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你不知道你这一早上走神多少次?这样的工作状态在你身上可是很少见的。”
吴经理属于刀子嘴豆腐心,下属的状态她都看在眼里,也是怕姜司意压力太大,今天中午才找了借口请客吃饭,想让姜司意放松放松。
姜司意:“可能刚刚结束拍卖会,有点累,没事,吃一顿免费的午餐就好了。”
吴经理哈哈地笑着,给一桌子丰盛的食物拍了照,再次发给段凝。
吴经理:【某个人又吃不到了[doge]】
没想到这次段凝火速反击,把她在家吃席的照片回过来,一桌子的飞禽走兽,差点闪瞎吴经理的眼。
段凝:【某个人吃的老好了[doge][doge]】
嘉仕比午休有一个半小时,饭后还有一点时间,大家都不想这么快回去,一行人去楼下商场随便逛逛消消食。
走进一家潮玩店,姜司意看到一只小柿子挂件,标牌上写着“柿柿如意”。
造型浑圆,兔毛表面摸上去密密匝匝又软乎乎的,手感非常好,摸一遍就让人爱不释手。
长得可爱寓意也不错。
虽然满大街都是,有点普通。
但喜欢收集毛绒玩具的林棘,应该会喜欢吧。
姜司意买了一个全新没拆封的。
想着明天林棘就回来了,把林阿姨拍下来的珠宝一起送还给她的时候,再带一份小礼物……
自上回宋立名向宋缇放了狠话,宋缇拉回了一些心思到工作上,股东大会算是被她糊弄过去了,宋立名脖子上勒着的绳子也算松了松。
集团依旧在走下坡路,宋立名每天都很累。
今天依旧是身心疲倦回到家。
脱手表的时候,看到林云汀坐在沙发上双眼发直。
宋立名一屁股坐到她对面。
“又有什么坏消息,直接说吧,不差多一件。”
“你知道我姐去拍卖会的事吗?就在昨天。”
“这算新鲜?”
“如果我跟你说她是专门去姜司意主持的拍卖会,还没少捧场呢?”
宋立名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Stella退了婚,你姐觉得咱们家对小姜过意不去,为了帮你弥补才去的。”
林云汀不屑一顾,“不是。我了解我姐,她对我是不错,却也不至于这么上心,她没这工夫。”
宋立名累了一整天,脑子已经不想转了。
“那就是纯粹去玩呗,或者是拿家里的东西变现。你在意这个干嘛。”
“她们家如日中天,变什么现。你有没有听说小佑要办婚宴的事。”
“听说了,怎么,你觉得是真的吗?小佑都没个对象,跟谁结婚啊?你的意思是这两件事有关联?”
“如果没有关联,你觉得我姐有必要去捧谁的场吗?”
“你想说小佑结婚对象是姜司意?”
林云汀点了点头。
宋立名哈哈大笑,一边解衬衣顶端的纽扣一边笑说:“行,你的笑话挺解乏。”
说出来连林云汀自己都觉得挺可笑的,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无论最开始的约定是什么样的,现在众所周知,姜司意是Stella的前未婚妻,林棘是表姐,表姐怎么能要表妹退了婚的前任?
姐妹换。妻这种丑事,说出去不被人笑死?
她要面子,她姐更要。
安抚着自己不可能,可是,心里又隐隐约约放心不下……
下班路上,姜司意靠在地铁角落里刷手机。
再次在社交APP上看到姐姐姜司聆的相关视频,热度还不小。
有人喜欢她的画,有人欣赏她的性格,甚至还有颜控特别吃她的颜,为她做了不少的安利向剪辑。
从地铁里出来,炎热的夏夜晚风吹起姜司意的额发,往家走的路上,给姐姐姜司聆挂个视频电话。
前两天和姐姐联系,她说在比较几家经纪公司,没确定最后签哪家。
怕最后又出什么差池,姜司意一直记在心上。
响了好久姜司聆那头才接听,姜司意正要问,姜司聆拉着身边人说了句法语,然后两人一起出现在镜头里。
姜司聆:【宝宝你看这是谁?】
姜司聆身旁的女人一头深棕色微卷长发,椭圆型的脸庞上有种经常日晒的红润感,褐色的浓密眉毛下方是漂亮的深绿色眼睛,眼角有显而易见的笑纹,南法女人长相,年龄看着比姜司聆大上好几岁。
这人姜司意在姐姐的朋友圈见过。
格伦达,姐姐从小就喜欢的那位画家,不久前姐姐还因为和她合影兴奋到难以入睡。
姜司意有些意外地跟对方打了招呼,心里有了些猜测。
姜司聆跟格伦达说了几句话后,拿着手机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像是建筑物内部走廊,安静且有回声。
眼尖的姜司意已经发现走廊上挂着不少画作。
姜司意:【你和格伦达的经纪公司签约了?】
姜司聆单手扶着额头,笑容不自禁浮上脸。
【是的,格伦达的经纪公司,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
如果说之前的是挖掘新锐艺术家的年轻公司,那格伦达所在的ArtS则是西五区最负盛名,且最会运作的业界龙头。
姜司聆说她烧画直播后,有很多公司和经纪人联系她,给她递合同。
这次她不愿再等待,自己学着看法律条款,主动筛选,这几天一直在对比各家给出的待遇。
那些公司运作模式大差不差,很多都是杀鸡取卵式的方式,看上她最近炙手可热的话题度,想把她包装成网红艺术家,赚流量快钱。
这和她的理念不太对盘。
姜司聆没有被突然的走红冲昏头脑,这次非常慎重,不想再踏入泥沼。
她明白,只有自己过得好了,才能支撑妹妹的生活。
她想走远,也想走稳。
没有匆忙决定的她,完全没有料到最后会等到格伦达的经纪人非常有诚意的登门造访。
姜司意:【那你和ArtS的合同拟好了吗?不会再临时变卦了吧?】
姜司聆:【拟好了,我已经看过,而且雇了个律师帮我审核过。律师说没有陷阱,反而是一份优厚到少见的合同。一会儿我发给你。】
姜司意:【好,你发给我,我也让我认识的律师看看。】
姜司聆:【对了,宋慧最近在吃官司,你知道吗?】
提起宋缇的姑姑宋慧,姜司意便想起银行宴会那日的对峙。
宋慧的刻薄,且对别人的人生肆无忌惮碾压时的高高在上,历历在目。
姜司意:【不知道,但也不意外。她怎么了?】
姜司聆:【她被FTC(联邦贸易委员会)调查了,估计会面临天价罚款,甚至进监狱。说来也奇怪,宋慧被调查之后,居然过来联系我,说想继续和我签约。当然,在我这里已经信用破产,不可能吃回头草,被我拒绝了。】
不久前才跋扈着要掐断姜司聆职业生涯的宋慧,这么快就被反噬,清楚整件事情发展的姜司意并不觉得会是现世报。
是忙碌到世界各地飞行的林棘,百忙之中抽空在保护她和姐姐。
姜司聆说宋慧的事说得详细,似乎想知道此事是否和姜司意有关。
毕竟,就如宋慧所说,她在西五区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
忽然倒台不说,的态度还那么暧昧,姜司聆也觉得太过巧合。
但姜司意没跟姐姐明说。
当初来自宋慧的压力,是她和林棘闪婚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暂时还不想让姐姐知晓那一团乱的“利用和联姻”。
只顺着对方的话说:“那宋慧肯定是做了不少恶事,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挂了视频,姜司意刚好走到家,姐姐已经把合同发过来了。
遛雪球之前,姜司意联系上回帮她告逸蓝宴会经理的赵律师,给她转账,标明了合同审查咨询费,请她帮忙看看这份合同。
上次合作过,姜司意知道她收费的标准,特意多给了一些。
遛完雪球回来,赵律师已经回复她了。
【没坑,放心签。】
【老板,咨询费给多了,明天请你下午茶。】
姜司意笑了笑,心里踏实了不少,跟姐姐说合同应该没问题,但还是多观察。
姜司聆很快回复:【好的!亲亲宝宝。】
迅速发酵的正面舆论,顶尖经纪公司的青睐,优厚没有坑的合同。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再次印证了姜司意的猜测。
有人在暗中运作着一切,帮助姜司聆的才华展现在更多人面前,也在用自己的能力为她铺路。
除了林棘,姜司意想不到别人。
舒心的生活,公平的人生,忠诚的伴侣。
拆去黑幕,摒除恶意,这就是“公平的人生”中的一环。
不仅是她,连她的姐姐也照顾到了。
灯熄了,躺在床下软垫子里雪球鼾声平稳。
心情上有些暂时未揭晓的愉悦,即便独睡,姜司意也感觉被某种踏实感包裹着,很安心……
林棘终于要回来了,姜司意今天高度集中注意力,在下班点把工作做完了。
时间是有点赶,但今天她想见林棘。
散装吐司:【你今天回国之后,回家还是去公司?】
半小时后,林棘*回复了她。 ,:【先去公司处理一些工作。】
姜司意带上珠宝和“柿柿如意”,打算去幻维总部找她。
出发前给林棘发微信。
【今晚请你吃饭好么?】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林棘的回复,再等下去恐怕要错过晚饭点。
幻维在哪里姜司意搜一下就知道了,她打算先出发。
幻维和嘉仕比坐落在J城的两端,不近,得转两条地铁线。
一个半小时后,姜司意从地铁出来,看到幻维总部大厦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棘的语音。
姜司意含笑点开语音。 ,:【别过来,我有事处理。迟点我会再联系你。】
短短的一句话,十足的冰冷语气。
姜司意原本轻快的脚步戛然停在地铁站口。
听着语音,安静的身影静止了片刻,随后缓缓调头,慢慢走回了来时路。
同一时间,幻维大厦一楼。
林棘办公室内。
坐在椅子上的林棘放下手机,眼神降下,像看垃圾一样看着眼前伏在地上的男人。
锋利的高跟鞋鞋跟碾在男人试图向前抓握的右手手掌上,一只小巧的录音笔就在他指尖前方不到半米处。
男人另一只手被樊青折在身后,几乎折断,满头是汗,脖子上暴起一根青筋,一直试图反抗。
可樊青的膝盖顶在他的后背心上,稳稳控制着他的所有动作,几次挣扎都只是无用功。
百叶窗全部闭合,屋外是幻维员工忙碌的身影,谁也不知道董事长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接到姜司意的微信后,林棘彻底失去了耐心,脚下施力,锋利的鞋跟碾得更重。
骨裂的剧痛让男人凄惨地痛吟。
林棘叠着长腿,任谁都会觉得她优雅又艳丽夺目——只要没看到她脚下踩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
办公室的门开了。
樊青将人拎出来,丢给刚刚到来的警察。
林棘把录音笔一同交了过去。
樊青留下来和警察说这几天的事,林棘自己去车库。
樊青:“BOSS你……”
林棘:“没事,烧已经退了。”。
段凝终于回J城了,一回来就找姜司意吃宵夜去。
两人去了柳姨的小吃摊,段凝一来就给姜司意和柳姨她们分喜糖,弄得柳姨以为她要结婚。
段凝:“没,我妹的。我八字还没一撇呢。”
馄饨热气滚滚,柳姨把大电风扇转向她们,呼呼地吹,稍微降低了夏夜的燥热。
段凝捏着姜司意的右手指尖,翻来覆去地欣赏她的结婚戒指。
“结婚了?真就结婚了?怎么我就不在几天你连婚都结了啊?哎呀我们司意也是领了证的人了,好不真实啊。”
姜司意也看着戒指,眼神有些发直。
“我也没想到。”
“是林棘姐姐吗?是林棘姐姐吗?快点回答我‘是’,让我睡个好觉!”
这几天段凝也不是没在微信上狂轰滥炸,姜司意都四两拨千斤地将她拨走。
如今终于逮着人了,肯定不能再让她糊弄过去。
姜司意迎着她期待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段凝兴奋得直跺脚,跟她自己嫁进豪门没两样。
“这么开心的日子不得喝点?柳姨?整点啤酒,我请客。”
柳姨:“冰的?”
段凝:“必须冰的啊。”
姜司意并不爱喝酒,只是这些年工作场合避免不了酒局,经常把酒当水喝。
段凝说喝点,她心里有点儿情绪,喝点就喝点。
啤酒度数低,喝醉不至于,让人脑子发热不在话下。
段凝属于酒品不太好的那一类,一喝酒胆子比鬼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一开始是对女同的事儿特感兴趣。
她身边女同不多,感觉女同cp特神秘,问东问西,一不小心就开始不正经。
想起林棘那张脸和身段,极品中的极品,天菜中的天菜,段凝双颊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别的,红得拖去十字路口当场能指挥交通。
“咱们林棘姐姐……不,你的林棘姐姐,一看就是啥都会,特能做的类型。”
林棘终于在夜市里找到姜司意,刚坐到她们斜后方,听到的第一句就是这句。
做?做什么?
林棘眉心微蹙。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段凝:“司意……嗝,你说,你们做了吗?她是不是特骁勇善战?”
林棘:。
的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姜司意眼里已经有了三分醉意,低着头晃了晃。
表示否认。
段凝继续口无遮拦,“不是吧,都结婚了还没做?是你不行还是她不行啊?不……肯定是你不行。感觉这天底下就没有林棘姐姐不会的事。”
段凝这番荤话听在林棘耳朵里,略显粗俗。
虽然也没说错就是了。
“哈。”
姜司意短促的笑声打断了林棘的思绪。
酒精和段凝的抛砖引玉,引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姜司意。
前程往事全都被发配出大脑,只剩这几天被冷落的感觉袭上心头。
姜司意:“未必,这么冷淡的人,恋爱都未必会谈,骁勇善战的可能性——”
她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了一个小圈。
“为零。”
林棘:?。
烟火交织的小吃摊笑语阵阵。
夜色偏晚,段凝喝完最后一瓶冰啤酒,整个人飘飘忽忽发晕。
姜司意也没好多少,眼眸有点儿失焦,说话声音都变得软软的。
“还喝吗?”
段凝打了个嗝,摇摇手里的酒瓶说:“喝不下了,再喝下去我膀胱得炸。”
“那结账。”姜司意对柳姨说,“柳姨,多少钱?”
柳姨正在擦拭隔壁的桌面,带着神秘的笑意往她斜后方一挑下巴说:
“大美女帮你们付过啦。”
大美女
姜司意顺着她的眼神往后看。
略略分叉的视野中,怎么看到有个人好像林棘?
与那双清明无尘的眼对视,姜司意神志倏然一定。
不是好像,就是林棘本人。
姜司意喉咙发紧,眼神不开叉了,酒也醒了不少。
段凝握住姜司意的手,大脑还被酒精控制着,心里的话一不小心脱口而出:
“糟了,刚才咱们说的话,她不会都听见了吧?”
林棘穿着一件长裙,慢慢走过来。
即便在浑浊的夜市小摊里,她周身也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半点没有被异味侵染,冷香随着她的步伐一同逼近。
姜司意缓缓起身:“林棘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棘眉峰微微上抬,语气轻缓问:
“真想知道”
被三分醉意稀释了智商的姜司意发出疑惑的“嗯?”。
林棘:“从你们说我什么都会,特能做……”
直接到可怕的回答,让段凝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滑跪桌底。
姜司意哪敢让她真说出口,立刻捂住她的嘴:
“别——”
捂嘴的动作让她们的距离瞬间拉近。
林棘看到姜司意眼眸里真情实感的慌张和赧然。
而姜司意却发现林棘眼中清晰的笑意。
她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八步,为了老婆的幸福,老婆的话偶尔也可以不对[裂开]
37
第37章
◎双臂在占有欲中逐渐收紧◎
姜司意捂着林棘的嘴,这一幕在心情起伏如过山车的段凝眼里,别有一番风味。
姜司意的手掌横捂住林棘的下半张脸,肆无忌惮压在她那张无暇的脸上。
平日里恐怕没少让人闭嘴的嘴,此刻被姜司意捂着,让她别说她就真的不说了。
即便白皙精致的肌肤被羞赧的指尖隐约压出一圈浅浅的红,还有花妆的风险,林棘也半点不急,就让姜司意的手在她这张名品脸上胡作非为。
老天鹅,这就是领了证的真妻妻?
这么宠的吗?
林棘知道,在姜司意清醒时不可能做这么直接的亲密举动。
还是一喝酒胆子就变大了。
林棘也不将她手掌移开,就让她捂着,好听的女声从她的掌心里透出来,慢吞吞地轻笑道:
“嗯,不说。”
林棘说话时的气流喷在掌心里,好痒。
痒意和逐渐攀升的温度,让姜司意意识到自己正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动作僵了僵,很快把手撤开。
姜司意看向她的眼神有点闪躲,“你怎么来了?”
林棘:“之前说迟点再联系你,但联系不到,就直接来找你了。”
联系不到?
这么一说姜司意才想起来,和段凝吃宵夜的这段时间,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
酒精、敞开话题的闲聊,再加上嘈杂的夜市人声,她完全没留意,也没注意到有信息进来。
拿出手机,发现屏幕上一排林棘的微信,以及没有得到回应的语音申请。 ,:【我事情办完了,现在还会请我吃饭吗?】 ,:【你在家,还是在外面?】 ,:【刚才是真的有工作上的事需要解决,无法让别人代劳,抱歉,我应该早点处理好。】 ,:【语音未应答】 ,:【一会儿看到信息请联系我。】 ,:【司意?】
姜司意目光被“司意”这个称呼拉住片刻,听不到声音也没有语气,就两个字,竟让她感受到了怕她生气所以小心翼翼地试探,且耐心哄着的意味。
慢慢望向林棘的脸庞,解释着:
“刚才我在和段凝吃宵夜,没听到。”
林棘:“嗯,后来我知道了。”
此刻看似回应得轻描淡写,得不到姜司意回应时的她可没如此冷静。
在没找到姜司意时,林棘脑海里闪现出无数的可能。
绑架、拘禁、伤害……
曾经的遭遇,以及刚刚经历生命被威胁的可怕事件,很难不在脑子里形成一条龙的暴力预想。
幸好早就在姜司意身边布下了周霓。
周霓:【姜小姐没事,和段姓同事在家附近的夜市吃宵夜。可能这里太吵了,她没听到你的微信。】
周霓在电话里说的话,让林棘狠踩油门的动作渐渐松懈,车速慢慢减缓。
紧绷的神经在等红灯时漫长的闭眼后,逐步缓解。
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发现骨节攥得有些发痛。
周霓继续汇报姜司意的行踪:【七点四十的时候,她曾经坐地铁抵达幻维总部最近的地铁口。不知道为什么,在出站口停留了几秒钟,立刻返回了。似乎是接到了某人发来的信息。之后她在夜市和段姓同事碰面,直到现在。】
对了一下周霓说的时间,林棘确定,姜司意是在收到自己微信后离开的。
原来那时候她已经坐地铁来了,就在楼下。
难怪刚才听姜司意和段凝说起自己时,语气中多少有些怨怼。
甚至怀疑起她“谈恋爱”的能力。
林棘见姜司意和段凝聊得投入,没有打扰。
一直等到刚才。
姜司意是真没想到林棘不按常理出牌。
说“迟点我会再联系你”,原来真就是今天迟些时候主动来联系了。
和别人口中“回头再说”,然后直接失联好几天不是一个意思。
尚且不太熟悉的两个人正摸索着,跌跌撞撞靠近对方。
林棘望向段凝。
都不用她开口,段凝已经在脑海里回顾了一番自己刚才的发言,为了生命安全着想,立刻告辞。
林棘对姜司意说:“我送你回去。”
夜市距离姜司意家很近,一公里多点,慢慢走回去也没多长时间。
小摊支着顶棚,桌椅相连灯火晃眼,外面什么时候下了雨姜司意都不知道。
两人走出小摊时,急雨已停,地上布满水洼和水痕。
气温降了些,雨水的气息带着潮湿感,混合着微热的风扑上身体,吹拂轻薄的夏装,描绘着并肩而行的两个女人同样曼妙的轮廓。
“周霓跟我说,你之前去了幻维总部。”
姜司意没问,林棘自己主动说了。
“当时我没能见你,是在处理一个商业间谍,实在走不开,抱歉。”
姜司意脚步缓了缓,“商业间谍?”
“这个人为了窃取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潜伏在幻维十三个月。半年前已经锁定他了,想要挖出幕后指使者,一直等到现在。这次海外出差就是为了让他露出马脚,没想到路上出了些意外。不能再等下去,只好在国内强行控制他,将他移送警方。之前你去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拿他犯罪的证据。”
居然是这样。
在地铁出口时,姜司意只觉得林棘在语音里让她“别过来”时语气冷淡。
天生不爱给人添麻烦的性格,加上这些年被冷落的生活,让她在有可能被嫌弃的第一时间就会选择回避。
难得主动一次,被泼了冷水,当时姜司意的心情是挺低落。
所以才会和段凝吃宵夜喝酒去。
还口无遮拦说了些疯话。
最可怕的是,有可能被林棘完完全全听到了。
继“表姐”事件,“蹭腿”事件,“撩裙”事件后,又多了个“口无遮拦”事件。
和林棘拉近距离才多久,尴尬排行榜上就已经有四大巨头并驾齐驱。
姜司意试图屏蔽这份让她手指蜷缩的窘迫,刚才林棘话里提到的事让她在意。
“你说,在海外出了意外?什么意外?你有没有事?”
漂亮的大眼睛里已经不见醉意,清晰的担忧和真心的追问踏踏实实落进林棘眼底。
林棘:“没什么,就是出了点车祸。”
这回姜司意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出了‘点’?车祸?你……受伤了吗?”
揪心的情绪让姜司意下意识握住林棘的手。
林棘缓缓垂眸,目光落在姜司意那只白白的,窄窄的,着急地拉着自己的手。
“没有。樊青车技很好,没人能让她开的车翻车。只是她自己脑袋受了些伤,我没事。”
林棘没说车当时差点飞出大桥,坠入河里。
也没说事后她发了高烧,回国之后才退。
她想让姜司意心疼她,但不想姜司意真的担心。
脸庞、脖子、手臂……所有露出来的地方仔细看了一整圈,的确没有受伤的痕迹,姜司意稍微安心了些。
与此同时,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握住了林棘的手。
悄然放开,撤回。
“那个商业间谍抓起来了吗?”
“嗯,被警察带走了,预估五年起判。”
姜司意无所适从的食指勾着另外一根同样无所适从的食指,薄薄的胸膛起伏了一下,舒了口气,安心了。
两人在星光之下并肩而行。
绕过积水,夏夜长风将林棘浓密的黑色长卷发带起,没有任何遮掩,精致的脸庞反而美得更直白。
一直看底商玻璃橱窗上两人并肩同行的影子,姜司意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棘:“之前你去找我,只是想请我吃饭吗?”
结果变成林棘请她,连带着她的朋友也请了。
“还有些东西想送你。”
“礼物?”林棘眼眸里的神采亮了亮,“现在能给我吗?”
林雪泊送她的那些高级珠宝当然没带到夜市来,和段凝相约宵夜前全藏在家里了。
不过,“柿柿如意”那个小柿子倒是一直放在包里没有拿出来,随身携带。
姜司意的食指勾着挂扣,毛乎乎的小柿子落入林棘的掌心里。
这种随处可见的小挂饰,廉价到把它当成礼物送出去都有些底气不足。
姜司意:“就是这个。我就是觉得它手感不错,随便一买,也不算礼物。”
没敢看林棘的眼睛,怕见到她失望的样子。
林棘怕它不小心掉了似的,双手左右扣着,掌心轻搓。
点点笑意,双目含情。
“是我最喜欢的手感,我很喜欢,谢谢。”
可能林棘是姜司意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里,表达喜欢最最直接的那个了。
姜司意食指抓抓脸颊。
“我就是……和同事逛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想起你好像喜欢毛绒玩偶,手感又不错,就,嗯,你喜欢就太好了。然后,林阿姨之前在嘉仕比拍了好多珠宝,说送给我当嫁妆。”
说到这里,姜司意笑了一下。
“哪有让婆婆给嫁妆的,当面还给她也不太好,就想着一起带过去还给你。”
“婆婆”倒是叫得顺口,也没听你喊一声“老婆”。
林棘心想,而且你知不知道你一心虚就话很多?
姜司意也心想,完了,又忙着解释一堆。
林棘:“她喜欢你才会送你礼物。”
姜司意:“可是……”
林棘:“你再还回来,她会难过的。”
姜司意没好再说什么,只能安慰自己,起码林棘妈妈现在算是满意她,没对这场假联姻提出什么质疑,林棘应该挺省心的。
珠宝好好保存,以后找机会再还。
林棘将兔毛小柿子挂在手包上,“谢谢,我收下了。”
姜司意:“你这就挂上了?”
林棘:“不能挂?”
姜司意:“不是……就,感觉风格有点不搭。”
十几万的手包,和十几块的小玩具似乎不该出现在同一画面里。
林棘肯定道:“很搭。”
姜司意嘴里说着场面话“你喜欢就好”,其实嘴角已经被不自觉的笑意占领。
她们走的是条更快到家的小路,姜司意选的。
最后一个拐弯,狭窄又年久失修的道路前方,出现了一片几乎和道路等宽的水洼。
水洼不仅横跨整条窄路,还超出了姜司意一步能跨过去的范围。
强行越过去很有可能一脚踩进脏水中,后果不堪设想。
姜司意今天穿了双新买的白色小羊皮乐福鞋,要是直接踏到这样的水洼里,还是会很心疼。
可是现在往回走,得走回去大半程才能拐到另一条路上。
也不是不行,就是内心有点挣扎。
其实她只犹豫了很短的时间,依旧被身边人洞察到了想法。
姜司意:“要不咱们……”
话未说完,林棘已经毫不在乎一脚踏进了水洼里。
姜司意看到那双价值不菲的穆勒鞋一半被水淹没,傻眼。
林棘回头向姜司意伸出左手。
“我带你过来。”
被照顾的感觉让姜司意心上软软,热热的。
可是,林棘这个动作,好像也无法将她带到水洼那头。
不知道林棘要做什么,姜司意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手掌被林棘握住,没想到这并不是重点。
下一刻,林棘另一只手臂揽住姜司意的后腰,在她耳边说:
“往前跨,我托着你。”
姜司意:!
来不及反应,林棘抵在她后腰上的手臂已经隐约用力。
本能地听从林棘的话,跟随她的动作一起往前迈。
姜司意知道自己原本不可能迈那么远,但借着林棘手臂的托力,有了奇妙的滞空感,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水洼的另一头。
新鞋半点没被污水沾湿。
左手被握着,只是起到牵引方向的作用,姜司意完全没想到林棘居然一只右手就能托起她大部分的体重。
托得很稳,可太突然了。
落地的瞬间,姜司意在惊慌中下意识寻找安全感。
低呼着,投入林棘怀抱,紧紧圈住她的脖子。
夏季的衣物单薄透气,紧贴在一起的两具身体轻易交换了彼此柔软的曲线和发烫的体温。
林棘以为她要摔倒,箍住腰的动作往里收得更紧。
踏踏实实拥有姜司意,姜司意也需要着她的感觉,倏然涌入意识。
多年来埋在心里那晦暗的夙愿,在一瞬间得到了微妙的满足,冲裂了欲念的一角。
双臂在占有欲中逐渐收紧,挤压着她的梦寐以求。
直到怀里的女人发出轻轻的痛吟,林棘才恍然回神,垂眸看向怀中人。
姜司意圈住她脖子的双臂已经规矩地放下,不知所措地撑在她肩头,没有用力往外推,但上身后撤,也是个推拒的动作。
鹅蛋脸庞上红潮似火,水濯般的黑瞳更是找不到目的地般闪躲着。
不舍得放开,可继续下去,姜司意会更怕她的。
林棘暗自呼出一口发烫的气流,撤开了拘禁的双臂。
被释放的姜司意暗暗往后躲了半步。
在她看来是自己先抱住了对方,和桌下蹭人家腿、探睡裙的性质类似,恐怕又有勾引的嫌疑。
姜司意光洁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燥热的细汗,给自己扇扇风,硬生生把话题拉回来:
“你,好厉害,一只手就把我带过来了。”
林棘眉心却蹙起,“是你太瘦了。”
看过姜司意穿旗袍的模样,纤细匀称,是很迷人的美。
可真正落入手中掂量,太轻太瘦,单薄到让人心疼。
林棘难免思索着,如果能住在一起,应该能更方便投喂。
把她养得更好些……
推开屋门,雪球早就在门边等着她回来,甚至连牵引绳都叼好了,眨巴着黑漆漆的小豆眼,就等着姗姗来迟的铲屎官带它出门。
可今天姜司意没有立刻给它套绳,摸了摸它的脑袋,便魂不守舍地路过它,快步往窗边去。
楼下的路灯照亮林棘离开的背影。
人声车声都很远,月光也隐在乌云之后。
只有一条长长的影子跟随她。
寂寞感填塞着四面八方。
……
林棘独自走回夜市附近,她将车停在那里。
坐上车时,樊青已经在驾驶位上了,跟她汇报商业间谍的后续情况。
警方在审讯,希望林棘提供证言。
林棘:“现在警局还有人吗?”
樊青:“今夜有人值班。”
林棘:“那现在去。”
樊青:“好的。”
前往警局的路上,厘清一会儿该说的证言后,林棘回忆起刚才托姜司意过水洼时主动表现的行为,多少有些幼稚。
调整了一下姿势,左腿叠在右腿上的姿势,改成右腿叠在上面。
不过林棘并不喜欢纠结已经发生过的事。
幼稚就幼稚吧,她只想让姜司意知道,她不仅会谈恋爱,骁勇善战的可能性也不为零。
如果需要,她甚至能单手抱起姜司意,还有另一只手的富余,能做很多事。
脑海中有些太火热的画面不打招呼地涌现,让林棘呼吸快了几道。
一会儿还要去警局,她闭了闭眼,将情绪稳定回来。
……
从警局出来时已经很迟,人声车声已经将至最低。
行走过无数凌晨时分,此时正是林棘熟悉的时间点。
上车时,林棘想到刚才无意间在走廊撞见了那位被带去审讯的商业间谍。
她还什么都没说,对方就害怕得避开她的眼睛,被她的高跟鞋碾至骨裂的手不受控制地发颤。
身边的警察还打趣说凶点好,有威严。
林棘早就知道自己看上去就不是容易亲近的人,却是第一次琢磨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些。
其他时候还好,想对在乎的人释放善意却总是会让对方误会。
她不喜欢这样。
姜司意也会因为她的语气觉得她冷淡,偶尔还会害怕。
有点糟。
樊青轻轻打了个呵欠,往嘴里丢了两颗提神醒脑的薄荷糖。
正要启动车时,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棘正安静地看着她。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我做错什么事了?
可是,没有啊。
樊青试探道:“怎么了BOSS?”
林棘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她,“我凶吗?”
樊青:……
这谁敢实话实说。
樊青沉默了许久,满肚子找一句圆场的话。
林棘收起目光,“我知道答案了。”
樊青:。
明天不会被开除吧?
深夜。
洗完澡吹干头发的林棘,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
长眉冷眸不带半点情绪,一双唇习惯性闭合,看不出任何与人交谈的欲望。
的确会让人觉得冷漠。
半晌,她微弯双眼,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双手撑在水台上,上身靠近镜面,软着嗓子模仿刚才研究的电影女主角温柔的语气,说:
“司意……”
好安静的卧室,远处不知谁家里传来一阵惊慌的狗叫。
林棘:。
被自己弄出一身鸡皮疙瘩。
阴阳怪气的,不像好人,甚至不像正经人。
要是这样对姜司意笑,她得夺路而逃。
双眼一闭。
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也有她做不好的事。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九步,为了让老婆不再害怕而努力……[化了][化了]
38
第38章
◎我想见你◎
城市另一头。
遛完狗回家,姜司意洗完澡趴在床上,打开外语频道。
每天晚上,只要有时间,她都会为了提升英语以及掌握国际环境变化听英语新闻,这是工作需求,也是固定的学习时间。
今晚情况有点特殊。
听了好几分钟,回过神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想林棘的事儿,主播刚才说了什么居然没一个单词入脑。
只好把进度条重新拉回去。
摁着自己的思绪别分散,强行完成今晚的学习。
刷牙回来打开小夜灯,抱着小蘑菇准备入睡。
今晚的点滴又浮现于脑海。
林棘说在海外出了车祸,轻描淡写,恐怕当时的情况并非口中说的那么轻松。
商业间谍、幕后指使、车祸、受伤……
回忆起这些关键词,想到很多电影、电视剧里都演过不惜杀害对方的恐怖商战,国外新闻里也不少富豪意外身亡的报道。
越想越心惊肉跳。
难怪要雇佣保镖。
早就知道林棘所处的世界和她很不一样,今夜所说的话,让她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要当她的妻子,进入她的生活之中,随时都会面临危险。
想到此处,姜司意掌心里有些发潮。
没人不害怕危险。
最重要的是,如果和林棘在一起的时候真的遇到险情,她不想当拖后腿的人。
安静的夜晚,雪球在它最喜欢的软窝里卧好,舒服地吹着空调就要睡着了,忽然发现床上的姜司意坐了起来。
雪球圆缓缓转着圆脑袋,撑着摇摇欲坠的眼皮,看姜司意将手机支在桌上,对着屏幕里的格斗视频认认真真学习,细细的胳膊一招一式仔细比划着。
本来想陪她,可她学了一个视频又一个视频,还反复练习。
雪球打了个呵欠,实在支持不住,先一步睡去。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姜司意去附近的专业健身房咨询防身技巧的课程。
每周三节课,晚上下班过来学一个半小时,教练说大约半年之后就会有成效,起码面前突发状况不会束手无策。
之前工作忙碌,姜司意没有健身的习惯,突然健身浑身酸痛,白天还要应付日常工作,煎熬了一段时间。
没有打退堂鼓,难得坚持了下来。
转眼到了八月中。
今年秋拍,不止是吴经理想让金石玉器部在行业内拥有姓名,顾总在看完拍品清单和估价后,更是野心勃勃地想冲击亚太地区业绩第一。
和公司上层区别对待不同拍卖,且追求漂亮的业绩数字有些不同,无论是秋拍还是日常拍卖,姜司意把每一场都看得至关重要。
大概是自己被轻待过,有些类似物伤其类的心态,每一场拍卖她都不敷衍,从几千的拍品到百万级的都一视同仁,全力以赴,争取到最好的价格。
只不过,最近拍卖会上,有个让她难以招架的变化。
只要是她主拍的场,林雪泊必到。
林雪泊总是坐在贵宾区最正中间,姜司意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出手相当阔绰。
随便举举牌就能把每场的总成交价抬到上百万。
玩开心了甚至破千万。
姜司意已经连续好几场都拿到象征着没有一件拍品流拍的“白手套”。
业绩也上升到全嘉仕比第二。
距离第一名油画部的王牌拍卖师只有一步。
林雪泊纯粹是来陪姜司意的。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最近林棘工作繁忙,还要处理商业间谍一案,没办法每场都来,所以她替林棘来。
随便拍一拍做做业绩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铺垫。
而且现场有自家人陪伴,姜司意工作起来也不孤单。
至于竞价本身对于林雪泊而言,就和逛商场,在奢侈品店消费没什么区别。
看到钟意的就买,有人竞争还更激发她的占有欲。
一来二去,觉得竞价的感觉也挺有意思。
让姜司意庆幸的是,林云汀没有出现。
林雪泊一次都没有带她妹妹来。
林雪泊拍完的拍品依旧全部送给姜司意,说都是她的嫁妆。
喜欢就留着,不喜欢折现也没事,全由她决定。
姜司意推拒过,推不掉。
想到林棘的话——
她喜欢你才会送你礼物。你再还回来,她会难过的。
林雪泊对她好,她也不舍得让对方不开心,就去银行租了个保险箱,暂时放在里面代为保管。
又过了几日,林雪泊出席一场酒会时,有人过来旁敲侧击想问她关于宋缇和姜司意退婚的事。
她稍微一套话,便知道乔槿已经办妥了。
宋缇出轨,姜司意主动退婚,两人在数月前就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件事已经在圈层里顺利流传。
乔槿这效率没话说,林雪泊打算立刻进行下一步。
在此之前,答应给乔槿的报酬得给人兑现了。
林雪泊端着杯最喜欢的苹果朗姆热红酒轻抿着,打电话给樊青,问她最近忙不忙。
平时因为BOSS的事,樊青没少和林雪泊私下联系,清楚她直截了当的风格。
今天忽然用上拐弯抹角的开场词,感觉有事。
樊青:【最近正在帮BOSS处理商业间谍的后续工作。】
林雪泊:【快完成了吗?】
樊青:【快了。】
林雪泊:【那正好,我打算跟小佑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放你一周假。】
主动给她假放,更怪了。
樊青:【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吗?】
林雪泊就喜欢和聪明孩子对话。
【是这样,你乔槿姐姐想去欧洲玩,没找到逞心如意的旅伴。你俩不是挺聊得来?阿青,你能不能陪陪你乔槿姐姐?】
樊青:。
道理她都懂,可是……陪玩这种事怎么能随便答应。
万一玩出问题怎么办?
都不说乔槿那些“养宠物”的嗜好她受不受得了,主要是她不是那种人。
是那种人也行,得加钱。
樊青一时沉默,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林雪泊补充道:【不需要你牺牲色相,只需要陪伴你乔槿姐姐,确保她玩得开心又安全。我会向小佑建议,今年年底分红多分一些给你。如果她没有这方面的预算,就由我个人来支付。嗯……多分20%怎么样?会不会太少了?】
樊青艰难地控制住语调。
喜悦的语调。
【阿姨,一个星期就够了吗?】。
午后,姜司意刚开完一场鉴宝讲座回来,吴经理说有个重要的*私洽需要跑一趟。
姜司意接过对方要求的拍品清单,翻了一页一页又一页。
“这么多?”
在最下方看到私洽的客户名字,林女士。
立刻在脑海中将最为熟悉的两位林女士之间比较了一下。
林棘最近很忙,虽然时常以“增近相互了解”为目的一起吃饭,微信也没落下,可有空私洽这么多拍品却不见得。
以这排场推断,应该是林雪泊。
果然,林雪泊的微信很快发过来,说了私洽的事。
【在家等你哦[玫瑰]】
姜司意:……
看上去严肃且带着冷感的林阿姨,在她面前意外的亲切又活泼。
嘉仕比对员工外带私洽拍品的总价值有规定。
这一场私洽的拍品总价值,远超出单人能单独携带外勤的限额了。
所以今天吴经理、段凝跟姜司意三人成组,一起去私洽。
拍品一件件放入专门的保险箱里,锁好。她们穿着相同的工作西装,戴上白手套,一人提一箱,谨慎地放进公司配的车中。
第一次携带这么多贵重珠宝出门,段凝一直疑神疑鬼四下张望,生怕遇到打劫的。
吴经理并不知道一会儿要去见的客户是姜司意的“婆婆”,直言不讳道:
“一会儿注意力集中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确保我们至少有一个人看管的拍品。任何拍品不要完全脱离我们的视线。”
又看向姜司意道:“我知道林女士很捧你的场,但是一码归一码对吧,工作不能马虎。”
姜司意赞同地颔首。
吴经理:“毕竟丢一件,这一年都白干了。”
段凝一听,马上建议道:“要不然让安保科和咱们一起去吧”
看段凝脸色发白的样子,姜司意忍不住笑道:
“吴经理吓你的,都投保了。”
段凝:……
吴经理哈哈笑起来。
“看你这胆小的,逗你呢,这样就有压力了?退一万步,真出事也赔得不多。不用你说,一会儿安保科的同事会和咱们一起去。”
段凝:……
请问这压力到底是谁给的?还嫌我胆小。
吴经理,你年纪不小,还挺幼稚。
段凝连“赔”这个字都听不得,立刻连“呸”了好几声,还把自己挂着转运珠的红手绳递到吴经理面前。
“才不会出事,别说这种话,快摸摸红去去晦气。”
吴经理无语地顺着她的意思,摸了红绳好几下。
段凝给姜司意:“司意你也摸摸。”
姜司意只好也摸摸。
吴经理:“年纪轻轻这么迷信呢?”
段凝:“本来不迷信,被某人弄得宁可信其有。”
吴经理还在笑,“谁啊?我啊?”
安保科的两位同事来了,在前面开车,她们三人坐在后面“头等舱”座椅上,前往林家别墅。
路上,吴经理说:“这么多拍品林女士不可能都要了,咱们也别太觊觎大金主的口袋了,一切以她喜欢为主。就算这次私洽她只要两万块那枚最便宜的钻石,咱们也得好好服务。”
段凝对姜司意打趣道:“瞧瞧咱们吴经理这觉悟,只当个部门经理屈才了。”
姜司意心想,吴经理挺沉得住气的。
金石玉器部这季度总业绩有很大提升,排在油画部和书画部之下,位列整个公司第三,和前两位差距甚至都不算太大。
已经很傲人了,毕竟拍品之间定价鸿沟摆在这儿。
前几天她无意间听到Oliver嘲讽吴经理,说她努力努力白努力,费尽心思也不过当个万年老三。
吴经理没跟他一般见识,可谁不想争口气?
如果今天她让姜司意哄一哄林雪泊,多使点儿力气和手段推销,以林雪泊出手阔绰的程度,真有可能多买几件。
这么一来,金石玉器部的业绩有和Oliver的书画部并驾齐驱,甚至有超越的可能。
这无疑能大快人心。
但吴经理没想穷凶极恶地冒进,更没为难姜司意。
内核稳,心态平。
姜司意和吴经理想法一致,别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先把自己的事做好,细水长流。
同一时间,J城某俱乐部中。
从昨晚到现在,岑麓都在这儿打牌,打了个通宵。
她并不喜欢打牌,在缅北成天接触的都是这些东西,腻味。
可如果不用这些刺激的娱乐填满大脑,她总是会想起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
想起在缅北潮热的夜里,和那女人一次次的缠绵,被独特又绝妙的滋味困住,像埋在身体里的瘾。
外面是不是天亮了她不清楚,也不在意。
只机械般掷出去一张又一张的牌,听着无聊的八卦和恭维,双眼发沉,大脑昏沌。
直到有人提及姜司意。
对方当然没直接说姜司意的名讳,就用代号,众人心领神会。
那身材浑圆的男人刚刚坐到对面,刚摸起一张牌,就开始说圈子里最知名的那对高低配掰了,订婚三年最终没被修成正果,惨。
坐在另一边打着唇钉的女人笑了声说:“你现在才知道啊,早就掰了,掰了都好几个月了。”
浑圆男人:“真的假的?怎么回事,怎么掰的?”
唇钉女人一边摸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假笑姐自己玩脱了呗,在外面乱搞被发现了,据说还被过季高定泼了一脸的热咖啡。活该。”
岑麓就是从这里听懂了。
她们说的假笑姐是宋缇,那泼她一脸热咖啡的自然是姜司意。
能不退婚吗,岑麓心想,都和小佑结婚了。
这两人还在一句接一句说着,完全没发现另外一位戴眼镜的女孩不断清着喉咙,时不时往岑麓的方向看,心里发慌——
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岑麓和林棘是发小,林棘是宋缇的表姐,约等于岑麓也是宋缇的姐吧!
唇钉女人说:“这么说起来,高定好像已经结婚了,有人看到她无名指上戴了结婚戒指。”
浑圆男人呵呵一笑,“我也听说了,还是个素圈,真寒碜。看来这事儿是真的了。过季高定为了气假笑姐,随便找了个穷鬼闪婚。”
唇钉女人“噗呲”一声笑起来:“真的假的,素圈?”
浑圆男人:“万把块钱的东西当结婚戒指成天戴在手上,要我都嫌丢人。这就叫心比天高,命……”
他话还未说完,一张牌从对面飞来,直直割向他的眼睛。
心里闷惊,他本能地偏头闪躲,扑克牌划中他的脸,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
众人顺时安静。
浑圆男人转回脸,惊魂未定。
要不是他躲了一下,眼睛肯定会被割中,不知道会不会瞎。这力道大得让人骇然。
飞扑克的人,正是坐在对面的岑麓。
浑圆男人本想叫骂,对上岑麓那双美艳但阴鸷到极点的眼睛,忽然想起这个疯女人在缅北似乎弄出了不少大事。
好像,好像还和林棘挺熟。
岑麓手里拿着一副全新的扑克牌,上身前倾。
“再让我听到你这脏嘴提到她,我会让你把它们全吃了。”
……
从俱乐部出来,岑麓点了杯咖啡,坐在冷气十足的包厢里,拨通了林棘的电话。
此时的林棘刚刚结束早间会议。
岑麓电话打进来,林棘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听。
还以为之前和严逾一起的宽慰不奏效,好友还沉陷于情伤。
没想到,岑麓一开口说的事并非她所想。
岑麓没有完整转达外界令人不适的谣言,总结之后以自己的话转告给林棘。
有些冲动地补上一句:
【就算从现在起朝夕相伴,你们也已经浪费了二十多年。你还在彬彬有礼地等什么?】
岑麓说得字字强硬。
从来不喜欢对别人的生活横加干涉的她,难得越了线。
字字句句,不知是在替林棘着急,还是在责备自己。
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到没有一丝声响。
静谧的环境,让林棘仿佛重回异国他乡。
身处无数个自孤独中醒来,被人生无法圆满的巨大遗憾笼罩的失眠午夜。
林棘坐在沙发上沉思许久后,点开微信,给置顶的姜司意发信息:
【你在哪?我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十步,亲朋好友一起宠[墨镜]
岑麓的完整故事将在《折痕》里展开,已经开了预收,感兴趣的宝请收藏一下~
39
第39章
◎你能不能进来帮帮我?◎
姜司意等人坐着车,进入林雪泊别墅范围。
段凝凑近车窗往外看。
“妈耶,这里居然有湖,社区绿化真好啊,感觉比市区凉快好几度。而且好大啊,司意,不会要开好久才到林阿姨家吧?”
姜司意:“这里已经是她家了。”
蛤?
段凝脑中闪出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湖都是她家的?
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车从湖边小路开过,一分钟后抵达主宅前。
段凝还在数林家别墅有多少个房间时,吴经理已经和姜司意把保险箱从车上拿下来了。
吴经理将段凝那箱递到她手里,难得露出上司的严肃,提醒道:
“注意力集中一点,别让客户觉得不专业。”
段凝见穿着长裙的林雪泊从院子里走出来,她立刻紧拎着保险箱,恢复状态。
不怪吴经理今天严阵以待。
昂贵的拍品在手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要和林雪泊近距离面对面。
林雪泊是她们部门这段时间的大金主,吴经理私下却没有直接和她接触的机会。
林雪泊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姜司意的“婆婆”,这事儿吴经理不知道。对姜司意有多和蔼,吴经理也不知道。
在吴经理心里,林雪泊单纯就是位雷厉风行的企业家。
当初她一手打下国内高端家具市场的故事,吴经理看了无数遍。
仰慕她的同时,也知道她做事极为严格,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现在又成了部门近期最慷慨的客户,来到对方住所,吴经理严阵以待,只求自己不要做错事,说错话。
以为要面对人生重大考验的吴经理,目光炯炯地看着豪华别墅的女主人从远处走来,呼吸都变慢了。
林雪泊那张成熟且冷然的脸,在看到姜司意的瞬间。忽然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
“司意——”
尾调还百转千回。
吴经理:。
林雪泊开心地向姜司意伸出手。
大庭广众之下的热情,弄得姜司意有些羞赧,慢了半拍才迎上去,伸手让她握着。
林雪泊一如既往牵着她就不松开,转眸看向她的同事们,亲切地笑道:
“大热天的让孩子们大老远跑一趟,累不累?我准备好了水果饮料,快进来吹吹冷气吧。”
吴经理脸上挂着复杂的笑容:“好的……”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传闻中的林雪泊不是吞并起竞争对手不眨眼的女魔头吗?
眼前这女人怎么比老家的姥姥还和蔼?
林雪泊牵着姜司意进屋,段凝跟在后面,用手肘怼一怼发愣的吴经理:
“注意力集中一点,别让客户觉得不专业。”
吴经理:……
往屋子里走的过程中,姜司意向林雪泊说明了安保人员跟随是公司的规定。
林雪泊表示理解,周到又随和地让他们一同进屋。
吴经理已经有点懵圈,怎么看都觉得姜司意和林雪泊那分不开的手有些怪。
和段凝并肩穿过院子往前厅走的路上,她小声问段凝:
“小姜和林阿姨到底什么关系啊?”
独自苦守着秘密的段凝太难了,假意沉思着:
“是啊,到底什么关系,失散多年的母女也就这样了。”
两人正低语着,发现走在前方的姜司意忽然顿住脚步,一脸错愕。
跟着她的目光向客厅望去,她俩瞬间也染上同样的表情。
怎么,这么多人?
林雪泊的大表姐二表妹三表舅,堂姑堂弟堂外甥女……J城各大贵妇千金名媛,这些平时预约都未必预约上的人物,此刻全在林雪泊家的客厅汇聚一堂。
林雪泊拉着姜司意对众人说:“不用介绍吧?都认识。”
众人目光似无意地从她俩亲密无间握着的双手上扫过,继而或礼貌或殷勤地对姜司意笑着。
“怎么可能不认识,姜家的小女儿司意啊,都长这么大了。”
“真是越大越漂亮。”
“司意,你还记得阿姨吧?上次咱们在酒会上见过的。”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因为姜司意和宋缇之前的婚约才认识她。
但没有一个人提及宋缇,识趣地半个“宋”字都没出现。
向她打招呼的人太多,姜司意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能挂着营业性的微笑。
林雪泊不想让姜司意被围着,打过招呼就行,随后自如地控场道:
“不是一直惦记着珠宝么,去看看吧。”
吴经理和段凝麻利地开启保险箱,贵妇们一边聊天喝酒,一边拿起喜欢的珠宝欣赏着。
一位短发贵妇问吴经理:“这黄钻首饰套装什么价?”
吴经理看她拿的是2号箱中价格最贵的套装,生怕说高了破坏现场气氛,没往高价说,非常专业地介绍这套黄钻首饰套装的收藏价值后,报了估价,五百万。
“五百万?”贵妇听到报价怔了怔。
糟了。
吴经理心想,我是不是该先推荐点便宜的珠宝?
价格太高把人吓着了,不利于后续推介。
贵妇眉开眼笑,“一整套,五百万,这么便宜?”
吴经理:。
原来是我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了。
一群人像挑白菜一样挑选着珠宝,段凝忙着介绍、登记,吴经理一边介绍一边还在心里快速心算。
五百万、八百万、一千三百万……
算了一会儿算不下去了。
心脏跳得太快血压还有点高,扛不住。
这么一来,这个季度的业绩妥妥碾压Oliver的书画部了。
吴经理心里飘过喜悦的念头后,很快压了下去。
别这么肤浅和那个衰鬼比。
要比就和自己比。
林雪泊暂时没说别的,就让她们买买买,把媳妇的业绩冲一冲再说。
她本不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和女儿挺像,大多数时候只喜欢和一两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待在一起。
今天招呼这么多人来,目的有二。
宋缇出轨在先,且被姜司意退婚的事,在乔槿的努力下已经广为人知。
而林雪泊这段时日时不时出现在拍卖会上,和姜司意的交情也越来越深,如今亲戚朋友都在,更是用这么多双眼睛来见证姜司意跟林家的交集,这是铺垫走向成熟重要的一步。
至于顺手买些珠宝,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这些年没少麻烦她,每人花个几百万,出点血还些人情,便宜的很。
不过,也有一只铁公鸡。
林雪泊的表舅坐在单人椅上,两边嘴角下弯,高抬眉毛,额头挤出一层层的褶。他戴着老花镜,仔仔细细端详手里的翡翠玉镯,就像非要找点缺陷才罢休。
之前勾私洽拍品清单的时候,他说要买这枚翡翠玉镯给女儿当生日礼物。
现在人家把玉镯带来了,他一听最低三百万真的不降价,肉疼的表情几乎淹没五官,一直跟姜司意讨价还价,说一百五十万他就买。
一百五十万低于底价,不可能卖。
姜司意也没当场回绝,委婉说价格的事她做不了主,得回去和委托的收藏家协商一下。
表舅“哎哟”一声,“你不是拍卖师?你还做不了主啊?”
姜司意很耐心地跟他解释,拍卖行本质是中间人,价格得符合市场定价和拍品所有者的心理价位。
表舅还在说:“这些东西价格都是虚高,便宜一半都算贵。”
姜司意正待再开口,林雪泊暗暗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她立刻意会,但笑不言语了。
林雪泊知道,表舅以前和宋缇父亲宋立名一块儿做过生意,有些交情。
他面上不好多说,实则对于姜司意退了宋缇婚的事多少有点不满意。
可林雪泊让他来,他不敢不来,毕竟家里孩子还需要林雪泊照拂。
人来了,这铁公鸡想着占便宜,还要两边不得罪。
反正其他人买得欢,眼看三箱珠宝玉器就要定完,多他一件不多少他一件也不少,林雪泊不舍得让姜司意受他气,甭搭理就是了。
看着一件件珠宝玉器被定走,林雪泊下一步计划已经安排好。
超季高定礼服和各式旗袍已经送到楼上林棘的衣帽间。
就等着林棘回来了。
林雪泊之前给樊青打电话,打听过女儿的行程。
今天早上开完会后有空闲的时间。
在姜司意进门时,林雪泊就给林棘发了信息。
说她老婆在这儿,让她回来一趟。
算算是时间,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以前想让女儿回家挺难的。
现在用小姜一钓一个准。
正想着,大门被打开,一道高挑的身影从门口进来。
不久前还是很不熟悉的人,此刻,姜司意居然只用余光就能确定是林棘。感觉有些奇妙。
林棘一进屋,众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小佑回来了?”
“小佑是不是瘦了?忙归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林棘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与此同时没有任何耽搁,目的明确,直接走到姜司意身边。
众目睽睽之下相遇,姜司意原本还在假装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
随着对方的靠近,强自镇定的双睫闪烁得越来越快。
人已经在身侧,再装没发现就太假了。
姜司意只能回眸,客气地打招呼:“林棘姐。”
林雪泊听到她把“小佑”改成了“林棘姐”,知道这孩子脸皮薄,今天这么亲朋友人在场,估计有自己的顾虑,便没开口揶揄。
等姜司意的回复微信等了一早上的林棘,终于在母亲家里看到她,松了口气。
想起自己很容易就会让姜司意误会她冷淡又凶神恶煞,这次开口前,林棘仔细琢磨了一下语气,轻了语调,缓缓道:
“你没回我微信。”
姜司意微愣。
这眼神这口吻,一瞬间让她怀疑自己不是没回微信,而是始乱终弃。
姜司意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当着众人面看到林棘在微信里说“想见你”。
这撩人心扉的三个字,让姜司意呼吸不受控地加快,目光闪烁着,很快锁屏。
林棘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姜司意就是觉得她语气中隐约有一点委屈意味,眼眸里也似藏着事。
舍不得她失望,想立刻安抚她。
姜司意耐心地小声解释:“抱歉,我刚才一直在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在场众人看她俩旁若无人地私语,亲密的画面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林棘十月份要办婚宴的事。
一直都不知道结婚的对象到底是谁,此刻看到从来冷淡到洁癖的林棘,居然对姜司意这么在意和主动。
难怪林雪泊突然主动邀请她们过来。
都不是没脑子的人,单看林雪泊对姜司意亲昵的态度,哪儿还能猜不出一二。
看着众人有所了然的眼神,林雪泊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今天姜司意为了工作戴了手套,看不到她和林棘戴着一样的婚戒。
不是刻意掩饰,却也正好了。
这么一来铺垫的时间能更长,更自然。
林雪泊像是突然想起,对林棘和姜司意说:
“对了,小佑,你上次说很适合司意的裙子和旗袍到了,在衣帽间里。你凑巧来了,带司意去试试吧。你眼光好,帮她挑选挑选。”
林棘没说过裙子和旗袍的事,当然也不是“凑巧”来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带着姜司意离开此地,去二人独处。
姜司意感觉林棘可能有话想跟她说,就跟吴经理说她去去就回。
有些发怔的吴经理:“你去你去。”
段凝今天的工作超额完成,手里的珠宝卖光,一身轻松,正在吃着管家端上来的点心。
这点心也太好吃了吧。
一块接一块,段凝完全忘记自己控制热量的人生大计。
吴经理挨到段凝身边,双眼出神地说:
“那个人是棘董吧,我没认错吧?”
“嗯嗯,你眼睛挺好使。”
吴经理:。
都姓林,还长得像,所以林棘和林雪泊是母女啊。
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白活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今天才知道。
回想刚才林棘和姜司意的互动,吴经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倒吸一口凉气道:
“小姜之前说她结婚了,难道结婚对象是……”
段凝立刻将一片奥利奥冻芝士蛋糕塞进吴经理那十万个为什么的嘴里。
堵住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段凝:“快尝尝看,可好吃了。”
是点心不好吃还是钱没数够,怎么这么多问题呢。
嘴被塞满的吴经理:……
亲朋好友们的目光追了林棘和姜司意的背影一会儿,不免浮想联翩。
林棘是出了名的冷淡,家里的小辈没有不怕她的,亲戚们轻易不敢麻烦她,更何况还是挑选衣服这种小事。
她居然会脾气这么好,陪着姜司意去楼上试衣服。
二表妹笑着试探道:“这俩孩子看着关系真好。”
林雪泊:“是啊,挺投缘的,从小就聊得来。”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着,默契地谁也没提到宋家,某些事已经在心底里拨云见日了。
一直不吭声的表舅左右环视,琢磨着当下的气氛,随后叫来吴经理。
“经理,刚才那个翡翠玉镯再给我看看。”
吴经理:“小姜刚才跟您的报价恐怕没法再低。”
表舅脸上堆着笑容说:“在外面用三百万哪能买到这么好的镯子?这价格已经很合理了。而且千金难买心头好嘛。”。
衣帽间正中支着龙门架,架上挂了一整排的衣服。
姜司意以为是林棘和林雪泊说好的借口,要单独跟她说什么事,没想到真的有衣服。
林棘则是知晓她妈是想在众人面前展现她和姜司意关系的不同寻常,也是想对姜司意好,做戏做全套,衣服肯定是一早就备齐了。
姜司意:“那我,要试的是哪件?”
林棘:“全部。”
姜司意:。
林棘看了一圈。
“全都是你的尺码,林雪泊女士的意思应该是随你挑选。”
姜司意对奢牌多少有点见识。
“我平时都穿工作服,这些衣服太金贵了,我没有适合穿它们的场合。”
“旗袍在拍卖会可以穿。礼裙的话……”林棘见姜司意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裙子上,应该也是喜欢的,想了想说,“下周是幻维五周年晚宴,到时候可以穿。”
“五周年晚宴?下周就是?之前没听你说过。”
“嗯,刚刚决定的。”
姜司意以为她是说之前刚和公司同事定下的。
其实是林棘在几秒前决定的。
本来林棘没有宴会的兴致,这些年也一直没开过。
但姜司意说没适合穿漂亮礼服的场合,那就制造合适的场合给她穿。
而且,还有一件事,正好借晚宴一同办了。
姜司意心想,原来是想让她出席周年晚宴。
不太确定是以什么身份出席,毕竟现在还没公开,连一起吃饭都要在专门的包厢里。
还是挡桃花的一日女友?
那到时候戒指要不要摘?
无数的心思从心头掠过,心不在焉之下,随手挑了一条长裙。
林棘目光落在长裙上,略有迟疑。
“这条?”
姜司意随意一“嗯”,表示确定。
看这长裙的款式,有些不乐意,可林棘也不想干涉她穿衣自由。
更何况,这身长裙她穿起来应该很美。
取下后,让姜司意去里面更衣,她在外面等着。
十分钟后,姜司意还没出来。
夏天的衣服都很轻薄,不至于这么慢。
林棘靠近,试探问道:“司意?”
更衣室里安静了片刻,传来姜司意不安的声音:
“林棘姐,你能不能进来帮帮我?”
姜司意怎么会想到自己随手选的裙子,前面平平无奇,后面是个交叉绑带的露背设计。
绑带不知道为什么卷住了,姜司意试了几次都没法将它们松开,穿不好又脱不掉,因为在背后,镜子都照不到。
向林棘求救是发自真心的,病急只能乱投医,没想过在林棘看来是不是又是一场可疑的撩拨。
林棘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姜司意白晃晃的后背和若隐若现的精致蝴蝶骨,被黑带裹着,有一种引人遐想的捆绑效果。
后腰迷人的线条被迫展示着,蜿蜒地没入黑色天鹅绒布料内。
姜司意没敢看进来的人,弱声道:“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款式。”
林棘收回过热的目光,确定自己的声线没有明显的变化,才开口:
“很好看。”
姜司意本想说要不然换一身,林棘这样一夸,她竟舍不得换了。
林棘:“我帮你顺开。”
姜司意垂着眸,轻轻“嗯”了一声。
身后的热度和女人的香气靠得好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纤长的指尖屈着,在她后腰附近松松解解。
姜司意感觉林棘的手指好像碰到了她的肌肤,又好像没碰到。
若有似无时,比实实在在的触碰更是难熬。
肌肤在压抑中不断被激起战栗感,姜司意这才明白,原来后腰也是自己的敏感带。
林棘动作缓慢得不像平时凌厉的作风。
煎熬中的姜司意并不知道,身后的女人正凝视着她耳朵、后颈,甚至是后背的雪白皮肤因为她若即若离的触碰,被迫透出的桃粉色。
更不知道,这一幕曾是林棘梦境里的禁区,折磨她的罪魁祸首。
想起岑麓在电话里的话,林棘的确不想再彬彬有礼地等待了。
最是不想再让姜司意承受风言风语——即便那些话可能没有直接落入她的耳朵里。
林棘:“你还有什么顾虑?”
姜司意疑惑地抬眸,看向面前的全身镜。
“嗯?”
束缚的绳带全被解开,林棘上身前倾,似要将姜司意环入她怀中。
“对于公开我们已经结婚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十一步,有时候要有耐心,比如帮老婆解衣服的时候。有时候则不必,比如宣布老婆属于我的时候。[墨镜]
40
第40章
◎我的名字可能会跟随你一辈子◎
清晨醒来,头疼欲裂。
这周宋缇已经第三次梦到姜司意。
昨晚的梦境里,姜司意亲密地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越走越远。
无论她怎么呼唤姜司意都没听到,侧颜带笑,只专注地望着身边人。
被她挽着的身边人则埋在阴影里,轮廓熟悉,却怎么都看不清真实的模样。
宋缇一直跑一直喊,哭着喊着委屈着。
姜司意就是没再回头看她,半眼都没有,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醒来时,撕裂般的失落感浸透她的心扉。
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自己居然穿着外衣和高跟鞋,就这样躺在ECHO的包厢内。
这件价值不菲的衣服还沾染着不少酒渍和食物残渣,甚至是呕吐的痕迹。
狼狈肮脏,简直不像她。
难以置信,昨天谭雅也在,居然完全没照顾她。
这段时间宋缇一直处于心态失衡的状态。
姜司意买手表送人说明有目标了,万一她迅速恋爱有了新恋情,宋缇岂不是成了笑话?
得维持和谭雅的关系。
可是,越和谭雅相处,宋缇就越觉得不顺心。
和姜司意不一样,谭雅并不让着她,还喜欢管教,从品味到行事风格,什么都喜欢审判一遍。
以前偶尔去伦敦见一次,蜜里调油,这些让她难受的性格特点都没来得及暴露,两人就分隔两地了。
可这次,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第一次共同面对风险与波折,她发现谭雅无法带给她正面的情绪。
不像姜司意永远情绪稳定,安抚她照顾她,提供舒心的情绪价值。
这段时间和谭雅在一起,除了争吵就是互相埋怨。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谭雅一直没有回伦敦,似乎在国内有了新的工作。
她不想问,也不想去证实。
需要谭雅,又怕谭雅真的留下。
上回和谭雅大吵一架后,两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不想成为笑柄,宋缇只能放下身段,主动联系对方。
昨晚和谭雅一起在ECHO和朋友玩,因为以前某位大学同学到底在洛杉矶还是在伦敦西区工作的事情开始争论,最后竟争了个脸红脖子粗。
谢舒旖都说:“你俩没有别的话可以聊了么?”
后来宋缇一直闷闷不乐地喝酒,最后喝醉喝吐,谭雅居然就把她丢在ECHO?
甚至没帮她清理身上的污物,连条毯子也没有,此刻更是半个人影都见不着。
要是姜司意,肯定会把她送回家,陪伴她直到第二天醒来,温柔地给她做解酒茶。
这难道不是所有情侣应该做的吗?
手机一直在震,她知道是烦人的公司CEO、刻薄的父母,还有不知道要继续审判她、反驳她什么的谭雅,日夜不停地让她烦躁、焦虑。
无数的信息里,没有一条来自姜司意。
今天无论如何是没法去公司的。
宋缇回家洗了澡,把价值数万元且只穿了一次的衣服丢了。
叫来谢舒旖之后也不说话,就一直闷不吭声地喝咖啡。
谢舒旖一眼就看透她在想什么。
“你这样下去,会被姜司意笑话的。”
很久没心情保养的长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宋缇烦躁地玩手里的打火机。
“要我说,你就该把姜司意追回来。”
谢舒旖这句话,终于让宋缇抬起头。
“然后再狠狠甩了她,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谢舒旖靠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她喜欢你这么多年,不可能说忘就忘,只是在生你的气,还没台阶下来。你好好向她道个歉,再送个知情识趣的礼物,她很有可能回心转意的。等到她再回到你身边,你狠狠把她踹走,往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被你抛弃的,她就会变成那个永远的笑柄。”
谢舒旖的话说中了宋缇最在意的点,让她陷入安静的沉思。
谢舒旖故意隐瞒了一些事。
林雪泊和乔槿布局的事,她已经听说。
姜司意戴上了戒指,宣称自己结婚的事,她也知道了。
暂时都没跟宋缇说。
宋缇最近精神不振,醉生梦死,圈子里的新鲜事都不知晓,谢舒旖也刻意不让她知晓,甚至周围的朋友她都守口如瓶。
要是宋缇知道了,会少很多乐趣的。
宋缇越琢磨眼睛*越亮。
没错,就像谢舒旖说的那样,把姜司意追回来再狠狠甩了她。
宋缇告诉自己,我要的就是这种快感,就是狠狠惩戒她羞辱她的快乐。
无数的想象浮现于脑海中,宋缇开始兴奋地挑选着礼物。
首饰、高定礼服、定制旅行、只属于她们的情侣手表……
都不行,都差点意思。
宋缇完全没发现自己想的是哄骗,结果越准备越上头,真心实意费尽心思想讨姜司意欢心。
寻遍记忆的角落,宋缇忽然有了绝妙的主意……
午间,嘉仕比拍卖行。
忙碌了一早晨,大脑一放松下来,林棘就相当不客气地闯入姜司意的思绪。
两天前,衣帽间的更衣室内。
林棘问她对于公开已婚一事还有什么顾虑。
姜司意眨眨眼,说:“我没什么顾虑啊,还以为你不想公开。”
林棘:。
我什么时候不想公开了?
一句反问已经在嘴边,倏然想起自己这样说肯定会让姜司意觉得她凶,回头不知道又会和朋友质疑她什么能力,再次调整了语气和眼神,尽量让语气柔软。
“我从没想隐婚。”
镜子里的女人又呈现出让姜司意心尖受不住的表情。
林棘没想到,自己一心想要的温柔感,在姜司意眼里成了委屈。
这样的林棘,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姜司意恐怕都无法拒绝。
“我也没有什么顾虑。”
姜司意两根食指又不自觉地缠在一起。
却不是因为难熬。
而是一种即将要面对翻天覆地生活的紧张。
她答应幻维五周年晚宴和林棘一起出席。
这次和先前帮林棘挡相亲是不一样的。
完全不一样。
那天晚上,她们会戴着一样的戒指相伴出现,公开她俩已婚的关系。
大事将到的紧绷让姜司意有些走神。
下午有个私洽,约了一枚戒指,吴经理过来说客户指定要姜司意去。
对方之前不是姜司意的客户,是吴经理发展来的。
吴经理很大方地说:“小姜你不知道你有几个拍卖会的视频发到网上,播放老高了,估计指定你的是你粉丝。没事儿,就去,都是一个部门的,别有负担。反正这个月我托你的福业绩已经超额完成了。”
戒指估价不算高,下午段凝她们还有别的事要忙,姜司意就自己去了。
根据约定的地点,姜司意来到公园附近。
就是那间充满回忆,有空就会来坐一坐小秋千的公园。
姜司意含笑看了看小秋千,随后往前方的社区走去。
这片社区是前阵子各大房产中介主推的第四代住宅。视野和地理位置极佳的大平层,巨大的空中花园曾经也让姜司意向往过。不过后来听到价格以及各种雷区,她就将其从心愿单上划去了。
一梯一户,姜司意坐电梯到十六楼。
梯门一开,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廊两侧放满了花,铺成一条夸张的花路,一直延伸到前方大门处。
这……
奇异的感觉让她停下脚步。
当她发现这些花是鲜红的朱砂碗时,更是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难怪点名要她来,私洽就是个借口。
转身就走时,身后传来开门声。
“司意。”
一道急切的女声追在她身后。
姜司意完全没回头,越走越快。
就要走到电梯口时,宋缇疾步而来,拉住姜司意的左手腕。
姜司意抬手就想推开她,但右手拎着装戒指的保险箱,左手力气小,一时没能摆脱。
姜司意沉着声:“放开我。”
记忆里不久之前好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宋缇也是这样突然出现,拽着她不依不饶,将她手腕攥出几日才消退的红痕,说一些让两个人都难堪的疯话。
以为这次还会如此,还是要耗费精力和她拉扯。
没想到,“放开我”这三个字刚说出口,宋缇就真的放开她了。
“我也不想弄疼你,只要你别走。”
和上次在手表店门口用力扣住她手腕,阻止她离去,还用侮辱性的词汇攻击她的宋缇不同,眼前的女人一开口眼睛就红了。
曾经温柔爱笑的双眼此刻蓄满了眼泪,眼白里全是血丝,眼周红肿不堪。
没再拽姜司意,而是用身子挡在电梯口前。
朱砂碗不止布满走廊,她怀里还抱着一大束。
一句话之后,宋缇凝视着姜司意的双眼里一颗颗泪珠往下落。
“对不起,司意……之前是我做错了,我让你失望让你难过了。能不能给我机会弥补你?”
这段时日的不顺、焦躁和不甘,此刻变成了汹涌的委屈,霎时淹没了她的自尊。
她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四地祈求谁的原谅。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一起相伴着长大,生命早就融合在一起了……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总是同仇敌忾,总是站在同一阵线吗?我对你有多在意你一直都知道的。我只是,只是一时开了小差。人都是会犯错的,我愿意改,你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不好?你也不想这么多年的感情付之一炬的。
“你不是喜欢后面那个小公园吗?这套房我已经买下来了,我买了送给你,我们一起住在这儿,每天都能看到小公园,去小公园里散步。司意……我们重新开始吧?我长大了,我不会再犯错了。你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这次换我来照顾你,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好好珍惜你的,司意……”
风光不再,高傲不再,眼前苦苦哀求的女人是另一种的陌生。
原来宋缇知道她喜欢小公园。
知道她在意什么,听到了她曾经说过的每句话。
却一直故意沉默着,用冷漠折磨她。
姜司意看着宋缇怀里鲜艳欲滴的朱砂碗。
当初被她轻视、冷待,如今却视如珍宝一般抱在怀里。
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或许都是真的。
无论是姜司意还是朱砂碗,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只是宋缇自我满足的道具。
宋缇迫切等待姜司意开口,半晌,却见姜司意摇了摇头,缓缓道:
“你没有长大,宋缇。”
真正长大的是我。
姜司意在心里对自己说。
所以才能看清宋缇的劣根性,看清这段感情早就走过了末路,往回走只会让自己一切向上的努力白费。
如果她原谅毫不容情伤害过自己的人,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剧痛过的昨天。
在宋缇不敢相信的眼神中,姜司意平淡又残忍道:
“早就结束了。”
宋缇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眼泪则更加汹涌。
早就结束了……
她甚至没有用“我们”当主语。
姜司意:“让开。”
宋缇哽咽着,想再哀求,却发现姜司意无名指上多了一样事物。
姜司意今天是来私洽,但还没接触到拍品,所以暂时没戴手套。
戒指落入宋缇的视野中。
“什么意思?”
宋缇凝视着姜司意的手。
“你……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
姜司意直截了当道:“我结婚了。”
“你怎么能……因为气我,就随便找一个人结婚?姜司意,你这样对自己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不是随便。”姜司意眼眸微闪,说,“我喜欢她。”
四个字,像一把刀直接刺穿了宋缇的心。
朱砂碗什么时候落在地上,姜司意什么时候按下电梯按键,宋缇不知道,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直回荡着姜司意刚才的话。
很想骗自己,这句话是假的,姜司意没有把对她的爱转移给别人。
可她还是懂姜司意的。
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以及一些笃定的小动作都在告诉她,姜司意很认真。
电梯门开了,姜司意要进去,宋缇碾过娇弱的花瓣,试图再次拉住姜司意。
只不过这次她没能碰到姜司意。
“是谁”这两个字没能问出口,身后忽然冲出一个人,巨大的力气几乎撞在宋缇后背上,随后宋缇的双臂被狠狠反剪于身后。
剧痛让宋缇险些惨叫。
是周霓。
一如既往,不管是谁的父亲谁的前任,周霓只贯彻一条指令——保护姜司意。
说出的话也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和上回摁姜骆的时候一模一样。
“送派出所还是卸个胳膊?”
连台词都一样。
宋缇听到她的话,面露惊惧。
狼狈、胆小、卑微……
宋缇在姜司意心里最后一丝体面也消失殆尽。
看着被踩烂的花瓣,一地雨打梨花般衰败的猩红。
惋惜那没做错任何事的美丽,姜司意收回目光,只说“让她离远点”,随后关上了电梯门。
……
宋缇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姜司意了。
冷情的姜司意,那上位者的姿态,反而激发了宋缇内心奇异的躁动。
那份躁动让她想起很早很早以前,想为姜司意排忧解难的时光。
在姜司意彻底离开她之后,她又重新爱上了姜司意。
被突然冲出来的疯女人扭的那一下,痛得宋缇一晚上没能睡着。
第二天她召集谢舒旖周彦林等人到家里来,问她们知不知道姜司意结婚对象是谁。
终于知道姜司意结婚了啊。
看宋缇糟糕的状态可想而知被姜司意拒绝了,还是狠狠拒绝了。
谢舒旖忍住嘴角的笑意。
大家都在帮她猜是谁。
猜了一圈,有人在角落里小小声地说:“我之前就说过了,有没有可能是林棘?毕竟两个人结婚的时间点太接近了。”
此话一出,遭到群嘲。
“结婚点接近就是她俩结婚啊,你知不知道全世界同一天结婚的人有多少?”
“姜司意戴了个破素圈当结婚戒指,要真和林棘结婚,你觉得林棘有可能戴那种玩意吗?”
“可是……我怎么听说林棘好像也戴了个素圈?”
周彦林最是不信,之前就说过,要是姜司意真和林棘结婚了,他直播铁锅炖自己。
周彦林反驳道:“和你讲话可真是费劲啊,素圈和素圈也不一样的好么。林棘的素圈肯定是国外独一无二的定制款。姜司意的必然是市售的啊。说不定姜司意就是按照林棘的素圈买的,还在放烟雾弹呢。”
大多数人都觉得姜司意和林棘是不可能的。
有出自对宋缇的奉承,也有真心觉得姜司意不配。
只有宋缇不发一言。
她想到了被姜司意发现谭雅的那天,那间餐厅里,姜司意莫名其妙出现,之后表姐更是追了出去。
无数过往的碎片和巧合在她脑海中闪现、拼贴。
一种恐慌的情绪在宋缇心头蔓延……
幻维五周年晚宴。
今天这场晚宴,不止J城名流和圈子里的二代,整个幻维总部的员工想出席都能来蹭吃蹭喝。
前天下午幻维就放假了,连着周末一共放三天半,一个小长假都凑出来了。
幻维的员工们都很好奇,从来不办晚宴的棘董这次怎么大发善心,又是放假又是免费让员工吃吃喝喝。
林雪泊和孔郁琛一同出席。
孔郁琛环视一圈,发现今晚比瑞华银行晚宴还要热闹。
之前银行晚宴没能邀请到的人,今晚都现身了,林棘的号召力可想而知。
这些都好理解,可宋家一家人都出现,这就有点不寻常。
孔郁琛问身边的妻子:“今天小佑这么高调,是打算做什么吗?”
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林雪泊当然知道小佑想做什么。
只是,她不想提前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孔郁琛说。
林雪泊拿过一杯香槟,“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此刻,楼上休息室里。
姜司意今天穿的正是那条露背裙。
林棘配合她的打扮,非常难得也穿了华丽的香槟色一字领长裙,将身段衬得更有风韵。
姜司意今天依旧绾了个低低的发髻,而林棘散着长卷发。
两个女人站在一起,一个温柔典雅,一个冷艳沉敛。
任谁看到都会想到“般配”这两个字。
林棘抬手为姜司意拨开鬓角一丝碎发。
无名指上定制款闪耀高调的戒指,和姜司意手上戴的一模一样。
她们暂时换掉了素圈,换上林棘专门定制的戒指。
“想好了吗?”
下楼前,林棘再一次询问姜司意。
“成为彼此的妻子,意味着是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两个人,能做最私密的事。起码在外人看来,在婚期内是这样的。你今天和我公开,我的名字可能会跟随你一辈子,希望你仔细想过,不要后悔。”
楼下宾客们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今天来者众多,可能还有宋家人。
她都知道,林棘跟她说过的。
姜司意微微抬着头,凝视着眼前字字句句认真周全的女人,想起面对宋缇的质疑时自己的回应。
被宋缇纠缠时脱口而出的话,竟是这段时日她未曾直面的真实情绪。
那些忐忑、开心、战栗和燥热的源头,终于在一次次的压抑中破土而出了。
她喜欢林棘,不是赌气的假话。
她不是傻子,这段时日总是萦绕心尖的遐思是因谁而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恐怕没人能被美丽成熟又强大的林棘细致呵护过,还能全身而退。
姜司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渴望了踮起脚也攀不到的月亮。
如果这辈子能和她的名字有所交集,谁会迟疑呢。
姜司意双眼发亮,直视着林棘。
“我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十二步,为老婆铺好路所有路,高调公开[垂耳兔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