紧结束吧。”李信忍不住爆粗口。
说完后想到了什么,又小心翼翼看向祝书白,抿了抿唇,心头有点酸。
“那你怎么办?以后怎么生活啊?”
“我?”祝书白弯了弯唇,“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呗。”
“万一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
雨声夹杂着人群喧闹声,有些盖住了李信的话,祝书白被底下的场景给吸引了注意。
训练有素的军队持着枪械,将溪南基地外的那群乌合之众尽数逮捕,一群人刚才还在大逞威风,现在一个个面对着墙抱头蹲着。
一排排迷彩色军用卡车犹如用尺量过一般整齐地停着,最中间是辆守卫森严的装甲车,几个士兵持枪站立在侧。
显然这车里坐着的人份量极重。
忽然后座的车门被打开,下来一个高挑挺拔的女人,女人打着伞,身上穿着的衣服祝书白很熟悉。
是她今早上亲自从衣柜里给萧青然挑的。
萧青然盘靓条正,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祝书白很喜欢看她穿衬衫。
最简单的款式就好,扣子扣到最上面,解开一颗也好,细腰和女性特有的柔和勾勒出一条极为好看的曲线。
戴着金丝边眼镜,冷冷淡淡地看过来时最有韵味,让人想亲手摘掉她的眼镜,解开她的衬衫扣子。
可惜现在天气太冷,萧青然最外面还穿了套黑色的冲锋衣裤,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抬头,目光撞进祝书白眸里,可下一秒又施施然移开视线,好像刚才那一刹那的对视只是错觉。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李信伸手在祝书白眼前挥挥,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
祝书白骤然回神,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办啊,末世结束你会死吗?”李信有些担心。
“我当然不会死。”祝书白翘起唇角,“萧青然不会让我死的。”
“……”
“好了别闲聊了,下去开门吧,否则你也得跟着一起抱头蹲在墙角。”
可不是吗,现在下去是自己开门,迟些下去大门就是被轰开了。
李信忙拉着祝书白下防护墙,让守卫赶紧将门给打开。
她和祝书白一个比一个看着惨兮兮,被大雨浇湿的模样显得极为狼狈,让人一时难以相信这两人就是溪南基地的最强战力。
门甫一打开,装备齐全的士兵齐齐将枪口对准两人,李信双手上举,喊道:“我是好人!”
这一嗓子把对面都给喊懵了,李信被雨淋得眯着眼看不清前面,此刻完全无知无觉无畏,嘴里的好听话就没停过。
不远处一把黑伞在人群中逐渐靠近,拨开人群,平静地站在两只湿漉漉的落水小猫面前。
李信倒是两眼一闭只顾投降,徒留祝书白一人顶着对面女人的目光,心虚得恨不能把自己给藏起来。
她用手肘顶了顶李信,“抬头看。”
“啊?”李信抹了一把脸,朝那把黑伞下望去,瞳孔一抖,而后漫上满满的惊喜。
“青然!”
顿时李信腰也挺直了,笑容也灿烂了,活像是看见了娘家人的新媳妇,可笑了没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
萧青然怎么……瞧着不大开心呢?
李信擅长看眼色的能力在此时又发挥了作用,她连忙拉上跟在萧青然身边的军官,吆喝着赶紧让大家进来。
头顶忽而撑起一把黑伞,祝书白挂着雨水的羽睫颤了颤,抖落两滴晶莹,恰好从眼下滑落,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眼泪还是雨水。
显然萧青然没分清,身体先于理智一步,伸手去揩她脸颊上的水痕。
却被担心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沾到萧青然的祝书白避开,她下意识往后退。
才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攥住,往伞下用力一拉,祝书白直接撞进萧青然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好闻的气息。
“还要去淋雨?”萧青然清凌凌的嗓音响起,在闷杂的雨声中如珠玉落盘,令人耳目为之一新。
祝书白抬头看她,“我不是怕把你身上弄湿了吗。”
“现在才考虑到我?”萧青然浅灰色的眸子望着她。
眸光平静无波似乎只是顺嘴一说,却让祝书白大脑中警铃大作,牵住她的衣角。
“你生气了吗?”
“没有。”萧青然撇过头,侧脸轮廓从没这么冷硬过,连说出口的话也干巴巴的。
“你看。”祝书白扯了扯她的袖角,示意她看自己的脚腕,嗓音如三月拂柳春风,一派温和。
“脚链还在,我知道你能看到我在哪儿。”
萧青然的视线落在银色的细链之上,听着祝书白软语温声地跟自己道歉,凝成冰晶的眼神暖化了些。
“我跟你道歉,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万一跟你来的人看我把你气成这样,把我抓去蹲大牢怎么办?”
“我逢年过节会去探监。”
“你真舍得吗?”
“……”
“不舍得对不对?”祝书白浅笑嫣然,指尖像尾小鱼,轻巧地溜进萧青然指缝中。
十指紧扣着摇了摇她的手,“先回去好不好,我身上衣服都湿了,有点冷。”
冷定然是不会冷的,按祝书白的身体素质,或许要把她丢到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她才会感觉到凉意。
用这借口只是想把人先骗回家,否则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哄人?
光是亲亲脸颊,就足以让她俩的八卦轶闻传遍大街小巷了。
好在萧青然很好“骗”,在祝书白的事情上尤甚,紧了紧交握的手,带着人上车离开。
车子略过此次和萧青然一同而来的军官,军官眉眼一凛就打算喊停车辆。
这次她来不仅带着收拢溪南基地及其周边基地的任务,更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萧青然,上级曾经交代过她就算是寸步不离地贴身保护也不为过。
现在萧青然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走了,万一出事,她难辞其咎。
可刚一动作,身旁的李信在她抬手时及时拉住她,对她猛使眼色。
“哎哎哎,同志,她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少掺和。”
“不行!万一出事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出不了事放心吧,先不说溪南基地固若金汤,就算是在丧尸潮里,只要那位在青然身边,您这心就放肚子里去吧,出不了事儿。”
“萧青然现在是唯一掌握丧尸血清的人,我不能让她单独跟别人待在一起,你松开我!”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啊!”李信也有些恼了,“人家小情侣闹别扭,你上去凑什么热闹?怎么,到时候人家亲嘴你在旁边鼓掌吗?”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姐妹兄弟们这一路过来多辛苦啊,我让人准备点吃的喝的,先休息……”
轰隆隆的雷声炸响,几道蓝紫色的闪电粗如巨蟒,绵延在堆叠的铅灰阴云之中。
军绿色的装甲车安静地停在公寓楼下停车场,外头下着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
公寓内,祝书白洗完澡湿着头发走出浴室,她穿了件宽大的衬衫睡衣,没穿鞋子,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
最上面的扣子松开两颗,湿发散着,发梢将白色晕成半透明,走动间春光若隐若现,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又长又直的两条腿。
踝骨透着浅淡的粉意,挂着晶亮的水珠,精致得宛如米开朗基罗精心雕琢的作品。
象征着囚禁意味的银色锁链松松系在脚踝,分明是如磐石般坚固的材质,每每走动,却又仿佛下一秒就要松脱。
既柔又刚,似囚非囚,无端多了点难言的隐忍与色气。
脚步轻移,坠着的精巧铃铛便脆脆的响,一下一下,声音逐渐靠近沙发上正襟危坐的萧青然。
萧青然进屋就脱了外套,宝蓝色丝质衬衫的领口扣子解开,袖子挽起,露出两截隐隐有肌肉线条的小臂。
沐浴乳和洗发水的香气幽幽萦绕鼻端,萧青然眸光动了动,不明显地朝旁边瞥了一眼。
“我洗完了。”祝书白跪坐在她边上,一手撑在她大腿上,一手捏着萧青然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萧青然对她的冒犯动作习以为常,关注点落在她的湿发上,忍不住皱眉,“头发还没吹。”
“特意留着,想让你帮我吹。”祝书白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腿,软声道,“可以吗?”
“擅自跑出研究所,还想我帮你吹头发?”
“青然,帮帮我。”
萧青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认输了。
她摊出手,语气有些憋屈,“吹风机。”
祝书白嫣然一笑,得寸进尺道:“吹风机在浴室门口的柜子里,你去拿好不好,我好累啊不想动。”
“你!”
祝书白凑上去亲了下萧青然的唇角,顺毛的效果立竿见影,萧青然气哼了一声,起身去拿吹风机了。
不一会儿,吹风机运作的嗡嗡声响起,萧青然垂眸,一手插进祝书白顺滑的发间,再缓缓抖开。
气氛宁静而温馨,萧青然在知道祝书白以一人之力抵挡百名异能者后,始终提着的心也缓缓放了下来。
柔软的发丝随着风缱绻地缠绕在她指尖,似在诉说满腔的依恋。
或许是在吹干头发后,抑或是在祝书白仰头望向萧青然时,总之吹风机的噪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女人细弱的哼吟。
——
自从那一场连绵数月的大雨下过后,人类的异能和丧尸一起消失殆尽。
雨水将一切血腥与脏污冲刷干净,将一切不该存在世间的东西都深深埋进湿润的土壤中,留下百废待兴的世界,亟待人类重现辉煌。
末世结束的灾后重建比预想之中来得更快,李信脱去基地统领的不法身份,靠着基地中民众的拥护和创下的功绩,成了根正苗红的溪南区区长。
莲璨基地也同样迎来了钢铁军队的来访,只是跟溪南基地不同,莲璨的高层们全被撵了下去,曾经一手遮天的萧家如今算得上家道中落,再无翻身可能。
许安最终还是和张婉华以及应萱一起生活,许秋烟对她而言虽是血肉至亲,却令人无法依赖信任,而许秋烟对她的选择自是乐得轻松。
而萧青然与祝书白两人之间那些你逃我追的“小黑屋文学”,已经全然沦为偶尔的情。趣。
对于祝书白擅自离开自己掌控这件事,萧青然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究其原因,是当初萧青然在发现祝书白的定位离开了研究所后,首先涌上心头的情绪是疑惑。
——发生了什么事,让阿白不得不离开研究所?
在反应过来后,就是萧青然自己也不禁愕然自己对祝书白的信任竟已达到了如此程度。
她笃定地相信,祝书白永远不会离开她。
晚霞映在半边天空,一层橘、一层青、一层紫,仿佛调色盘被打翻在天上,颜料被巧妙而不突兀地融合在一块。
重建后的街头多了许多烟火气,沿街摆设的小摊吆喝着,人群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街边的屏幕播放着近日讯息,城市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你看新闻了没?说是研究出丧尸血清的那位女士拒绝了政府的授奖,以及那些媒体的采访,你说她是咋想的啊?”
“这才是真的视名利如粪土吧,萧青然对外的照片都只有一张证件照,还是她大学时候拍的。”
“真正的巾帼英雄大概都这么低调吧,如果当年不是她研究出了病毒血清,又选择和政府军队合作,而不是随便把血清卖了让它成为上层人才有资格使用的东西。我们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好了别悲秋伤春了,既然活下来就要好好的继续活下去!”
路过陌生人的交谈吸引了祝书白的注意力,待到听完所有,她忍不住望着身边正一本正经蹲在一旁挑拣新鲜青菜的萧青然。
“就这些。”萧青然把钱递给卖菜的女孩,提起塑料袋子站起身,注意到祝书白的眼神。
她愣了一瞬,低头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仪容仪表,确保没问题后问道:“怎么了吗?这么看着我。”
祝书白挽住她的手臂,在她脸颊轻吻,爱意从眼角眉梢满溢出来,“你好漂亮啊。”
余晖下,萧青然推了推眼镜,强压翘起的唇角,明明眼中的愉悦已经要漫出来了还要强装镇定。
“你也很漂亮。”
“噗嗤。”
“有什么好笑的。”萧青然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想到一些好玩的事情。”
“什么?”
祝书白背着手走在她旁边,眼睛一转,“拯救世界的大科学家跟世上仅存的丧尸王在菜市场买青菜,仔细想想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萧青然却不乐意听这话,强调道:“你不是丧尸王,你是人类。”
在把祝书白关在研究所的那段时间里,祝书白吃的每一顿饭都是萧青然亲手做的。
世间仅有一份的,能将丧尸逆转为人类的解药,就被萧青然作为惊喜,一点点喂进祝书白肚子里。
至于为什么这份解药只有一份,是因为萧青然不愿意祝书白往后因为被发现曾经的丧尸身份,被人类攻讦。
所以干脆让所有人都以为丧尸必定会伴随着末世结束,彻底消弭于世上。
人类有排异的本能,萧青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我是人类。”祝书白抿着唇,笑得温柔。
萧青然满意了,腾出一只手牵住祝书白,侧首轻声问她晚上还想吃什么。
夕阳下连两人的影子都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步履一致,渐渐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分手后被直女青梅攻略了》
左闲被甩了,理由是对方嫌她不主动,嫌她太保守。
为此受了情伤的左闲颓废了好一阵子,最后被恨铁不成钢的朋友拉着出门社交。
不就是失恋吗!我介绍新的保证让你满意!
朋友对她拉媒的对象夸得天花乱坠,据说,那个女人美丽大方、事业有成、尊老爱幼,最重要的是很会。
可一问起对方是谁,朋友顾左右而言他,左闲明白了,对面是个玩得很花的海后。
直到真正见到海后,左闲的世界观第一次崩塌了。
坐在她对面,身姿绰约的女人居然是她单方面决裂已久的青梅!
“小陶总……您以前不是直女吗”
“小时候不懂事罢了。”
对方将散下的碎发掖到耳后,简单的动作被她做得温婉而风情,左闲无法将对方和海后联系在一起的。
左闲看向对面这个她曾经暗恋过也表白过的女人,一时无言。
“左闲,你不想我吗?”
“……”
面前饱满的红唇一字一言吐露出的那些话,左闲听着感到无比陌生的同时,心脏不争气的砰砰跳。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不不不,这肯定是做梦。
左闲猛掐自己大腿,把给女人当狗的冲动和疼出来的眼泪一起憋回去。
直女的坑掉一次是她不小心,掉两次就是她贱了。
可是有句古话叫食色性也。
当陶然向她发出成年人的邀请时,左闲没骨气地屈服了。
女人是直是弯都有欲望,那就意味着在欲望面前她可以不必再纠结痛苦陶然是直女的事情,仅需要享受。
只是在床榻缠绵之间,左闲眼神迷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白月光,少年时的怨怼还是忍不住冒出头。
左闲问她为什么,为什么邀请自己,为什么选择自己。
她问了很多为什么,独独不敢问当初为什么拒绝自己。
因为答案早就写在回忆里了。
陶然早前是个恐同的直女,现在……
依旧是个直女。
————
恨不得和左闲做死在床上的小陶总:“……”
真千金vs婚约对象的姐姐
第119章 初次见面
【恭喜任务者成功完成任务!系统正在检测任务者魂体——任务者魂体检测结果良好,欢迎任务者回到系统空间。】
【监测到系统空间存在新的灵魂体,进行魂体检测——】
【非正常灵魂体,魂体破碎,自我意识陷入沉睡,请宿主轻拿轻放,注意保管。】
猝然从漫长的生命中脱离,祝书白的精神恍惚了一会儿,入目是她熟悉的系统空间。
超现实科技的显示屏上是她的淡蓝色三维模拟体,一旁标着的各项能力数值和任务评分都高得离谱。
几乎到了任务者能达到的极限,是其她任务者看见会直接喊大佬的程度。
祝书白垂下眼,想休息一会儿,余光蓦然瞥到系统空间内突然多出来的物件。
半透明舱体静静立在角落里,赤裸的模糊女人如投影般漂浮在其中,透明缸体里星星点点的浅淡荧光如流萤般盈满舱体,围绕在女人身边。
似是真实存在,又仿佛只是一道意外降落在这里的影子,面目模糊得看不清五官,可祝书白只是一眼便如遭雷击般怔在原地。
不会错的,她不会认错……
眼圈蓦然红了,祝书白伸出手抚在舱体上,仰起头,目光依恋缱绻,一寸寸掠过女人的身体。
祝书白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与自己相爱了几生几世的爱人。
她对女人几乎一无所知,名字、来历、过去,不知道女人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她们的未来会如何。
可这道模糊脆弱的灵魂体出现在面前时,祝书白似乎看见了努力的回响。
她与她相爱的那么多世,并非一人的自我感动,未来也不会是自怨自艾的结局。
柔软的光抚在祝书白头顶,仿佛在代替谁安慰她,祝书白深深地望着舱体内的女人,黝黑瞳孔里的情感浓得几近实质。
直到太久没有眨眼,眼睛感觉到酸涩,祝书白才阖上眼静默着,光洁的额头贴在冰凉的舱体外,恰巧是舱内女人手垂下的高度。
以至于系统刚回来时一错眼,差点以为舱内的女人正轻抚祝书白的发顶。
“宿……”系统被视觉错位吓了一跳,眨了眨眼后发现是自己看错了,松了一口气。
“宿主!”一团柔软的光球蹦蹦跳跳地朝祝书白冲过去,如同一只小炮弹。
圆圆的身体出乎意料的敏捷,系统弹了几下,蹦到祝书白的肩头,冰凉光滑的球体贴着祝书白的脸颊蹭蹭,跟可爱的小猫小狗似的。
祝书白舒了一口气,从恍惚中回过神。
弯起唇角,把系统从自己肩上抱进怀里,毫无手法可言地揉揉。
手感很好,摸起来有点像冷血动物的腹部。
“系统,这个舱是你弄来的吗?”
正享受着宿主摸摸的系统毫无防备道:“是啊,是主系统给我的,让我把这位的灵魂体装进这玩意儿里面。”
“主系统?”祝书白心头一沉,视线不禁落在舱体中漂浮的荧光上。
“对,宿主不用担心,我检查过这个舱体,对于温养灵魂体有奇效,系统商城里都没有这样的好玩意儿,应该是主系统私藏的。”
“可它为什么会无故献殷勤?”祝书白的担忧并没有被系统的话给打消。
从修正部创办伊始她就该警惕的,哪个部门创办之初都是投入新人任务者执行任务,只有修正部是聘请资深任务者。
而且只请了她一个。
或许……所谓的修正部,本来就是一个用来遮掩真相的幌子,而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只有主系统。
祝书白对它的目的一无所知。
短短几秒,祝书白脑中划过无数种可能性,直到听见系统无意的一句话。
“可能……可能……好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觉得主系统不是坏人。”
新出生的小系统视主系统是如母亲一般的存在,而修正部的系统哪怕跟随着祝书白做了几个任务,与祝书白成为了并肩作战的伙伴。
但主系统在它心中的份量依然不轻,它天然地不想和主系统站在对立面。
它这简单的一句话令祝书白愣怔一瞬,恍然惊觉自己因为关心则乱,下意识就将主系统当作了需要防备的对象。
万一主系统并无恶意,它的目的和自己一样呢?
无论它对自己是何种态度,但一叶知秋——明知她收集女人的灵魂体却不做干涉,反而送来了能温养灵魂的保护舱。
可以看出主系统对自己是否有谋算祝书白还不能确定,但起码它对面前的女人没有恶意,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在明面上相助。
祝书白沉吟不语,系统空间里弥漫开令统窒息的沉默,折磨得它统不统,鬼不鬼。
好一会儿过去实在撑不住了,整个球的光都黯淡不少,一闪一闪的,像是纠结到了极点。
“宿主,你要是真的要和主系统决裂,那我……那我……我跟你!”
“噗!”祝书白逗得笑开了花,仅存的那点忧心也烟消云散了。
清脆悦耳的笑声回荡在系统空间,保护舱内闪烁的荧光围绕在魂体周围,光影变幻间,似乎那模糊的红唇也翘了翘。
只不过笑得眉眼弯弯的祝书白错过了这巧合的一幕,她正忙着蹂躏系统,揉小狗头一样的揉法。
“好了,我跟主系统暂时分不了家,小宝宝不用纠结跟谁。”
“不想那么多了,系统,进入下一个世界。”
“好的!宿主准备好!”
——
装潢精致的咖啡店,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咖啡豆香气,统一着装的服务生安静地各司其职,氛围宁静而和谐。
正值周中的上午没什么客人,寥寥几个都是穿着正装的上班族,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唯一的噪声来自坐在玻璃墙边上的位置,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男人。
带着卷的短发特意打理过,做了造型,初春的季节穿了一套拼接色的牛仔套装,领口处挂着墨镜,宝石胸针别在胸前,十根手指少说五根戴着戒指。
皮相倒是尚且不错,浓眉大眼,皮肤白嫩,就是打扮得过分花哨,显得油腻。
此时男人毫无坐相地靠在椅子上打电话,音量不低,引得周围人频频投过来不满的视线。
“对啊,奉皇上皇后的命出来相亲啊。别提了,对面那小妹妹今年周岁才19,我都25了,这像样吗这。”
“我跟你这种爱吃嫩草的不一样,老子喜欢的是少妇!什么玩意儿当小三,你给我滚犊子啊,我说的是类型!类型!不是真少妇!你大爷我用得着去喜欢结婚的女人吗?追我的女人一大把好吧。”
“不过虽然我不喜欢妹妹型的,但礼貌这方面咱们还是拿捏着的,出门前特地打扮了一番。唉,万一小妹妹爱上我,那我可真是作孽了……”
男人的声音推开咖啡店的门就能听见,这番像是只能尿出磨砂尿的言论让推门而入的女生顿住了脚步,眼皮一掀,露出名为嘲讽的情绪。
宋筠夕本就不大乐意来,现在见了祝洱真人,嫌恶更是成倍增长,翻了个白眼,走到祝洱对面坐下。
电话打到一半的祝洱顿时哑了嗓,眼睛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样。
“你……”他上下打量宋筠夕,“你就是宋家那个真女儿?”
宋筠夕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眼皮半耷拉着掩住一部分银灰色的眼瞳,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发尾染成渐变蓝灰的长发上。
宽松的米白色针织毛衣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搭配浅灰色百褶裙,脚上一双短靴,青春的朝气扑面而来。
凤眸挺鼻,眉眼凌厉,少女感中又多了点带着睥睨意味的攻击性,美得很特别。
听见祝洱略显冒犯的话,她没感觉到一点意外,嘴角牵出一丝虚伪的笑意。
“对,你就是祝家那个没用的儿子?”
“我靠,你嘴巴放干净点!”被戳中痛点的祝洱顿时怒了,指着宋筠夕道,“要不是我爸妈要求,谁乐意跟你一个刚成年的小屁孩相亲。”
宋筠夕食指比在唇中,“嘘,安静点,你打扰到别人了。”
一语落下,被祝洱忽视的目光好像霎那间被扯掉了隐身衣,从四面八方刺过来,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刚站起来的身体又坐下来,嘁一声,“我先跟你说好,你想嫁给我是不可能的,我不过是敷衍敷衍我爸妈,我还没玩够呢怎么可能这么早订婚。”
眼前的祝洱如同一只刚会学舌的鹦鹉一般聒噪,宋筠夕低头玩手机,打开了音乐软件,掩在长发下的耳机开始播放音乐。
欢快的流行乐,声音开得有些大,但刚好遮住了祝洱的声音。
对面的祝洱看她低头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说得不好意思了,兴许哭了也不一定。
到底是十九岁的小女孩,脸皮就是薄。
他挠了挠脸,想到这间咖啡店恰好在自家公司附近,心中突生一计。
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备注单字“姐”的聊天框。
搞定一切后,满心是对自己的欣赏,他祝洱虽说大事不成,但胜在心思细腻,谁能说他没用。
可没等他自嗨多久,面前的女生站起身,拂了拂短裙的裙角。
“欸?不是,你要走?”
宋筠夕看了眼时间,距她和祝洱见面到现在,刚好过了十五分钟,达到了父母的最低要求。
“咱们还没开始聊呢!”祝洱目瞪口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你有病?”宋筠夕毫不客气道,“跟十九岁的女生相亲你也好意思,我想走还不让我走,你别是恋童癖吧死变态。”
一瞬间咖啡店四面八方的视线如针扎一般刺向祝洱,比刚才还要锐利千万分。
就好像祝洱但凡敢承认自己是恋童癖,下一秒滚烫的咖啡就会从不知道那个角落飞过来,狠狠泼在死变态的脸上。
祝洱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怂了。
梗着脖子嘴硬道:“你以为老子想来吗?要不是……”
眼看他那点陈词滥调又要再说一遍,宋筠夕转身就走,耳机里的音乐高昂着振动耳膜。
她拉开咖啡店的大门,大跨步就往前走,却撞进了一片馨香柔软的怀抱中。
“小心!”女人温凉如山野栀子的嗓音穿透了激昂的乐声,顺着耳道缓缓流淌,仿佛羽毛轻挠。
宋筠夕摘下耳机,手掌心贴着耳朵揉了揉,缓解了那一丝痒意。
她蹙眉抬眼看去,面前的女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定制白色西装,手腕上的女士表是某个大牌名表的限量款。
宋筠夕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母亲珍藏了这个牌子许多款式的女士表,这一款是少数不存在于她母亲衣帽间的。
但除了这只表外,女人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饰品,看得出是个穿着讲究但低调的人。
视线再往上,落在她的脸上,那双脉脉温情的桃花眸几乎一瞬间就攫取了宋筠夕的注意力,意图将她拉入那片黝黑幽深的眸子里。
一个声音好听,长得漂亮,衣品低调有内涵的人。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女人脸颊微红,气息不稳,看样子可能有急事,所以小跑过一段路。
这么着急还顾着关心自己。
宋筠夕在心中补足一*句,性格温柔善良。
“没事。”宋筠夕往后退了一步,打算给她让位置让她先进。
就在此时,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想要找回一点局面的祝洱追了上来。
“你给我站……”
宋筠夕眉间划过不耐烦,心道这男的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屁话还格外多。
可祝洱上扬的语调在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时立马卡住,他挠了挠头,有些难堪。
“姐,你怎么来了?”
祝书白看他一眼,不冷不热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么快。”
“恰好在附近,就直接过来了。”
“哦……这样啊。”
祝书白的视线从祝洱身上挪开,轻轻滑过宋筠夕,欣赏着女孩脸上肉眼可见的诧异。
缓缓勾了勾唇,“这位就是宋小姐吧,初次见面,我叫祝书白。”
第120章 她人不错
“你是他姐?”宋筠夕刚问完就发现这是句废话,摇了摇头,“很难想象他会有你这么……你竟然有一个他这样的弟弟。”
主语和宾语互相调换,夸赞的人不变,惊讶之情不变,至于为什么要换一个说法,非要解释的话……
宋筠夕就是乐意把祝书白排在前面,起码她养眼。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看你年纪小,懒得跟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哪怕是祝书白就在跟前,祝洱也忍不住了,而且他相信他的姐姐一定会帮他!
“祝洱,你要是再这么没礼貌地对宋小姐说话,我会停了你的卡。”
“姐!我才是你弟啊!”
“安静点。”祝书白拧眉看他一眼,祝洱瞬间不敢说话了。
祝书白又看向宋筠夕,眉眼柔和,“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谈不上。”宋筠夕摆了摆手,总觉得祝书白这女人说话怪怪的,道歉道出一股子缱绻的味道。
比起因为祝洱的话,作为姐姐向自己道歉,更像是在说都怪她来晚了。
莫名其妙的。
但她也没细想,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祝书白颔首,目送她离去,而后才转头看向祝洱。
眼神比刚才要冷肃许多,像是在看一个下属或者一个陌生人,总之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弟弟。
不过祝洱对她这样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了,他姐就是这么冷冷的,对谁都温柔又疏离,就算是爸妈都亲近不了她。
“姐……真是那小妮子……”
“行了。”祝书白不乐意听他说宋筠夕坏话,蹙眉道,“你没有工作吗?前些日子爸妈在公司给你安排了个闲职,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不是出来相亲吗?”祝洱见祝书白神色不虞,以为她是不满意自己翘班,连忙挺直了腰背,搬出家里的大佛。
“是爸妈让我来的,不然我肯定不来!”
这件事没有人比祝书白更清楚了,然而她瞥了祝洱一眼,“你相亲,喊我到这儿来哄人?”
“哎,我那时候以为她哭了嘛。你跟她都是女的,天然的亲近一点。”
祝书白也真以为她哭了,所以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穿着高跟鞋从距离咖啡店近千米的公司赶过来。
好在宋筠夕看起来没事,祝书白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只不过越看面前的祝洱越不爽。
“不过姐,我没想到你真来了,我以为你最多把龚助叫来。”
祝洱摸了摸下巴,心想自己姐姐真是嘴硬心软,这么看明明很在乎自己这个弟弟。
祝书白:“十分钟内,我要你出现在工位上,我会让龚助监督。”
“是!”祝洱背脊一正,不敢多说半句,逃似的离开了咖啡店。
这场闹剧算是了了收场,祝书白叹息一声,眉宇间多出一抹疲惫。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杯拿铁,坐在位子上开始思考人生。
众所周知真假千金文中,标配就是受宠的假千金,以及真假千金争抢的未婚夫。
而宋筠夕就是真假千金文中的真千金,只不过以上众多标配,没一项适合现在的宋筠夕。
真假千金的争斗已经结束了。
十九年前,因为医院的失误,宋家女儿和温家女儿进行了交换,宋筠夕被温家父母带回家。
可在她十岁的时候,温父温母就发现了她并非他们的女儿,于是他们将宋筠夕丢给老家的爷爷奶奶抚养,转而去寻找自己的亲生女儿。
爷爷奶奶并没有苛待宋筠夕,让宋筠夕健健康康地活到了十六岁,而后被宋父宋母无意中找到。
经过十六年,这场医院的失误才被发现,宋筠夕被接回了宋家,而本该回到温家的温楠音却也留在了宋家。
温楠音不见得有多爱宋父宋母,只不过是舍不得已经过了十六年的大小姐生活,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对宋家而言,一个女儿也是养,两个女儿也是养,干脆就留了温楠音在家里。
宋父宋母觉得无所谓,但对于温楠音而言,宋筠夕无疑是多余且碍眼的。
危机感作祟,温楠音逐渐从有机会踩宋筠夕一脚,到后来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踩她一脚。
宋筠夕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以牙还牙的手段不少。
两人明里暗里争斗不休,直到十七岁那年,温楠音险些让宋筠夕在贵客如云的宴席上出了大丑,若不是宋筠夕机灵,宋家的脸就要被丢光了。
原先不在意两个小孩明争暗斗的宋家父母勃然大怒,将温楠音送回了温家,真假千金的战争由此告一段落。
按照原剧情来说,宋筠夕从此以后应该大放光彩,享受宋家父母的无边宠爱,接手宋氏集团,然后带它更上一层楼。
然而事实上在宋家父母送走温楠音后,宋筠夕并没有成为他们心中的乖乖女儿,比起温楠音,宋筠夕算得上是冷漠无情,睚眦必较。
反正年纪也差不多到了,宋父宋母干脆把人给送出国留学,没想到她一年多就修完了所有的学分,提前毕业回来了。
回来以后,对宋家父母的态度更是冷淡,平日在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而今天宋筠夕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和祝洱见面,全是宋父宋母的意思。
哪怕宋筠夕大学毕业院校是排名靠前的院校,不是什么砸钱就能上的水校,可在宋家父母眼里,她依然是初见时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市井小民。
特别是宋筠夕总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宋父宋母无法想象要是把公司交到她手里,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们二人年纪已经不小了,琢磨着反正宋筠夕年龄也快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打算干脆给她找个夫婿,未来替她管理公司。
恰巧宋父宋母想起上一辈还在世时,与祝家的关系很是亲近。
两家当时还戏言过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只不过后来随着两家的老人相继去世,关系也淡了许多。
现在祝家的小儿子还没婚配,年龄也还算合适,虽然有些花心纨绔的传闻,但想来结了婚就会收心了。
宋筠夕自然不愿意来和所谓“指腹为婚的未婚夫”相亲,只不过是一时迫于无奈的能屈能伸。
咖啡的香气萦绕在鼻端,祝书白轻抿了一口。
这家店虽然装修得很不错,氛围也静谧,但咖啡的味道实在一般。
她起身离开,咖啡店门口的风铃晃出清脆的声音,身后服务生机械般重复“慢走”。
——
敷衍完这场浪费时间的相亲后,宋筠夕在街上打发了一会儿时间才打网约车回家。
出租车驶入僻静的别墅区,停在一栋中式风格的别墅前,前院的花园中各色花卉刚开出花苞,空气中隐隐飘着花香。
宋筠夕拎着杯奶茶下了车,反手关上车门,嘬了一口奶茶,嚼着Q弹的珍珠进门。
花园里,管家正和园林阿姨吩咐着事宜,看见宋筠夕回来了,脸上立马堆上了笑容。
“大小姐您回来了,先生和夫人在茶室等您呢。”
“等我?”宋筠夕单挑一边眉毛,“行,那我去见见他们,你接着忙吧。”
说罢宋筠夕熟门熟路地进了别墅,拐进茶室。
茶室的门没有关全,通过虚掩的门能窥见宋父宋母对坐在茶桌边,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的表情瞧起来还挺轻松。
宋筠夕推开门,找了个空位置坐下,顺手把奶茶放到桌上。
价格昂贵的黄花梨木茶桌上放着一整套上好的龙泉青瓷茶具,茶香氤氲,一切都是那么典雅隽永。
偏偏突然出现的那杯廉价奶茶破坏了这些好物件营造出来的美感,宋父的唇角向下沉了沉,深刻的皱纹竖在眉间。
但他向来自诩是个尊重孩子的父亲,于是只是看了那杯奶茶几眼。
宋母与他生活几十年,宋父一抬眉毛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些不满地看向懒懒散散坐在一边的宋筠夕。
“进来门也不知道敲,爸妈也不知道喊,温家人就是这么教你礼仪的吗?看来我们需要给你请一个礼仪老师了。”
“抱歉啊爸妈。”宋筠夕不愠不怒,笑盈盈地道歉,“不过礼仪老师就不用了,反正你们也没打算把我留在家里多久,多浪费钱啊。”
宋母斜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不是打算把我嫁出去了吗?要我说爸妈你们也不用琢磨着把我嫁出去,干脆让我回温家得了。正好那温家的老太太最近生病严重,我也正好回去尽尽孝。”
宋筠夕笑嘻嘻地说戳宋父宋母心窝子的话,讲体面讲了一辈子的夫妻,哪容忍得了把找回来的女儿再送回去。
温楠音被送回去了,这没几年宋筠夕也被送回温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宋家养不起女儿。
见女儿越来越不像话,沉默的宋父也低沉地开口,呵斥道:“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急着把你嫁出去了,不过是让你去接触接触祝家小子,又没让你盲婚哑嫁。”
“你这样家世的女儿家,哪个不是嫁给门当户对的男人,难不成你还想去和穷小子自由恋爱吗?”
宋母附和道:“筠夕,你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跟着温家那位老太太在村子里长大,染上了一些恶习不要紧,现在你还小,还来得及改。”
“不是说温家老太太不好,她把你养育大自然是你的恩人,但是她一个农村妇女,眼界窄是必然的。你和她多接触不是好事。”
说来说去又是这一套,宋筠夕听得不厌其烦,眼皮一抬道:“跟老太太接触不是好事,跟废物接触就是好事了?”
宋母愣了愣,“什么废物?”
“今天你们非让我见的那个,我一看见他差点以为自己是误入了咱们市的垃圾回收站。”
宋筠夕笑了笑,眉眼间桀骜不驯,“爸妈你们是年纪到了,放着公司不要跑去兼职废品回收了吗?怎么这么喜欢往家里捡垃圾呢。”
“放肆!”宋父眉眼一沉,“你就是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
“如果你再这样不知感恩,干脆就把我给你的卡还回来,既然瞧不起我和你妈妈,就别用我们的钱!”
如果可以,宋筠夕真的很像把银行卡甩在他的脸上,告诉他自己不稀罕。
可是不可以,她需要那些钱。
茶室里的茶饼都是顶级的,一小块的价钱或许需要普通人努力工作好几年,不吃不喝才能勉强买得起。
茶香氤氲在鼻端,微微发涩,桎梏着喉间的呼吸,每次呼吸几乎都是一次凌迟。
宋筠夕揣在口袋里的手蜷了蜷,垂下眸子沉默半晌。
许久后,木着脸伸手将桌上的奶茶丢尽垃圾桶里。
咚的一声,干脆利落。
“对不起爸妈,我和你们道歉,是我的不对。”她嗓音低哑道。
不讨论其他的,至少宋家的长相基因是极为优越的。
宋筠夕的五官更是完全承袭了宋家父母的优点,宋父凌厉端正的眉眼,宋母柔和的五官轮廓和白皙的皮肤,三人站在一起不用说话就是一家三口。
此时的宋筠夕便顶着这张肖似夫妻二人的脸,低头认错。
宋父的眉头松开了些,亲自倒了一杯热茶,给宋母递了个眼色。
宋母抚上宋筠夕的肩头,轻声细语道:“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祝家那小子是我们在适龄人里挑选的最优质的男人了。”
她将斟好的热茶放到女儿面前,“尝尝你爸的手艺。”
“嗯。”宋筠夕接过茶,却没有喝,任由茶杯从触手温热到逐渐发烫,烫得指腹发痒发麻。
宋母继续道:“虽然人是晚熟了点,但胜在心眼不坏,头顶上还有个姐姐管教着,要是真成了未来你也不用担心他出去乱搞。我听说祝家的大女儿为人最是端方正直,想来以后也不会为难你,女人结婚啊,除了婆媳问题就是妯娌问题。”
祝书白吗?
宋筠夕僵冷的眼神动了动,回忆起今天见过的女人,鼻端好像又萦绕着女人身上好闻的幽香,清亮的含情眸在脑海里浮现。
宋筠夕说了今天唯一一句顺从心意的附和。
“嗯,祝书白她人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