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开始键,把洗碗机门一合,林棘单手撑在台面上,微笑迷人。
“放心,我已经帮它把残留物装进塑料袋里,丢掉了。”
独自生活太久,所有事都要自己处理的姜司意,还没享受过谁在她没开口之前就帮她处理完了大小事。
原来这就是有人兜底的感觉。
“谢谢。”姜司意向她道谢。
林棘一边拿防晒服一边说:“应该的。”
应该的。
姜司意一边出门,脑子里一边不自禁地一直回荡着三个字。
没说“不用谢”,而是说“应该的”。
怎么连随口说的话,都容易让人一再琢磨。
林棘说送她上班,姜司意说“不用”。
“不是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吗,我自己走去就……”
“我顺路。”
姜司意:。
好像怎么她都更有道理,怎么都会乖乖顺着她的话走。
今天温度很高,天气预报说有37度。
林棘没将车停在嘉仕比楼下就走,而是直接开进了地库。
嘉仕比所在大厦的地库车很多,转了好几圈才到B1,里面还堵了一会儿。
林棘这个大忙人完全没有任何路怒症,无论前行得有多缓慢,她都情绪稳定地专注开车。
且算好了时间,将姜司意送到了电梯口。
让她从家里到公司,半点太阳都没晒到。
停车时,林棘说:“还有十五分钟,足够你上楼。”
今天的林棘戴着墨镜,一反常态,妆容不再是冷色调,唇色鲜艳,整个人明丽许多。
美得张扬,让人移不开眼。
姜司意目光在她太好看的笑容上滞留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得过于直接,立刻收回视线,下车。
“司意。”
姜司意回头。
车里的女人探出脑袋,红唇微启,和她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了。
多年前她在咖啡厅看到林棘险些撞死竞争对手,留下面积不小的心理阴影。
而这回,同样半敞的车窗,同样长相疏冷的女人,对她说的话却是——
“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好……”
一个人住惯了,突然同居,生活里多出一个人,姜司意本以为多少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没想到无需别扭地磨合,就被林棘丝滑地带入了新生活。
而且这房子实在太大,林棘又太安静,两人除了吃饭的时候,在家里想要随机碰个面都不是那么容易。
有时候雪球都得在家里绕上好几圈,才能找到姜司意。
大概也是因为空间上的留白,减缓了生活突变带来的压力。
林雪泊送给她的珠宝从银行保险箱里取出,全部交给了林棘。
林棘则当着她的面,一件件慢悠悠地全部放到展示柜里。
偶尔给她一些日常穿搭小建议时,会让她戴上。
姜司意不好意思戴的时候,林棘就会说:“林女士给你的嫁妆,除了你没人能戴。”
林棘不善言辞,可每次说话都让她无法反驳。
除了那些“嫁妆”,衣帽间的中岛展示柜里,还并排放着一对红钻戒指。
不可能戴着5克拉的红钻戒指去上班,太夸张了,也不方便。
林棘和她想法一致,所以这对一模一样的红钻戒指不约而同出现在展示柜内。
当时换掉红钻戒指的时候,无名指暂时空了。
姜司意看自己的手指,只戴了一个月的饰品,就留下了痕迹。
就从起初不习惯有戒指,变成不习惯没戒指了。
林棘换掉红钻戒指后,很自然地又戴回了素圈。
姜司意送的那对耳环也时不时会佩戴。
“柿柿如意”更是每天都挂在她的手包上。
林棘心甘情愿让姜司意的气息萦绕在自己身上。
姜司意也继续戴着素圈,往返与家和公司之间。
林棘大多数时候会亲自送她,有时候实在没空,姜司意就自己骑共享单车上班。
夏季热归热,去公司这一路都有树荫遮蔽,并不难熬。
这是一段在炙热中迷茫,却惬意愉悦的时光。
独居和工作让她养成了提前准备的好习惯,很少像这样,不去规划前路,只想沉浸在当下斑斓的梦幻泡影中。
八月末的一日。
姜司意要主持一场古董鉴赏主题的讲座,地点位于J城的某大厦二层。
讲座是日常活动,秋拍将近,关于秋拍的广告牌也一同放在门口。
吴经理看着广告牌,问姜司意:“会不会功利心太重了?用你的讲座引流。”
一向最淡然的姜司意都说:“这是工作。”
听她这样说吴经理放心了,也没走,就留在这儿给姜司意镇场。
如果有客户要询问拍卖会的事,她也好一起解答。
今天段凝在主持日常拍卖,没能来,金石玉器部来了其他几位同事。
讲座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吴经理和一位短发的女同事到消防通道这儿透透气。
短发女同事点了根烟,看着玻璃墙外的蓝天浮云,感慨道:
“哎——小姜结婚了,太可惜了。”
吴经理不抽烟,就刷手机,一边看看最近集团的动态,一边随口问短发女同事:
“有什么遗憾的?你暗恋小姜啊?”
“哎?不是,她一结婚,赵咏也不给咱们部门送点心啦。食堂的饭菜又难吃,每天吃午饭都要到外面,这天气热都热死了。”
“不会点外卖?”
“你有看到那个视频吗,有些店家会把……”
“你打住——”吴经理恨不得直接捂住她的嘴,“别说了谢谢你,我一会儿还得吃饭呢。”
“好好好,我不说,我也饿死了。话说回来,小姜结婚对象到底是谁啊,吴经理,你也不知道?”
正说着,余光里感觉有人从楼上走下来。
吴经理一边说“知道也不跟你说”,一边随意看了眼。
就这么一眼,跟和林棘对视了。
“吴经理。”林棘礼貌和她打招呼。
原本歪歪斜斜站着的吴经理莫名站直了。
“棘董,这么巧?”
“楼上正好有个论坛。”
林棘边说边自然地推开二楼的消防门,走进去。
姜司意的讲座即将开始。
林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今天的姜司意穿的是嘉仕比员工制服,夏装,白色的衬衣配深色长裤。
穿在别人身上感觉梦回上世纪八十年代。
姜司意却穿得格外清秀淡雅。
林棘今天参加的论坛就在楼上,没跟姜司意说她会来听讲座,就是怕提前说了让姜司意不自在。
悄悄来,找个最后面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安静地为她拍拍视频拍拍照。
现在的姜司意应付讲座已经很自如了。
不会再像第一次上台时,紧张到攥拳攥到手指发痛。
偶尔还能和前排的收藏家互动一二。
只是依旧专注,没有发现角落的林棘。
讲座结束,姜司意正在低头收文件的时候,一束艳丽到刺眼的弗洛伊德落于眼前。
姜司意抬眸,和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孩对视。
“嗨,还记得我吗?”
女孩微微抿着唇,双手抄在上衣口袋里,等待着姜司意的反应。
很难忘记,这女孩除了拥有一头独特的人鱼蓝长发之外,还在姜司意主持的拍卖会上狠狠考验过她临场应变的能力。
当初拍下王太太的寿山石,给外公做生日礼物的千金,沈秒。
玫瑰,抿唇,不自然的腼腆。
这几个元素叠加在一起,让姜司意不好贸然回答她的问题。
“有什么事吗?”姜司意淡笑着回应。
即便有种被四两拨千斤的感觉,沈秒依旧被姜司意太好看太温柔的笑容迷了一下,心跳大乱,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
“小姜姐姐,上次,很感谢你。能不能和我吃顿饭?我请客,随便吃什么都行。”
沈秒绯红的脸蛋和眼睛里闪出的爱慕之情,让姜司意更确定了她的意思。
强烈的追求信号。
姜司意笑容有点僵。
不怪沈秒不知道姜司意已婚。
毕竟圈子不同,而且她这段时间没在国内。
当初在拍卖会上花了两千四百万拍回去的寿山石,没让过寿的外公开心,还险些把人直接送走。
外公听到这离谱的价格时,差点犯心脏病。
生怕外公再看到她,活不到下个生日,沈家家长迅速送她出国避避风头。
直到前两天外公心情和身体都好转了,她才回来。
所以,作为一个暴发户,一个被发配到国外的J城千金圈圈外人士,刚刚回国的沈秒一心只想着怎么追求到心仪的姐姐,却完全没想过心上人已经结婚。
姜司意用戴着戒指的右手拿起花,还给沈秒。
“谢谢,我不能收。”
没想到沈秒全程都盯着姜司意的脸,完全没发现她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为什么?”沈秒失望地问。
姜司意:“我结婚了。”
沈秒哑然。
“不可能,上个月我问过你的同事,都说你单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婚了?”
姜司意无言以对。
正想着怎样得体但能非常彻底地拒绝正上头的小姑娘。
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棘。
不知道林棘听到了什么,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一言不发,姜司意却好像听到了万语千言。
沈秒还要说什么,姜司意只能无礼地打断。
“失陪。”
沈秒的目光,以及在场其他同事、收藏家们的目光,一路跟随着,看着她快步走向人群外。
走到一个比她还高的女人身边,旁若无人地挽住了对方。
两人身体相贴,四目相对,亲密无间。
姜司意凝视着林棘的眼眸,脱口而出:
“老婆。”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好像今天被老婆宠了[猫头][猫头][猫头]
47
第47章
◎吻得深之又深◎
“老婆。”
姜司意此刻的笑容比结婚证上的还要僵硬。
“你怎么来了?”
远处的吴经理眼睛睁圆,身边的短发女同事更是一口珍珠奶茶刚喝进去,险些变成豌豆射手。
林棘已经在她的亲朋、同事的圈子里公开了两人已婚的关系,姜司意倒是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藏。
除了让不信她已婚的女孩知难而退,更重要的是,姜司意不想林棘误会什么。
在婚约内,林棘承诺给她忠诚的伴侣,她也会同样奉还。
可到底这是自己工作的场合,很多同事正在看着她。
而她自己深知这是做戏,在等着林棘的反应,不可能不窘迫。
头皮发麻,手指禁不住地蜷缩。
只希望林棘能配合她……
他人打量目光,没有落进林棘的视线里。
被“老婆”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撞中胸口,即便知道她是慌不择路,心上也像被某种情绪忽然摩擦,升出了酥酥麻麻的满足感。
握住姜司意的手。
还不够,还要指尖探入指缝里,缓缓伸到她的掌心里进去。
打开她的五指,亲密地十指相扣。
专注又亲密,用行动认下了“老婆”这个称呼。
完全一副独家占有姜司意的姿态。
“我在楼上有个会议,看到了你讲座的宣传就过来了。拍了视频和照片,我老婆今天也这么漂亮。”
不仅配合了,还毫无空隙地交扣着。
温情小意的话更是让人脸红。
姜司意的呼吸被弄得有点乱,尽量控制着表情。
不远处的沈秒看到姜司意挽着且称为“老婆”的那个女人,怎么有点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上次拍卖会,姜司意帮她解围后,沈秒即便被发配出国,也不耽误她对姜司意念念不忘。
网上姜司意拍卖的视频刷了好几遍。
温润清美的姐姐魅力,刻进了她的大脑,日思夜想非常上头。
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姜司意的行程,买了花直接杀到讲座。
没想到,居然结婚了。
姜司意年纪轻轻,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
沈秒从小就美而自知,身边追她的人多到心烦。
从没主动追过谁。姜司意是第一个。
对自己的外在条件非常有自信的沈秒,在心里和姜司意的老婆一对比,从身高到气场,再到气质样貌,居然没有一样胜出……弄得她一时脑子发懵。
“工作结束了吗?”
林棘问姜司意。
“嗯。”
“一起回家。”
“嗯嗯。”
走到吴经理那边,说讲座结束她先走了。
剩下收尾有专门的同事收,姜司意本来也可以走。
吴经理跟她们挥手拜拜。
两人刚转身,吴经理的袖子就被短发女同事拽了一把。
短发女同事舌头都捋不直了,“我我我是看到棘董了吗?”
吴经理一副风平浪静过来人的模样,“嗯,你没瞎。”
短发女同事:“小姜和棘董?老婆?小姜结婚对象是棘董?哈?”
吴经理淡定喝奶茶,“嗯,你没疯。”。
走入冷气十足的停车场,喧嚣的人声退潮,姜司意的大脑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老婆。
“老婆”这两个她自己说出口的字,变成不同的声量,化为不同颜色的实体字,在她脑海里不断穿梭,循环播放。
是的……
我叫林棘老婆了。
我刚才真的在那么多人的公开场合这样叫她了。
有些人面上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内心深处则是被羞耻感包裹住,精神体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小团。
比林棘手包上挂着的“柿柿如意”还小。
这一路姜司意都没说话。
林棘单手撑着下巴,嘴角的笑意时不时漫上来。
可看姜司意闷不吭声,她也没开口。
到家进屋,林棘有些渴,想问姜司意喝点什么饮料。
“姜司意。”
刚回头叫了她的名字,意识到自己居然错口连名带姓。
改成叫“司意”的时间不算长,偶尔叫错也正常。
姜司意却停怔在三步之外。
林棘站在打开的冰箱前,半张脸被冰箱的冷光映亮。
在姜司意的视角中,这片冷光为林棘本就不柔和的五官增添了不近人情的寒意。
加上刚才的直呼其名,压迫感十足。
完全是要姜司意坦白从宽的口吻。
“我和那位沈小姐就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
姜司意突然说。
林棘:?
“不,预展上也见过一次,算两次。”
姜司意仔细回忆着。
林棘:。
原来是在解释那个小姑娘的事,怕我在意。
“除此之外,私下完全没联系过。她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做我也不知道。但,总之……现在知道我结婚了,她应该不会纠缠。”
姜司意脸庞微红,话有些乱,但很认真。
语气里带着点着急的意味。
直视着林棘的眼睛,真诚地解释着。
林棘安静地凝视她片刻,合上冰箱。
走过来,单手撑在她身旁的桌面上。
两人都穿着室内拖鞋。
姜司意那双是从家里带来的卡皮巴拉,林棘穿的是她后来买的姜司意同款。
硬要凑成一对。
十公分的身高差距,让姜司意看眼前的女人时,需要微微抬起眼眸。
有点忐忑,不知道林棘会说什么。
眼睫在不自然地轻颤。
她所有不自然的细节都落在林棘眼里。
喊了一下她的全名,就紧张成这样。
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害怕让别人生气,是在漫长压抑的生活里造成的应激。
“司意。”
微凉的指尖点点姜司意的手背。
“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会喜欢你吗?”
姜司意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何反应才好。
林棘上身慢慢靠近,浓密的眼睫上落着点点碎光,微笑慢慢从眼尾蔓延。
“因为,你就是很容易让人喜欢。”
姜司意紧促的神色,被林棘这句话弄得怔怔。
还以为她会说些自己不知晓的事。
比如沈秒这么做其实另有目的,比如一些商业勾连,比如一些超出想象的幕后牵扯。
是完全没想到的话。
以至于在听到的当下,反应了片刻,才解读出这句话的正确意义。
你就是很容易,让人喜欢。
喜欢。
方才因为尽力解释而微微涨红的脸庞,被另一种情绪引起的红晕取代。
眼神里也藏着讶异,羞赧地微微闪烁着。
看姜司意不着急了,林棘继续慢条斯理地进行帮她解暑的计划。
“草莓汁、西瓜汁还是可乐?草莓汁对吗?”
姜司意:“……对。”
林棘:“放点牛奶?”
姜司意:“好……”
林棘不再浪费时间继续旁人相关的话题,转身去准备姜司意爱喝的饮料了。
这才是正事。
姜司意本该松一口气,心跳却难以归位。
安静地看着林棘的背影,开心,又生怕自己自作多情。
暂时占着林棘妻子的位置,承她的好意,受她的呵护,心动感还在不断加深。
那条规训着自己不能越过的界,正摇摇欲坠。
此地无银般再次告诉自己,不要逾越,不要贪婪,不要上瘾。
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
之后的一段时间,林棘发现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点,她和姜司意总是刚好遇不上。
她在客厅,姜司意在卧室。
她去卧室,姜司意又到图书馆看书。
她跟去图书馆,发现姜司意已经去健身房跑步了。
同一屋檐下,硬生生过出了时差感。
没有证据,但林棘觉得,姜司意有绕着她走的嫌疑。
又绕着走。
怎么还时光倒流了?
林棘有些无奈。
叫了她“老婆”,贴心又可爱地解释自己没有在外沾花惹草之后,居然又开始绕道而行。
就算再可爱,林棘也很想腹诽一句——
叫完老婆就跑,到底是谁不会谈恋爱?。
樊青度假回来了,晒黑了一些,人还清瘦了几分。
带了点伴手礼送给林棘和姜司意,一些吃的和当地特色小玩意。
姜司意道谢后问她玩得开不开心。
樊青有些一言难尽地支吾着。
本想说“很累”。
可想到乔槿在沙滩伞下看着她淡笑的画面。
想起乔槿把她当朋友,说起一些陈年旧事,感谢小朋友愿意陪她这个无聊的中年女人度假。
似乎只说“累”又不太客观,还有点没良心。
樊青改口道:“累归累,挺开心。”
姜司意沉默了。
最近思想有点糟糕,短短一句话,怎么听出了巨大的信息量?
车依旧开到地下停车场,送姜司意到电梯间门口。
姜司意要上楼时,林棘问她:“下午在公司吗?”
“嗯,今天都在。”
“好。”
“怎么?”
林棘本来是知无不言的,但这几日被冷落,多少有点委屈,改口道:
“下午你就知道了。”
要不是姜司意今天忙碌,恐怕真会被林棘一直吊着胃口。
上午吴经理召集全部门开会,继续讨论秋拍主题的事,中午在外面吃完饭回来继续工作。
姜司意去库房的时候,赵咏又来了。
不过,这回他没再给金石玉器部所有人都买一份网红点心。
只自己端着个小蛋糕,走到短发女同事和段凝的工位中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边吃边叹气道:
“它们家又出新品了,都卖疯了。哎,我本来已经为你们部门预定了十五份,可是她结婚了,如果我再送吃送喝的,那就是我不懂事儿了。别回头弄得人家家里那位误会。你们说是吧?”
正在做PPT的短发女同事,和正在和客户线上交流的段凝,同时斜起眼看他。
赵咏:“所以你们也没口福咯。”
短发女同事:“赵咏,你收了这家店宣传费了?这么卖力宣传。”
段凝的确有点饿,有点想吃点心,可是这赵咏故意来眼馋她,说话还阴阳怪气的招人烦。
段凝心里正在咒赵咏吃一口胖三斤,忽然看见有三个穿着工作服的外卖员,一人拉着一个推车走到嘉仕比的门口,正在和前台说什么。
前台让他们等一下,快步去吴经理办公室里。
吴经理和她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诧异道:“下午茶?我也不知道谁点的啊。”
吴经理走到门口,和外卖员沟通着。
段凝和短发女同事伸长脑袋往外看,怎么个事?
短发女同事眼尖,说:“我去,段凝,你看到外卖袋上的LOGO了吗?好像是云顶餐厅的外卖。”
段凝:“只是有点像吧……怎么可能,云顶的下午茶你知道多少钱一位吗?”
去年云顶下午茶大热的时候,段凝也想去打个卡。
后来看到899一位的价格,直接跑路了。
两人走近一看LOGO,没错,还真是云顶酒店大热的下午茶。
直接给送到嘉仕比金石玉器部的办公室里来了。
还按照她们部门的人数,浩浩荡荡送来了十五人份的量。
几乎每一款点心都有送到。
两人对视一眼,惊愕不已。
哪位老板出手这么阔绰,大手笔啊。
吴经理也懵了,问外卖员:“谁定的?你们那儿有订单吗?”
外卖员拿出订单,吴经理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樊女士。
外卖员解释道:“已经付过钱了。”
听到自己不用付钱,吴经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部门里没有姓樊的啊。”
段凝听到这个姓,立刻明白了。
“小樊,我认识,棘董的助理。”
棘董的助理订的,那不就等于棘董本人订的吗?
吴经理立刻想到前几天小姜讲座的时候,在消防通道碰到了林棘。
当时口无遮拦说什么小姜结婚了太可惜,吃不到赵咏送的小点心的话,估计都被她听见了。
当时棘董是没什么反应,吴经理都忘了这事儿了。
结果,转头就送来一波云顶的下午茶。
吴经理嘴角抽了抽,惊喜又忐忑。
段凝火速去库房里叫姜司意。
姜司意正戴着口罩和手套,仔细复盘拍品的细节。
段凝小心地接过她手里的拍品,放好,拉她出门。
当姜司意看到云顶下午茶自助人手一份时,也怔住了。
姜司意问段凝:“怎么回事?”
段凝:“你也不知道?你老婆送的。”
“我老婆……”
还没习惯这种称呼的姜司意,脑子稍微拐了一下弯,才将这个称呼和林棘对上号。
同事们开开心心向她道谢,已经愉快地吃了一轮了。
赵咏半句话没多说,手里的网红小蛋糕都变得寒碜,很没面子,悄悄离开。
姜司意本来不知道林棘为什么这样做,看到赵咏端着吃一半的小蛋糕走了,心里就有数了。
原来之前问她下午在不在公司,是因为这个。
虽然最近经常自恋,今年份的自恋早就被透支了,姜司意还是控制不住地想——
这是林棘的占有欲吗?
段凝原本不屑这贵价下午茶,就是炒作,就是消费主义那一套,肯定就是看着好看,未必好吃,才不眼馋。
现在免费吃上了,香软可口的滋味充斥着味觉,好吃得眉毛都快升到头顶。
心里又开始想,真好吃啊,真是贵有贵的道理,味道的确吊打市面上所有花里胡哨的网红甜品,这就是吃人民币的感觉吗?
姜司意结婚对象是林棘这件事,整个部门都知道了。
现在又托她的福,吃上了云顶下午茶。
当初扼腕棘董和部门有缘无分,觉得姜司意“孺子不可教”的同事们,现在又用“孺子怎么这么可教”的眼神欣慰地看着姜司意。
送外卖来的云顶工作人员还逐位登记,看看大家的口味,喜欢哪些,下次多送些来。
吴经理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整个金石玉器部都沾了光,开开心心吃吃喝喝。
姜司意的心思却完全没在下午茶上。
林棘越是周全,她心里某个妄念越是要无法遏制。
坐到工位上,缓缓吃着点心,悄悄打开手机,找到幻维五周年时拍的照片。
林棘向拍照的女孩要来之后,姜司意没主动说,林棘还是发给她了。
照片里林棘笑得太迷人。
双指将她的脸放大,再放大。
目光一道道地抚过成熟明艳的五官,舍不得移开。
……
晚上林棘需要开会,来不及过来接她,姜司意自己骑共享单车回家。
到家后带着雪球在社区里遛。
半圈都还没遛到,雪球就累成狗饼,往地上一趴不想走,非要姜司意抱。
姜司意犟不过它,只能抱着回家。
刚进院子,就看到厨房灯开了。
林棘回来了。
姜司意心不在焉地把雪球爪爪和身上的灰擦干净,进屋。
雪球立刻奔向林棘,开心地在她脚边扭着屁股哼哼,用圆脑袋顶她的腿。
林棘把早上炖了一半的牛尾放到灶台上继续炖,摸摸雪球的脑袋,看向姜司意。
“回来了?”
姜司意避开她的目光,“嗯嗯。”
感觉最近“嗯嗯”的频率变高了。
速速换了拖鞋,在林棘目光暗暗的注视下,往客厅的方向去。
哒哒哒——
拖鞋有气无力地蹭在地面上。
姜司意揉揉自己的脑袋,懊恼地想,进屋前明明想要好好和林棘打招呼的,可被她一看又有点紧张,再次避开了。
这样下去,林棘该觉得她奇怪了。
进而发现她有非分之想,就更糟了。
正下定决心一会儿好好找个话题直面林棘。
倏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小心”。
姜司意立刻回神,发现一枝马醉木的树枝在极近的距离,险些刺到她眼睛。
下意识往后躲,可林棘就在身后。
姜司意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感觉要撞到或者踩到林棘,引发可怕的“交通事故”。
林棘却半步没动,不在乎被撞或是被踩,张开双臂,稳稳将失衡的姜司意抱入怀里。
姜司意被她这样紧密地拥着,凭空而起的热意不打招呼地立刻往身体里渗透。
香味弥漫在鼻尖,缓缓回眸时,眼神有些发滞。
本要提醒她小心的林棘,意识到因为怀中女人的侧转,两人之间本就极近的距离几乎在瞬间消失。
紧拥的姿势,垂手可得的软唇,陆续落在对方双唇上渐渐失焦的眼神。
当下,无论是姿势还是气氛,都非常适合接吻。
手已经不知不觉从姜司意的腰间游走到背脊,抚上后颈,张开,控制住了她。
本能的渴望在心上卷起热潮。
可姜司意最近在躲她,内心深处是不是在畏惧着。
如果真的吻下去,会不会吓到她。
林棘内心正在权衡。
却看见姜司意双眸完全沉沦了。
呼吸紊乱不堪间,饱满的粉色唇珠微微噘起,紧闭的双唇忽然多了一丝可供进入的缝隙。
与此同时,闭上了眼睛。
像一只胆怯又期待的小羊,在她怀中轻颤着。
是要接吻吗?
姜司意如雷的心跳间隙里,有个声音在说——
如果想接吻,那作为听话的妻子……
该是这样的吧。
咚——
林棘一向能稳定控制的心跳,瞬间失序。
把姜司意摁在墙上,启开她不知所措的双唇时,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带着破碎感的闷哼。
唇齿无从抵抗。
被轻易闯入。
陌生的柔软和滚烫感让姜司意单薄的身子明显地发颤。
压抑多时的欲念重重碾上脆弱的软瓣,吻得深之又深。
轻易把她弄烫了。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十八步,不多说了,懂的都懂[害羞]
48
第48章
◎小巧的下巴被顶得扬起◎
姜司意的性格内敛,接吻时的声音也很克制。
除了最初被压在墙上的那一下外,其余细碎的声音都忍在喉咙里。
呼吸不畅想要离开林棘的唇,却被扳回脸。
完全不停甚至更加深吻,被吻得不自觉地踮起脚尖。
摇摇晃晃,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
浑身燥出一层热汗,声音却都是闷闷的。
只有滚烫的呼吸被林棘的唇舌堵着。
凌乱又压抑。
双唇一直被张到羞耻的角度。
口中的软舌纠缠她,纠缠到舌根发麻。
无法想象,平时周全有礼,总是不疾不徐的林棘,接起吻来这般凶。
一再地侵入,完全不留余地。
浓郁到莫名的占有欲,让姜司意鼻息沉重。
晕眩感罩着她的意识,氧气就要消耗殆尽,只能由着林棘摆弄。
凶中又有着难以言说的技巧。
下颌和腿一起酸软。
抱着她的女人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她被吻得身子歪斜,吻还在继续,腰被往后折去。
水珠从唇边不受控地滑落。
细细的水声在空旷静谧的屋子里越来越清晰。
不堪入耳。
就要站不稳,又不舍得喊停,只能圈住林棘的脖子来维持身形。
这个动作却像是在亲近。
无师自通的撒娇,似在讨要更多。
感受到姜司意闷不吭声的主动靠近,林棘呼吸滞了滞,手压在姜司意薄薄的后背上,将她更重地压入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箍着已经被吻软了的腰。
竟将她抱了起来。
吻还没停。
双腿悬空的同时还在被深吻着,这份晕头转向的不安全感让姜司意终于害怕地低呼出声。
低呼声未完,就在一同落入沙发的颠簸中,骤然转成了闷哼。
带着些痛意的“呃”,很轻,尾调是连姜司意自己都想不到的软,像故意在撩拨人心。
听到自己的声音,姜司意本就热得不行的脸庞,更似一瞬间燃烧起来。
橄榄绿小公牛皮沙发上,两个身段妖娆的女人纠缠得难舍难分。
被身上人拥着、吻着、挤压着。
姜司意小巧的下巴被顶得扬起。
长*腿难耐地弯曲。
拖鞋早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林棘的长发往她的脸和脖子上铺。
应该是很痒的,可姜司意被林棘纤长的手指扣着脸,转向一侧,露出雪白脖颈。
双眸失焦。
已经完全被这份陌生的酥麻感控制,无暇顾及其他的感受。
远处茶几上的手机震了多久,没人想知道。
一开始无人管它。
第一次自动挂断后,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直在沙发边上着急打转,不知道该如何“劝架”的雪球也跟着叫起来。
一声比一声急。
听到狗叫声,林棘脑中某根紧绷的神经被唤醒。
两人的动作都变缓了。
迷散的神志回拢了些。
相缠的姿势太难捱。
姜司意抵在林棘肩头的小臂,下意识地往上推了推。
林棘长发凌乱地搭在眼前,看不清表情,只是唇上还有水光,胸口起伏的程度和姜司意一模一样。
被姜司意这样轻推了一下,林棘只能在沉默中起身。
姜司意也坐了起来。
有点尴尬地把推至腹上的衣服拉了回去。
看向桌上还在震的手机。
“说不定……是重要的工作。”
一开口,自己暗暗惊愕,声音竟都沙哑了。
林棘又沉默了数秒,才去拿茶几的手机。
姜司意将雪球抱起来。
“吓着你了?”
雪球还有点着急,小豆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主人。
姜司意顺着她毛乎乎的脑袋,小声说:
“没事的,我们不是在打架,只是……”
在做非常亲密的事。
后半句没能说出口。
看向林棘的背影。
林棘低语几句话,挂断后回头,气压有些低,调整了一下心情才开口。
“有个线上会议,现在得去。”
“嗯嗯,你去。”
凝视着姜司意半晌,见小姑娘原本整整齐齐的长发此刻毛躁了不少。
她自然是罪魁祸首。
帮忙顺好发丝,再揉揉脑袋。
她安抚雪球,林棘安抚她。
又变得整整齐齐了。
姜司意不太自然地垂着眸道:“没关系的,我,一会儿自己去梳头。你快去开会吧。”
林棘正要离开,姜司意忽然发现了什么。
“等一下。”
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挨近林棘。
试图把林棘领口左侧的一团褶皱抻平。
林棘没说话,就由她抻。
不言不语间,姜司意知道此刻林棘的目光正和她落在同一个地方。
这团褶皱,是刚才接吻时,姜司意亲手攥成这样的。
实在太紧张,林棘又吻得那般凶,心跳声充盈着胸口。
双手在圈住林棘脖子之外的时间里,根本不知放在何处才好。
急需找一个能够攥在手里的依托。
林棘的衣服就成了她荼毒的对象。
亲肤的贵价白衬衣,几下就被她揉成了花。
一时半会无法恢复。
位置太高了,就在肩膀附近,视频会议肯定会看到。
就算林棘平时穿得再简单,也绝对是整洁且一丝不苟的。
衣服皱巴巴的不像她的作风。
还容易引人胡想,没有必要。
可她攥太狠,抻了又抻,还是有些痕迹。
林棘:“没事,我披件衣服挡住就好。”
姜司意心想“只能如此”。
嘴角忽然被林棘拇指指腹压住,轻抹。
先前完全没有存在感的水渍被这一抹,皮肤反而感受到了微凉和潮湿。
刚才接吻时的混乱和燥热。
以及不堪的水声。
一起袭上心头。
姜司意僵硬地转开了目光。
后颈都在发烫。
帮姜司意整理完,林棘就去书房开会了。
哒哒哒——
迟缓的脚步声延伸到浴室。
姜司意打开镜柜的灯,撑在水台上。
掌心太热,水台台面都冷得她一哆嗦。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还有点不对劲的迷离,脸上铺着不自然的潮红。
双唇红红肿肿,一看便是被揉碾过的模样。
歪过脑袋靠近镜子。
脖子靠近锁骨的地方,有深深浅浅的红痕。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刚才在沙发上,脸被林棘那样扣住,脖子完全暴露出来的时候,林棘给她留下的。
幸好……
没有在很上面的位置,穿有领子的衣服就能遮住。
刚才,她真的和林棘接吻了么。
不太真实的感觉在心里不断鼓噪着。
用冷水洗一把脸,清醒了不少。
下巴上一串水珠往下落,滴滴答答。
余光里有一团白乎乎的毛团乖巧地站在远处。
发现姜司意看向自己,雪球有点呆地偏了一下圆脑袋。
雪球之前在客厅看到林棘和姜司意缠在沙发上,好激烈。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给它好吃的、陪它玩的两个好人突然打起来了。
心急之下是汪得有点大声。
在它的视角看来,这两个人莫名打起来又莫名分开,之后也没有要继续打的样子。
突然开始,突然结束。
雪球满脑子疑问,安静地陪着姜司意,生怕她又被谁打,走哪儿跟哪儿。
姜司意不想雪球担心,陪它玩一会儿,放松放松。
却频频走神。
手里一个劲地丢玩具,累得雪球吐舌头,不动弹了,往地上一趴,小小的一双脚掌朝天,愁眉苦脸地回头看姜司意。
——要不麻麻你自己去捡吧。
姜司意:……
这神走得有点缺德。
给雪球按按摩舒缓舒缓,刚按完小手,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棘开完会,回来了。
姜司意还蹲在雪球面前,没转身。
忙着帮雪球做SPA,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
不知道今晚还会发生些什么。
“司意。”
林棘一步步靠近,已经站到她身后。
姜司意喉咙微动,手中继续忙碌,假装平静地:
“嗯?”
“有重要的事,需要出差。”
姜司意意外地回眸,“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这个点钟出发去机场,还有航班吗?”
“坐我自己的飞机。”
“噢……”
真是问了个傻问题。
雪球实在受不了姜司意的“毒手”,翻身逃走了。
姜司意站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该松口气,还是失望。
林棘去收拾行李。
到衣帽间拿出行李箱。
她经常出差,衣帽间里有一个专门存放行李箱的空间,随时能拎出来。
里面一些日常消耗品甚至都没拿出来过。
房子空荡荡的,行李箱却在最顺手的地方。
仿佛是这房子的过客。
这儿只是她暂时的落脚点。
随手装着衣服时,跟进来的姜司意问她:
“要去哪里出差啊?”
“伦敦。”
本想问去几天,林棘率先回答了。
“暂时不知道要去多久。”
看来是突发事件,很棘手,且不知道解决起来要多长时间。
姜司意靠在门边,看着手机说:
“伦敦这段时间会有雷阵雨,最高温度才22度,比J城冷多了。带点厚衣服吧。”
还以为刚才吻得太狠,吓着姜司意了。
没想到还在替她着想。
林棘:“好。”
扣好行李箱,住在附近的樊青已经在车库等她了。
姜司意送林棘到车库门口,听到林棘问樊青:“周霓答应了吗?”
樊青:“答应了,她已经在来的路上。”
林棘转头对姜司意说:
“周霓答应过来临时保护你的安全,直到我回来。还和之前一样,不会露面,有什么事你直接喊她。”
姜司意点头时,樊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
这次的事情不仅很重要,时间还很赶。
姜司意:“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时间比较紧,是得快点走了。
可姜司意的“懂事”还是让林棘沉默一瞬,才上了车。
见林棘坐入车中,姜司意其实有些话想说,可樊青在这儿,她说不出口。
欲言又止。
车门就要关闭的时候,林棘忽然投来一个眼神。
这道目光搦着姜司意的心尖。
酸胀感难以言说。
林棘的车消失在夏夜独有的燥热之中。
良久,姜司意才在雪球的陪伴下,慢慢返回屋子。
从车库走回客厅沙发,慢吞吞的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到。
姜司意握着手机,已经打开了和林棘的对话框。
对着那个“,”发着愣。
没组织好心里的措辞,离家越来越远的“,”心有灵犀般先开口了。
【牛尾已经炖好了,关了火,还在灶台上。米饭在电饭煲里保温着,记得吃。】
对哦,回家的时候林棘在炖牛尾。
这锅牛尾她精心准备一整天了。
姜司意的肚子很是时候地发出饥饿肠鸣。
去厨房的路上,姜司意忽然想起前几天她在看一个美食节目,林棘路过客厅的时候,正好播到炖牛尾的画面。
姜司意随口说了句:“看上去好像很好吃。”
所以,林棘就记下了么……
走到灶台前,和珐琅锅面面相觑。
如果珐琅锅能开口,姜司意很想问它,你为什么也是粉色的。
捏住锅盖上隔热的小帽子,掀开沉重的锅盖,牛尾咸鲜的肉香味立刻蔓延。
和之前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锅有过之而无不及。
戴上隔热手套,把整锅牛尾端到桌上。
牛尾已经炖到软烂脱骨,筷子一夹,带着筋膜的牛肉轻易地剥落。
浸满胶质汤汁的肉配着软糯喷香的米饭一同入口,身心满足。
真好吃啊……
姜司意一边吃,一边查看炖牛尾的做法。
和她想的一样,炖牛尾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软烂入味。
难怪林棘从今早开始就在处理食材,晚上从公司回来再接着炖。
费时费力,就为了她随口的一句话。
姜司意思绪有些飘,不知不觉吃了一大碗米饭。
牛尾是两人份的,姜司意吃不完,存放到冰箱里,明天热一热再吃。
原本想要盛出来换小盘子存进冰箱的,看了眼那个双开门,打开试了试,真的整个珐琅锅都能放进去。
好大,好方便啊。
不像她之前出租屋的小冰箱,大一点的碗或者切一半的西瓜放进去都得挪半天。
放完锅,林棘又发了一条微信来。
还以为是问牛尾的味道,没想到…… ,:【刚才弄疼你了吗?】
姜司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动了动。
被食物转移了注意力的思绪翻腾,热意烘着她的心。
不好回答。
又想回答。
姜司意走到镜子前,拍了脖子上的吻痕,思来想去,闭着眼不管那么多,发了出去。
就一张图,没字。
林棘应该能知道她的意思。
另一边,夜晚的高速路上,林棘正在用平板和海外连线,确定她抵达之前临时的处理办法。
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视频里的同事在和另一个人说话,林棘垂眸看了一眼。
呈现在视频里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却在暗中变换了姿势。
姜司意去洗澡之前,收到林棘的回复。
【等我回来,让你报仇。】
嘴角不自禁地被勾着往上扬。
虽然她不会复仇吧,但心口还是塞满了左冲右突的愉悦感。
依旧不太好回,依旧就是想回。
最后回了一个“。”
散装吐司:【。】
希望林棘别觉得她无趣。
她不知道的是,林棘在看到这个无奈感十足的句号时,被她可爱到喝了好几口的水。
互相道了晚安,姜司意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回到卧室,打开投影仪,还是听新闻。
主播的声音回荡在卧室里,居然有些回声。
刚搬来的时候觉得这栋房子太大了,装修也很简单,却因为喜欢自己种水果,自己做饭的林棘,处处有趣味。
可今晚,巨大的空间因为少了一个人,显得更加空旷。
独居了那么多年,只是和林棘同床共枕了一周时间,枕边人一走,竟不适应了。
本来就大的床,原本比她印象里还大。
之前酒后跟段凝口无遮拦,说什么林棘那么冷淡的人恋爱都未必会谈,骁勇善战的可能性为零。
还警告自己不要逾越,不要上瘾,不要越界。
如今回想,竟全是flag……
林棘不仅会,还很会。
骁勇善战到她这会儿腿还有点软。
界也越了,还越得惊天动地。
姜司意苦恼地翻个身,用力抱住小蘑菇。
习惯性地摸摸自己的耳朵寻找睡意,睡意却迟迟不来。
睡不着,唇上还有林棘留下的触感。
洗过澡了,感觉身上还都是她的香味。
指尖留存着揉捏林棘耳朵的记忆。
连耳朵的手感都那么好。
怎么才摸过一次,就开始非她不可了。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十九步,在老婆身心上放火~[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49
第49章
◎腾出的双手在解风衣的纽扣◎
这一夜被各种情绪挤满内心,身边又少了一个人,不出意外没能睡好。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艰难地睁眼一看,八点了。
急匆匆下床,看到周围的环境,忽然想起自己搬到公司附近了,骑车七八分钟就能到。
九点半上班,八点起床之后还能慢吞吞地吃早饭、听新闻、遛狗狗,不用担心早上时间不够用。
提至半空的心又落了回来。
大概是醒来时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有种回到出租屋的错觉,神志略有点恍惚。
遛完雪球,本来懒得吃早饭。
可是这段时间林棘坚持做饭给她吃,每日各种营养均衡细心搭配着,弄得她都不好意思怠慢自己了。
在冰箱里寻觅了一番,烤了片面包,铺满布里芝士。
煎一小块熟成比目鱼配个荷包蛋,再洗些罗马生菜搭配着解腻。
自然还有一小盆家里永远不缺席的草莓。
全部摆上餐桌,营养健康,配色还赏心悦目。
有点林棘的风范吧?
——除了形状不规则还破了点皮的煎蛋,和出自林棘之手完美的椭圆形不太相似。
姜司意对自己通过模仿而忽然精进的厨艺很满意。
舒舒服服吃完饭,换了衣服,骑车去上班。
今天早上还挺凉爽,沿着路边的树荫骑车到公司,微风吹拂,半点汗都没出。
就是怎么觉得这件T恤有点不合身?
好像大了一号。
进入大厦,排到队尾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有预感是林棘的微信。
拿出手机一看,真的是。
双唇抿住即将在大庭广众之下溢出的笑意。
今天份的默契达成。
林棘发来一张伦敦机场夜景照片,她应该刚刚下飞机。 ,:【我到了。】
姜司意才意识到,居然没有让林棘“到了跟我说一声”。
即便没说,林棘依旧自己主动来“报备了”。
散装吐司的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敲击:【冷不冷?】 ,:【穿上你提醒我带的外套了,不冷。】 ,:【牛尾吃了吗?会不会咸?】
散装吐司:【不会咸啊,超好吃。】
顺手把昨天拍的牛尾炖锅照片发给林棘。
说好吃是发自肺腑,发出去之后又看了看,文字加图片,感觉有点喜欢的太真心了。
做起来这么麻烦的食物,被她重点提及,林棘要继续做怎么办? ,:【那以后经常给你做。】
果然。
姜司意正想回复,电梯门开了。
身前身后都是汹涌的人潮,虎视眈眈地想要占领早高峰轿厢里的一席之地。
暂时把手机锁屏,缩成一竖条进入电梯。
艰难地坚持到了公司,和同事们打了招呼。
走到充满瑰夏香味的茶水间里等着咖啡机现萃一杯咖啡的时候,再次点开微信想回复林棘。
嗯?
嗯嗯
林棘居然发朋友圈了。
【炖牛尾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费劲。而且,有人说超好吃。图片由散装吐司女士友情提供。】
林棘的朋友圈不仅直接提到了姜司意的昵称,下面跟的图片就是刚才她发给林棘的。
图片左下角还露着姜司意的大半只手。
照片就是随意一拍。
没有发朋友圈习惯的姜司意拍照就是这样毫无构图可言。
更没加滤镜。
不仅一只手相当随意地摆在那儿,手上的戒指还格外明显。
不出所料,林棘评论区的“妹妹团”又一次迅速杀到。
评论、点赞依旧准时地哗哗涌入。
但画风有了点微妙的不同。
【我又悟了。生活的最高境界不是每时每刻都过得充满诗意,而是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托姐姐的福,今天的糖分大早上就超标啦[捂脸]】
【SOS!也太有生活烟火气了吧。什么叫神级构图,学到了学到了[并不简单]。嫂嫂的手好美啊,素圈就要这么戴,分分钟戴出高级感。一次性get两种技能[并不简单][并不简单]】
【姐姐太十项全能了吧?随便炖个牛尾也这么出神入化。手机屏幕闻不到香味的bug被姐姐治好了。姐姐什么时候开课教授宠妻秘诀啊,保证第一个报名,前排占坐!】
【散装吐司就是司意姐姐吧,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之前就加了司意姐姐的好友[可爱]什么时候办婚宴,现在就准备贺礼会不会太着急了?[可爱][可爱]】
依旧是被“姐姐”淹没的一天。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她自己也成了“姐姐”。
还在字里行间看到了让她五官迅速从中心往外漂移的“嫂嫂”。
姜司意揉了揉额角。
早知道林棘想发朋友圈,她肯定会把照片拍得更好看点,也更低调点。
这么说起来。
姜司意往下翻了翻,林棘之前是万年不发朋友圈的。
今年已经发了两条。
且两条都是和她相关。
上次是暗地里相关,这次已经公开关系,藏都不藏了。
想再冲一次“狂欢的广场”。
区别于上次可以鬼鬼祟祟,这次肯定无法藏在人群中了。
思来想去,说什么都不太好,还是就发了两个烟花的表情。
当初希望林棘别察觉,埋在成山成谷的彩虹屁里就好。
这次的心态是她自己明了的不同。
希望林棘还能发现她。
回复发出后,端着咖啡回到工位。
刚坐下,林棘就回复她了。
在所有留言和点赞之上,独独回复了她。
学她一起放电子烟花。
姜司意放两朵,她放三朵。
把姜司意的留言从“狂欢的广场”中点中,人工置顶。
忽然意识到,上一次给林棘留言,其实内心深处就是想她能看见自己的。
不然为什么要留言呢。
那当初埋在思绪之下,暂时未能理解的心思,在这一刻全然揭晓。
指尖下意识地抚摸手机边缘,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根本无从阻止。
奇怪。
烟花明明只是手机里的小小表情包,却像是直接放在姜司意的心尖上。
轰隆隆的,震得她左胸腔酥麻酸胀,怦然心动。
林棘又一次主动报备。 ,:【我要去开会了,估计最少会持续两个小时。开会的时候可能不太方便发微信,开完会再联系你。】
人没在身边,却能做到每一步都跟她说明。
姜司意甚至能想象此刻的林棘应该已经到了公司,往会议室快步行去的路上,穿着那件在她提醒下带上的驼色风衣,左手拿着杯醒神的咖啡,右手单手发出这条微信。
比林棘还忙的人恐怕没多少,连她都能在繁忙的时间缝隙里周全地交代一句。
不会让姜司意在之后的两个小时里因失联而胡思乱想。
那些长时间都不给恋人回一条微信的人,不是真的没空,只是单纯的不在意,不想回罢了……
这一早上姜司意很忙。
工作忙,手机也忙。
时不时进来一条点赞。
再隔三差五又多一个加好友的请求。
要不是这些请求,其中有些以为还是好友的人,什么时候把她删了都不知道。
倒是不太在意,删了再加也无所谓。
这些人际关系本就模糊难辨,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兴致去分辨谁是真心谁是虚情。
指尖一动罢了。
精力应当只花在重要的人和事上……
早上和同事一起确定了下一期网络拍卖的主题,结束工作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
外面太阳正艳,不想出楼,就和段凝到公司一楼的员工食堂随便解决一下。
对于员工食堂,段凝之前的评价是:“食堂的承包商估计有个盐场,还得经营一个水站。不然做饭怎么那么咸,吃顿下午得喝一桶的水。”
去年中秋之后,一道月饼炒苦瓜横空出世,更是让客流量锐减到历史最低值。
整个金石玉器部的人都无情地抛弃了它。
段凝上个月抱着侥幸的心态又去了一次,依旧难吃到她五官紧缩,立刻去朋友圈控诉,说员工食堂是黑暗料理界的扛把子,离职率推升机,业绩低迷的罪魁祸首。
神奇的是,控诉之后,食堂的饭菜最近忽然好了起来。
黑暗料理统统不见,菜单几乎换了一批,烹饪技术也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色香味俱全,还有当季新鲜水果。
之前到林雪泊家和众亲朋的那场私洽,让段凝这个月的佣金冲到历史新高,看到工资单的时候在床上兴奋地滚到披头散发。
她是个懂得感恩的人,知道是谁让她有此机遇。
跟姜司意说今天她请客,随便点,想吃什么吃什么。
“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点什么都不踩雷。特别是草莓,老好吃了,比外面贵妇超市卖的都好吃。你不是最喜欢草莓了么?来,尝尝。”
段凝特意买了一大盒洗好的草莓,推到姜司意面前。
姜司意看眼前的草莓,疑惑地缓缓眨眨眼。
难道因为和林棘关系有了意外的改变,心里塞满了关于她的情绪,连看公司食堂的草莓都觉得和家里院子种的一模一样?
不跟段凝客气,拿起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咬一口尖尖。
果香好浓郁,非常好吃,真的和林棘种的口感非常像。
姜司意:“好好吃的草莓。”
昨天已经吃了一斤多草莓的段凝说:“是不是?不会是我在朋友圈里骂得太大声,被老天听到了吧,直接把食堂承包商给换了。嘉仕比真是出息了,别回头立刻就变成网红餐厅,买个饭都得排队。趁现在多吃点。”
段凝未雨绸缪,姜司意深以为然地点头。
与此同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新的承包商幕后老板不会是林棘吧?
因为她在早餐店吃到了惊艳的草莓,所以林棘亲手操办,从家中到公司,全都换成了她喜欢的口味,就为让她在经常出入的场合能随时吃到最喜欢的水果吗?
念头浮上脑海,吃掉了整颗草莓的姜司意笑了一下。
好傻,怎么可能,但,胡思乱想的感觉也不错。
今天就让她自恋到底好了。
……
她俩从来没在食堂吃得这么开心,吃完一起往楼上办公室去。
回来的路上,段凝夸她“衣服真好看”。
这件简单的素色半高领T恤也不是第一次穿到公司了,89元一件,会员69元,会员本人姜小姐买了三件不同颜色的,便宜又好穿。
今天会选它,自然是因为半高领的优势,能遮一遮脖子上的痕迹……
早上挑衣服的时候还在想,这种事倒是无师自通。
姜司意:“你要吗?回头我再去那家店给你带。”
段凝神色微变,刚说了个“别”,吴经理过来叫段凝去办公室一趟。
段凝走之前还交代姜司意:“别给我买哈,太贵,穿什么不是穿。”
69一件也不贵啊。
姜司意心想,段凝日子过得这么节省还请她吃饭,人真好。
往工位上走的时候,手机开始震。
估计是林棘开完会,给她发微信了。
结果不是微信,是视频。
姜司意看到“,”的视频请求,心像被雪球的小爪子拍了一下。
明明是合法领过证且公开了的妻子,在接通之前,姜司意还是四下看了看,走入附近的休息室,关上了门,独处时才接通。
【刚开完会,时间比预想的长了点,抱歉。我现在在酒店,距离你下午上班是不是还有点时间?】
林棘一上来就把姜司意想知道的事都解答了。
顺便给出一个潜台词——
想要霸占她下午上班前的这段时间。
【嗯,还有一会儿呢。】
姜司意坐到沙发上。
视频里林棘正走在光线并不明亮的酒店走廊上。
高跟鞋踏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点细微的闷响。
黑色的长卷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昏暗中若隐若现的轮廓,让姜司意想起昨晚的吻。
想起双唇被启开时的滚烫。
被抱到沙发上从唇热吻至脖子。
当时的林棘也是这般,被头发遮盖住了眉眼的神态,双唇发亮的色泽和轮廓反而更加醒目而深刻。
姜司意走了一瞬的神,很快找回思绪,假装丝毫没有胡思乱想。
【累不累?】
林棘用房卡开门的时候,手机角度下降,变成从下往上仰拍。
大美人就是大美人,即便这么死亡的角度也漂亮得肆无忌惮,毫无瑕疵。
长发覆盖在脸侧,灯在头顶,周遭的氛围为她覆上一层电影般慵懒的质感。
浓郁的美感又一次袭入姜司意的眼底。
还以为林棘早就习惯了世界各地穿梭的生活,洲际飞行也习以为常,会说“不累”,浑然不在意。
没想到她声调略略拉长,尾调轻轻的,“嗯”了一声后说:
【有点。】
甚至眼尾都往下弯了些。
眼眸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往下看镜头,像在等待姜司意的安抚。
和想象的不一样。姜司意顿了顿,在心里千挑万捡,发现自己论嘴甜的程度,完全比不上林棘朋友圈里那些尽会说好听话的“妹妹们”。
肉麻的话说不出口,思来想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昨晚在飞机上没睡好么?】
【没家里安稳,几乎没睡。】
这么一算,林棘恐怕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睡觉了。
【那,我陪着你睡。】
【怎么陪?】
【就……】
隔着屏幕,姜司意的眼神微微闪烁着。
【视频别挂,等你睡着了我再挂。】
说完之后,觉得手机的热度都升高了几分。
林棘轻笑的鼻音扑在话筒上,微微的喷麦声和她上扬的唇角勾勒出被抚慰之后的愉悦。
【好。】
不知道林棘看着她时在想什么。
对姜司意而言,面对刚刚接过吻的人,就算是隔着手机屏幕,身处地球的两端,还是有些腼腆。
可即便无所适从,也没什么要紧事,依旧想和林棘说话。
随便说说最普通的话都行。
想看看此时此刻的她,想听她的声音。
【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要紧吗?】
【当地法规变动得太突然,幻维有被针对的嫌疑。现在算是制定好了几个计划,明天要和法律团队碰面,制定和政府部门周旋的方案。】
【听起来有点麻烦啊……】
【不用担心,不是第一次,有处理的流程模版,就是需要花点时间。】
林棘把手机架在办公桌上,镜头依旧面对着自己。
腾出的双手在解风衣的纽扣。
姜司意很想好好说正经事,可注意力完全被林棘的手部动作吸引过去。
雪白的肌肤在只开了氛围灯的空间内,白到发光。
戴着象征已婚戒指的双手,正慢条斯理地为自己解开扣子。
姜司意的思绪在“别乱看了对于联姻的妻子来说这不太礼貌”,和“都领证了还接吻了是合法的你看什么都是合法的”之间来回摇摆,艰难保持着看似正常的谈吐。
外套脱到一旁,里面是修身款的白衬衣。
黑发白衣,纤腰直肩,不知道林棘本人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材有多好,随意展示的画面有多撩人。
被那双修长有力的胳膊拥抱之后,身体开始自作主张地空虚。
咕咚。
相隔千万里,姜司意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
【要、要休息了吗?】
【嗯,你也该上班了。】
【晚安,去睡吧。】
按照交谈的顺序,这时候林棘应该回她一个相同的“晚安”。
姜司意却没立刻得到这两个字。
林棘拿起手机,毫无预兆地靠近屏幕,认真凝视着姜司意。
那张让她想了一整日的脸忽然放大在眼底,姜司意被弄得呼吸一滞。
【……怎么?】
【很好看。】
姜司意耳尖上有热度在蔓延:【……嗯?】
林棘无甚表情的眼眸,一点点被笑意浸染。
【我的衣服被你穿得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二十步,随时让老婆欣赏到赏心悦目的画面[害羞]
50
第50章
◎滚烫的冲动◎
【我的衣服被你穿得很好看。】
林棘的衣服?
姜司意迅速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半身镜。
她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穿的不是“69元会员专享”T恤。
结果一看,真的是林棘的衣服。
这两件衣服款式和颜色都很像,都是纯色半高领。
可认真看,此刻她穿的这件是正肩T恤,肩膀和腰部有低调且很显身段的设计感。
最明显的区别是,短袖侧面有个小小的LOGO。
“69元会员专享”则是没有的。
难怪之前说给段凝带一件的时候,段凝会是那样的反应。
林棘这件衣服大概能买一百件会员专享。
同居之后,家里的家务会有社区管家来帮忙,比较私人的事务则由林棘一手包办。
姜司意不好意思让林棘这么操劳,当然也会主动分担。
洗烘衣物,就是她给自己揽下的家务之一。
前几天“老婆”事件后,姜司意心里藏着事,家务活本身又比较机械,分拣烘好的衣服时走了个神,错把林棘的衣服挂到自己的衣柜空间里了。
今早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更是魂不守舍,大脑完全被林棘塞满,看到是半高领就穿了。
难怪先前感觉衣服稍微有点大,并不是错觉啊……
姜司意眼前一黑,不敢转回去面对视频里的林棘。
不会觉得她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好难狡辩。
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如果我说……我真的只是拿错了,你会信吗?】
【嗯,信。】
某些人嘴上说信,含笑的表情却是相反的意思。
姜司意:……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强词夺理,就听林棘又补充一句:
【穿半高领挡吻痕。是我的错。】
姜司意:。
这道歉分明想让姜司意脸更红。
光是看林棘解外衣扣子都有点心猿意马,继续说吻痕的话题只会更难熬。
林棘的逗弄点到为止,毕竟姜司意下午还要上班。
正想说点别的,姜司意那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段凝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司意,你*在睡吗?吴经理说有个会要开。”
下午上班的时间意外提前了。
刚才还说要陪着林棘,直到她睡着。
转头就得离开去工作。
姜司意在组织语言,该怎么开口。
林棘率先说:【我已经困了,视频一关就能睡着。你去开会吧。】
【那……】
【晚安。】
林棘笑了笑,不舍地率先挂了视频。
洗漱回来,看到姜司意发了个表情包。
一张摸着小狗狗脑袋说“晚安”的动态图。
林棘嘴角微弯。
握着姜司意送给她的“柿柿如意”,柔软的兔毛触感很好,揉在手心里很能给她安全感。
以前出差在外,手里有个毛绒玩偶给她揉捏着,还是比较容易找到睡意的。
可是今天黑夜的侵扰已经不是最明显的压力。
身侧空荡荡的感受才是最明显的。
这么多年来她早就习惯了独睡,孤独的日子里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谁的陪伴。
才和姜司意同床共枕了一周,身边人不见,空虚感难以忽略。
兔毛做的小柿子在手里揉碾半天,睡意迟迟没来。
生怕把小柿子给揉变形或掉毛了,林棘只好把它放到身边,给小圆球盖上一半的被子。
闭眼平躺,试图进入睡眠状态……
酒店内部酒吧通宵开放。
正在调时差的樊青坐在酒吧靠窗的位置,戴着头戴式耳机听歌。
随手拍一张太阳从高楼大厦的缝隙中升起的照片。
单手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把照片发出去。
一分钟后,对面回复了。
乔:【这是不睡了?】
_:【嗯,一会儿灌杯咖啡接着工作去。】
乔:【熬夜老得快,尽会虐待你这张漂亮脸蛋。】
樊青笑了笑,随后抬眸瞧自己这张倒映在玻璃墙上的脸。
别人看到她脸上的疤,不是觉得丑陋就是感到害怕。
也就这人,会说什么漂亮脸蛋。
难怪能养那么多“宠物”,每只“宠物”还都对她死心塌地恋恋不忘的。
轻浮的阿姨。
但真有魅力。
樊青嘴角漾起的微笑弧度半天没落下去,见玻璃倒映中多了一个人。
林棘披着外衣走到吧台,要了杯酒。
樊青把手机锁屏,摘了耳机挂在脖子上。
“BOSS。”
林棘坐到她对面:“也睡不着?”
“嗯,我调一下时差回头就能补。你又失眠了?”
林棘点点头。
本来早对失眠习以为常,也能强撑。
可前阵子因为姜司意就在身边,睡了几天的安稳觉,眼下再一次陷入失眠的状态,竟矫情地不太习惯了。
林棘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抬手,示意侍应生再来一杯。
樊青:“还是得喝慢点。”
嘴上在劝,只是跟在林棘身边这些年,知道自己BOSS的脾气,并不是她能劝得住的人。
很多时候需要工作,又睡不着觉,BOSS惯用的手法就是利用酒精强行召唤睡眠。
酒精有时候的确有用,能够提升入睡的概率和速度。
副作用当然不可能少,包括但不限于第二日的头疼、乏力,胃部不适和心律失常。
为了支撑工作,林棘对自己下手一向狠。
连樊青这种从“黑暗丛林”里削尖了脑袋拼死挣出来,手上沾过血的人,都觉得林棘挺不把自己当回事的。
今年之前,在她眼中自家BOSS就是无情无欲的AI,没想活几年,隐秘且不可知的岁月里,早就不知道把半条命连带着七情六欲丢在何处了。
直到亲眼看见她和姜司意的重逢。
遗失的魂魄似乎一点点重新拾了回来,又像个活人了。
林棘拿起酒杯就要再喝,樊青难得继续多嘴。
“如果太依赖酒精,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头痛。姜小姐知道会担心的吧?”
酒杯停滞在嘴边。
想起听到她出了车祸,担心地拉住她的姜司意,凝视时眼里带着真实的担忧。
不愿让那双漂亮眼睛染上任何失望的情绪。
犹豫片刻,随着一声闷响,她将酒杯放下了。
樊青心道,“姜小姐”这三个字,堪比特效药。
林棘让楼层管家帮她拿本书,有俄语原版的最好。
楼层管家送来一本俄文原版《奥勃洛莫夫》。
有点没礼貌,不过这本书催眠感的确惊人。
俄文版效果加倍。
樊青趁林棘看书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照片,配上一段文字,发朋友圈。
她善解人意了这么多次,该换段小姐来善解一下了……
J城,嘉仕比。
会上继续讨论秋拍事项,到了尾声的时候,吴经理说两年一度的嘉仕比集团全球交流会即将召开。
“作为今年国内业绩上升最快的部门之一,咱们金石玉器部将有幸代表J城出席。展现咱们部门风采的时候到了,怎么样,谁有兴趣,主动报个名?”
听吴经理这么说,金石玉器部的所有人两眼一抹黑。
嘉仕比集团的交流会就是集团内部的业绩分享会,不仅无聊,还得准备精彩的演讲。要为部门、为分公司争光。
主打一个吃力还容易不讨好。
更可怕的是,每一届的交流会都在伦敦举行。
上一届去的是油画部的拍卖师。
那位拍卖师从伦敦回来之后,累瘦五斤,看到土豆就恶心,调理大半个月才调理回来。
从那之后,“集团交流会”在嘉仕比都市恐怖传说排行榜上独占鳌头。
吴经理微笑地等待同事们毛遂自荐。
可惜,没人自荐。
别说自荐,现场连敢大喘气的都没有。
在一片安静中,吴经理看向段凝。
段凝被她看得一激灵。
好事想不到我,这种破事第一个就惦记我是吧?
“婉拒了哈,上次我已经参加过国内总部的交流会了。”
说完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妥。
她私下和吴经理关系不错,老开玩笑,可这是在开会,她语气有点太放松了。
要是别的同事因此觉得吴经理太好说话,恐怕对她以后管理工作不利。
段凝补充道:“经理大人,人家真的为部门付出太多了。这次可以换个人去不?伦敦哎,没人想去吗?可以顺便旅旅游。”
有人提议:“那肯定是小姜去了,咱们部门的顶梁柱。”
其实在听到“伦敦”这两个字的时候,姜司意就有点心动了。
林棘就在伦敦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要是去伦敦,说不定能见上林棘一面。
只不过,她不好直接开口去要参加交流会的机会,像在邀功。
再者,林棘出差是为了解决棘手的工作,很忙,她去会不会打扰对方也未可知。
还有太粘人的嫌疑。
就像接了吻就要讨些关注似的。
姜司意权衡着,对推荐她的同事笑了笑,没有开口。
吴经理看姜司意没吭声,估计是不太想去。
谁想去啊,换她她也不乐意飞那么远,就为了那破会。
吴经理只好玩狠的:“那咱们得抽签决定了。”
同事们怨声载道。
“不是吧,这么狠毒吗?”
“我人品一向不好,申请提前退出。”
“那在座的人品都好不了了。”
吴经理手机在桌上震,她看了眼是顾总的电话,对众人“呵呵”两声。
“明天开会之前没人主动报名,就抽签定生死。喂,顾总……”
从会议室出来,段凝挽住姜司意的胳膊,轻声说:
“你发现了吗?万欣没来开会。”
姜司意回想,刚才会议室里整个部门都在,就万欣没露面。
“对哦。”
段凝:“听说她离职了。”
姜司意并不在意别人的事,就跟段凝随意一提,就各自工作去了。
正在拉拍品表格的时候,登录的电脑端微信上跳上来一个人。
Oliver。
都差点忘记这人的存在了。
就淡淡看了一眼,没点开信息,没让他耽误自己的时间,继续工作。
快下班的时候,姜司意去打拿打印文件,段凝一阵小跑跑到她身后,暗暗拽她衣角。
“咱们林棘姐姐怎么了这是?”
姜司意心里一咯噔,立刻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樊青的朋友圈。
【出差,新一轮的失眠,幸好有老板陪着。老板比我失眠还严重[叹气][叹气]】
还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林棘坐在桌对面,环境并不明亮,似乎在酒吧。
林棘长发披肩,手边还有一只空酒杯。
原来是失眠。
先前林棘说在海外出车祸,弄得她刚才乍然听到段凝的话,脑海中闪过的是恐怖的意外,幸好……
稍微松了口气之后,再看照片。
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出来,姜司意一眼就发现了,林棘精神状态很不好。
那双总是清凛聪慧的眼睛,此刻被倦意压得无神。
查看原图,还能看到眼里的血丝。
所以,已经喝空了一杯酒。
想用酒精来帮助睡眠么?
这样只会更不舒服的。
照顾别人照顾得妥帖,处处细心,怎么对自己就这么粗糙敷衍?
担忧的情绪在姜司意的心上左摇右晃。
生出一股滚烫的冲动。
转身往走廊深处去,敲开了吴经理办公室的门。
正在转电子笔的吴经理抬头,姜司意已经走到桌前。
“我想申请去伦敦的交流会。”
那时的姜司意没有意识到,心里装满了想见林棘的情绪,已经将“粘不粘人”的顾虑抛在脑后……
回到酒店房间,书放在床头柜上,林棘睁着双眼,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倦累不管不顾死死拉扯着她的神经,心跳过快,似有人擂鼓一般擂她的心。
窗帘之外已经透入天光。
又一个白昼降临,还是没能睡着。
当然知晓自己为什么无法入睡。
曾经无法靠近,也完全触不到她的那些年都熬过来了。
如今拥抱了她,得到了她的吻,反而变得无法承受寂寞。
好想她。
重新握住柿柿如意。
没有揉捏,就轻轻托在手里。
借由它想象着姜司意就在身边。
……
机舱内,等待起飞的时候,收到社区管家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的雪球在宠物乐园里,正和一只柯基一起玩玩具,看上去已经适应了寄宿的环境。
管家面带职业微笑,对着镜头说:【姜小姐可以登录我发给您的监控链接,实时查看雪球的状态,监控我们24小时都保持在线的。想要和雪球连线也可以哦。家里还有其他什么事也欢迎随时联系我。祝您旅途愉快。】
姜司意:【好的,谢谢。】
社区服务一切都很到位,离开家这段时间也不用担心雪球。
飞机冲向云端时,看着J城越来越小,姜司意的心被期待填满。
与此同时,“太粘人”的隐忧也随着理智一同回归。
却也学会给自己找借口。
——毕竟我是去工作的。
退一万步说,感情好的新婚妻子飞跃千里去见爱人一面,多正常呢……
铅灰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顶。
樊青载着林棘返回酒店时,雨滴终于穿过了云层,陆陆续续打在车顶,很快在视野里连成一片雨幕。
刚才和律师团队碰面时精明果断,强大的控场能力让所有人无法不信服的林棘,此刻戴着眼罩,把车椅放置最平的状态,一言不发,静谧无声,像一片无魂的影子。
樊青知道,她还是没能睡着。
算起来,BOSS已经超过四十小时没有入睡了。
在她过往的失眠历史中都算严重。
快到酒店时,林棘沉缓开口问道:“她联系我了吗?”
身为年薪百万的优秀助理,不用BOSS说出完整的名字,樊青也知道问的这个“她”是谁。
最近BOSS关注列表第一名永远都是那位三字女士。
都无需优秀助理开启智慧雷达,恐怕换成任何一位友人都能轻易猜透。
姜司意是有发来微信,只不过没发给林棘,发给樊青了。
以及周霓也在电话里说姜司意突然前往伦敦,她因为签证关系没法跟出去。
散装吐司:【樊小姐,我要到伦敦出差,能不能把她的酒店地址给我?我想去找她。然后……请暂时别告诉她这件事,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果然是妻妻,连用“她”的手法都一模一样。
姜小姐居然直接来伦敦了。
看来段小姐在善解人意这方面,还是有点心有灵犀。
这“差”也出得挺懂事,目的地正好是有老婆的地方。
只是眼下有一点让樊青犯难。
她不想破坏姜小姐的计划,浪费人家的心血。
能想象,看到姜小姐飞跃亚欧大陆忽然现身,BOSS肯定会开心的。
起码严重的失眠问题有望缓解。
麻烦的是,她是BOSS的私人助理,是最需要彼此信任的关系,不好对BOSS有任何隐瞒,这些年她从未隐瞒过BOSS任何事。
思来想去,樊青说:“BOSS,姜小姐说她来伦敦出差了,想要你酒店的地址,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你惊喜。等你见到她,能不能假装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林棘:……
【作者有话说】
林棘:又是被老婆宠的一天[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