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书白说完就偏开头,抿唇躲避江初的目光,气氛一时僵持。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祝书白也有些后悔,可最后她一句话都没解释。
就这样吧,保持这样的距离最好。
不可否认的是江初对自己有着难以想象的吸引力,似乎她生来就一定会被江初吸引。
哪怕现在的祝书白可以确定自己还没有到喜欢上江初的程度,可她也能预见自己必然越陷越深的未来。
但江初呢?
祝书白很难不觉得她是被过往记忆所影响,所以才对自己那样热烈主动。
可谁又能保证那真的是自己,拥有记忆的祝书白和失去记忆的祝书白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样的问题换成未失忆的祝书白压根不会纠结,以她曾经在快穿局工作数不清多少年的经验而言,同一个灵魂那就是同一个人。
所谓的记忆构成一个人,在祝书白眼里就是谬论。
记忆不同的同一个灵魂,就好比普通人的幼年,少年和老年阶段。
人年少时对未来的自己一无所知,须臾几十年过去,等到年老再回望过去,数不清的记忆被埋葬在时间里,再无人触及。
可被自己忘却的自己、无法窥探的未来的自己,没人会觉得这些“自己”是另一个人。
现在的祝书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执拗地钻着牛角尖。
江初看着她,忽地笑出来。
“你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赶走我吗?”
祝书白眼帘半垂着,只露出一半的黝黑瞳孔,再多的情绪也被纤长的羽睫遮挡。
她淡淡道:“随你怎么想。”
“随我?”江初眯了眯眼,忽而靠近祝书白,在她抗拒动作出来之前你强硬地捧住她的脸颊,倾身吻了下去。
祝书白眼睛蓦然瞪大,愣在原地。
直到齿关被撬开,一抹湿滑触及自己舌尖,祝书白才猛然回神,一把推开江初,羞恼地抬起手就要扇下去。
可视线落在江初的脸上,看清她眼底的偏执和伤心,祝书白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心中涌上一股酸涩。
最终无力地放下手。
她反手用手背用力擦了几下嘴,看着江初道:“滚。”
芝麻球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扒拉着江初的裤脚,叫个不停。
“听不见吗,带着你的猫离开我的店。”祝书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声音隐隐约约带着抖,不知为何,鼻子酸得直沁泪水。
她只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微微仰起头。
“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耳边似乎有什么细碎的声音,紧接着恢复了一片安静。
祝书白眼角泛起泪花,她屈指轻轻揩去,睁开眼,面前空无一人。
花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满室芬芳独祝书白一人享受。
她装作无事发生,开始整理自己的花花草草,这些小生灵们看着很鲜活的模样,其实一个不小心就会枯萎凋谢。
今天的天气很好,或许是将近教师节,下午来提前订花的人很多,记货单上的康乃馨添了一笔又一笔。
祝书白忙得无心去思考别的事情,满心只有自己的小花店。
直到夕阳垂暮,为古朴的街道披上昏黄的轻纱,祝书白从盆栽中直起腰,那一刻仿佛听到了她的腰间盘响了一声。
“祝姐姐——”少女轻快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祝书白扶着腰转过身,就瞧见张婉华拉着个女孩进来,两人都穿着同款校服,应该是同学。
“你怎么来了,中午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婉华大声打断,“我是带我班长来采购教师节要用的花的!我和我班长是好朋友!”
祝书白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张婉华是在提醒自己别暴露惊喜。
但祝书白看懂了张婉华的暗示,班长没看懂。
女生戴着一副银边眼睛,绑着马尾,斯斯文文的模样,疑惑地看了张婉华一眼。
祝书白抿唇笑了笑,忽略张婉华涨红的脸,问道:“你们要订什么花?”
张婉华:“康乃馨有吗?”
“想订的话,我可以去进,要多少有多少。只不过你们确定要订康乃馨吗?”
班长蹙眉担心,“康乃馨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订康乃馨的人太多了。”祝书白看了一眼单子,“恐怕教师节那天,满城都是康乃馨。”
“那祝姐姐你有什么推荐吗?”张婉华顺着杆子往上爬,笑盈盈道,“你是行家,给我们推荐几种好看,寓意又好的花呗。”
班长跟着点头,“麻烦姐姐了。”
祝书白笑了笑,随后给两人介绍了几种比较合适的花卉,两人根据老师喜好和气质挑选好了以后,准备交付定金。
交钱的事由班长来干,张婉华背着手在花店里探头探脑,看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一样。
祝书白抬头看见,随口问道:“找什么呢?”
“祝姐姐,芝麻球呢?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姐姐的小黑猫,我记得它中午还在呢。”
黑色的水笔字迹在本子上留下一点浓黑,祝书白愣神片刻后加速记完单子,抬头浅笑,“她……回家了吧,我也不太清楚。”
“好吧。”张婉华脸上划过一抹可惜,“那个漂亮姐姐是祝姐姐的朋友吗,她下次还会来吗?”
“……不知道,可能不会了吧。”
张婉华和班长订完花就走了,祝书白闲了下来,她倚坐在露营椅上,长舒一口气放空大脑。
发着呆,手指不自觉抚上唇瓣,大脑条件反射一样开始回忆那个吻。
和小说里写的强吻差别很大。
小说里的强吻,总伴着血腥气,似乎强吻的一方非要强势又霸道,丝毫不顾及另一人的感受,被强吻的一方一定得咬破对方的舌尖。
江初吻她的时候……体验感极好。
柔软湿润,动作是强势的可处处顾及自己,那吻里甚至有几分低姿态的祈求。
像是在求她回应。
祝书白当然没有回应,她那巴掌没落下已经是心软了。
现在回过头想想,当时应该给个教训才对,那样熟练的吻技想来是不知和谁吻过多少回了,谁知道她有没有透过自己看别人的影子。
祝书白眸色骤然黯淡下去,抚唇的手放下,她闭上眼窝在椅子里,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耳边逐渐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催眠,祝书白忙了一天,此时伴着雨声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玻璃门被敲了两下,发出“噔噔”的响声。
祝书白惊醒,迷迷瞪瞪道:“要买什么?”
“喵。”
熟悉的小猫叫声响起,祝书白起身的动作僵住,她坐在椅子里,看着之前被自己赶走的人正慢条斯理地收伞,走进来。
尖锐的齿尖磨着口腔内的软肉,激起隐隐痛感,祝书白道:“有什么事吗?”
江初将伞放在门口,弯腰把芝麻球放在地上,淡声回道:“买花。”
得到自由的芝麻球跑到祝书白脚边,直蹭她小腿求抱,祝书白把腿挪开,芝麻球就紧跟着贴上去,一副热脸贴定冷屁股的模样。
祝书白视线在芝麻球和江初之间转了几圈。
“买什么。”祝书白抱起芝麻球,起身问道。
见她没有直接把自己赶走,江初小心地松了口气,装模做样地开始在店里转起来。
她往哪走,身为店主的祝书白就尽职尽责地跟到哪儿,两人绕着整间花店绕了三圈,江初还没说一句话。
祝书白:“你不买就……”别浪费我时间。
剩下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江初就好像预知她要说什么一样,一脸无辜可怜地看向她。
祝书白看着这张脸,磨了磨后槽牙咽下后半句,撇开眼神,低声道:“赶紧挑。”
“麻烦祝姐姐帮我介绍一下,这些都是什么花。”江初笑道。
祝书白:“……”
“这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字?”
“百合。”
“这个呢?”
“洋桔梗。”
“那个呢?”
祝书白:“……红玫瑰你也不认识吗?”
江初看着她,“想重新认识,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祝书白内心一震,慌乱地错开眼,转身想走,却被江初握住手腕。
“阿白。”江初抿着唇,望着她的背影,“你怎么样对我都好,别赶我走。”
祝书白转过身,动了动手腕试图挣开,没成功。
芝麻球安静地躺在她怀里,祝书白一手要抱着猫,腾不出第三只手,只能任由她握着自己手腕。
祝书白依旧不看江初,只是冷淡道:“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不是你过去的恋人。”
“那我变心了。”江初盯着她看,“我现在喜欢你。”
祝书白:“……?”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江初这么果断地宣布移情别恋,祝书白心里诡异地升起一种被绿的复杂感受。
“反正你别想甩开我。”江初认真道,“我不会走的,这次你再怎么赶我我也不会走。”
她握着祝书白手腕的力道不大,但难以挣脱,祝书白笑了一声。
“随你便,跟我没关系。”
江初眯了眯眼,“阿白,你再说伤人心的话,我会忍不住吻你。”
祝书白扯了扯唇角,“你是流氓吗?”
下一秒,江初蜻蜓点水般吻在她唇角,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呼吸可闻。
她蹭了蹭祝书白的鼻尖,轻声道:“这是警告,你再说我真要亲你了。”
浅灰色的瞳子中氤氲着翻涌的欲色,唇色嫣红,有种说不出的性感,祝书白喉头忍不住滚动,理智的弦紧绷着将断未断。
江初看出她起了心思,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祝书白哑声问。
江初瞥她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自信,“你馋我。”
虽然是事实,可被江初说出来,看着她一副尽在掌中的表情,祝书白心里很是不爽。
而祝书白向来睚眦必报,且当场就报。
下一秒,祝书白头一歪,狠狠咬在江初的侧颈。
“嘶……”
第155章 别开灯
一道深深的齿印落在江初颈侧,在如瓷玉般白皙的肌肤上分外明显,莫名有几分色情。
祝书白直勾勾盯着这道齿印,有些后悔咬太重的同时,心中又忍不住暗爽,她抬眼看江初,却意外发现这人似乎比她更开心。
平时江初脸上的笑容不多,就算有也只是浅淡的微笑,唇角勾起一点点弧度。
可此时,她唇角高高扬起,眼角眉梢难以自制地洋溢着喜悦,满眼兴奋。
“阿白,你咬我。”江初笑出声了。
祝书白:“……你变态吗?”
祝书白不清楚江初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本能觉得不会是什么很纯洁的东西,所以干脆没问。
咬完人心情好了些,祝书白撇下江初,抱着芝麻球又坐回椅子上。
江初追上去,顶着脖子上的咬痕蹲在祝书白身侧,双眸亮晶晶的。
“阿白,我喜欢你。”
祝书白和芝麻球玩得开心,完全不搭理一旁江初的表白,见此江初醋劲起来了,拎着小猫的后颈,把小猫丢出去。
“你烦不烦啊。”祝书白啧一声。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态度与之前相比分明软化了许多,从她没把江初撵出去就可见一斑。
面对这天大的进步,江初顺势把握住机会,蹲在祝书白面前,握住她的手对她说:“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不想。”
“好,那我就说给你听吧。”江初一笑,“我跟你分享完我的过去,就不可以再说我们不熟了。我想让你了解我多一点。”
祝书白拒绝的话堵在喉头,她看着江初澄澈的眸子,抿唇低声道:“你说吧。”
江初的故事很长,哪怕不算上这个世界的零碎记忆,也有两个人的一辈子。
所以这个故事讲了许久,久到祝书白都情不自禁听得入神,跟着江初低缓的娓娓道来重新经历了一遍她的两世。
等故事讲完,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雨也停了,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宁静的泥土气息。
祝书白看着面前的江初,忽而道:“这么一听,她似乎跟每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对。”江初眸中划过一丝幸福,直直看着祝书白不挪眼,“她很特别。你也很特别。”
江初话语间又在试图将自己和那个“她”联系在一起,但是祝书白此刻却不再感到冒犯。
方才在听那些故事的时候,祝书白就感觉有种分外的熟悉感。
自己的大脑好比一大片尚未拼完的拼图,江初所说的那些故事就是拼图的碎片,每一片都能在她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随着听得越多,祝书白对自己的定位也逐渐从一个旁观者,变成故事中的一员。
忽然之间,有种世界都变得辽阔的感觉,祝书白回想起自己的过去,忽而体会到一种分外的平静。
曾经为之烦恼、愤怒、痛苦的一切,就仿佛丢入大海的石子,激起的波澜甚至不如微风拂过海面时。
祝书白视线落在江初颈侧的牙印上,经过一段时间,那个牙印隐隐有些青紫。
她居然咬得这么重吗?
祝书白弯下腰,靠近江初,指腹轻柔地抚过那道痕迹,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科研工作一样。
“疼吗?”
江初定定地看着她,弯唇笑道:“你亲亲就不疼了。”
她说这话只是想调戏一下祝书白,本不期盼着她真能亲自己,毕竟刚才耍流氓才被人咬了。
可下一秒,祝书白用自己的行动推翻了江初的所有猜测。
祝书白用食指轻轻挑起江初的下巴,歪头,靠近,将唇瓣印在那道牙印上。
牙印处的皮肤温度比正常要高些,衬得旁边的肌肤微凉,祝书白一点点吻过,将微凉的肌肤温度亲得发热。
忽然,祝书白抬着江初下巴的手被握住,江初往后一退,拉开距离。
她炙热的眼神盯着祝书白,指腹忍不住摩挲祝书白的手腕,嗓音微微沙哑。
“阿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书白一笑,“不是你要求的吗?”
那一瞬间的笑容熟悉到江初眼眶一热,她颤着声音问:“你记起来什么了吗?”
“没有。”祝书白遗憾地摇头,“不过想通了一些事情,不再钻牛角尖了。”
“也好,也好。”
即使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江初还是忍不住笑。
“好了,起来吧,蹲多久了。”祝书白拉着江初的手,想扶她起来。
可蹲了不知道多久的江初,刚一起身腿不自觉麻软,膝盖一弯,摔在祝书白身上。
两人的距离顿时又被拉近,江初的眼眶仍是红的,上挑的眼尾绯红,与浅淡的瞳色分外相衬。
“你眼睛真好看。”祝书白不禁赞道。
这一句称赞在江初耳朵里与鼓励无疑,她眨了眨眼,慢慢凑近祝书白。
见她没有躲避,与自己对视的双眸中盈满温柔,江初合上眼,吻了上去。
“咳咳,方便吗?”
唇瓣被柔软的手心挡住,江初再度睁眼,瞧见的便是祝书白玩味的眼神。
她轻声道:“起来吧,客人来了。”
“……”江初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转身狠狠瞪了一眼“不速之客”。
祝书白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看向今天第三次来访的张婉华。
“订单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我是来买花的。”张婉华边说,眼神边往江初脖子上的牙印上瞥。
“那个……刚才回家突然想起今天是我爸生日,趁他还没回家给他买束惊喜。”
“买什么?”
“康乃馨。”
“好,我给你拿。”祝书白转身去拿花。
张婉华八卦的眼神在祝书白和看起来就心情不大好的江初身上打转,最后小步跑到祝书白边上,“我也来挑一挑。”
“嗯,喜欢哪束?”
张婉华站到祝书白身边假意挑花,实则低声八卦,“祝姐姐,什么情况啊?”
祝书白淡声道:“我要是说她蹲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一不小心摔我身上了你信吗?”
张婉华没说话,一脸不相信,挤眉弄眼道:“祝姐姐,你放心,我可多朋友都是同性恋,我不排斥。那边那个姐姐……是你女朋友吧。”
祝书白挑好花,递给女生,答道:“不是哦。”
“那她脖子上的牙印……我的妈,姐姐你玩得那么花?!”
“你真误会了。”祝书白甩出轻飘飘的一句解释。
但是现在的张婉华已经听不进去祝书白说的话了,满心沉浸在自己想象出来的劲爆瓜里,看着祝书白止不住地“哇哦”。
祝书白赶紧包好花,推着她出去,免得这家伙又语出惊人。
店里只剩下祝书白和江初,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换作平时祝书白早就下班了。
“太晚了,早点回去吧。”祝书白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初。
江初抱着猫,莫名沉默,闻言点点头。
祝书白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但没多想,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江初身上再出现什么科幻事情她都不会感到吃惊了。
很快关上店门,祝书白刚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就发现江初已经自觉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了。
“你不回家?”祝书白眸中含笑,比起赶人更像是在逗人。
江初摇摇头,“我说了,你别想赶走我。”
“什么叫赶走你,你原本就不住在我家。”祝书白对她的无赖行径无可奈何。
这几天她对江初的各种冷言冷语换成别人,早就跑到八百里外了,偏偏江初压根不在意。
对自己的脾气好得没边了。
就像此时的江初也只是看着祝书白眨了眨眼,笑道:“我们走吧。”
两人一猫吹着夜风回家,等回到家时,芝麻球兴奋地要从江初怀中蹦出来。
江初一放开它,它就开始在客厅撒野,浑然将这里当成了它的领地。
跟它的主人一样。
刚一进门放下小猫,趁着祝书白放钥匙,江初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腰。
静静地抱了会儿,确定了祝书白并不排斥,她将脸埋进祝书白颈窝中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大型犬。
蹭得祝书白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笑道:“你是小狗吗,一直蹭。”
江初没说话,一味地蹭蹭。
祝书白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带着她这个人形挂件行走,先开了客厅的灯,又进卧室准备拿点东西。
刚进卧室,灯还没开,江初揽着祝书白腰肢的手忽然紧了些,潮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
“别开灯,好不好?”江初轻声问。
对于成年人而言,这样氛围下的这句话,是再明显不过的邀请。
“我要是说不好呢?”
江初亲了亲祝书白的后颈,低语道:“那我就出去。”
祝书白转过身,在黑暗中看向江初,窗边月色清亮,莹润的月光倒映在江初的眼眸中。
蛊惑人心的漂亮。
想起张婉华对自己的评价,祝书白突然有种想将其坐实的冲动。
她毫无预兆地吻上江初的唇,用行动接受了江初的邀请。
气氛在一瞬间灼热起来,江初揽着祝书白腰间的手也渐渐不安分,顺着衬衫的下摆滑入。
祝书白沉溺在缠绵的吻中,等到反应过来时,只感到胸前一空,已然是春光半泄。
羞赧此时才后知后觉涌了上来,祝书白更紧地抱住江初的脖颈,下意识想将自己藏起来,却不知此举是将自己送羊入虎口。
卧室的双人床不是很坚固,两人跌进床榻间时,木质床板发出一声吱呀。
皎洁的月光所映照到的每一处,都被细密地吻过。
白雪染红梅,茱萸沁水色。
女人眼神逐渐迷离,朦胧着泪光般,喉间不住溢出细弱哼吟,一只手被十指相扣地按在脸侧。
“阿白……我爱你,好爱你。”
江初迷恋地嗅吻女人脸颊,一句句告白,轻柔但郑重。
好半晌没得到回应,她哼哼唧唧地撒娇,“你说喜欢我,爱我,好不好?”
祝书白微微蹙着眉,轻咬下唇,伸手捏着江初的耳朵,引至自己唇边。
呵气如兰道:“喜欢你……”
——
闹完矛盾刚说开和好的两人,干柴烈火一点即燃,倏一动情,闹到后半夜几乎要天明了才停。
第二天两人睡得昏天黑地,床头放着的手机闹钟不知道响了多少次,被忍无可忍的江初直接关机。
她也不管是谁的手机,一并关机,翻个身将软玉温香拥入怀中,又进入沉沉梦乡。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直到芝麻球隔着门叫个不停,爪子在木门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两人这才又缓缓醒转。
昨晚窗帘都没拉紧,好在今天是阴天,光线并不刺眼。
祝书白惺忪着眼,抬手想去找自己的手机。
手臂刚伸出被窝就被江初拉回去,她迷迷糊糊道:“再睡一会儿……”
“我看看几点了。”祝书白说话的声音有些哑,她下意识轻咳了两声。
“不舒服吗?”江初立马清醒了,只是眼睛还睁不太开,艰难地看向祝书白。
祝书白刚咳完就意识到了自己嗓子是为什么哑,一时有些脸热。
“我没事。”她摇头。
“那就好。”江初提着的心放下来了,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搂着祝书白。
小声道:“再陪我睡一会儿,醒了给你讲皇帝和国师的故事。”
第156章 她的身份
听完江初讲了秦念衣和安廿的故事,祝书白对科幻的认知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一个人居然能分成两半同处一个世界。
这让祝书白突然有些担心,未来不会又出现一个,甚至好几个“江初”。
要知道一个江初就已经够粘人了,再多几个,真得折腾死她。
屋外芝麻球喵喵叫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它就跑走了。
祝书白垂眸思考着江初讲的内容,总感觉大脑中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可一闪而过的如同雪花碎片般难以捕捉,纵使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反而想得头开始隐隐作痛。
“怎么了?”江初看她拧着眉,关心道。
祝书白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头疼。”
“头疼?”江初盯着她思忖了一会儿,忽而道,“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方才在脑海里回忆吗?”
祝书白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江初笑了笑,靠近亲了一下祝书白的唇角,解释道:“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的感受,但我比你严重些,看样子这里的世界意识对你很友好。”
“世界意识?”祝书白蹙眉不解地看向她。
然而江初没有解释,抬手覆住祝书白的双眸,低声道:“屏息,凝神。我教你如何加速挣脱世界意识的束缚,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
祝书白内心一震,没想到连看起来手眼通天的主系统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江初一个灵魂尚未完全融合的人,居然能做到。
可要回忆一番江初所说过的她的过去,祝书白却又觉得十分合理了。
她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强大。
祝书白跟着江初的指导,一点点开始摸索自己封锁的内心世界,逐渐进入一种奇怪的通透境界,似乎即将神游天外般。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祝书白再次睁眼,窗外阳光金灿灿一片,床上只剩下自己一人。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身后声音忽而响起,祝书白坐起身,往后看去,江初正端着杯水进屋。
不知看到了什么,俏脸一红,别过头去。
祝书白愣了一愣,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还没穿衣服,肩颈胸前点点暧昧的红痕。
江初这是害羞了?
祝书白忍不住笑了下,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照顾害羞的江初。
“现在几点了?”
江初把水杯放在床头,坐在床沿,看着祝书白道:“下午两点,你饿吗?我刚做了点菜,饿了就可以起来吃了。”
“你还会做菜?”
“之前不会,刚刚学的。”江初笑道,“比想象中简单。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祝书白活动了一下关节,仔细感受,似乎与之前没有丝毫差别,不禁有些失落。
“好像没什么感觉。”
“不用着急,可以再多尝试几次。”
“嗯……”祝书白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瞟了几次江初,见她没有反应,祝书白也不在意了,干脆地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她动作太过干脆利落,江初脸都来不及红,祝书白就已经套上睡裙了。
待到祝书白转过身看向江初时,只见她发丝间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正低着头抠手。
很难相信拥有那么多理论和实践经验的人会害羞成这样。
不会是装的吧。
祝书白怀揣着对江初的试探,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抬起,靠近,直视着她的双眸。
有句话叫对视是人类精神的接吻,祝书白感觉自己在强吻江初。
看她眼神闪烁,丝毫不见昨天的主动热情,祝书白忍俊不禁,笑道:“你在害羞什么?”
“我只是有点不适应,不是害羞。”江初抿着唇纠正。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脸皮没那么薄,江初仰起头,在祝书白唇瓣上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你去洗漱吧,我帮你把菜热一热。”
“好。”祝书白弯了弯唇,只觉得她强撑着的模样更可爱了,又看了好几眼才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江初才忍不住翘起唇角,起身哼着歌去给祝书白热饭了。
小镇上的生活虽然不够现代化,生活节奏也慢得多了,悠哉悠哉很有几分田园生活的闲适。
下午吃完饭,祝书白今天不准备开店门,于是和江初窝在家休息了许久。
天幕逐渐暗下来。
江初和祝书白懒得做饭,干脆出门散步,准备到时候顺便在外面解决了。
傍晚时分,禽鸟归林,叽叽喳喳的在长街巷尾穿梭。
这里的人大多吃饭早,所以此时已经有很多吃完了饭,在大马路上散步的家庭,放眼望去老人小孩格外多。
两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在里面就显得有些瞩目了。
江初颈间戴了一条偏复古的拼色丝巾,搭配无袖坎肩与宽松牛仔裤,看起来俏皮中又有几分利落帅气。
她身旁的祝书白穿得随意多了,纯白吊带外套了件浅蓝衬衫,下身白色阔腿裤。
但她身材好,天生的衣架子,这样偏基础款的搭配硬生生穿出时尚街拍既视感。
这样的两人走在路上,可谓回头率十足,不过两人早已习惯了类似的目光,完全能做到无视。
忽而祝书白的手心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她侧头望去。
江初朝她莞尔一笑,双眸亮晶晶的,“阿白,可以牵手吗?”
祝书白牵住她的*手,晃了晃,“你下次可以直接牵。”
“我担心你不愿意。”江初抿了抿唇,垂首看着相握的手。
秦念衣那段记忆多少给她带来了点阴影。
尤其是在江初清楚地知道了其它世的记忆以后,她的心情格外复杂。
几十年的光阴对现在的江初而言,不算很长,可仅对于秦念衣来说,那就是大半辈子。
哪怕江初不把几十年的时光放在眼里,那几乎刻在灵魂中的孤独却不得不令她胆颤。
所以江初现在分外珍惜与祝书白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一个转身祝书白再次消失在自己生命里。
那样的孤独她不想再品尝第二遍。
她看着祝书白笑,笑意却只如浮萍一样漂泊在表面,眸底藏着的是深深的怅然。
轻声道:“我担心惹你生气,你就藏起来不愿意再见我,像之前那样。”
祝书白有些诧异,出言安慰道:“前段时间都没真赶你,现在更不用担心了。”
言外之意就是那时候还没喜欢上江初都没赶她走,现在更不可能了。
江初轻轻叹息,“无名无份的,若是要赶走我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今日没赶,指不定明日就赶了,我这心总是吊着不敢放松。”
言语间装惆怅的意味太过明显,说着还可怜兮兮地望了祝书白一眼,那眼波流转间尽是欲语还休的风情。
就是故意的。
“……噗。”祝书白笑出声,“江初,你这算是表白吗?”
江初分辨不出祝书白的意思,但想着现在时机有些随便,一般人估计都不会答应。
还是得有仪式感,下次准备个专门的场地再表白吧。
江初这么想着,摇摇头,“当然不算告白,这算陈情。”
“不是表白,也就没有说愿意的机会了,既然如此……”
“阿白,我喜欢你,你愿意成为我的恋人吗?”
话音未落。江初立即表白,语速快得像是生怕祝书白下半句就是拒绝。
这一出逗得祝书白笑个不停,等到笑够了再看江初,她正神情紧张地看着自己。
祝书白笑容愈发温柔,望着江初的眼神宛若春水般柔和。
“我答应你。”
江初还来不及高兴,祝书白后半句话以“但是”开头,迅速跟上来。
“但是,你应该猜得到我们两个人现在都是记忆缺失的状态。江初,你这份表白是仅代表现在的你说出口的,还是未来也同样作效?”
祝书白转过身面对她,伸手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捋好。
轻声几近呢喃道:“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要想好,否则未来想后悔也没有机会了。”
“不会后悔。”江初眼中止不住地溢出喜悦,“永远都不会后悔。”
说罢,江初悄悄松了口气,原来“但是”后面接的是这个。
她还以为祝书白又要跑,吓死了。
“那好,我答应你。”祝书白眉眼弯弯,与江初交握的手换成更亲密的十指紧扣姿势。
一切都是那样水到渠成,比起盛大的烟火般的告白,无论是祝书白还是江初,都更喜欢两人独自享受这份浪漫。
灯影昏黄,两人牵着手走在大街上,说说笑笑地聊着天,视线交错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突然,祝书白许久未见的主系统毫无征兆地出现。
【祝书白,好久没见,最近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啊……嘿哟,您这是又好上了啊。】
主系统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开始憋不住笑。
上次见面祝书白还对着主系统吐槽过为什么做任务要谈恋爱,结果隔了一段时间,曾经发射过的子弹正中自己的眉心。
祝书白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看不惯主系统嚣张的样子,于是干脆无视。
主系统也不纠结,直接道,【我来是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江初有关的。】
祝书白眼神一动,【什么?】
【她剩下两片灵魂碎片我找到了,可以不用慢慢等她恢复,直接一步到位灵魂融合。不过有件事儿比较麻烦,江初的自我防御机制很强悍,得要你制造一个她完全不设防的情况,然后我再着手融合她的灵魂。】
【直接一步到位?】祝书白却有些犹豫了,【任务很急吗,为什么不能等她自己恢复。】
【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总之她早恢复早干活……呃。】主系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立马哑声了。
祝书白问,【干什么活?】
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实话跟你说吧,江初她是有特殊身份的。她的灵魂会碎成这么多瓣飘落在各个小世界,是一个意外。只不过我原本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她安安分分地过完一生,等她死亡的那天她的灵魂就能直接被我回收回去。】
【但是她的灵魂力量太过强大,即使碎成那么多片依旧能保持完全的自主性,甚至潜意识会意识到本就尚未发展好的小世界的规则,进而企图挣脱束缚,导致小世界剧情崩溃。】
【所以我才调了你来完成任务,保证她好好活着,保证她不捣乱让小世界崩溃,让她的灵魂能被我回收。没想到你超额完成任务了,不仅能让她安安生生的,她甚至灵魂脱离**以后主动跟着你。】
主系统欣慰道,【真不愧是我的十佳好员工。】
祝书白却没空因它的鼓励而欣喜,追问道,【什么特殊身份,说仔细一点。】
【哎呀你问这么多,那不是一点神秘感都没了?真是拿你没办法,跟你说了吧,她也是任务者,不过比你要早得多。】
【那她……究竟叫什么名字?】祝书白看向一旁的江初。
女人意识到视线,转过头对视,狭长的凤眸弯起。
【她没有名字。】
“阿白怎么了吗?”
祝书白一顿,垂下眸子,牵紧了江初的手,“我没事,只是有些饿了。”
“那我手机上挑挑附近评分高的餐馆,咱们去吃饭吧。”江初连忙拿出手机,开始查找。
“好。”祝书白盯着江初的侧脸看。
【按你说的话,我应该也算是比较资深的任务者了,但我每次进行任务都是用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她会没有名字。】
主系统道,【哎呀都跟你说了嘛,她比你早多了。】
【多早。】
【就……算了,直接和你说了得了,她是快穿局第一个任务者。当时没有经验,进行任务时用的都是不一样的名字,几个任务下来她对自己原本的名字没了认同感,干脆就舍弃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自我认同感是最重要的,毕竟一次工作任务就是一辈子,人太容易迷失了。她灵魂的破碎也和这有关。】
主系统像是干脆摆烂,什么都不打算瞒了,直接道,【反正你快点找机会吧,我等你哈。】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分手后被直女青梅攻略了》
左闲被甩了,理由是对方嫌她不主动,嫌她太保守。
为此受了情伤的左闲颓废了好一阵子,最后被恨铁不成钢的朋友拉着出门社交。
不就是失恋吗!我介绍新的保证让你满意!
朋友对她拉媒的对象夸得天花乱坠,据说,那个女人美丽大方、事业有成、尊老爱幼,最重要的是很会。
可一问起对方是谁,朋友顾左右而言他,左闲明白了,对面是个玩得很花的海后。
直到真正见到海后,左闲的世界观第一次崩塌了。
坐在她对面,身姿绰约的女人居然是她单方面决裂已久的青梅!
“小陶总……您以前不是直女吗”
“小时候不懂事罢了。”
对方将散下的碎发掖到耳后,简单的动作被她做得温婉而风情,左闲无法将对方和海后联系在一起的。
左闲看向对面这个她曾经暗恋过也表白过的女人,一时无言。
“左闲,你不想我吗?”
“……”
面前饱满的红唇一字一言吐露出的那些话,左闲听着感到无比陌生的同时,心脏不争气的砰砰跳。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不不不,这肯定是做梦。
左闲猛掐自己大腿,把给女人当狗的冲动和疼出来的眼泪一起憋回去。
直女的坑掉一次是她不小心,掉两次就是她贱了。
可是有句古话叫食色性也。
当陶然向她发出成年人的邀请时,左闲没骨气地屈服了。
女人是直是弯都有欲望,那就意味着在欲望面前她可以不必再纠结痛苦陶然是直女的事情,仅需要享受。
只是在床榻缠绵之间,左闲眼神迷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白月光,少年时的怨怼还是忍不住冒出头。
左闲问她为什么,为什么邀请自己,为什么选择自己。
她问了很多为什么,独独不敢问当初为什么拒绝自己。
因为答案早就写在回忆里了。
陶然早前是个恐同的直女,现在……
依旧是个直女。
————
恨不得和左闲做死在床上的小陶总:“……”
第157章 融合吧
“阿白,你在想什么呢?”
人声鼎沸的火锅店内,江初看着不断拿筷子戳碗里肥牛的祝书白,有些担心。
她看了眼被戳烂了的肥牛,复又看向祝书白,“从刚才你就魂不附体的,这家店你吃不惯吗?”
“……没,挺好吃的。我只是有点吃饱了。”祝书白恍然回神,下意识否认。
她低下头躲避江初的视线,将凉透的肥牛夹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嚼了两下就囫囵吞下去。
江初仍有些不放心地看她,“吃饱了,那休息一会儿就走吧。”
“好。”祝书白也跟着笑,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笑容和刚才的话掺有多少水分。
她还在纠结方才主系统的话。
其实主系统下达的任务不算困难,江初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很少会有防备,这项任务的难度几乎为零。
但祝书白有私心。
如果江初恢复了记忆,身为初代任务者的她来说,与自己相爱的几个世界不过是她辽阔一生中的一段小插曲。
那时,她真的会像她所承诺的那样,依旧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吗?
祝书白忍不住偷看起身准备去买单的江初。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祝书白的目光,顿了一下,付账间隙转过头朝祝书白笑了笑。
这样平淡的瞬间让祝书白心脏像是被巨大的满足感装满了,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祝书白想将这样的时间拖得长一些,她无法确定未来的江初是否会和现在拥有一样的心意,但她可以决定让江初继续待在这里多久。
祝书白的眸光逐渐从摇摆变得坚定。
——
往后几天,刚确定关系的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江初粘人这点她自己是清楚的,只是没料到祝书白也完全离不开她的样子,甚至已经到了有些分离焦虑的程度。
对此江初自然是喜不自胜,但心中也存了些疑问。
教师节很快就到了,花店的人流量达到了顶峰,祝书白忙得脚不沾地。
以至于把江初落在一边,两人难得没有像连体娃娃那样粘在一起,而是在各自做自己的事。
——祝书白工作,江初逗猫。
花店不大,今天客人多,进进出出的都挤在里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多少。
尤其小孩子格外多,遇到乖巧的也就罢了,但大多数是静不下来的,家长在前面买花,他就在花店里乱窜。
一个个看到芝麻球的时候,眼睛欻一下都亮起来了,嘴里喊着“小猫咪”,就要上手抓猫。
这种年纪的小孩下手最是没轻没重,像芝麻球这种小奶猫要是被他们抓住玩一会儿,半条命指不定都得没了。
江初眼疾手快把芝麻球抱在怀里,站直了身子。
她身量高,不笑的时候十分有气场,在小孩看来就是凶巴巴。
大多数时候能唬住想抓猫的小孩,但十个小孩里总有那么两三个胆子大的、脸皮厚的。
也不管不顾什么礼貌教养,冲上来就想抢猫,结果蹦起来还没旁边的盆栽高。
见抢不到,又开始噫噫呜呜的鬼叫耍赖。
江初烦不胜烦,但又顾忌着这是祝书白的客人,一番思量下干脆抱着芝麻球出门溜达。
听说最近有个剧组在镇里借景拍摄,找了不少本地人客串群演,江初有心去凑凑热闹,便往那里去。
曜日当空,离了冷气就热得有些难以忍受,江初还没到那剧组,怀里的芝麻球已经焉哒哒地瘫在江初怀里吐着舌头,热到叫都懒得叫。
芝麻球是黑毛,吸热。
为了芝麻球的小猫命着想,江初赶紧在附近找了家有空调的地下小超市避暑。
地下超市旁边开了家猫咖,江初进了店,找店员买了点猫咪吃的小零食和水,蹲在玻璃门外面喂自己的小猫。
“吃饱了吗?”江初看着吃了一点就不吃的芝麻球,问道,“吃饱了咱们就走吧。”
芝麻球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一听江初要走,立马趴在地上,两手揣在身下,一副就地打盹的模样。
江初一时哭笑不得,摸摸芝麻球的脑袋,哄道:“好了好了,再休息会儿。”
不过一直带着猫待在人家猫咖里也不太合适,于是江初抱着猫,在地下小超市里随处逛。
反正这底下有空调,再怎么样也比顶着大太阳要舒服多了。
刚逛没多久,手机忽然响起,是祝书白的来电。
江初刚接起电话,就听见她急切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
“你在哪里?”
江初很少见祝书白着急成这样,顿了一下。
“我在地下超市那里,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祝书白知道她的位置后,稍微冷静了一些,“只是没看到你有点担心。”
“抱歉,刚才看你在忙,就没和你说。”江初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随便走走,居然让祝书白担心至此。
“你不要动,我去接你。”
江初顺口道:“不用,这里离花店挺近的。”
却不想被祝书白一口否决,她坚定道:“我去找你。”
“……好。”
十分钟后,祝书白出现在江初面前,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江初,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祝书白走近,伸手抱住江初的腰,脸颊习惯性地在她肩颈处蹭了蹭。
“喵——”被挤在中间的芝麻球替自己发声。
江初也注意到了被夹着的芝麻球,于是把祝书白退开点,然后把芝麻球放到地上,这才将恋人重新拥入怀中。
上午地下超市的人流量不大,但来来往往还是有几个过路人的。
两人这么旁若无人地相拥,多少有些吸睛,过往路人无不侧头好奇地看两眼。
“我下次出门会提前和你说的。”江初小声地对祝书白道歉。
祝书白嗅闻着江初身上温暖的气息,提着的心放下来,她摇摇头。
“下次出门,带我。”
“好粘人啊,阿白。”江初分明脸上已经笑开了花,还在调侃祝书白。
从来都是她粘祝书白,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祝书白竟然比自己还要粘人。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架不住江初对现状十分享受,于是便忽略了祝书白突如其来的变化。
在场唯一强烈不满意的是被丢下来的芝麻球。
黑色的小毛团亮出锐利的小牙,与江初的裤脚进行搏斗,又拽又咬十分凶残。
两人回了店,花店因为无人看管所以暂时关了门,就这么一会儿时间,门外站了好几个人,看样子是准备给祝书白打电话了。
刚一到花店的祝书白再度恢复到忙碌的状态,只是这次时不时便要看一眼在角落里逗猫的江初才安心。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傍晚,此时花店才稍稍得了点空闲。
客人们进进出出难免踩脏地板,江初把芝麻球塞给祝书白,抢过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夕阳垂落,祝书白坐在门口的露营椅上,怀里抱着打盹的小猫,身后是江初打扫卫生发出的细碎声音。
祝书白眯了眯眼,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悠闲。
内心的大石始终悬而未决,吊着细绳晃晃悠悠,让她一刻都不得安心。
【祝书白。】主系统突然出现,语气沉沉。
祝书白不慌不忙,【有事吗?】
【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你一点做任务的意思都没有。】
祝书白淡淡道,【你想多了,我还在等待机会。】
【你不会压根不想做任务吧?】
【怎么会,拖延着不做任务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也有几分道理。但我必须得提醒你一件事儿,你的灵魂力量虽然强但是长期处于被压制而失忆的状态,对你自身是有影响的。】
【对江初也不是件好事,待的时间越久,她到时候剥离的难度越大,很容易造成损伤。所以快点做任务吧,这里待久了对你没好处。】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真要到了会影响到你灵魂的程度,快穿局是可以介入,强行中止任务的。】
主系统叹息一声,看着沉默的祝书白,对她究竟在想什么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能将希望寄于自己这番话能让祝书白稍微有点紧张感,别真把这儿当什么度假胜地了。
【知道了。】
主系统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但是因为快穿局事务繁多,它也腾不出那么多空闲时刻盯着祝书白,只能再次离开。
花店被江初整理得干干净净,她扬着唇角站在祝书白面前邀功。
“好了,咱们可以下班了。”
祝书白望过去,所有花草分门别类地摆放好,器材也整齐放在置物架上,一切都井井有条。
她勉强笑了笑,心头却依旧沉着,记挂着主系统说的话。
两人下班后,回家的路上路过菜市场,顺手买了晚餐要吃的菜。
江初自称她今天在手机上学会了几道大菜,想让祝书白品鉴一番,兴冲冲买好原材料以后,坐在祝书白的电动车后座跟她分享。
说卖虾的大娘看她面生,给她便宜了许多,下次还要去大娘那儿买。
祝书白提过她手中装虾的袋子掂了掂,又问了单价,听见数字后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江初一边问,一边把企图捕猎大虾的芝麻团制服住。
祝书白启动了电动车,声音顺着风声往后飘。
“她宰你呢,哪有这么贵的虾,看你年轻故意糊弄你。”
“什么?岂有此理!快骑回去,我非把虾砸到她脸上,无奸不商!”
祝书白被她愤愤不平的语气逗得不行,油门没松开一点,嘴上劝道。
“算啦算啦……”
见得祝书白始终紧蹙着的眉宇舒展开,江初也跟着弯了弯唇,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吹着风舒服得眯着眼。
很快到家,江初拎着菜进了厨房,祝书白作为帮厨干点帮忙系围裙、帮忙擦汗的活。
有人帮忙效率果然高得多,江初活力满满,四十分钟搞定一桌大菜,两人洗了手坐在餐桌边。
明亮的吸顶灯照着一桌子菜肴,色香味俱全,瞧着比外面的饭店也不差。
芝麻球也跟着沾了光,猫粮加餐大虾,吃得肚皮溜圆。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江初往祝书白碗里夹了一只剥好的虾。
祝书白看着眼前一幕,主系统说过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她抿着唇,笑了笑,“很好吃。”
该做个决定了祝书白,你不能那么自私。
祝书白长舒一口气,浅笑着望向江初,“江初,闭上眼好不好,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惊喜?”江初挑了挑眉梢,“我们今天一整天都没分开,阿白你居然还准备了惊喜。”
“嗯,闭眼。”祝书白笑着,放在膝上的手却紧紧攥着。
指甲戳进手心,泛起一阵阵疼感,她视线在江初的脸上一寸寸流连,像是在告别。
江初闭着眼睛,一无所觉,脸上还挂着期待的笑容。
【主系统,融合吧。】
【来了。】
“唔……”江初身体忽然晃了下,她撑着桌子却仍然没有睁开眼,“我怎么感觉有点……头晕。”
祝书白起身走到她身边,微微弯身,将她抱起,轻声道:“头晕就睡一会儿吧。”
睡一会儿,等到再睁开眼,一切都会结束。
【作者有话说】
双更完结[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