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事儿能成,回头请经理一家邮轮游,哪个航线任他挑。
当时柯经理就拍着赵咏的后背笑着说:“你小子行啊,眼光挺高,都惦记上小姜了。”
赵咏呵呵笑:“八字还没一撇呢,努力赖上她。”
柯经理当然没直接跟吴经理说赵咏的小心思,一说人家万一不来了怎么办。
先说请客,团建,增进两个部门同事之间的感情。
把人骗来再说。
嘉仕比部门不少,要是说负责拍卖的部门之间多少有点儿紧张的KPI比拼,那和网络运营部就是纯粹的合作关系。
其他部门经常和他们团建,上头顾总也是鼓励各部门多交流的,所以吴经理就随口问问没想太多,已经答应了。
赵咏对今天的相亲非常期待,花大价钱弄了个发型,早上还给金石玉器部来加班的每人买了一份网红小蛋糕。
姜司意那份最漂亮也最贵,算是相亲之前的小甜头。
赵咏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远处正在接客户电话的姜司意,就等着她什么时候能坐到工位上,发现小蛋糕的惊喜。
姜司意慢慢走到工位边,坐下,挂了电话。
赵咏盯着姜司意半天,看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忙活着,就是没往桌角小蛋糕的方向看上一眼。
心急地捋了一把头发。
早知道就放在桌子正中了。
段凝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走过来问她:
“吃蛋糕没?好好吃。”
姜司意这才发现小蛋糕的存在。
“谁买的?”
同事之间经常会分享小零食,段凝不以为意道:
“不知道啊,每人一份,估计是谁请客。我知道这家店,最近老红了,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刚刚和林棘一起吃完早饭,姜司意饱得很。
“我吃过了,吃不下。你吃了吧。”
“还有这好事?我不客气咯?”
“跟我客气什么。”
段凝开心地两口吃完自己那份,端起姜司意桌角那盒立刻开动。
等了大半天的赵咏:……
段凝端着小蛋糕走了,姜司意打开电脑,正在准备工作的时候,看到日程提醒上有个红圈。
等下。
姜司意乍然想起。
难怪林棘说中午来接她。
今天就是林棘生日啊。
【作者有话说】
林棘:诱妻第……呃,又是被老婆诱惑的一天[化了]
26
第26章
◎一日女友?我答应的?◎
今天就是林棘生日,给她买的礼物还没到。
姜司意立刻打开购买记录,查看送货进程。
快递已经显示在派送了,姜司意对公司这一带快递送货时间很有数,一般都是午休的时候送到。
松一口气,那刚好来得及。
姜司意从来没有参加过林棘的生日宴,不知道会在哪里办,又会有谁出席。
能确定的是,有很大概率会遇到宋缇。
无所谓,J城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可能以后都绕着宋缇走。
而且凭什么要她让步?要绕行也是做了丑事的宋缇自己主动绕行。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答应了林棘,自然不能反悔。
她不想让林棘失望。
得好好准备。
姜司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今天没有拍卖,没穿旗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古板灰暗的工作服。
不能穿这个去,得回家拿身正装。
为了给中午腾出更多的时间,一整个早上姜司意干活都很麻利。
中午十一点,姜司意提前向吴经理要了午休,火速回家,找出礼服。
就是当初参加宋缇生日宴之前,被宋缇说“不体面”的那件。
她就两条适合出席正式宴会的裙子,另外一条倒是新买的,可惜在宋缇生日宴上穿过,不想再穿。
其实这条裙子很好看,不便宜,甚至能称得上很贵。
很衬姜司意的身段,有种典雅沉敛的风情。
只不过已经不是当季新品,两年前的款式。
姜司意自嘲地想着,还真是过季高定。
换回工作服,简单吃了个午饭,带着裙子返回嘉仕比。
到嘉仕比楼下正好看到快递员的车。
快递员认识姜司意,看到她过来主动说:“姜小姐,有你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林棘的生日礼物顺利到手。
一向很懒的姜司意甚至当场开箱验货,确定了耳环的款式,加购的卡片和礼品盒都有,松了口气。
幸好这次没再横生什么波澜。
礼物放入包中,往公司大厦走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来,非常没有礼貌地横在她和大厦中间。
姜司意脚步一顿,是她认识的车。
车窗慢慢降下,露出姜骆一张臭脸。
“不回我信息也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能躲到天上去。”
姜骆一脸厌戾,下车,反手甩门。
姜司意早就把他拉黑了,也不想和姜家有任何牵扯,此刻更是一个字也不愿多说,扭开脸就要往另一个方向去。
姜骆的司机不知何时也下了车,跟姜骆一前一后,将姜司意挡在中间,堵住她离开的路线。
姜骆迎着姜司意警惕的目光说:“和宋缇解除婚约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退了她的婚,以为自己还有更好的归宿吗?”
退婚的事情果然已经传开。
姜司意反问道:“既然如此,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退婚?”
姜骆不感兴趣地摇摇头。
“无论什么原因,你都该去给宋缇认个错。”
即便被欺骗,被背叛,被侮辱,也该去认错?
姜骆说这番话倒是不让人意外,这些年他说过更离谱的话,干过更恶心人的勾当,姜司意甚至已经不生气了。
转头就要再次离开,司机带着恐吓的表情张开粗壮的双臂猛然上前,胳膊弯曲后掐在腰间,犹如一扇结实的铁门。
这个点钟大部分的上班族都在吃饭和午休,此处是封闭道路,又像个小广场非常宽阔,路过的人并不算多,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儿。
姜骆在她身后叹气,低头点烟。
“司意,你是我女儿,咱们是亲父女,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虚抖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哄骗的拿腔拿调。
“我就问你一句,你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姜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当初集团建立的时候,你妈妈也流了不少血汗。要是她九泉之下知道你因为一时意气用事毁了联姻,对姜家不管不顾,她会怎么想?”
姜骆用夹着烟的双指指向姜司意。
“她只会觉得你不孝。”
说别的事姜司意都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都能忽略,唯独说到她妈不行。
姜司意回头,冰冷的双眸刺向姜骆。
这些年她只想远离姜家,远离从没真正爱过自己的父亲。
可一味的逃离只会让人觉得她软弱,得寸进尺。
“原来你也记得妈妈为集团流过血流过汗。”
姜司意很少用这种讥讽的语气说话。
“当年她人躺在ICU,你当着她的面伪造股权转让书,连带着假遗嘱一起准备好了。ICU每天六千,你一边演着无可奈何的深情丈夫,含泪签完放弃治疗同意书,转头就给赵珺买了价值千万的别墅。那时我和姐姐年龄都太小,没有想过妈妈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资产给我们,后来才明白是你私吞了一切。”
姜司意的话让司机神色微变,看向姜骆。
姜骆正待开口,姜司意继续说:
“要不是妈妈早给我们在国外开了户,存了些钱,我怕是要在赵珺的扫帚底下捡剩饭吃。姐姐更不可能到海外实现自己的理想。这些年是我和姐姐相依为命一起熬过来的,你有帮过我们半分吗?姐姐出车祸那年,我打电话给你,你听都没听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你在乎我们吗?在你眼里,我和姐姐只是能塞进各种相亲局,为你卖个好价钱的筹码罢了。”
烟灰扑簌簌地落在地面上,姜骆喉结滚动着。
“你没资格提妈妈。姜骆,从赵珺带着姜骋进入姜家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父女了。这些年我没有指望过你,现在,你没有立场,也不可能操控得了我的婚姻。你没能力救回自己的产业,只因为你是个废物,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更不可能救你。如果妈妈真有在天之灵,知道我现在做的一切,只会为我鼓掌叫好。”
姜骆眼皮抽动着。
他发现姜司意变了。
以前姜司意不会这么有攻击性,就算不开心也只会选择沉默,选择独自消化一切。
而眼前的她带着明显且冷酷的攻击性。
姜司意也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经历宋缇的背叛,听到埋藏在虚伪表面之下恶毒的真心话,踏过这段时间无数琐碎可笑的杂事,姜司意不可能不明白一个道理——
想要被别人尊重,得先尊重自己。
和姜骆多说一秒都是浪费。
路宽得很,不会因为一两个人挡路她就无路可走。
姜司意转身要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时,姜骆将烟头丢在地上,皮鞋狠狠碾上去。
“你和你姐一样不识好歹。我直白跟你说,就两条路,回去求宋缇重新联姻,今年之内把婚期定下。要不然就跟瞿二把证领了。如果还想敬酒不吃吃罚酒,下次被丢到河里的不止是那只狗。”
装都不装了。
姜司意:“所以昨天想淹死雪球的,的确是你。”
“自作聪明的时候你就该知道后果。就一只狗,就算你再去报警,警察找到我头上不过是赔点钱,难道我还会因为一只狗坐牢?抛开这不说,我还有无数种办法让你难受,不信你就试试看吧。”
姜司意算是又一次确认,人只要没脸没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且不说用雪球的生命来威胁她,就说那个瞿家老二,年龄大姜司意一轮,体重是她的两倍。姜司意还没有成为这个圈子里的背景板时,就经常听到他和各种嫩模发生关系的脏事。
姜司意恶心得整个胃都在翻江倒海。
立刻拨110,司机“喂”了声要抢她手机。
姜司意正要躲开,忽然看司机五官扭曲,发出一声惨叫声,整个人原地蹦起来,捂着左脚跳着转圈。
姜骆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手臂就被一道飞速扑开的黑影攥住,用力反折,整个人被揿到车窗上。
别说姜骆一脸骇然,连姜司意也吓了一跳。
姜骆从车玻璃的倒影里发现按他的是个女人。
呵。
难以置信地不屑发笑,涨红了脸大叫一声,用尽全力想要翻身。
结果用尽全力的对抗,只换来一阵小小的起伏,之后就被更大的力道按了回去。
姜骆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窗上,五官挪位,滑稽狼狈。
摁他的女人梳着非常简单的单马尾,眼前刘海有些厚重,表情阴沉凌厉,狭长的丹凤眼充满煞气,回头问姜司意:
“送派出所还是卸个胳膊?”
这年轻女人的声音并不低沉,相反还有些清丽,只是阴郁感让嗓音显得沉哑,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骇然。
姜司意这才想起来,她大概就是周霓。
大半天下来完全没感觉到她的存在,没想到真的有在暗中保护。
“卸个胳膊”这四个字暴力到让姜司意怔了怔,姜骆更是脸色霎时变白。
姜司意:“送派出所吧……”
姜骆叫骂着:“送什么派出所,我做什么了你敢送我去派出所?”
周霓:“你刚才的威胁我全程录了视频。”
姜骆一怔:“你……”
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周霓拽着他往派出所的方向去。
司机“喂”了好几声,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你先回公司,我很快回来。”
周霓离开前还给姜司意留了一句。
姜司意回到嘉仕比的时候,回想刚才那幕还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暴力,但很奏效。
一直藏在暗处带着恶意偷窥她的目光,此刻被一道结实的墙挡住,时不时闪现的焦虑也慢慢退潮。
安全感油然而生。
午间开完小会,今天的工作已经收尾。
姜司意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拘留五日罚款五百起,这是最低处罚,有可能往上加。】
是周霓。
姜司意仿佛看到姜骆那张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脸。
姜司意回复:【谢谢你。】
周霓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行事机器,没再回。
距离和林棘约定好的时间越来越近。
姜司意去休息室换礼服。
姜司意前脚刚去休息室,吴经理后脚就过来宣布今晚有人请客吃饭唱K。
“下班后没有其他事的可以去玩一玩,增进一下和网络运营部的关系。”
有人请客当然是好事,而且选的地方还不错,金石玉器部一阵愉悦的欢呼。
吴经理环视一圈,问段凝:“小姜呢?”
“去换衣服了。”
段凝和吴经理这段时间相处得相当不错,已经不把她当上司看待,拉着她过来交头接耳。
“吴总你给我透个底,网络运营部那边无事献殷勤怎么回事?不会是相亲局吧?如果真是相亲就别叫上司意了。”
段凝看到姜司意拿着装在防尘套里的衣服进休息室,好像还是件礼服。
结合五分钟看三回时间的举动,段凝猜她有约。
而且很有可能是棘董,不,林棘姐姐的约。
吴经理没把话说死。
“柯总说一定得叫上她,那小姜不去那咱们就没饭吃没歌K了,人家就是为了小姜来的。”
“别,司意的姻缘可不在这儿。”
吴经理听懂了她的意思,声音更低地问:
“那在谁那儿,棘董?”
段凝笑着,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吴经理兴奋地指了指她,“行,那我去找柯总问问,小姜不去的话他们还请不请客。不请咱们就各回各家。”
“好咧!”
周围同事嗅到瓜味,立刻兴致勃勃地围上来。
段凝水泥封嘴,坚决不说,最后差点被同事吊起来挠痒。
段凝妆都要被闹花了,心里对姜司意呐喊:
回头你和林棘姐姐真结婚了,我得坐主桌!
在公司穿正装礼服有点不好意思,即便天已经转热,姜司意换上礼服之后还是在外面披了件外套,只露出下摆以及漂亮匀称的腿。
从走廊走过,正好被赵咏看到。
赵咏眼睛一亮。
姜司意居然为了今晚换了一身正装,估计她也很期待。
赵咏紧急调整几根发丝的走向,兴致勃勃地期待晚上的相亲。
“小姜不来了。”
三分钟后柯总残酷地告诉他这个事实。
赵咏嘴都歪了,“怎么可能,我刚才还看到她换了衣服!”
柯总:“人都走了,人家有别的约,为别的事准备的吧。”
赵咏:……。
两点整,姜司意准时来到楼下,看到林棘的车提前到了。
林棘却不在。
樊青帮她开门的时候说:“BOSS临时有个重要的合作商要见,让我来接你,跟你说声抱歉。她会在宴会那边等着你。”
姜司意知道樊青是林棘的特助,有可能还兼顾其他更私密的工作,见的这几次面她一直跟随林棘。没想到林棘有事离不开,会让她来接。
上了车,发现座位上放着一只大大的粉红蘑菇。
和她床上那三只是同IP的新款,刚出没多久。
刚发售的时候姜司意也想买来着,就是太贵了,一只三百多,没舍得。
坐在驾驶位上的樊青道:“BOSS怕你去的路上无聊,让它陪你。”
没想到林棘会在意这种细节……
开往目的地的路上,宽敞的后座只有她一个人。
姜司意没忍住,抱了抱粉红蘑菇。
不知它在这儿待了多久,已经染上了林棘的冷香。
软软的,香香的……
瑞华银行大厦外。
Oliver和万欣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着宾客名流们凭邀请函进入大厦,就像看着无数人民币在眼前流过。
Oliver催万欣:“你爸怎么说,弄到邀请函了没有?”
万欣也很烦躁,“我直接给他打电话过去。”
今天这场瑞华银行的宴会,汇聚了不同业界的一把手。Oliver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去,能加一个微信不亏,加两个稳赚。
可谁能想到,居然需要邀请函才能进。
半小时前,门口侍应向Oliver他们要邀请函的时候,他们当然拿不出来。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侍应和保安面带微笑,非常有礼貌地“请”出了大门口,不要妨碍其他客人进出。
丢人当然是丢人,Oliver自我安慰着,如果这宴会像他这种层级的人都能随便进出,那含金量也就那样吧。
不让他进反而合理,更让他动心。
Oliver让万欣立刻去弄邀请函。
万欣也挺服Oliver想一出是一出的,她哪有这本事,只能忐忑地联系她爸。
她爸最近烦她烦得很。
之前折腾半天费时费力弄了个沙龙,想要请谢舒旖过来,谈谈她家收藏的两幅黄清徵的画。结果沙龙史诗级翻车不说,谢舒旖根本没搭理她半个字。
这段时间万欣压力非常大,工作上毫无进展,花了二十万块钱买爱豆应援物的事也被她爸发现,骂了个狗血喷头。
要邀请函的微信已经发过去了,她爸说“等着”,就这两个字。
两人又在车里蹲了大半天,她爸半点动静都没有。
注意力被Oliver头上的网兜吸引,那网兜将他脑袋包得像贵价西瓜。
万欣:“师父,您脑袋怎么了?”
Oliver脑袋被逸蓝宴会经理拿酒瓶给砸了,说他挖坑给他跳,不仅被酒店开除还要吃官司,追了Oliver三条街要他负责。
Oliver最后直接跑到派出所才逃过一劫。
这丢脸的事儿没法说,也震惊于姜司意还真不怕打官司,Oliver感觉最近自己倒霉得很,不想回答万欣的问题,催她快点联系她爸弄邀请函。
万欣被Oliver催得头疼,直接打电话过去,对面也没接。
就在手机自动挂断的时候,Oliver突然拍了她一下,看着前方说:
“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觉得从那辆宾利上下来的人像姜司意?”
万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自禁地抿住唇。
哪是像,根本就是姜司意本人。
Oliver和万欣眼睁睁地看着姜司意穿着礼服,往大门口的方向走。
Oliver嗤笑着:“看吧,一会儿她就会被侍应赶出来。”
万欣:“我怎么觉得……和她一起的那个人是林棘的助理?”
上回afterparty的时候万欣见过樊青,眼睛上一道疤老吓人了,印象很深。
这么说起来,林棘的车好像就是宾利。
Oliver一时噤声,他看见樊青对侍应生说了句什么,侍应生笑容可掬地和樊青一左一右,护送着姜司意进去。
Oliver和万欣:……
好安静的车内。
Oliver和万欣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骂了句“WTF”。
一进入宴会厅,姜司意就发现了古怪。
怎么这么商务,半点生日宴会的气氛都没有?
今天一大半J城的富豪和富豪家的二代们都在这儿。
看到姜司意出现的时候,暗自打量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投来。
“她怎么会来?谁给她的邀请函?”
“那天我看群里有人卖邀请函,已经炒到十五万,得顶得上她大半年的工资吧?真舍得下血本。”
“她穿的不会是三年前的高定吧?救命……我都不敢看她了,好尴尬。”
“别在意她了。我只想加林棘姐姐的微信,你们谁有,能不能推给我?”
“谁都没有,有的人跟宝贝一样死活不往外推,服了。哎,林棘姐姐到底在哪里啊,每一次都……”
二代们的对话戛然而止。
她们眼睁睁地看到刚才一直挂在嘴边的人缓步从二楼走下,不看任何人,径直往一个方向走。
姜司意的方向。
姜司意又一次亲身体会目光如潮水是什么感受。
林棘完全没有打扮,早上离开她家时穿的是什么衣服,现在依旧。
林棘还是没有讨好任何场合的兴致,破开瞩目的眼神,在骤然安静的宴会厅里行走着,高跟鞋敲在玛瑙蓝地板上,缓缓来到姜司意面前。
一身工作服出现在这金钱堆叠出的奢华宴会上,站在姜司意身边,显得她这身过季高定都新鲜了几分。
“很美。”
林棘在她耳畔低语,冷香在蔓延。
“多谢你答应当我一日女友。”
等下。
一日女友?我答应的?
姜司意的表情在此刻凝结。
所以我在走神的那一刻,到底答应了林棘多少事?
【作者有话说】
林棘:诱妻第十三步,当了女友,老婆还会远吗[猫头]
27
第27章
◎借你的腰用一下◎
姜司意喉咙不自然地微微滚动。
一日,女友。
那,要做什么……
林棘从姜司意的眼里看到了没能藏好的慌张。
像只迷失在森林里,突然和猎人面对面的小羊,充满了对未知的张皇。
林棘靠近,在她耳边低语:“借你的腰用一下,回头我会回一份厚礼。”
细细密密的痒很快覆盖姜司意的耳朵,她怯生生又不解道:
“借,腰?”
说话间,刚才林棘所在二楼的方向又走下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深V红裙,从头到脚的奢华,仿佛随时能上台领奖,目光简直像追踪器,全程紧盯在林棘身上,偶尔分出个诧异的表情给她身边的姜司意,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场面。
姜司意对这人有些印象,是周彦林的妹妹,周彦茕。
周彦茕从小就喜欢林棘,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所以亲眼见证了不少当面拒绝表白者的场面。
林棘是公认的最难追,搭句闲话都困难,更别说恋爱了。
周彦茕她闺蜜还跟她口无遮拦过。
“我劝你别惦记林棘了,就是个性冷淡,人家字典里恐怕都没有‘恋爱’这两个字。别说不可能,就算真和她结婚了,估计跟冰箱过一辈子没两样。你能想象得出她在床上什么样吗?”
周彦茕烦她闺蜜这张嘴,但琢磨一下,感觉也不无道理。
林棘成天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那张完美的脸,还会对谁心动?
喜欢归喜欢,也真想象不出她动情时会是什么样的……
得不到的人就像宝物,越无法真正拥有,就越是让人蠢蠢欲动。
这么多年过去,周彦茕谈过不少恋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一对比白月光,总嫌寡淡。
和那些虚伪世故还丑得各有千秋的人相比,被林棘冷淡地看上一眼都更有滋味。
前几天妈妈和姨妈来找她,让她去瑞华银行宴会相亲,身在国外度假的周彦茕八百个不愿意。
后来听说相亲对象是林棘,周彦茕连夜坐红眼航班赶回国。
来的路上才知道,原来相亲一事林棘本人并不知晓。
是姨妈和林棘父亲孔郁琛打了招呼,临时安插的小节目。
周彦茕的姨妈和孔郁琛是老同学,两家有些故交的情分,属于过年过节会上门问候的关系。这次也是她提前得知消息,让周彦茕赶紧好好准备。
这些年在海外玩咖的生活,让周彦茕有种自己魅力加分的想象,成熟了也变得更美了,只要给她一个机会,一定能抓住林棘的心,连带着把林棘那深不见底的财富一同揽进怀里。
今天起了个大早,花了大价钱做妆造,在妈妈和姨妈全程紧锣密鼓掐着秒表堪称间谍的行动下,终于顺利得到了林棘的行踪。
林棘见完合作商,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中出来,周彦茕立刻迎上去。
两人打了个照面,周彦茕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林棘就移开视线,注意力不知被楼下什么事物吸引,转身下去了。
周彦茕:……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是说这造型一定会让心上人移不开眼的吗?
在心里默默解雇了造型师,周彦茕立刻跟下去。
狐疑地猜测,难道今天还有别的相亲对象?
就在她纳闷时,看到了姜司意。
周彦茕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姜司意,那没事了。
姜司意不可能是林棘的相亲对象,她可不够格。
估计是正好碰上,因为拍卖会的事随便聊几句——林棘出现在嘉仕比拍卖会和沙龙的事她早就听说了,林棘一直在寻找奶奶的遗物,姜司意应该就是抓住这个机会接近林棘,试图借势。
就等着林棘打发了姜司意。
没想到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低语了半天,一时半会儿没要结束的迹象。
周彦茕站在三步之外的地方干瞪眼,姨妈快步走过来,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这才如梦方醒,清了清嗓子,上前强行打断了林棘和姜司意的对话。
“小佑姐姐,那个,孔叔叔说让我去幻维实习,能不能加你的微信啊,到时候我也好联系你。”
周彦茕双手圈在身前,轻声细语着。
这么温软主动的美人,理应被温柔对待。
姜司意却看见林棘转身时,眼眸瞬间染上了冷意,冻得她心上微颤。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姜司意下意识柔化了林棘的冷冽感,甚至差点忘记她是个很不好亲近的人。
此时此刻看着她对别人用上那张记忆里疏离的冷脸,熟悉的害怕感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是替别人害怕。
姜司意的思绪还在游荡,忽然,腰际被轻揽住。
“谁向你许诺,你找谁去兑现。”
在姜司意发怔的时候,林棘将她整个人拥在臂弯内,对周彦茕道:
“打扰别人谈话并不礼貌。”
她强硬的话弄得周彦茕哑口无言。
被她搂着的姜司意也不遑多让,表情僵硬得像是五官堪堪挂在脸上。已经被红潮覆盖的小巧耳朵,因为亲密的接触更加深红欲滴。
原来这就是借腰的意思……
所以,她现在应该要假装和林棘调情,让眼前这位精心打扮的女人知难而退?
可姜司意不擅长说谎也不会调情,更不用说熟练地演绎这流程。
换成别人,被林棘这样抱着,恐怕能一秒变成姐姐怀里无骨的诱人小宠。
姜司意也是顺势挨了上去,靠在她的怀中。
只不过动作僵硬得要命,跟人偶没有区别,雪球看了都要摇头。
周彦茕张了张唇,为了维护住教养,只能选择闭嘴。
眼睁睁地看着林棘牵着姜司意的手离开。
在一旁着急看半天的周妈和姨妈恨铁不成钢地问她:
“你就这样放弃了?”
“急什么,难道她还真能和姜司意相亲不成?很明显是因为利益相关,拉她一起做戏。”
周彦茕的话让周妈和姨妈互看一眼。
也对。
姜司意怎么可能进得了林家门。
“就是个挡箭牌。”周彦茕笃定道,“小佑姐姐知道今天不可避免会被相亲,所以找了个最没可能的人当女伴来挡一挡。她俩根本就不熟。”
那时的周彦茕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说对了一部分真相。
林棘的手掌很窄,手指纤长,掌心干燥。
被这样一只手牵着手穿过人群,姜司意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周围人的目光,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耳朵烫痒得难受,忍不住用指尖压了压,折了折。
今天参加银行晚宴的人中,有一部分是活跃在J城各大会所和聚会上的老面孔。
以前姜司意被宋缇叫到各种聚会上作陪时,他们打量她的眼神轻蔑且肆无忌惮。
依旧是这些人,打扮得更加光鲜亮丽,更像个人。看到林棘稳稳牵着姜司意时,眼神都变了,变得不那么轻浮,惊讶中带着礼貌的微笑。不小心和姜司意目光相撞时,还会加大笑容,随即收回。
原来他们也知道,正常的社交礼仪是什么样的。
话说回来,今晚这么多人,偏偏没有见到宋缇。
不来最好,姜司意没有研究她行动轨迹的兴致,很快就把她抛到脑后,专心扮演林棘的女伴。
宋缇的确没在现场。
角落里的谢舒旖偷拍下姜司意和林棘同框的照片,发给宋缇。
期待得到宋缇的反应,没想到大半天了宋缇也没回她。
宋缇正在家中和宋立名吵架。
父女两人争吵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客厅,吓得管家明姐和佣人们统统绕道而行。
“说我不会投资,我刚刚换了赛道你又来叫停。让我来接手集团的是你,嫌东嫌西的也是你。这么不信任我干脆把我开除好了,我正好落得清闲。”
宋立名听到女儿这么说,原本面对着窗外的身子猛地转回来。
“谁说换赛道有问题了?问题是你胡乱换赛道,市场调研做得偷工减料还敢盲目扩张?你以为我不敢开除你,可笑,要不是你妈拼命保着你,我早就让你滚到伦敦常驻了。明天的股东大会你必须出席,最好已经想好怎么说服那帮老东西,不然你就等着被发配到子公司吧!”
宋立名摔门而去,宋缇心烦地一把将头发捋到了头顶。
自己没本事把公司经营好,成天拿我撒气。
宋缇用力靠在椅背上。
早不发疯晚不发疯,偏偏选在今天发。
今天可是瑞华银行宴会。
宋缇本来打算去宴会,礼服都穿好了。
之前收到谢舒旖的照片,说姜司意也在宴会上,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和表姐在一起。
她这是要用表姐来气我。
手表不会也是想买给表姐的吧?
宋缇笑出声。
太可笑了,表姐也就是看在我的面上才让她有机会同框的。
而且,表姐从来不戴饰品,更何况是这种廉价的市售款。
宋缇拿出那只“约会”系列手表,环在手腕上。
她要戴着姜司意想买却被她截胡的手表,去本尊面前招摇过市,姜司意可能被气到双眼发红。
想到姜司意有可能被她气哭的样子,宋缇内心某个地方得到莫大的满足。
满怀期待正打算出门,没想到被她爸堵了回来,两人大吵一架。
宋立名不说,宋缇是真忘了明天的股东大会了。
要是这次还办砸,可能真要被发配出国。
宴会去不了了。
无名指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宋缇眉心渐渐堆叠出疑惑。
说回来,老爹是怎么知道我扩张计划的?
谁告诉他的?
出门去公司的路上,宋缇还在想到底是谁让宋立名选今天来找她晦气。
这整天宋缇都在走背字,等红灯的时候正好遇到最讨厌的邻居,三号楼业主,曾经和她抢道结仇的油头粉面男。
油头粉面男开着曾经被宋缇嘲讽“风骚又没品”的芭比粉玛莎拉蒂,并到宋缇的车边,胳膊搭在敞篷车车门上,对宋缇晃了晃手腕。
宋缇嫌弃又疑惑地斜过去一眼。
油头粉面男:“和我戴同款手表,暗恋我啊?”
宋缇:……
脏话已经到了嘴边,油头粉面男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擦着绿灯一脚油门开走。
还真是同款。
真晦气!
宋缇恶心得要命,立刻把腕表摘下来,用力丢到街边的垃圾桶里……
知道林棘受欢迎,姜司意从小就知道。
知道归知道,可是……上来搭讪的人也太多了吧?
被林棘牵着手转了小半圈,迎了满眼的莺莺燕燕,各个装扮不凡,都是相亲的阵仗。
姜司意那双专业的眼睛扫过,一身行头下来都没有低于七位数的。
想起之前林棘朋友圈评论区之下的汹涌,像在现实中闯进了这淌洪流,一声接一声娇软的“姐姐”听得她耳朵发腻。
导致林棘给她递香槟的时候,她险些脱口而出“谢谢姐姐”。
幸好及时收回。
抿着酒,她发现一件怪事。
林棘今天生日,参加这种商务宴会就算了,为什么连一个祝她生日快乐的人都没有?
偷偷看一眼握着她手的人,似乎没有任何不悦。
……
一拨人散去,姜司意终于能活动活动笑到发酸的脸部肌肉。
“没想到你也有相亲的困扰。”
林棘手里的香槟半口都没喝,“嗯,没结婚之前总是一不小心就陷入催婚的陷阱。”
“我刚才表现得是不是太假了?根本不像你女友。”
“变成真的,就不假了。”
姜司意:……
林棘是从来没催促过联姻的事,也从未忘记。
说起来,这么长时间了,姜司意都没决定,很不像话。
林棘也由着她。
姜司意不是没想过,林棘如果想要找个联姻对象,一大把比她家世好,样貌也不差的可选。
为什么偏偏是她?
还给足了耐心,等她一个答案。
和之前想的有些偏差,林棘不像是和宋缇有矛盾,想利用她来报复。
没有确切的理由,就是通过最近相处,觉得林棘不是那种人。
思来想去,没想到任何林棘偏要和自己联姻的缘由。
总不能是喜欢我吧?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姜司意一阵无语。
今年份的自恋算是用完了。
林棘向她道谢,今天有她在侧,无论谁前赴后继,都有理由轻巧抽身,帮她省了不少精力。
其实姜司意明白的。
与其说是她当林棘一日女友,不如说是林棘将她和自己捆绑在一起,自愿当她的挡箭牌。
通过层层叠叠窥探的眼睛,警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今日之后,起码这个圈子里因她退了宋缇的婚,就想踩她一脚来讨好宋缇的人,在使坏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周霓押送姜骆去派出所的事估计也会传开,在林棘的庇护下,那些想伤害她的人可能会偃旗息鼓,她算是暂时安全了。
其实还有更一劳永逸的方法。
那就是答应林棘联姻的提议。
舒心的生活,公平的人生,忠诚的伴侣,谁不想要?
何况还是如林棘这样优质的女人。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答应,仿佛是在利用林棘,利用这场婚姻。
姜司意思绪飘荡间,听到林棘说:
“说好的,回送你一份大礼。”
“嗯?”
说话间,有个身形瘦削却很精神的中年女人从远处走过来。
姜司意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
林棘:“黄老师,这位就是我之前给你提到过的优秀拍卖师,姜司意。”
女人轻轻握了一下姜司意的手,很快收回。
“我看过你拍卖的现场直播,本人比视频上还有气质。”
这位气质淡雅的女人正是书画界近五年来最为追崇的画家,一幅画能拍卖上亿的黄清徵。
姜司意没想到会见到黄清徵本人。
两人交谈时,黄清徵还直接表达了有一幅新作品正在沟通拍卖渠道。
黄清徵道:“不知道姜小姐有没有兴趣。”
换成任何一位拍卖师都不可能没有兴趣。
只是,姜司意也得实话实说。
姜司意:“我当然也很喜爱黄老师的作品,只是,我是金石玉器部的,黄老师的画作是归书画部……”
没等姜司意说完,望了林棘一眼的黄清徵笑着说:
“现在拍卖行规矩太多,我不懂。我老了,一些机构和公司看我年纪大,没少蒙骗我,弄得我都有点怕了。你是棘董的朋友,我找你对接,希望你能帮我拍卖,我只信任你。相信你们顾总也会体谅我的。”
黄清徵这样说,还搬出顾总,姜司意哪还好意思反对。
只是这件事牵扯过大,姜司意本能地回头看林棘。
一向独立的姜司意,很少露出这种询问的目光。
像在向妻子征询意见。
林棘点了点她的手背。
没有言语,也不算熟的关系,姜司意不知道为何就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可以。
暂时无法知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能不能真的主导黄清徵的画作拍卖,起码自己在争取了。
姜司意和黄清徵认真沟通拍品细节的时候,林棘手机响了。
林棘挂断,专心站在姜司意身边。
很快,对方再次锲而不舍地挂进来。
林棘拿出手机看了眼,对姜司意说:“我去走廊外打个电话。”
指了指具体方向。
她一直都是有交代的人。
姜司意眼里闪着开心的光,“好。”
林棘离开,姜司意看了黄清徵新作的摄影版,发给了吴经理。
吴经理那头也没去和网络营业部吃饭了,难得休息,正在和姐妹约会,看到姜司意的微信抛下姐妹,从电影院冲出来,激动地回复:
【无论如何先拿下!这可是黄清徵啊!我的妈,随便一拍就上亿的蓝筹标杆!你稳住哈,我现在就跟顾总说!】
恐怕没有一位有理想的拍卖师,不想主持一场旷世杰作的拍卖会。
很快确定下了拍品对接入库的时间。
顾总亲自给黄清徵打电话了,林棘还没回来。
姜司意看到林棘的身影在走廊深处,这会儿又上了一波新酒,姜司意拿了两杯,打算给林棘送过去。
夏季总是会发生很多事。
考试、毕业以及人生的改变,交杂着挥之不去浓郁的热,刻在姜司意的记忆里。
没想到今日也一样。
风从欧式跌水景观方向吹来,凉意和水汽抚上肌肤,带走燥热,激起粘腻的潮湿。
背对着她的林棘还在打电话,声音隐约传来。
很细碎的人语声,林棘说话一向如此,平稳而沉敛。
姜司意似乎听到“联姻对象”这四个字。
在说我?
她向来不是个会偷听被人谈话的人,但在那一刻,好奇心让她离开的步伐慢了一拍。
“怎么可能是认真的。”
林棘带着戏谑的声音扎入她的耳中,让她后背忽然绷直。
思绪还未来得及作任何解读和翻译,就听到林棘继续道:
“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省心的妻子罢了。”
【作者有话说】
林棘:诱妻第十四步,不催老婆,但时不时假装没催提醒一下[垂耳兔头]-
一个小波折,不虐的[求你了]
28
第28章
◎之前联姻的事,还算数吗?◎
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省心的妻子罢了。
真的是在说我么?
姜司意本能地退后,退回到宴会厅。
脑子里一片窘迫的混乱,下意识找理由。
会不会在和朋友打电话,是说朋友的事,我理解错了?
比如那位严小姐。
“姜司意,你在这儿呢?”
一声清脆的女声从姜司意身后传来,是严逾。
而走廊里林棘还在打电话。
姜司意整个人僵冷着,严逾已经走到她面前,看到她手里有两杯酒,相当自然熟地拿过一杯,咕咚咕咚喝完,之后又说了什么。
只看到那双漂亮粉嫩的嘴唇正在愉悦地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完全没有进到姜司意的耳朵里。
刚才为林棘找的借口,居然这么快就被现实戳破。
林棘并没有在跟严逾打电话。
她朋友好像也不多,能说私事的应该更少了。
或许不是在说别人的事。
姜司意自嘲地想,那就说得通了。
一切都合理了。
如果林棘对婚姻并不认真,如她自己所说,只想要一个听话的妻子,那之前让姜司意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全都有了正解。
相比于其他众多的追求者,她从家世到性格,的确会是最省心的那个……
是这样……
是这样吗?
姜司意恍然时,隐约听到严逾在问她文身长好了没有。
她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像只忽然失去灵魂的木偶。
严逾小声问她:“你没有祝佑姐生日快乐吧?”
姜司意努力将精神集中回来,回应道:
“没有,我看气氛有些怪,好像不像生日宴。”
“没有就好,幸好你聪明。”
严逾松了口气,亲热地挽住姜司意的胳膊,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知道,佑姐对生日有些忌讳,这么多年没变过。今天这场宴会其实也是佑姐她爸孔叔叔特意为她办的,弄了这么大的阵仗,想让这特殊的日子即便不过生日,佑姐也能开开心心的。当然,也有一些商业考量,都是些劳什子的事儿。”
姜司意问:“她为什么对生日有忌讳?”
严逾“呃”了一声,“你不记得了?”
姜司意疑惑道:“我记得?与我有关吗?”
严逾没想到原来姜司意一直不知道,显然林棘也没有跟她聊过此事。
后悔自己说话太快,吞吞吐吐起来。
“倒不是与你有关,不是与你有那种关。”
“哪种关?”
没想到姜司意还挺锲而不舍,严逾只能说:
“这事儿吧,是佑姐的隐私,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难以启齿的往事。还是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姜司意从不对别人的私事好奇,可这件事好像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之前就和林棘有什么联系吗?
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只有那次被林棘背回家,算是近距离的交集。
除此之外,都像雨夜加油站披衣服那次,根本就没说两句话。
还有什么是她忘记,甚至不知道的?
严逾不好再说,这时黄清徵打完和顾总的电话走回来,看到严逾。
“小逾,你也来了。”
黄清徵是严逾画画的启蒙老师。
看到黄老师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过往学画时的噩梦纷纷涌上心头,严逾情不自禁立正站好。
师徒两人唠着家常,身后侧又来了一人,叫了声姜司意的名字。
姜司意回头,看到那个人的当下,眼眸忽地凝滞。
走廊内。
林棘踱着步,电话那头的岑麓还在说她家里给安排的联姻对象。
林棘的好友不多,除了严逾,就数和岑麓最熟。
前阵子岑麓在缅北遇到些事儿,命都差点搭进去,回国后意志一直挺消沉。
这会儿因为联姻的事要找林棘商量,不好晾着她,就接了电话。
岑麓那位相亲对象林棘认识,在海外上市时合作过。
能力强,就是太过唯利是图,诈骗过不少恋爱对象,还非常精明不留任何证据。
感情没定性,玩咖中的翘楚,当然不可能是个过日子的好选择。
对方明显要的只是个听话的妻子,商业增值的筹码,任由摆布应付家里的工具。
听完林棘的描述,岑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说:
【你说的对,这联姻不能答应。就算没有感情基础也得找个正常人,不然后患无穷。】
林棘赞同了几句,后问她:【还失眠?】
【嗯。】
【你在缅北遇到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回头找一个大块的时间再跟你们说,我现在不是很想提。】
【嗯,凭你心情。我的医生可以推荐给你。】
【谢了,我的确需要。】
两人都是话少且不喜欢闲聊的性格,每回三人好友聚会的时候,都是她们俩听严逾口若悬河。
说完了正事就打算挂电话。
挂电话之前,岑麓对犹豫了一下,对林棘道:
【今晚宴会有趣吗?“】
林棘知道岑麓想说什么,但她并不需要“生日快乐”这四个字。
好友了解,也没直接说。
她回头看了眼人群中的姜司意,“嗯”了一声。
【那就好,回头请你和严逾吃饭。】
挂了电话,林棘回到宴会厅,就这么一转眼找不到姜司意了。
林棘问严逾:“人呢?”
严逾正被黄清徵数落不务正业,脑子嗡嗡作响,林棘这么一问她才发现姜司意不在身边。
“刚才还在呢,是不是口渴拿喝的去了?”
人群中闪过姜司意的后脑勺,林棘跟上去。
孔郁琛和他大哥孔郁洺正满世界找林棘,正好看到她。
孔郁琛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大哥就喊道:“孔棘!”
周围不明所以的人听到这两个字,疑惑地问同伴:
“孔棘?”
被问者轻咳了一声,声音小到不能再小。
“那是林棘以前的名字。”
林棘没有回头,脚步都不曾放缓,很快消失在他们视野里。
孔郁洺“哼”了一声,不悦道:“不主动来问候就算了,人都叫不住。越大越不知礼数。”
孔郁琛只能打圆场,“可能是对那个名字不敏感,没听到。”
“不敏感?这是她本来的名字,曾经写在户口本上的,怎么就不敏感了?”
孔郁洺单手抄兜,猛地转向孔郁琛的时候,酒杯里的酒险些漾出来。
“当初那件事是意外,谁也不想自己的亲生女儿走丢,后来孩子不是找回来了吗?林雪泊倒是会咄咄逼人,觉得是你的过错,非要让女儿改跟她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孔郁琛冷着脸说:“小佑走丢的事不要在外面说,雪泊不喜欢任何人提及。”
孔郁洺冷哼一声,却也没好继续说。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每当想起,孔郁洺还是非常不甘心。
特别是眼见着林棘的成就越来越高,竟成了林家人,连让她回孔家吃个饭都要看林雪泊的脸色,太荒唐可笑了。
孔郁洺指着弟弟的心口,“你这样宠着林雪泊,只会让她得寸进尺。你看看今天这么重要的宴会,她说不来就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老婆呢!”
面对大哥的抨击,孔郁琛不发一言。
这些年大哥在他面前车轱辘般来回说这件事情,也不顾及这是他们家最痛的创伤,不分场合故意叫林棘曾用名,林雪泊不愿意来当然能理解。
孔郁洺还要说什么,孔郁琛向前方一对夫妻打了个招呼,快步离开他身侧……
宴会厅角落,姜司意正和一个女人面对面。
眼前的女人四十出头,吊梢眼,长发染成夺目的香槟金,性感的露背礼服非常张扬。
这人是宋缇的姑姑,宋慧。
宋慧是西五区著名的策展人,之前姜司聆在海外的发展得到她不少照顾。
也是最初姜司意一直没能下决心退婚的原因。
“姜司意,听说你和Stella解除婚约了,是真的吗?”
宋慧很直白地问她。
姜司意也回得直接:“是。”
宋慧点了点头,“作为喂给你姐不少资源的人,我得知道原因。据我所知,Stella对你非常照顾,车接车送的,也一直很尊重你的意见。她跟家里说过,只要你决定好,她任何时候都可以准备婚礼。你们订婚有三年了吧,时间不算短。如果你不想结婚,为什么不早说出来?你是不是有别的图谋?”
面对宋慧的质问,姜司意明白宋缇在多早之前就开始挖坑。
宋缇一直在亲朋好友面前扮演一个体贴周到的未婚妻形象,就是为了在退婚之后谁也无可指摘,反倒会来挑姜司意的错处。
要是放在以前,面对这种程度的扭曲事实,姜司意会愤怒,会激动。
但经历过之前的争执,以及大型拍卖会的洗礼,她的心理素质已经提升了不少。
姜司意平静地反驳:“你当然知道在那场联姻中我是弱势的那一方,不然现在你也不可能不知缘由就来指责我。”
被说中的宋慧扬了一下下巴,暂时没说话。
“让弱势的一方全权决定一件大事,不是陷阱就是在推卸责任。要说图谋,有图谋的是宋缇本人。她在伦敦早就有了情人,一直都在用各种冷暴力来逼我主动和她提分手。想要达成的目的就如此时此刻,你不去责备出轨的人,反而来质问我为什么不死乞白赖逼一个根本没打算结婚的人早点结婚。”
宋慧狐疑道:“Stella在伦敦有情人?”
“金棕色卷发,浓妆,一米七左右的女人。”
宋慧神色微变。很明显,她脑海中认识的某人和姜司意的描述对上号了。
姜司意知道宋慧心里有数,不想再多说。
正要言尽于此离开时,宋慧道:“无论你们是为什么解除婚约,现在你是完完全全的外人了,那你姐姐的事业也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姜司意:“已经有经纪公司认可她的才能。”
宋慧冷笑道:“要是没有我这些年的栽培和营销,她能被看到吗?要不是我策划、力荐,别说办画展,时至今日她可能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露宿街头才是她的命。你不是我们宋家人,我收回付出的心血也理所当然。”
“收回”这两个字让姜司意心头发紧。
“你要做什么?”
宋慧:“没什么,只是和那头打了招呼罢了。如果会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师就和我结仇,那我这么多年在海外算是白干了。”
说得很直白,甚至咬牙切齿,谁都能听得懂她的言下之意。
上次和姐姐联系的时候,她让姐姐得到合同后给她看看,找律师过目。
这么多天,姐姐一直没联系她说合同的事,她也有一堆工作和生活上的变化,没来得及问。
恐怕宋慧已经阻止了姐姐和的合作,砍断了她的上升通道。
姜司意攥紧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你明明知道谁才是做错的那一方。”
宋慧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又如何,Stella是我侄女,你和你姐姐算什么?”
……
听到宋慧离开的脚步声,一墙之隔的林棘没有直接出来,仔细听着姜司意的动静。
没有过快的呼吸,没有凌乱的脚步。
没有说话没有哭。
沉默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姜司意拿出手机,给姜司聆播视频电话。
【司意……】
视频中的姜司聆强打着精神,一如既往挂着不让妹妹担忧的笑。
姜司意问得直接:【的合同还是没给你,对吗?】
姜司聆一怔。
【你已经知道了。】
【嗯,我刚才遇到宋慧了。】
姜司聆叹了一声,跟姜司意说了实话。
之前她有猜测,一直没给合同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不想继续心神不宁地等待,她主动给经纪人Jules打电话过去。
打了两天才打通。
Jules还是一口一个dear,当姜司聆询问合同时,他非常遗憾地表示,公司有了别的考量,暂时不想签新的画家了。
不安的预感果然成真,姜司聆知道Jules是在找借口。
挂电话之前,Jules还鼓励姜司聆,说以她的才华就算不签也一定会成功。
姜司聆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结束了通话。
她一直在想下一步的打算,以及怎么跟妹妹开口,妹妹就率先打电话过来了。
【所以,的确是宋慧去找了,搅黄了这件事。】
和姜司聆猜测的一模一样。
姜司意道:【还有别的经纪公司找你吗?】
姜司聆摇摇头。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房租租到什么时候?】
姜司聆一时没回答,姜司意就知道了答案。
【不行就先回国,和我一起住,等到有更好的机会再出去不迟。】
姜司聆低垂着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不甘的低吟。
【宝宝,我还想再试一试。再给我一点时间……】
姜司意眨眨晶亮的眼,努力消散着视野里的朦胧。
【我只是这么建议罢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那行,你按照你想的方法做,有什么困难记得告诉我,记得你还有我。】
【好……】
挂断了视频,姜司意握着手机,目光穿过眼前的玻璃窗,看到远处正在悄无声息覆盖整座城市的夕阳。
现代文明产物,光鲜洁净的表面,实则藏污纳垢。
玻璃上倒映着林棘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听到她和姐姐的谈话。
不过这不重要,被失望刺透的姜司意懒得再多想。
“林棘姐。”
姜司意没有回头,直愣愣地看着玻璃里虚幻的林棘说:
“之前联姻的事,还算数吗?”
无论林棘是想用她来打压谁,还是就当一个听话省心的妻子,一个称心如意的摆件,都可以,她能胜任。
她也需要林棘。
各取所需,挺好。
林棘的眼眸有一丝*微动,但不意外。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确定了。
纠结在姜司意心口的某件事,忽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捅破,过程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却有种破罐破摔的爽快。
姜司意终于回头了,笑容浓郁得让林棘感觉有点陌生。
“那,什么时候领证,提前跟我说一下就好。”
不知道为何姜司意突然有所疏远,且一直没能给予回复的事终于答应了。
想必和她姐姐的事有关。
道德感太强,一直约束着,让姜司意犹豫不决,痛苦累身。
抛下世俗观念,愿意利用她的姜司意,恐怕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林棘:“今天。”
姜司意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发出一声轻“嗯”。
林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确认还没到民政局下班点。
再次道:“就今天。”
【作者有话说】
林棘:得到老婆邀请的时候,必须一秒答应2.0。
诱妻(1/1),下一步宠妻计划[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29
第29章
◎一起去结了个婚?◎
从民政局出来时,天光四合,车流、人声和渐渐点亮的灯火在一点点渲染着夏夜。
很普通的一天,七月六日,落日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
对姜司意而言,却有种格外不真实的感觉。
看着手中的红本,宛若还在梦中。
结婚证里两个女人肩并着肩,一个淡笑如天仙,一个僵笑像木偶。
姜司意自然就是僵笑的那位。
再看一眼身旁的林棘,笑意很浅却很真,眼眸里透出真切的明亮。
这是她和林棘第一次同框合影。
给今天之前的她猜一万次也猜不到,两人第一次合影就是在结婚证上。
我真的结婚了?
姜司意不可思议地想。
就这样闪婚了?
闪婚的对象还是……
转眸暗暗觑身边的女人。
和她一起出现在结婚证照片里的女人,此刻就在这儿,强烈的存在感让恍然的梦意消退了些。
只是她俩不像刚刚新婚的伴侣,倒像是从民政局里出来巧遇的路人,中间隔着足够站两个人的距离。
林棘似乎在找什么,目光往前望了一会儿,再拿手机查看,最后对姜司意说:
“陪我去一个地方。”
“嗯?好。”
不远处有个商场,林棘带着姜司意到一家珠宝店内。
林棘说:“没准备,但结婚了戒指要有。先选一款临时凑付一下。有你喜欢的吗,没有再换家店。”
姜司意看着满眼的对戒,一时无言。
店员见眼前大美人和小美人一块儿来挑结婚戒指,画面太养眼,偷偷欣赏着。
掌握着选择权的小美人看花了眼,不知道选择哪款才好,店员这才开口道:
“先恭祝二位新婚快乐。”
姜司意有些心虚地回应:“谢谢。”
“可以看看这几款戒指,都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
随后店员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这些戒指的设计理念。
姜司意的注意力却被角落里一对玫瑰金素圈吸引。
林棘目光跟过去,对店员道:“看看这对素圈。”
姜司意没想到自己只短暂看了一眼,就被她发现了。
店员拿出让她们试戴。
小小的素圈捻在手中,简单却好看,是姜司意喜欢的款式。
就是不知道林棘会不会嫌弃太普通了。
偷偷看向林棘,见她已经直接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姜司意心下一动。
无名指,已婚。
林棘戴10号正好。
店员看林棘骨节完美的手戴上自家品牌的素圈,感觉自家品牌一下有了顶奢的气质。
姜司意拿的是同号的,正要跟着身边人往左手无名指上戴。
林棘:“你得比我小一号。”
姜司意:“是吗……”
她没有戴配饰的习惯,并不知道自己戒指该选哪一号的。
林棘居然凭眼睛观察就知道了。
试着戴了一下10号,果然大了一点。
店员又换了9号的给她,套入无名指内,正正好好。
店员一个劲夸她俩手指好匀称好漂亮。
“二位连手都这么配。”
姜司意被那一句句“般配”弄得呼吸频率都乱了。
林棘在她身侧问:“这款行吗?”
姜司意点了点头,没回眸看她。
林棘对店员道:“就这对了。”
店员可太喜欢她们这种干脆利落挑中,然后爽快地直接付钱的客人了。
“好的!是直接戴上,还是帮你们包起来呢?”
林棘打开付款码,“戴着。”
店员笑眼弯弯,“好的。”
店员这要来扫码,却看见那个小美人也亮出了自己的付款码,一时间为难,不知道该扫谁的。
怎么感觉还不太熟的样子?
没听说过买结婚对戒还得AA的。
林棘分过来一眼,“我付。”
姜司意:“那怎么可以?”
这对戒指看着简单,一枚也得两万多。
她给林棘买礼物是花了不少钱,但为自己买枚戒指还是承担得起。
林棘:“可以。我的钱就是我老婆的钱。”
“老婆”本人姜司意被这句话堵得一时应不上来。
店员扫码拿袋放收据一气呵成。
姜司意没再说话,微微转开头,都看不到脸。
只是屈起的指背在微微泛红。
恐怕她脸上的红潮比这更深。
从来不戴饰品的人,无名指上突然多了枚戒指,即便是设计最为简约的素圈,存在感依旧强到任何时候都无法忽略。
不握拳也不拿东西,手指被圈住的感觉也实实在在。
从店里出来,晚霞已经落尽,夏夜独有的热气在深蓝的夜色中暗暗涌动。
刚刚结婚的两人站在街边,一时像是无路可行无事可做,也像千言万语不知挑哪句说。
“对了……”
姜司意忽然想起包里还有给林棘准备的生日礼物。
林棘因为某种原因不过生日,可礼物是买给她的,还是送给她吧。
拿出漂亮的礼品盒,递给林棘。
不好说“生日快乐”,那就换一句。
“希望无论哪一天,你都能快乐。”
夜色遮挡住林棘眼眸中的触动,接过礼物,纤长的双手稳稳扣着小小的礼物盒。
“我没准备礼物。”
姜司意懵了一下,今天是她生日,给别人准备什么礼物?
再转念一想,明白了,林棘把它当成结婚信物了。
这么说起来,今天的确是个大日子。
对于任何人来说,领证的这天都是该好好庆祝的纪念日。
的确很适合互送礼物。
但她俩情况不是特殊么。
林棘正想说婚宴订在秋季,给她一点时间来好好筹备。
还没说出口,就听姜司意道:“没关系啊,反正是联姻,别介意。”
林棘:……
还挺善解人意。
察觉到林棘的沉默,姜司意忽然意识到这安慰的话似乎有些歧义。
不过,一位听话省事的妻子不应该如此吗?
不添麻烦,对方说什么是什么。
林棘联系樊青的时候,姜司意也在打车。
林棘:“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已经叫到车了。”
说着,姜司意往车来的方向眺望。
这一转身,姜司意脖子后面那对翅膀文身,清晰地暴露在林棘眼底。
不知道姜司意对她的态度为什么忽然拉远。
相比于之前单纯怕她,闪婚之后,反而多了些刻意的疏远。
应该和突然下定决心联姻有关。
看到这对她亲手文上去的翅膀,想起当初问姜司意为什么要选这个图案。
——当然是飞得越高越好。不过就算没那么高,也希望自己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自由,是谁都想要的吧。
车还有800多米,身后人缓缓开口。
“姜小姐。”
姜司意缓缓回头。
林棘站在晚风之中,冷眸红唇,黑色的发丝被风带起,倾斜于脸庞上。
气质沉静,偏偏五官浓墨重彩。
“之前的承诺都算数,结婚之后你会得到应得的一切。”
舒心的生活,公平的人生,忠诚的伴侣。
姜司意看着自己的鞋尖,低低地“嗯”了一声。
“还有一点,当时没说的。之后如果你想离婚,随时都可以。”
林棘的话有些意外,但也说得通。
毕竟不是喜欢才结的婚,等到彼此目的达成,一别两宽。
该庆幸的,无论林棘目的是什么,总是个讲道理的人,没想把她捆在身边一辈子。
可不知道为何,这回这个“嗯”有点难嗯得出口。
林棘这么说,也不是非要姜司意回答什么,让她知道就行。
毕竟自己心理方面的问题什么时候能彻底治好,还能不能彻底治好,都是未知数。
姜司意未必喜欢她,也渴望自由,便给姜司意想要的一切,同时也开一扇来去自如的窗。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临上车前姜司意回眸,似乎有话想说。
想说她姐姐的事。
顿了顿,还是决定留到微信里再提,比较能开得了口。
林棘依旧能洞察她的心思。
“你姐姐的事我会处理好。”
姜司意眼睛微微睁圆,“你知道了?”
“不是故意听到的,但的确听到了。”
姜司意沉默片刻,千言万语之中最后选了两个字:“谢谢……”
“应该的。”
车载着姜司意离开之后五分钟,樊青也到了。
樊青看林棘站在路边,一道好安静的身影。
她一直都是沉敛的,只不过今晚的她更多了一层含蓄的心事。
上车时,无名指上低调的素圈落入樊青的眼底。
樊青目光凝滞,瞳孔震动。
戒指?还是戴在无名指上?
BOSS突然消失在宴会上,不少人都在打听她去哪儿了。
樊青暗中观察,发现姜司意也不见了,想着她俩可能有事一同离开。
结果,一起去结了个婚?
樊青默了一默。
可是,如果真的结婚,难道两人不应该在一起么?
别说共度良宵,起码也要一起回家。
姜小姐呢?怎么就BOSS独自一人?
全程走神,导致林棘已经坐上车半天,她还手扶着方向盘忘了启动。
后视镜里出现老板看向她的眼神。
樊青:“咳,回宴会吗?”
“回家。”
“好的。”
樊青没好多问,开车送林棘往别墅的方向去。
路上林棘打了个电话,全程在说英语。
樊青得到林棘助理这份工作后,进修了两年英语。
BOSS的话中夹杂了很多复杂的商业词汇,她也能听懂大部分的意思。
和西五区现代艺术公司相关……
姜司意回到家,遛雪球的时候频频走神。
一回头,发现雪球正怨念地看着她。
四条雪白的腿非常匀称地沾了半截泥,活像沾了巧克力酱的手指饼干。
刚才她下意识地跨过了个小泥潭。
她腿长,那雪球……
雪球站在风中,头毛被吹得凌乱,盖在它的小豆眼上,委屈地“汪”了一声。
怀着深深的歉意,回家后拿出雪球御用泡澡桶,注入温热的水,给它好好搓个澡,再十分殷勤地来一套全身按摩。
雪球特别喜欢洗澡,看到泡澡桶就开始激动,水还没放好就霸占了桶。
肚皮朝上,四仰八叉地躺在浴盆里,在主人灵巧的双手下舒筋活络,舒服到差点睡着。
洗完澡吹干毛,早就忘记被拖过泥潭的怨念,雪球在主人怀里睡到吐舌头。
姜司意出神地摸着雪球的脑袋,看着不知道在演什么的电视,自言自语:
“雪球,你好像多了一个妈妈。”
睡梦中的雪球:“鼾?”
洗澡前,姜司意给姐姐姜司聆发了微信。
一直到她沐浴完躺床上了,姐姐才回复。
【我有事需要忙一下,你先睡觉吧。晚安宝宝。】
姜司意没再打扰她,在网上查询西五区其他现代艺术经纪公司的信息,筛选之后,把姐姐的作品和过往履历发到各大经纪人和公司的邮箱。
西五区不只有,宋慧是在海外多年,却也不可能手握所有资源,总有竞争对手。
姜司意揭下面膜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摸摸耳朵,翻了一下身。
姐姐之前说再给她一点时间,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又翻回来。
严逾说“你不记得了?”,真让人在意。
莫非林棘不愿意过生日这件事与她有关?
难道她曾经在林棘的生日会上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导致林棘有阴影了?
没有啊,她都没参加过林棘生日会,一次都没有,哪有捣乱的可能。
姜司意百思不得其解,也没失忆啊。
睡前用脑过度,入睡格外艰难。
翻来覆去不知道几点,姜司意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不用上班,睡到十点多才在一阵混乱的梦里醒来。
醒转后眼睛还没睁开,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无名指。
戒指还在,她和林棘结婚的事不是梦。
心口的起伏慢慢回落,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惆怅。
昨晚林棘也没睡好吧。
姜司意想着,毕竟和不相熟的人闪婚,多少都会有些不快。
此刻,ECHO会所内。
很久没和好友们打羽毛球了,今天一早岑麓包下ECHO的羽毛球馆,约上林棘拽了严逾,过来一起打球,发泄一下情绪。
两两对局差一个人,岑麓邀请樊青一起来场2v2双打。
她和严逾一边,林棘和樊青一边。
全程樊青都没怎么出汗,只听到身后林棘把羽毛球拍像鞭子似的抽得啪啪响,地板都快被她的步伐搓出火星子,弄得樊青握着球拍都不敢轻易动弹。
岑麓勉强能抵挡一二,严逾则被抽翻好几次,屁股都快墩裂了。
严逾气得对樊青说:“阿青,要不然你过来,我们三个对她一个得了。”
樊青:……
1-2告负时,严逾揉着屁股对林棘发出灵魂拷问。
“佑姐,我怎么觉得你心情怪好的?什么喜事让你活力如此充沛?”
岑麓擦汗时用胳膊怼了怼严逾,示意她看仔细点。
“恐怕是大喜事。”
经过岑麓这一提醒,严逾才发现林棘今天居然戴了耳环。
“谁家的高定能得你青眼?快让我看看!”
结果不是高定,是市售款。
严逾哑口无言,一琢磨,忽然灵光一现。
“姜小姐送你的生——咳,礼物?”
林棘没回答她,算是默认。
收球拍的手正好从严逾视野正中划过,严逾倒吸一口气:
“戒指?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还戴在无名指上,是我想的哪个意思吗?”
林棘的确心情很好。
“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结婚了?我就说昨天你和姜小姐怎么双双消失,孔叔叔到处找不到你人,结果你跑去结婚了!”
岑麓想到老友有喜,却没料到这喜事喜大发了。
“姜小姐?谁?结婚?真的假的?”
严逾:“怪我,最近忙着躲我妈,没来得及跟你八卦。姜小姐就是姜司意。”
岑麓:“我知道的那个姜司意?”
严逾:“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姜司意。咱们佑姐一从海外回来就说要结婚。结婚对象本人都不知道这事儿呢,她自己就把秋天婚宴都订好了。”
岑麓:“我们佑姐这么心机?”
严逾:“闷不吭声戒指都戴上了,证不会都领了吧?我的妈,万年的铁树要么不开花,一开花就炸满天烟花。我就说,她恋爱起来果然比我还疯。”
被当面说了一堆八卦的林棘:“我本人还在这儿呢。”
樊青一直想问不敢问的话,严逾她们全问了,她默默在心里赞了一下。
不愧是BOSS。
要么就母胎solo二十八年,要么就直接结婚,恋爱效率和工作效率一样高。
一群人从羽毛球馆离开,去会所咖啡厅吃早餐。
严逾聊到秋季宴会厅给林棘办婚宴的时候,另一头从网球场过来的周彦林和同伴们正好听到这句话。
周彦林心里一个“卧槽”,立刻挡住几个同伴,比了个“嘘”。
直到林棘她们走远,才和同伴在惊愕中对视。
“林棘的婚宴?她要结婚了?”
“谁啊,完全没听说她有在恋爱!”
“是不是在海外谈的?”
“难怪昨晚谋划相亲的没一个成功。”
一群好事之人兴奋地议论着林棘神秘的恋爱对象是谁。几乎把整个二代圈里适龄者都细数了一遍,连严逾和岑麓这两位闺蜜都榜上有名,就是没人猜中正确答案。
有人弱弱地提名:“有没有可能是姜司意?”
毕竟姜司意可是两次在公开场合出现在林棘身边了。
这话引来一阵嘲笑。
“和林棘一块儿出现就能和她结婚?那我还路过她身边大几十次呢,不得约定个三生三世?”
“不可能是姜司意,想得挺美。”周彦林不屑道,“要真是她,我直播铁锅炖自己。”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一步,我的钱我的一切都是我老婆的[垂耳兔头]
30
第30章
◎她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
趁今天休息,姜司意去派出所做笔录。
派出所那头说已经在调取夜市附近的监控,会持续关注继续调查,如果姜司意那边再受到威胁及时报警。
下午回家打扫卫生,给雪球买的新玩具也到了,陪雪球挨个玩了个遍。
很庆幸,雪球心算大的,这两天情绪明显好转,又开始能吃能睡。这会儿玩累了,下巴搁在姜司意腿上歇会儿,整只狗又融化成白乎乎的小毛毯。
休息日宅在家里不想做饭,对外卖也没兴趣,太油太咸,姜司意懒得动弹,拿苏打饼干当饭吃。
是很不好的生活习惯,但就自己一个人实在懒得动。
一边吃饼干,一边查看邮箱。
昨天发出去的邮件得到了一些回复。大多数都说听说过姜司聆的名字,喜欢她的作品,之后又以各种理由礼貌婉拒。
意料之中。
本质就是找工作投简历,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回音。
姜司意也不失望,继续查看其他艺术公司的信息,打算更精准地匹配。
又发出了一些邮件,手指磨过鼠标边缘时,蹭到了那枚戒指。
目光移到戒指上。
真挺好看的,和她的手指很搭。
怔怔地凝视戒指出了一会儿神。
直到手机推送进来一条直播通知。
姐姐外网社交账号正在直播。
姜司意疑惑地皱起眉。
她姐姐有多内向,没人比她更清楚。
这个社交账号建立以来只发过画。
别说直播,个人生活相关内容一概没有,几百个关注的粉丝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性别、长相和真实的名字。
她曾经跟姜司意说,她是画画的,只想用画来和世界交流,而不是语言或者其他任何与画无关的手段。
可眼下“正在直播”的,的确是姐姐的账号。
姜司意本能感到事情不太对,立刻点进了直播。
直播画面中一片漆黑,没有声音没有人影。
忽然,火点在黑暗中闪烁跃动,很快变成了一片火舌,迅速侵吞了一张画。
姜司意曾经看过这幅画,是姐姐前阵子完成的作品。
画完成的当天,姐姐给她打过好久的视频,兴奋地讲解这幅画对她而言的重要意义,有可能成为自己三十岁前的代表作。
这是姐姐的里程碑,是她的心血,怎么被烧了?
是不是有人在威胁姐姐的生命,还高调地用她的账号直播,丧心病狂地销毁一切。
姜司意几乎要让国外的朋友帮她报警了。
火光吞噬了画,也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她看见姐姐本人正坐在熊熊燃烧的画前,面无表情。
身边一幅幅曾经让她废寝忘食的得意之作,此刻正被她用刀毫不犹豫地切割、焚烧。
姜司意拿起手机的动作滞在半空,眼睛都忘了眨。
眼前的一切超出她的预料。
火光冲天中,姜司聆一边亲手摧毁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心血,一边自嘲地笑道:
“我曾经以为那些帮助我,称赞我的人是真的喜欢我的画,是知己。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虚伪的赞赏是禁锢着我最亲最爱之人的枷锁。既然我的作品不是真的被人喜欢,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没想到一向脆弱敏感的姐姐能做出这种事。
姜司意甚至没在她脸上看到泪痕与不舍,只有冰冷与果决。
这位一向低调的新锐画家,忽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直播间的人数已经从刚开始的十几个人飙升至了上百人。
姜司意给她评论,又给她打电话,她完全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麻木地烧掉所有过往。
姐姐性格有多轴,姜司意是最清楚的。
曾经对艺术有多执着,此刻的她就有多冷酷。
别说姜司聆自己,就是姜司意看到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也觉得心痛万分。
过往化为灰烬,甚至没有收拾的心情,姜司聆在点燃最后一幅画之后离开了。
直播镜头对准了最后的画。
火焰慢慢熄灭,只留残缺的半张。
直播里快速刷着惊叹和不解的评论,十分钟后,姜司聆终于接了姜司意的视频申请。
只是转为了语音。
【宝宝别担心。】
没等姜司意开口,就听到姜司聆故作平静的声音说:
【放心吧,我没事,发泄一下好多了。】
姜司意深深吸一口气。
【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么?】
对面扑在话筒上的气流很弱,像是耗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不知道……我希望我能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过往的一切焚烧殆尽,她想重新开始。
但这很难。
后半句姜司聆没说,不想妹妹跟着她难受……
城市的另一头。
林棘进入姜司聆直播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点燃最后一幅画。
那是姜司聆的自画像。
画中的女人迎着光开心地,充满希望地笑着。
火光吞没了她的半张脸,潦倒在一片狼藉的灰烬中,直播镜头正好对准了最后这一幕。
好讽刺的画面。
竟比自画像原本的生命力更让人触动。
直播的人已经走了,涌入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上升。
看着或惊叹或怜悯的留言不断刷新,林棘拨通了昨天联系过的人,继续用英语说:
【出了些意外。昨天跟你提过的计划可以有些改变。】
……
五分钟后,林棘挂断电话,见樊青还没启动车,抬眸望向她。
和好友打完羽毛球又吃完饭,下一个行程应该是去志愿者协会。
每个月的第三周周末下午,她固定会去的地方。
樊青当然知道,此刻没有动身是因为林雪泊打不通女儿的电话,打到她这儿来了,一直没挂断,就等着。
林棘让樊青挂了,她打回去。
和林棘想的一样,林雪泊先是数落了孔郁琛一顿,说他越来越会自作主张。言下之意,银行宴会上一群跑来相亲的人可不是她授意的。
林棘:【放心,我不会觉得这事和您有关。】
林雪泊那头顿了顿。
女儿太聪明也不是好事,会读心。
生怕女儿被孔郁琛弄得反感相亲,本来就不喜交际的她会继续单身。
眼看就要三十岁,没结婚问题不大,可恋爱都没谈过,老母亲有点着急。
林雪泊琢磨了一下措辞,放缓语气道:【其实相亲也不是什么坏事,主要是得尊重你,提前跟你说,你答应了才行。】
听出妈妈的言下之意,林棘道:【不用给我安排相亲。】
【肯定不乱安排,对方的情况我会先给你看过,你感兴趣了咱们再……】
【我已经结婚了。】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林棘:【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林雪泊:【等等……小佑,你结婚了?】
【嗯。】
【能跟妈妈说说是谁吗?】
【姜司意。】
林雪泊那头又没声了,没等她反应过来,车已经到了志愿者协会门口,道了再见,林棘挂断电话。
下车,和樊青一起把车后备箱里的东西放到折叠推车上,送入志愿者协会里。
出来时已经天黑。
林棘看到林雪泊一小时前发的微信。
【太突然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妈妈说?】
大概是见林棘没回复,怕她觉得自己干涉太多,十五分钟后又补发了一条。
【妈妈不是反对你和司意的事,司意是个好孩子,只是……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方法有很多,未必要选择结婚这条路。用自己的后半辈子来报答,会不会太极端了?】
林棘回复语音:【不是为了报答。】
或者说,不止是为了报答。
林雪泊很快回复:【那是?】
林棘:【我喜欢她。而且,她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
林雪泊那头又一阵噤声。
相比于之前乍听到结婚时的震惊,这次林雪泊反应快了一些。
【……明白了。那,什么时候带司意回家,见见家长?】
【她不一定有时间,得问问她安排。】
【帮妈妈问问。】
【嗯。】。
第二天上班出门前,姜司意想了想,把戒指摘了。
她和林棘就是联姻,形式上的结婚,领了证现在也是各过各的,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真正的婚姻生活。
戴着戒指上班肯定会被发现,还要解释一大堆。
况且,林棘想不想现在公开结婚的事,想什么时候公开,都是未知数。
姜司意觉得林棘未必会戴,她要面对的应酬可多多了。
虽这样想,也没把戒指留在抽屉里。
她没首饰盒,想象一下戒指孤孤单单落在黑暗的小空间里,有点可怜。
翻箱倒柜,把很早以前姐姐给她买的项链找出来,项链挂着戒指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每年最炎热的时候,就是开始为最盛大的秋季拍卖做准备的时候。
姜司意这一整天几乎脚不沾地,一直忙到晚上八点,终于要下班了。
一边给快要冒烟的嗓子灌点水,一边刷刷一整天都没机会摸的手机。
打开微信,一眼看到林棘的微信。
林棘居然给她发微信了。
看看时间,一小时前发的。
“咕咚。”
一大口水直接咽下去,嗓子眼都发痛。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姜司意立刻回复:【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太忙了,才看见。是不是太晚了?要不然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终于收到姜司意的回复,林棘看完这条客气得像是商务宴请的微信,按住语音键:
【不晚。我在你公司楼下。】
什么?
姜司意立刻趴到窗边往下看。
奈何她们公司太高,此刻太阳落山根本分辨不出楼下哪辆是林棘的车。
“怎么了。”
段凝正在收拾东西,八卦地问她。
“又有姐姐接你呀?”
还真有。
只不过不止是姐姐,还是领了证的……
那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心上有点儿说不清的酥软感。
没跟段凝多说,收拾好东西打了卡就走,边走边回复林棘:
【我这就下来了。】
快步到电梯口,偏偏一台电梯刚过她的楼层正在往上升,另一台还在高层,货梯直接维修中。
姜司意等待着,怎么看都觉得此刻电梯的数字比平时跳动得要慢一些。
人在楼下的林棘就像隔空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用急,我正好有个线上会议。你慢慢下来。】
居然还在开会,好忙。
这么一说姜司意的确不急了。
到楼下时,一眼就看到宾利在斜对面。
驾驶位上不是樊青,而是林棘。
今天居然是林棘自己开车。
两人透过半开的车窗对视。
姜司意:“不是在开会吗?”
林棘:“开完了。”
姜司意一下来她就开完了,这么巧么?
“樊小姐呢?”
“她也不能24小时随时待命,今天是她休息的日子。”
林棘亲自开车,姜司意不可能坐在后座把她当司机,很自觉坐到副驾上。
日常通勤包有点大,林棘接过来,帮她放到后座。
顺便从后座拿了一瓶常温的茉莉花茶给她。
炎热的夏天,姜司意不是很想喝常温,但生理期将近,的确不好喝冰的……
一递一接,一人开车一人坐副驾,这种日常相处的感觉真有点像两口子过日子。
缺了一整天水的姜司意接过茶,道谢:“谢谢。”
“不用。”
林棘坐回来,把自己的手机给她。
姜司意:“嗯?”
“你往后翻,这三家餐厅都不错,看看,选一家。”
林棘的手机是打开相册的状态。
就这么放心她?不怕她乱翻到什么私密的照片么?
姜司意非常规矩地按照林棘说的做,只往后翻三张图。
三张餐厅详细介绍的截图,一家粤菜,一家融合菜,还有一家日料。
居然都是她喜欢吃的口味。
好难选……
姜司意反问林棘:“你想吃什么?”
林棘慢慢将车拐出窄路的时候说:
“拿不定主意的话,你点兵点将。”
姜司意:……
小孩嫌幼稚,姜司意用正好。
姜司意干脆闭着眼瞎指,指到了融合菜。
“吃融合菜可以么?”
“嗯。”
林棘将车行驶进主路,往融合菜餐厅开去。
第一个红灯,好长的六十秒。
姜司意把手机还给林棘。
林棘抬手接过来,姜司意忽然被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眼睛。
糟了……
姜司意偷偷把手缩回外套袖子里,只露出无所适从的手指。
林棘真的戴了戒指。
这下尴尬了。
林棘不仅戴了戒指,还戴了姜司意送她的耳环。
姜司意:……
姜司意心中道:也不知道林棘会不会发现我没戴。
等下,别想多了,林棘都未必会注意我的手。
等一会儿她专注开车的时候,偷偷把戒指拿出来戴上,应该不会察觉到吧?
不行……距离太近了,很容易被发现。
还是等到了餐厅,找借口去卫生间再戴。
姜司意是想多了,根本没必要找机会偷偷戴回去。
林棘早就发现了。
在她上车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她光秃秃的手指上少了那枚戒指。
大概她暂时不想公开,所以工作日没戴,可以理解。
那三家餐厅是林棘精挑细选之后决定的,都预定好了,只待姜司意选择。
融合菜餐厅环境很舒适惬意,还有古琴表演,水准很高。
古琴音色低缓悠远,很适合劳累一天之后欣赏放松。
林棘已经订好大厅最适合欣赏的位置。
现在看来,姜司意不想公开,那就要换到更私密的包厢了。
林棘开车很平稳,无论什么路况,她的速度都维持不变,快,又利落,但稳。
茉莉花茶喝完了,终于不渴了,姜司意双手握着瓶子有点好奇问林棘: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言下之意是想问她,为什么会想一起吃饭?
正*好又一个红灯,缓缓把车停到队尾,林棘转眸看她。
“没什么,只是想见你。”
平时智商和情商都高的姜司意,到了林棘面前一不小心就会进入双商欠奉的状态。
她双唇张了张,脑子里一片空白,主持拍卖时的伶牙俐齿统统不见,平白蹦出三个字——
“这样啊。”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好傻。
怎么就说了句废话。
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生怕自己会错意。
姜司意下意识想喝水化解窘迫。
扬起手里的茶瓶,脖子都跟着往后仰了,才想起水瓶已经被喝空。
姜司意:……
假装若无其事放下,恨不能把手里的瓶子拧成麻花,祈祷林棘没发现自己刚才可笑的举动。
姜司意没再说话,脑袋微微转向车外,回避和林棘有可能的对视。
只是暴露在林棘眼里的纤细脖子透出了一层无所适从的红晕。
看姜司意不知所措的样子,应该是被吓到了。
林棘单臂撑在窗边,望着前方不断变化数字的红灯倒计,轻咬屈起的手指骨节,对自己说——
别操之过急。
“我妈想让我带你回家吃顿饭,见见家长。我想着回家之前咱们多见见面,不然彼此太生疏,不像正经结婚的人。”
原来是这样。
姜司意脸庞慢慢转回来。
听上去,林棘家里并不知道她结婚是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
……不过,等下,见家长?
姜司意讶异道:“你跟你家人说了?”
“说了。”
“这、这么快?”
“不能说?”
很平常的疑问,林棘是真的想听听姜司意的顾虑,为什么不能说。
可来自习惯性冷脸的人再普通不过的疑问,在不熟悉的人眼里都像凶巴巴的反诘。
姜司意当即噤声,不敢反驳。
林棘想追问,绿灯了。
后面的车辆跃跃欲试想要按她喇叭。
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回来,好好开车。
这会儿车多,姜司意还坐在副驾上,她不想分神。
直到下个红灯,林棘再回到先前的话题。
“你下个休息日有空吗?”
“有。”
见面就安排在她休息日那天。
也就是五天后。
街景从姜司意眸里流转而过,漂亮的大眼睛半天没有眨动。
两天前当一日女友,前天领证,转眼就要见家长了……
这么快就要再次考验演技了吗?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二步,一切安排以老婆的时间为准。但可以先见家长[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