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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 宁远 32810 字 7个月前

想起宋缇的所作所为,林雪泊心里还是有气。

原本台阶都已经搬来了,司意又大度,本想着家宴之后不用再避着。

结果好嘛,宋缇一脚把台阶踹翻,弄了个鸡飞蛋打。

现在林云汀和宋立名轮番要来找她道歉,她都没心情搭理。

乔槿:“我看小姜年纪不大,挺成熟的,懂得疼人。知道小佑过去的遭遇心疼她都来不及,不会嫌弃的。”

林雪泊对这个媳妇十二分的满意。

“是我多虑了,没办法,遇到小佑的事我就很难不多想……嗯?”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又拿起手机。

乔槿:“怎么?”

林雪泊惊讶地看着手机屏幕。

姜司意的微信昵称真的从“散装吐司”改成了“袋装吐司”,不是她眼花。

立刻去看小佑的。

万年不变的微信名居然也跟着老婆改了。

林雪泊“哎哟”一声。

“这两个孩子,肯定是牵着手聊了一整夜,解开了所有心结,山盟海誓一番,然后一起改了微信名。怎么这么甜啊我的两个宝贝。”

乔槿:“雪泊女士,注意形象,这脸红的,看着不像是你女儿媳妇恩爱,倒像是你自己谈上恋爱了。”

林雪泊睨她一眼:“谈上恋爱的恐怕另有其人。”

万年不爱笑的乔槿被她说得嘴角边漾起浅浅的笑容。

“谁,我啊?”

“谁在暗笑就是谁。怎么样,这次的小宠物乖不乖?”

不怪林雪泊提到“小宠物”,这是乔槿一贯游戏人间的态度。

作为老友,从不审判她的生活作风,只希望她快乐。

乔槿一向冷淡,感情对她而言就是任情恣性,各取所需,打发时间。

可想到那晚樊青动情的眼神,想到她说——能不能让我待在你身边?只有今晚都好。

又觉得把樊青归在“小宠物”范畴内,有点不忍心。

乔槿:“没。”

林雪泊:“嗯?又断了?”

“这回不是养宠物,正常恋爱罢了。”

喝着咖啡的林雪泊惊讶地停了下动作。

去看老友的脸,发现她是认真的。

“乔槿,你几岁樊青几岁啊,是不是差辈了?”

好熟悉的话,第一次去嘉仕比拍卖会上玩的时候,这是乔槿的台词。

林雪泊用她的话逗她。

乔槿无所谓地端起茶杯:“要不我也改个微信名?改成‘为老不尊’?”

林雪泊一口咖啡差点喷了。

坐在晨间清静的茶餐厅包厢里,看着城市的天际线和远处大朵大朵的云。

数落着年轻人没有轻重,精力又旺盛得可怕。

三言两语,没头没尾,随意说着只有闺蜜才能听的私房话。

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没有焦虑不再恐慌,林雪泊惬意地想,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姜司意拿着林棘给她的玉佩照片,截取了玉佩的部分,去问吴经理有没有可能在嘉仕比的全球数据库里匹配这枚玉佩。

吴经理:“啊?就一张照片?”

姜司意:“是不是很难。”

吴经理点头,“难。得先用高清分辨率扫描、矫正,进行宏观扫描和微观扫描,技术合成为三维模型。有了这个模型,再上拉曼光谱仪进行成分分析,然后到数据库比对。每一步都是费时费精力还费钱的事儿,到最后,耗费的人力财力可能都超过玉佩本身的价值了。”

看上去就知道是明代的青黄玉,价值上限摆在那儿。

姜司意:“我们拍卖行能实现吗?”

还在坚定地追问。

吴经理想到一开始林棘就在收集这种青黄玉,有点好奇问道:

“是棘董要找啊?”

“嗯,是很重要的东西。”

吴经理从姜司意的表情和话语里,感受到了一种无所谓旁人如何说的执着。

她食指拍了拍自己的脸庞,思索着道:

“咱们拍卖行倒是可以实现,就有一个问题,主要设备都在油画部,想要使用的话得跟油画部那边申请。你还不如去找专业的文物搜寻机构。价格会贵一点,起码省心。”

吴经理有点人脉,给她介绍了一个伦敦总部那边合作的专业文物搜寻机构。

姜司意很快去联系。

对方听完所有情况后,坦诚地告诉她,因为年代久远,而且只有一张不算清晰的照片,能匹配且寻找到的概率不到50%。

基础服务费大概在10万美元左右,成功找到后,佣金为玉器价值的15%。

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费用。

要是青黄玉没有完整的传承记录,需要再加40%的费用。

如果沦落到黑市网络,得再多60%。

……

对面叭叭叭地说着各项报价,还是用英语说的,听得姜司意面带微笑,脑子里一阵晕眩。

真的好贵。

虽说现在姜司意倒是不在意钱。

之前林棘跟她办了张联名卡,就是一个账户两张卡,让她能随意支配林棘账户里的所有资金。

姜司意物欲一如既往的非常低,一直维持着结婚之前养成的节俭生活,那张卡她都没机会用。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和吴经理说的一样,希望渺茫,旁人也未必会如她自己上心。

再去敲吴经理办公室的门,问吴经理,如果她要借用公司的主要设备,该去向油画部的谁申请。

“薄听,薄老师。”吴经理说,“油画部的经理,就是咱们业绩排行永远排在第一的那位。”

也就是前段时间在电梯口偶遇,段凝向她打招呼她没理的那位。

很不好相处的嘉仕比王牌拍卖师,大前辈。

吴经理说:“如果你真要这么做,必须得找薄老师。不止是申请,那些仪器咱们这儿就她会用。”

社恐属性有点发作,可为了帮林棘找回奶奶的遗物,弥补巨大的遗憾,姜司意还是振作精神,先去跟薄听打个招呼……

油画部。

电梯门缓缓开启。

衣扣扣到最上方的薄听,在走出轿厢之前,还是对着厢内的镜子看了一眼。

脖子上的掐痕已经用粉底遮了,还是让她很不自在,生怕一不小心漏出来。

薄听眉心微蹙,拿出粉底,再遮盖了一次。

没直接去办公室,到消防通道抽烟。

火光刚刚映到眼镜片上,就听到拐角后的笑声。

“只要她去了书画部,有拍品价值兜底,说不定今年秋拍业绩排行真得大变天。”

“聋姐蝉联五年的大满贯就要被打破咯。”

“想看聋姐那张万年没表情的脸上露出惨败的痛苦,哎呀,可真带感。”

薄荷爆珠混合着烟味一同冲入口鼻,呛得薄听有种要咳嗽的欲望。

忍着,她就站在这儿听着,半步没动。

那两个同事碾了烟头,走出来,正好和她打了个照面。

我去,聋姐什么时候来的。

那,刚才的话她不都听到了?

“薄老师……”

弱弱地打了声招呼。

薄听没看他们,也没应,就像没听到。

两人几乎是贴着墙逃走了。

抽完烟回到办公室,一早上尽是琐碎烦躁的工作。

到了午间,助理推门来说,金石玉器部的姜司意有事找她。

“姜司意”这三个字,让薄听眼皮微微跳动着。

“让她进来。”

“好的。”

姜司意敲了敲门,进屋。

薄听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甚至都没抬眸看她。

姜司意主动说明来意。

薄听往椅背上靠,冷眸转向她。

“我没这闲工夫。而且,林棘是你老婆吧?”

已经料到薄听难说话。

最近公司中的闲言碎语,总是喜欢拿她和薄听做比较。

说J城嘉仕比即将进入双子星并肩闪耀的时代。

更有幸灾乐祸说她这后浪要拍散前浪,将薄听挤下J城嘉仕比王牌拍卖师的宝座。

当然,还有更难听的。

姜司意设身处地地想,薄听对她的敌意可以理解。

姜司意用商量的语气道:“林棘在成为我妻子之前首先是客户,是我们金石玉器部的VIC。帮客户寻找她们的心仪的藏品是我们的分内事。如果占用了其他拍品的鉴定时间,我可以等。或者你有什么条件,比如使用仪器费用,鉴定的费用,在我能力所及范围内,我一定会接受。”

薄听:“如果我拒绝你呢?”

姜司意眼眸轻动,已经知道薄听的态度了。

没再多说,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起身告辞。

却看见薄听衣领边缘,有一个可怕的青紫,像手印。

薄听一再遮挡的掐痕,还是被衣领磨蹭得若隐若现,正好漏出一个边。

她本人并没有发现。

姜司意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

她俩这么陌生的关系,提醒这种事会有些尴尬。

可如果不提醒,回头别人要是看见,或者薄听自己发现,也会知道她看到了。

尴尬无法避免,还不如减少别人瞧见薄听私密事的机会。

“薄老师。”姜司意走之前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薄听那张无甚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慌张的神色,下意识用手捂住脖子。

姜司意并没多说,很快收回视线,离开了薄听的办公室。

薄听的目光追随着姜司意的背影一会儿,才在疲倦中收回,没再用粉底,从衣柜里找出一条丝巾,系上。

回到自己的工位,姜司意喝着红茶思索着。

林棘一直在寻找奶奶的遗物,每一场有相似玉佩的拍卖她都会把拍品拍到手,以她的执着和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看,应该已经找过专业的文物搜寻机构了。

给林棘发微信,问问她这件事。

与此同时,幻维总部,林棘办公室。

林棘刚刚开完会回来,正在接林雪泊的电话。

林雪泊在电话里跟她说,那天她离开西山别墅后,宋缇对司意说了些什么胡话,而司意又是怎么回应宋缇的。

——我只想听小佑自己跟我说。我只相信她的话。

【是吗,她真的这么说。】

林棘坐在椅子上,看着办公室外的枯山水造景,愉悦地轻轻带着椅子转了转。

其实这些话她已经听周霓说过了。

只不过周霓是完完全全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和林雪泊的声情并茂不一样。

自己的女儿哪有不懂的。

还要反问一遍,让妈妈再多说一点,林雪泊当然要好好满足她。

林雪泊将那日在车里姜司意如何宽慰她,安抚她,如何说“小佑是我要用一辈子去爱的妻子”,点点滴滴全都跟林棘说了。

林棘一字一句刻在心上,心满意足。

挂电话之前,林雪泊又说:

【婚礼的礼裙我已经帮你们筛选好了几套,约个时间送到家里试试看。摄影团队也有五个选择,作品我一会儿发给你。现场交给我来布置,除了流程,其他的你可以就让阿青来我对接。一切按照司意选的风格,包你们满意。】

林棘很忙,分身乏术,又不想让姜司意操劳,有林雪泊在的确很省心。

林棘:【谢谢妈。】

【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

挂了电话,林雪泊看着手机感叹着:

“我们小佑是越来越甜了,有个爱她的老婆真好啊。”

林棘放下手机,樊青正好进来向她交文件。

林棘翻看着文件时,想到一件事。

“谭雅的工作签证到期了吗?”

“到了,她已经在上个月回了伦敦。”

“距离婚礼还有半个月。”林棘对樊青说,“我希望在婚礼之前,宋缇也能滚出J城。”

樊青点头:“明白了BOSS。”

林棘:“这件事办妥,明年起加薪20%,年假再增加五天。”

樊青:!

樊青:“放心BOSS,我一定会办妥。”

林棘对她淡笑道:“辛苦了。”

BOSS居然对她笑得这么好看,樊青恍惚着离开了。

怎么回事,BOSS变成亲切的姐姐了?

不,是又给钱又给假的亲切姐姐。

樊青离开后,桌上的手机嗡嗡两声。

是姜司意的微信。

袋装吐司:【你之前有找过专业文物搜寻机构寻找奶奶的遗物么?】

语气很正经,可这个新改的昵称,依旧让林棘觉得心软软的。 。:【的确找过,之前帮我鉴定相似度的就是这些机构。】

“这些”,意味着林棘不止找了一家。

果然啊。

姜司意单手托脸,轻拧着眉心,得继续再想想别的办法。

袋装吐司:【哦哦,那没其他事了。你去工作吧。】 。:【有事。】

姜司意都要锁屏了,看到林棘又回了这么一条。

立刻拿起来。

袋装吐司:【嗯?】 。:【有件事要跟你说。】

只是看到文字,没有语音就不知道她的语气。

光看这行字让姜司意的心头微微紧缩。

袋装吐司:【怎么了?】

林棘“正在输入中……”时,等待中的姜司意有些紧张。

什么事要跟我说?

直到看到—— 。:【今天也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三十六步,每天都要认真表白[垂耳兔头]

77

第77章

◎走向我们的一生一世。◎ 。:【今天也很爱你。】

原来……是表白。

姜司意无奈地松了一口气。

小佑真是。

忽然想起一些“头回了没有”,微红了脸庞上忍不住漾起笑意。

林棘等了半天,姜司意那头没动静。

在公司,随时随地都会突然忙碌,可以理解。

还以为姜司意暂时不会回复。

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她的微信。

袋装吐司:【我也是,今天也很爱你>_<】

林棘:。*

内向的人突然这么直球,受不了。

怎么会有人可爱成这样?

喝点茶缓解一下。

茶香在鼻尖蔓延,反反复复地看着这短短的一句话,林棘明白,姜司意也是一样的。

一样不会让她任何一份爱意落空。

……

马上就要十月,天气转冷,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泳池派对。

泳池边的欢声笑语一点都没进宋缇的耳朵里。

她躺在躺椅上,再次拿来手机。

妈妈还是没回她的微信。

浓浓的失落感盘踞心头,难受,想转移点情绪,随便刷刷朋友圈。

发现谭雅发了动态。

她重回伦敦,已经找到了新的女友,在朋友圈里秀恩爱。

宋缇麻木地把她拉黑。

这几天,姜司意的话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

拿出以前的照片看了又看,明媚耀眼爱笑的美人,怎么就落到这番田地。

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这样。

直到收到一条陌生人发来的语音。

是谢舒旖和周彦林不知什么时候的对话。

字字句句恶心得宋缇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尖笑声打断她的思绪。

宋缇缓缓将目光转向泳池那侧。

谢舒旖她们在泳池那头开派对。一群二代们喝得烂醉,白晃晃的身体贴在一起,说着无聊的段子,不负责任地随意调情。

要不是那录音,宋缇都不知道还要思索多久。

是啊,就是谢舒旖。

将过往的一切一一厘清,她的霉运,就是从谢舒旖教唆她,试图用冷暴力甩掉姜司意开始的。

姜家走下坡路的最初,宋缇只是有一点嫌弃,觉得自己倒霉罢了。

并没有想要和姜司意解除婚约。

是谢舒旖,一次次地提醒她,说现在的姜司意配不上她。

她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姜家那种破落户,只会扒着她吸血,以后麻烦无穷。

就是这个女人一遍遍地蛊惑她,把她带离正确的轨道。

还把这些吸血鬼们带到她身边,理所当然地索取她的资源,没日没夜大把大把花她的钱开无聊的派对。

如果不是谢舒旖,她不会失去姜司意。

更不会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找到了。

让她堕落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大白天,谢舒旖喝得满脸通红,颠颠倒倒地走向宋缇,拿着泡泡机对准她的脸biubiubiu发射一大串的泡泡。

宋缇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谢舒旖打了个酒嗝,软到她身边的充气沙发上,用腿踢踢她。

“干嘛成天哭丧着脸啊,真是,要我说,你就是太心软了才弄成今天这样。如果是我,我就直接和谭雅结婚,秀给她们看啊,看看谁过得更好。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你表姐和姓姜的称心如意了。”

宋缇冷笑。

“和谭雅结婚?”

“是哦,谭雅也跑了。”谢舒旖靠近她,“要不然和周彦林也行啊。”

远处的周彦林发现宋缇和谢舒旖一同往他的方向看过来,知道谢舒旖终于找到机会跟宋缇说了。

他暗恋宋缇这么久,一直没机会也没勇气跟她说。

谢舒旖和他打赌五百万,如果能撮合他跟宋缇,不多,周彦林给她五百万就好。

周彦林不信,谢舒旖说:“你就等着吧。”

宋缇眼皮跳动着,“周彦林?”

“是啊。”谢舒旖理所当然道,“周彦林有什么不好,你的金牌舔狗,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上天他不敢入地,随时随地能配合你演戏。现在姜司意被你弄的是不会回头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她觉得你失去了她就没法活。得过得好,得比她过得还开心。Stella,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嘛?”

说着,用泡泡机在宋缇胳膊上敲了几下,格外语重心长。

以前怎么没发现,谢舒旖语气里满满都是阴阳怪气,推卸责任?

宋缇靠近她,“我争一口气,你挣五百万?”

谢舒旖的笑容在她这句话之后,慢慢凝固。

“什、什么五百万。”

“你不是和周彦林说,只要能撮合我和他,他就给你五百万?”

谢舒旖酒劲都没了,一下子站起来。

“你瞎说什么啊!是不是疯了Stella,被姜司意甩了也不能乱造谣吧?”

宋缇将陌生人发给她的录音点开。

听到她俩争吵,一群人从泳池那边走过来,都听到了那段录音。

谢舒旖和周彦林面面相觑,脸色万分难看。

徐千金和蔺千金同时惊讶地“哎呀”了一声。

徐千金:“怎么回事,周彦林,你暗恋对象是Stella。看着Stella交往又分手,分手又交往,还不敢自己表白,这么纯情呀?”

蔺千金:“早说啊,让我帮忙,我收费公道,只要一百万。”

宋缇被拱得心火狂生,向周彦林冷笑道:“就这十秒男?”

众人听到这重磅消息,又是同时倒吸一口气。

“哦哟!”

周彦林被当众嘲笑,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指着谢舒旖骂道:

“贱人,跟你没完!”

谢舒旖将他手拍掉,“有病,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录的音。”

周彦林头也不回地跑了,谢舒旖无语地对宋缇说:

“谁给你的录音,这么假的事你也信啊,这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Stella你是不是被姓姜的甩了,脑子气傻了?”

宋缇:“哦?那也比你这个私生女强。”

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怎么能就她一个人倒霉呢。

当乐子人是吧,那就一起当,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此话一出,周围人再一次震惊。

徐千金和蔺千金兴奋对视——今天的派对可真没白来,瓜一个比一个劲爆。

谢舒旖脸色惨白,没想到宋缇居然这么轻描淡写把她最大的痛处当众抖露出来。

“你放什么狗屁!”

“我说错了?你不就是你妈和管家偷情生出的野种?你和你妈还联手把你亲姐,谢家正牌骨血给踢出了家族信托。你爸,哦不,谢宇那个傻缺,到现在还被蒙在鼓——”

话没说完,谢舒旖用力将手里的泡泡机摔在她脸上。

宋缇火气早就憋不住了,两人撕扯在一起,双双摔入水池中。

水呛入口鼻,宋缇在水中挣扎着,看岸上的树在随着水波扭曲。

一张张人脸都变成抽象的曲线,唯有看乐子的笑意,清晰地映入她眯起的眼眸中。

这些人已经在拿着手机快速打字了。

第一时间把今天所有的瓜发送到一个个小圈子里。

小圈子又火速往外散播。

原来不只是谢舒旖。

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和谢舒旖一模一样。

当初这些人会看不起姜司意,就会对所有人的不幸平等地幸灾乐祸。

包括她宋缇。

这么久以来,她丢弃了珍宝,一直养着这群人?

宋缇重重闭上眼,汹涌的泪意吞噬她的心。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好友的婚礼在即,严逾三个月前订好的游艇已经开到了J城,正好能当新婚礼物送给林棘和姜司意。

岑麓在专业干坞看到这奢华的游艇的时候,都愣住了。

她原本想说给小佑她俩添辆车,市售款式随便挑,预算大概在一千万左右。

发小好不容易和心上人结婚,曲曲折折这么多年终成眷属,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出点血没事,图个高兴。

结果,严逾一声不吭,直接定制了混合动力四层运动飞桥游艇,配备主卧、客房、餐厅、影院,以及露天派对区。

严逾带着岑麓一起登上游艇,转了一圈挺满意。

“不错,跟我想象的差不多。”

岑麓:……

这游艇价格她知道,一千万欧元起,还不包括内饰的定制。

她送一千万人民币的车,严逾送一千万欧的游艇?

岑麓:“不是,你提前三个月准备?”

“是啊,半年前我就知道婚礼日期了,这都准备晚了。也不知道佑姐和嫂嫂能不能喜欢。”严逾又看了看,狐疑地问岑麓,“是不是小了点?”

岑麓:……

你个不讲武德的。

你送这么贵的礼物,我那市售车不就寒碜得拿不出手了么。

不行。

岑麓心想,除了车,她还得再选个礼物,免得佑姐觉得心里没她……

十月一日的婚礼,近在眼前。

段凝和吴经理都收到了姜司意婚礼的邀请函。

段凝对这白色山茶花纹理的邀请函爱不释手。

“好美啊,弄得我也想结婚了。”

吴经理:“怎么,有对象了?”

段凝:“没啊,没对象还不能幻想一下了?”

吴经理笑道:“与其幻想这,不如好好想想给小姜准备什么新婚礼物实际。我是可以只包份子钱,你俩这交情,不得来点煽情的?而且我还真不只准备了份子钱,还有大礼。”

段凝一怔,“你和顾总谈下来了?真答应了?”

“可不。这下Oliver别妄想吞下黄清徵画作的佣金了。”

被吴经理这么一说,段凝抓耳挠腮,“完了,我送啥啊我。司意这种没啥世俗的欲望,到现在都骑共享单车上班的人,礼物最难挑了。”

吴经理:“不然你送她几天假好了。她婚假就半个月,哪能玩得尽兴啊。你替她几天,正好到秋拍,这礼物多实惠?再没世俗的欲望的人也抗拒不了休息吧。”

段凝眼睛一亮,开心地一把抱住吴经理的腰。

“难怪你能当经理,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吴经理将她格开,红着耳朵站起身。

“早就想说了,段凝,别随便搂搂抱抱还骑我身上,不合适,这样下去该有绯闻了。”

“在你家,就咱们两个人,上哪来的绯闻?有绯闻也是你自己往外说的。”坐在沙发上的段凝还挺失落,“那以后我都不能骑了?”

吴经理无奈地看她一眼,“你说呢?”

段凝继续争取道:“抱也不行了?”

吴经理:……。

所有亲朋好友都在为姜司意和林棘准备新婚贺礼时,姜司聆已经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好多天了。

手机不看,就每天入睡前集中回复一波微信。

林雪泊都问姜司意,她姐怎么最近都没见着人,不会是又出国了吧?

姜司意:“没走,还在J城。我姐那天徒步之后,找到了新作的灵感,这几天一直在酒店里画画,每天就回我一条微信,还是深夜回。”

姜司意在微信里跟姜司聆说起,她最初订婚对象就是林棘的事。

第二天起床收到姜司聆凌晨一点的回复。

【啊?!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我看什么电视剧记错了剧情!】

姜司意:……

原来姐姐真有印象。

只是这印象被她奇怪的脑回路给拐到犄角旮旯去了。

【那你和小佑真是铁打的缘分,怎么都拆不散。以后一定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的,再也不会分开!】

姜司意被她姐直白的话弄得心里发暖。

【嗯嗯,再也不会和她分开>u<】

姜司聆的新画灵感就是来自于妹妹和妹媳,想在婚礼之前完成,当作新婚礼物送给她们。

眼下马上就要婚礼了,傻眼。

构思太大,还画废了两稿,熬了这么多天眼看着就要完不成,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了。

某晚,油头垢面的姜司聆看了眼日期,就像看到什么恐怖画面。

怎么就九月底了?

不会在婚礼前画不完吧!。

林语水岸。

樊青:【BOSS,宋缇已经主动向宋立名提出去子公司工作的申请。预计下周就会离开J城,归期未定。】

林棘接到樊青电话时,正着和姜司意一起试婚纱。

她站在角落,望向被婚庆团队工作人员簇拥着,穿着曳地白色婚纱的新娘,她的新娘。

新娘微微侧眸淡笑的样子,让林棘想起那晚捧起她的脸,向她承诺永远爱她的姜司意,有些走神,轻轻“嗯”了一声。

樊青:【没有别的事了BOSS,我挂了。】

林棘:【好,辛苦了。】

其实公司还有很多琐事,只是BOSS婚期将近,想让她好好沉浸在新婚的快乐中,能做的樊青就直接帮她做了,加会儿班没事。

这就是年薪一百二十万优秀助理的能力和自觉。

婚庆团队带着二十多套礼裙到家里来给她们试穿,全都是林雪泊已经挑选过一轮的“精品”。

一套套上身,真的好难选。

林棘放下手机,走回姜司意身侧,不说话就站在一旁看。

从来没穿过这么繁复隆重的裙子,还是婚裙,姜司意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怎么了,很奇怪吗?”

“嗯,奇怪。”

“啊?那……”

“奇怪,我老婆怎么这么好看。”

“……”

身后婚庆团队工作人员都笑了。

“棘董和姜小姐感情可真好。”

姜司意红着脸道谢,无奈地瞟林棘。

林棘被她这一眼弄得浑身舒坦,握住她的手,一同往镜子里看。

姜司意下意识反握住她,靠在她怀里。

“好难选。”

“是啊,妹妹身材太好,怎么穿都好看,太难挑了。”

听到“妹妹”这个称呼,姜司意怔了怔。

林棘的手环在姜司意的腰间,往小腹上抚。

“我可以这么叫吗?”

这是很早很早以前,林棘对她的称呼。

走失的那七年里,一次次写下姜司意名字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妹妹”。

后来,她们走在两条不同道路上时,这个称呼就再也没提起。

姜司意手掌覆盖在林棘的手背上,指尖划过她的指缝,抿唇,在她指骨上轻点了好几下。

——当然可以。

林棘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团在身体里烧了许多许多年的火,煎熬着她的浊热,在这一刻舒出了体内。

在决定回国,把姜司意抢回来的那一天,阴云万里,像她不确定的心情。

如何在不伤害到姜司意的基础上,顺利将她带到身边。

林棘想好了一切,制定了无数的计划,却也知道凡事有万一。

就像她曾经觉得妹妹是自己的未婚妻,只要长大了就能结婚,就能如大人说的那样相伴过一辈子。

没承想,“长大”就两个字,她曲折地走了这么多年多。

脱离那个小村子后,林棘拼命学习、成长,逼自己锻炼身体。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场磨难什么也不是,她能克服,会遗忘。

它存在的唯一作用是督促自己变得强大。

她会将自己雕刻成自己满意的样子,让亲人引以为傲,谁也别想再伤害她。

是做到了,后来的她强悍、冷静,成就非凡,超越了无数的普通人。

但她也明白,无论现在的自己看上去有多坚不可摧,性格底色依旧是悲观的。

万事俱备,依旧忐忑。

不知道姜司意是不是还怕她,愿不愿意靠近她。

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让她的“妹妹”喜欢上她。

再一次见到姜司意的那夜,雪下得实在太大了。

还被电话纠缠。

那通其实电话可以挂断的,只是,想到要和姜司意面对面,林棘有些紧张。

打电话,可以帮她掩饰一下紧绷的心情。

透过风雪,她终于看到了小花园里孤独落寞的心上人。

一步步走向她。

帮她拾起掉落在地的花。

艳丽的朱砂碗,包装精致,还有手写卡片,一看就知道姜司意花了很多心思。

即便不是送给她的,林棘依旧将姜司意的心意仔细地擦拭干净。

余光里,发现姜司意在看她。

林棘暗暗深呼吸,压抑着心脏快速的紧缩,不安的跃动。

姜司意对她说“谢谢”的时候,眼眸里是对陌生人的客气和意外。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林棘,心尖上膨胀出难以言喻的酸。

把花放回桌上时,有些舍不得。

迟疑的那一秒,希望姜司意没发现。

如果这束花是送给她的,她不会让它掉在地上。

永远不会让姜司意的心意沾染上任何污泥。

如果是送给她的。

……

朱砂碗层层叠叠的花瓣散去,那夜的暴雪降落在眼前,大朵大朵,变成了手中的纯白山茶花。

抬眸,这一大捧山茶花是穿着婚纱的姜司意递给她的。

沉甸甸的花束,象征着逆境中的希望、理想之爱,被姜司意交到林棘手中。

实实在在地捧在怀中。恍惚。

周围全是花。

而她的新娘就在眼前,笑靥幸福,深情明媚,动容的双眸里只有她的身影。

庄重的音乐流荡着,亲朋好友们坐在外面,正准备见证这场浪漫的婚礼。

这是婚礼现场。

是她和姜司意的婚礼现场。

就要走向亲朋好友了,礼炮和花瓣都准备好了,林棘却有些出神。

姜司意勾住她的手指。

“走吗?”

“走?”

沉浸在记忆里的林棘反应慢了些。

姜司意并不催促,像过往的无数次林棘无微不至照顾着她一样,温柔挽住林棘的胳膊,一起看向前方。

姜司意:“嗯,走。走向我们的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说】

林棘:今天是个好日子[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还剩一些收尾的情节啦[抱抱]

78

第78章

◎那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这是一场很简单的婚礼。

没有招摇的车队,没有闹哄哄的接亲,甚至没有伴娘。

只有两位新娘陪伴在彼此身边,是众人唯一的焦点。

今天婚礼宾客的安排、现场的流程以及所有的细节,都是林雪泊和乔槿,加上孔郁琛以及几位亲戚,一同和婚庆团队对接好的。

只需要女儿们去确认一下,走两遍熟悉熟悉流程即可。

林雪泊跟乔槿说,婚礼该是到老了回忆起都非常幸福的一天。

就要开开心心轻轻松松地度过,不想让女儿们累着半点。

只需享受,不要操劳。

她俩的婚裙上,有枚一模一样的胸针,非常抢眼。

上次姐姐给姜司意的那对母亲留下的祖母绿宝石胸针,她一直放在衣帽间内。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林棘本身又是很少戴饰品的人,一直没发现。

婚礼前,姜司意拉着林棘到衣帽间,将那对胸针拿出来,其中一枚递给林棘。

“命中注定的主人,要不要看看它?”

林棘谨慎地拈起,在灯光下轻转着。

天鹅绒质感的柔光在闪耀,如绿色的流星,永远凝固在这颗宇宙里。

林棘赞叹道:“非常美。”

姜司意:“我妈说,让我把它送给能共度一生的爱人。所以我想……”

林棘:“想在婚礼上戴它。”

姜司意点头。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戴上它,或许我妈妈在天之灵能感应到。”

说“在天之灵”这个词的时候,姜司意有点不好意思。

觉得自己在说些不切实际幼稚的话。

婚礼请柬全部送出去了。

那天在云顶酒店中餐厅,会摆百桌筵席。

亲戚、好友、工作伙伴、同学……全都会到场。

但姜司意知道,爱着她的妈妈,放不下她的妈妈,永远看不到这一幕了。

林棘看她说一半突然停下,有些出神,猜到她在想什么。

都没等婚礼,现在就将胸针戴上。

“我也觉得妈妈的在天之灵会感应到。她会知道你和一个很爱你的人结婚了。你的现在,未来,都会有个人永远站在你身边,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林棘拇指指腹抚过祖母绿宝石胸针漂亮的表面,轻轻一叹。

可惜无法当面说这句话了。

“谢谢您的胸针,谢谢您给这个世界,给我带来这么好的司意。谢谢妈妈。”

没有定语的“妈妈”是什么意思,姜司意懂的。

险些陷入低潮的心,又一次被温柔的幸福感包围。

她抬眸看身边的人,好不容易恢复的双眼皮大眼睛,此刻眼眶又隐约有些泛红。

见姜司意的眉眼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愁绪,林棘的手掌揽住她的后脑,将她带到面前。

将要浮起的泪意,被这忽然而至的抚摸和靠近弄得减退了不少。

眼睫微微扇动。

是要接吻吗……

姜司意抬起微热的脸庞,仰直了脖子,想乖乖配合。

本来林棘只想亲亲眉心,化解她的愁闷。

可灯光之下的妻子全然不设防,素雅的脸庞上带着隐隐的期待和红晕。

当然要让她每一个期待都成真。

从眉心吻到唇,启开那双甜甜的软唇时,用力环住腰肢。

熟悉的深吻,逐渐深入。

林棘每一次的吻都有种想直入姜司意躯壳最深处的热切。

扶着林棘腰侧的手指,被吻得有些难耐地磨蹭着。

愁绪不见,只剩雪肤上透出的桃粉。

……

陶绪留下的祖母绿胸针,佩戴在姜司意和林棘的胸口,伴随着誓言,见证她们为彼此戴上戒指。

还是那两枚红钻戒指。

本来林棘想要再去定制更漂亮的婚戒,被姜司意叫停。

红钻戒指已经是钻石中的极品,一枚就要近亿。

更漂亮的得多贵……

姜司意不舍得林棘烧钱,说现在这对就很好。

林棘以为她就喜欢这枚红钻,是挺漂亮,按照姜司意的气质和手型定制的,的确衬她。

也行,虽然之前公开的时候戴过了,可怎么不算是开过光,沾过喜气了呢?

姜司意为林棘戴好了戒指,林棘捏起她的果冻粉一般的指尖,也将戒指推入无名指。

推入指缝的最深处,轻轻磨着她的指根。

就这样牢牢圈住她。

和当初闪婚时戴素圈戒指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当时的欢喜带着不确定,仿佛是向谁借来的,也像是冲动之下莽撞的歪打正着。

此时此刻,看戒指稳稳圈住心爱之人的手指,左摇右晃的心被她充满爱意的凝望呵护着。

落在姜司意的手心里,是她这颗心、这辈子,最好的归宿……

看到祖母绿胸针,坐在台下的姜司聆潸然泪下。

身旁的格伦达本来一直在开心地给两位大美女拍照,女友怎么说哭就哭,连个前摇都没有,格伦达赶紧放下手机去找纸巾。

结果这桌的纸巾盒被乔槿整个端走,给同样泪如雨下的林雪泊抹眼泪去了。

格伦达只好用自己的袖子给姜司聆擦。

今天一早,格伦达到J城换了卡,给姜司聆打电话。

打了半天姜司聆才接。

格伦达:【宝贝,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开的姜司聆,抹了抹嘴角的口水,问格伦达:

【你要登机了?】

格伦达:【……我已经到J城了。】

姜司聆沉默一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糟了糟了,晚了晚了。

她的新婚贺礼,那幅一米八宽两米高的画跟床一样巨大,靠她自己是不可能搬去婚礼现场的。

匆匆忙忙找专门的公司包装好,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吉时,在婚礼开始前拉着格伦达冲进宴会厅。

气都没捋顺,就看见姜司意和林棘出来了。

汗没下去,眼泪就往外冒。

这一早上心跳就没平复的时候。

格伦达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后背一颤一颤的,又心疼又觉得这画面好美。

帮她擦眼泪擦着擦着,顺手拿手机拍一张。

姜司聆哭着哭着,顿了一下。

我在哭,你在记录美好生活?

“宝贝别哭了,妈妈会在天上继续爱你们的。”

格伦达为了更好地和姜司聆的家人们互动,来之前突击学习中文,中文水平突飞猛进,以为这句话说得特别好。

结果说完姜司聆哭得更凶了,眼泪根本是开闸放水,哄都哄不住的那种。

引来周围目光的格伦达:……

姜司聆在这头泣不成声,林雪泊在桌那头眼泪也止不住。

孔郁琛感慨地擦了擦眼角,见林雪泊满脸是泪,纸巾都抽完了,本想从旁桌拿纸,却见乔槿先拿了,他只能作罢。

当年因为自己的过错,让女儿吃尽了苦头,险些毁了她的一生,毁了这个家,林雪泊一直都不怎么搭理他,他也没敢表现半点不乐意,一直在尽力弥补,虽说有时候还是有点弄巧成拙。

他知道小佑爱姜司意,林雪泊对这个媳妇也非常满意。

所以在婚礼前,设立以姜司意为受益人的专项信托当做新婚贺礼。

这专项信托用于姜司意个人的发展、生活、学习和医疗。每年还可以分配固定比例的收益。这是和小佑一模一样的。

他能做的太少,只能力所能及多多付出,尽量少去打扰,少让小佑看到他就想起当年的噩梦。

看女儿们进去换衣服了,一会儿出来敬酒,林雪泊也和乔槿坐在一起,半眼没看他,他在这儿还挺碍事,就去外面抽根烟。

孔郁琛出门时,路过樊青那一桌,向她打了个招呼。

樊青客客气气地应了一声,身边的周霓问:“谁?”

樊青给她倒酒,“BOSS她爸。”

周霓:“原来她有爸。”

樊青:。

周霓的邀请函是姜司意给的。

那天姜司意在院子里呼唤周霓,周霓慢吞吞地现身,依旧是双臂抱在身前,斜靠在最近的树上。

“有事?”

姜司意递来一张工艺精致的请柬,上面还是她手写的清秀钢笔字。

“这是我和林棘的婚礼邀请函,希望你能来。”

周霓有点惊讶。

“我也有?”

姜司意笑着点点头。

“这段时间谢谢你愿意保护我。如果你能来,不用任何的份子钱,抽空来聚聚就好了。”

这还是周霓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邀请函。

看着眼前真诚的姜司意,明白林棘为什么能那么喜欢她了。

周霓:“谢了,一定去。”

这不仅是她第一次收到邀请函,更是第一回出席婚宴。

总是躲在黑暗里的人,突然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坐在百桌筵席间,有点不自在。

樊青给她的酒她没接,只喝加入了气泡水的鲜榨石榴汁。

她习惯随时保持清醒状态。

坐在另一桌的岑麓要去接电话,严逾拉了她一把,特好奇:

“你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啊?对我还守口如瓶?”

岑麓:“回头你就知道了。”

严逾:“啊?怎么还吊我胃口啊?”

岑麓:“让你不讲武德,吊死你。”

严逾:……

不是,送个礼物也怎么卷?

岑麓往门口走,也路过樊青和周霓那桌。

本来都走过去了,又退回来。

“周霓?”

周霓发现是岑麓,眼眸微动。

“岑小姐。”

“真是你,伤好点了?”

“嗯,好多了。”

樊青没想到她俩还认识。

岑麓没多说,只留下一句“发型很适合你”后就走了。

樊青好奇问周霓,“见过?”

周霓眼神有点直,随手拿喝的,“嗯,缅北见过。”

樊青把她拿错的酒杯压下,换果汁过去。

周霓:。

岑麓刚出去,就听到消防通道一声清晰的撞击声,伴随男人的惨叫。

一边快速跟电话里交代完,一边走向消防通道。

打开门一看,见原本西装革履的孔郁琛衣领歪斜,拳头发红。

地上有部被摔碎的手机,边上坐着个捂脸的男人,正是他大哥孔郁洺。

刚才孔郁琛走出宴会厅,看见他大哥和一些孔家的亲戚也在抽烟。

他大哥孔郁洺指着迎宾牌上林棘的名字,说:“名字都给打错了,怎么,‘孔棘’两个字不会写?”

身边的人看到孔郁琛了,拍了拍孔郁洺,有点尴尬道:

“名字都改了这么多年了,大喜的日子别念叨了。”

孔郁洺:“我说错了吗?没有吧。这多年了抓着鸡毛当令箭的到底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就我弟,没出息那样。当初我说什么来着,娶个太强势的老婆就是会影响家庭——”

话没说完后衣领就被拽住了,这一下太猛,差点窒息。

惊恐之下回头,对上孔郁琛一双愤怒的眼。

“银行晚宴那天,是我最后一次忍你。”

孔郁琛一路将他拖到没人的消防通道,照脸狠狠两拳。

岑麓推开消防通道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孔郁洺牙上都是血,指着孔郁琛道:“他,打人!帮我报警!”

岑麓看了眼被摔碎的手机,默默把门关上。

孔郁洺:??

岑麓靠在门前,听着里面美妙的惨叫,忽悠走所有好奇的吃瓜群众。

这门今天开不了。

小佑大婚,没人能脏她的眼……

按照惯例,二位新人得一桌桌敬酒。

不过,惯例只是惯例。

所有不利于她的惯例,都会被林棘驱逐出境。

林棘提前跟大家说了,她老婆不会喝酒,所以不敬酒,只喝饮料。

也不怕扫谁的兴,要真感情好,喝饮料都开心。

感情不好,喝多了酒只会互扇耳光。

两位新人大大方方地端着饮料过来“敬酒”。

林雪泊今天实在太开心,上台致辞完之后就抱着雪球,跟乔槿对着喝,哭完笑,笑完哭,情绪起起伏伏嘴里还不停,已经喝得有点晕了。

看女儿们一起过来,站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

被姜司意扶住。

“妈,小心。”

原本能忍住的眼泪,这会儿又有要失控的迹象。

大喜的日子不想破坏气氛,林雪泊转头将泪抹掉,雪球还舔舔她的手,逗她笑出声。

“我的宝贝女儿们,妈妈只希望你们往后的日子幸福、恩爱,相伴左右,再不分离。”

说到最后,林雪泊的声音都有点抖。

姜司意眼前也有些模糊。

妈妈。

姜司意深呼吸,看向头顶明晃晃的吊灯。

妈妈,你不用担心我了,从今往后我又有家了,有个全心全意爱我的爱人,也多了一个呵护我的母亲。

林棘在一旁盯梢着,生怕姜司意敬第一桌就哭。

结果姜司意很争气,只是红了眼睛,坚持着没落泪。

她答应林棘,今天是开心的日子,绝对不哭的。

林棘注意力都在姜司意身上,给自己杯子里续饮料的时候拿错了。

拿成林雪泊的酒,咕咚咕咚倒满也没发现。

等她们敬到第二桌,林棘一口喝完,被酒精辣得呛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就顾着护老婆,结果自己中招。

林棘耳朵顿时热了,纳闷地看着酒杯。

雪泊女士喝得这么烈?

姜司意抚她的背,“呛着了?”

林棘:“倒错了。”

说得倒是很平静,脸上的酒气也浮得很干脆。

这么说起来,姜司意没怎么看过林棘喝酒。

一些酒会、派对她都喝得很少,平时饮食都很健康,甚至能称之为克制,连家宴都只喝矿泉水。

不知道她酒量如何,突然喝一杯烈酒下去会不会醉。

林棘用指背轻轻*蹭姜司意的掌心。

“没事。”

没事,就是眼前有点开叉,想要直接拎老婆回家过二人世界罢了。

今天来了很多人,除了林棘的亲戚、朋友,合作伙伴,姜司意这边的人也不少。

这些年帮助过姜司意,对她好的人,她都记得,全都亲自送去了邀请函。

连柳姨和余叔都来了,两人喝得脸颊通红,拉着林棘的手一个劲说她俩般配。

姜司意看到一个人,就想起一段回忆,从段凝她们那桌离开时,林棘对她说:

“我给你介绍一位很特别的人。魏老师。”

魏老师。

姜司意心头一颤。

就是当年在村子里,好心救助过林棘的那位魏老师。

魏老师比姜司意想的个头要小,瘦瘦小小的,皮肤黝黑,但很精神。

姜司意听她们的对话才知道,林棘建立了助学基金,魏老师负责管理,用来帮助更多的孩子走出困境,实现梦想。

除此之外,林棘还常年资助各大寻找被拐孩子的志愿者协会。

每个月的第三周周末下午,她都会去这些志愿者协会做义工。

这些事,林棘都没跟她说过。

姜司意想起周霓说,“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对我们这样的人有同理心”。

是完全超出想象的痛苦经历。

即便如此,习惯用冷淡的外表面对旁人的林棘,依旧在沉默中试着再去爱这个世界。

一蓬蓬的酸胀感往心上涌,姜司意和林棘十指相扣,全程不放开她。

林棘知道姜司意在想什么,潜意识里在担忧什么。

自从跟她说了过往的事,无论是在家还在外面,她都会下意识紧紧握住林棘的手。

有时候睡着睡着还会翻身过来,下意识找她的手。

即便林棘已经二十八岁,早就长成大人,成熟而锋利,姜司意依旧会怕她走丢。

不想姜司意这么紧绷,靠近她说:

“别担心,就算再被放逐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再回来缠你。”

林棘一向清冷的脸庞被酒精影响,染上了一层红晕,总是理智的眼眸都浸满了情意。

高朋满座,姜司意谁也不看,只吻林棘的唇。

吻得林棘眼神都凝滞了好几秒。

姜司意:“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身边。天涯海角,我跟你去。”

林棘眼眸弯弯的,完全沉醉在这一刻。

她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曾经那无数个梦境,从来没有梦到这么幸福的时刻。

……

敬完“酒”,一波波的亲友来合照。

姜司意抱着夹着黄色糖果发卡的雪球,林棘则单手揽着姜司意的腰。

姜司意似乎想到什么,噗呲笑了。

一群人散去的空隙,林棘问她:“笑什么?”

姜司意抿了抿唇,低声在她耳边说: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真的好奇怪,怎么就突然抱住,就开始亲了。”

奇奇怪怪又恰到好处,如有神助。

“不是。”

“嗯?”

“第一次接吻,不是那个时候。”

这话太意外了,姜司意:“……啊?那是什么时候?”

段凝和吴经理她们这时候拥过来,将两位新娘挤在中间,进行下一轮的合影。

林棘偏偏不说了。

姜司意脸上挂着笑容,满头问号,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是那次?

那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我不会真的失忆过吧?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三十七步,有些问题需要当场解答,有些则不必[害羞]

79

第79章

◎生理性的喜欢◎

宴席接近尾声,林雪泊今晚太开心,喝太多,困了,要回家。

乔槿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雪泊神色微变,轻“哼”一声,说:

“早该这样了。”

乔槿扶着她上车,就要跟着她上去时,见樊青不知道站在十步之外的地方徘徊多久了。

是有话想说,一晚上目光都在跟乔槿。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看乔槿和林雪泊在一起,没直接过来,乖乖在远处等着。

乔槿一只脚都跨上车了,又退回,对樊青的方向道:

“来。”

樊青心头发热,速速靠近。

今天不是工作日,樊青打扮得很轻松,白色短款露腰上衣,下搭短裤短靴。

十月初J城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樊青这一身是还停留在夏季的打扮,乔槿已经裹上披肩了。

高挑的年轻女人站到她对面,像身处两个季节。

明明白白的时差。

秋风扫过,乔槿还将披肩裹紧了点,抬头瞧着樊青,等她开口。

见眼前的女人有些冷,樊青想直接把她拥入怀中。

“怎么不吭声?”乔槿微微偏着头看她,带着点点笑意,“又是来道歉的?”

上回倒是没再把乔槿的嘴唇弄伤,只是……实在太有感觉了,给乔槿肩膀上咬了好几个牙印,第二天醒来樊青自己看到都触目惊心,仿佛乔槿昨晚被野兽袭击过。

乔槿在镜前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对床上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的樊青投过去一个无语的眼神。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上门报复,一身厉害全使我身上来了。”

樊青:……

拿被角挡住脸,就剩一双不知所措的眼睛。

后来乔槿一直在忙,忙自己公司的事,老友的事,家里那些乌烟瘴气的事。

樊青也没闲着,BOSS的婚礼加上公司琐事,每晚都加班到十点多。

两人倒是在对接婚礼细节的时候见过几面,人太多时间又很紧,只能悄悄对接眼神。

偏偏乔槿没空多看她。

偶尔转过来的神色也很淡。

樊青看不出来乔槿有没有讨厌她,忐忐忑忑的。

今晚是最好的机会了,再不来跟乔槿刷个脸,讨讨食,怕她会去养其他的小宠物。

樊青想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道歉,该为什么道歉,怕乔槿又说她道错了歉。

思索半晌,还没开口,先听到乔槿的叹息。

樊青心里一紧,这叹息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嫌弃我?

思绪还在凝结,下一刻就被乔槿单臂捞住了脖子,往下勾,热吻覆上唇,非常有技巧地启开她的唇齿。

坐在车里的林雪泊心里“哦哟”一声,捂着嘴笑,偷偷拍一张。

樊青眼眸都被乔槿吻迷了,想要追吻的时候,乔槿双唇离开,残忍地终止了香吻。

“平时那么聪明,到我面前怎么傻了?”

乔槿轻拍她的脸,坐入车中。

合上的电动门,都切不断樊青拉丝的眼神。

要了命了……

那我今晚,找不找她去啊?

樊青在秋风四起的夜里心热如火,徘徊了一会儿后,找个角落再把“攻略成熟姐姐的99个套路”文档打开,琢琢磨磨。

车内,乔槿对林雪泊说:“发给我。”

林雪泊将刚才拍下的三张照片里角度和光线最好的一张发给乔槿。

乔槿看了看,樊青被她吻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嘴角浮起笑意。

可爱……

姜司意和林棘换掉了繁复的婚裙,和姜司聆格伦达从酒店另一侧的门走出来。

姜司聆今晚也喝得有点多,跟林雪泊同款的肿眼睛和醉醺醺。

全程姜司聆都挂在妹妹身上,万般不舍,仿佛过了今晚就再也见不到妹妹。

跟林棘说她妹妹从小有多乖,多不容易,多优秀,为了让她好好学画,自己放弃了画画的爱好。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不然,不然,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不然了半天憋出一个自己先死的“警告”。

姜司意无言以对地给她擦眼泪。

看来……姐姐最近的确看了一些奇怪的电视剧。

想让林棘劝劝,见林棘打开手机记事本,把姜司聆刚才说的点点滴滴全都记进去。

“姐,你刚才说司意小学时有个人递了一个月的情书,对方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姜司意:。

算了,还有格伦达。

希望格伦达能阻止喝醉的姐姐胡言乱语。

而格伦达本人今晚手机就没放下来过,这会儿还在拍摄,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

“宝贝好美啊,哭起来都这么美,明天你一定会喜欢这视频。”

姜司意:……

身边还有正常人吗?

最正常的樊青又不见踪影。

严逾非常够朋友,今晚整个云顶中餐厅、花园,加A区停车场全包给了林棘。

负责接送的车全都在停车场待命。

林棘招来其中一辆车,送姜司聆和格伦达上车回酒店。

姜司聆坐上车了,还拉住林棘的手,九分醉意里带着十分的认真。

“小佑,我……是想谢谢你。妈妈过世后,我没见过她这么开心。你看着凶神恶煞、凶不拉几、根本就是王玲的转世、长腿的冰箱。但其实,你做的比我这个亲姐好,好得多……”

林棘:……

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而且,“王玲是谁?”

姜司意弱声为她解答:“我姐初中班主任。”

林棘:。

生怕女友会继续胡言乱语出更可怕的内容,格伦达将姜司聆的脑袋拨到自己肩头,埋好,微笑着跟姜司意和林棘挥手再见,赶紧走。

姜司意和林棘并肩目送姐姐和格伦达离开。

偷偷瞄一眼身边的老婆,姜司意小声再补充一句:

“王玲老师凶归凶,长得很美。”

林棘:“我就当你夸我了。”

月色下,盘着发髻的林棘和平时冷调的美感不太一样。

今晚的妆容很浓艳,是极有杀伤力的美感,成熟的风韵更为突显。

看似冰冷淡漠,但姜司意知道,其实她比谁都会爱人。

又想起她说第一次接吻不是她以为的那次。

刚勾了她的小指想问,拐角转过来一辆气势汹汹的跑车。

跑车轰隆隆地开到姜司意和林棘面前,车门上扬,下来一个冷脸女人。

姜司意见过这女人。

卫总,也就是周霓现任老板。

不过,按照周霓“离家出走”的频率来看,现在这两人还是不是雇佣关系也未可知。

卫肇雪从车里下来,斗篷式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绛红色长裙,浓墨般的黑发披散着,风带起发丝时,那张骨相绝美的脸被额头上贴着大号的创可贴破了功。

神色犀利中带着烦闷,烦闷里又是掩不住的焦灼,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女鬼。

她直视林棘,问道:“见到周霓了吗?”

感觉这一幕在不久之前刚刚发生过。

林棘认识卫肇雪很多年了,这女人在商场上无往不胜,最是会玩弄人心,还没看过她跟在谁身后,成天着急找人的模样。

瞥一眼她的额头,林棘:“怎么,又被拉黑了?”

卫肇雪:……

最烦林棘这张嘴,总是一语切中要害。

放在平时倒是会和她对着阴阳怪气一番,可现在她急着找人,没这心情。

也是服了周霓。

还以为就闹闹脾气,结果一冷战半个月起。

实在憋不下去了,卫肇雪试探着先开口。

一试探才知道,好么,人家早不知道把她拉黑多久了。

砸了她脑袋就消失,真行,完全没把她当欠了债的金主看待。

卫肇雪没再和林棘掰扯,她知道周霓只有林棘这里可以待。

看林棘的态度,可以确认人又跑到她这儿来了。

心里也有点醋,怎么就认定了林棘,三番两次都往林棘这儿钻。

醋完后倒也放心了些。

要是别人,周霓那傻孩子早就被别有用心的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就跟她前雇主一样。

也就林棘洁身自好,眼里只有自家老婆。

“周霓,如果你在这……”

卫肇雪顿了顿,更多的话说不出口,只道:

“反正,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滚回来。”

说完,“女鬼”身上的戾气不见了,有点丧地坐回车里。

即将离开时,林棘说:“卫总。”

卫肇雪转眸看向她。

林棘面带微笑,“学会正确表达,是脱单的第一步。”

卫肇雪轻蹙眉心,心上荡过百般情绪,面容却半点没变。

临走时,倒是说了句人话。

“祝二位新婚快乐了。”

卫肇雪走了,林棘转身,向路灯之后的黑暗空间说:

“没人会到处找对自己不重要的人。”

姜司意知道林棘在跟周霓说话,补充道:

“想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的意思,应该是‘一直等着你’。”

黑暗处持续了几秒钟的安静后,周霓的声音幽幽传来。

“谢谢,别管了。”

不太了解周霓和卫总之间的事,劝解的好话也是点到为止。

每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缘分和前路。

周霓这样说了,林棘和姜司意也不再多言。

周霓道:“樊青喝了酒,今晚我送你们回去。”

林棘:“好,谢谢。”

就像林雪泊说的那样,这场婚宴的确不累。

这就是一场人数众多的派对,大家开心地聊聊天,拍拍照,很快结束了。

没带回家疲倦,倒是让姜司意带回来满脑子疑问。

第一次接吻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周霓在前面开车,姜司意没好意思问,就悄悄给林棘使眼色。

林棘这敏锐的“姜司意专属雷达”,这时候又失灵了。

对她越来越了解的姜司意已经知道,她是故意屏蔽了信号。

这人怎么……

还是一如既往的坏。

到家关上门,心想这下没得跑了。

正要问,雪球站起上身抓了抓,林棘顺手捞起来它,晃了晃胖嘟嘟蓬松松的小狗。

“走,出去遛遛。”

姜司意跟在林棘和雪球身后,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用眼神对她进行良心拷问。

林棘居然暂时性把良心都抛弃了,无论她怎么盯都统统忽略,维持着自己的节奏,说亲朋好友送的贺礼有多夸张,从商场卷到婚宴现场。

姜司意的脑袋从她身后侧探出来,直视她的眼睛。

“林女士,你是不是在逃避我啊?一直不说。”

“嗯?说什么?”

“能制定八百套计划套人的林大聪明,怎么还失忆了?”

“近朱者赤,近司意者失忆,正常。”

“……”

姜司意又是两只手同时扑向林棘的胳膊。

林棘被她打得噗嗤一下。

“草食动物凶起来还真是……”

“还真是吓人!”

“还真是一点都吓不到人。”

姜司意:。

“甚至还想让人继续欺负欺负,看看能不能争取再被扑一下。”

姜司意大步往前走,一副抛弃妻女的架势。

林棘看她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心里帮她数着。

十、九、八……三、二、一。

怎么不喊住我?

姜司意停下脚步,又调头回来,急了。

“到底什么时候啊!”

林棘这回是彻底笑出声了。

怕她跑了,一手牵雪球一手拉老婆。

林棘:“在外面说会害羞的,回家再告诉你。”

“你真的会害羞么?”

姜司意表示怀疑。

“不是我害羞,是你会害羞。”

姜司意:??

雪球全程斜眼看她俩。

感觉某些铲屎官,正在释放一些专属于配偶的气息。

回到家,帮雪球擦好脚,捋了一把身上软乎乎的毛,就让它自己去玩了。

林棘诚挚邀请姜司意一起洗澡。

一开始姜司意坚决不受她的诱惑,结果被林棘一个吻就勾了进去。

有谁能抗拒林棘美成这样的脸还这么会吻。

反正姜司意不行。

被勾进浴室,抵在墙上吻。

直吻得姜司意清雅古典的脸庞上,浮现出不该属于她的欲色。

她对林棘的吻反应越来越敏感了。

从唇到下巴,再到咽喉,反复轻咬着喉咙。

顶得姜司意扬起脑袋,感觉自己被野兽啃咬着致命处,脊背上一点点战栗出奇异的感觉。

直咬到双腿轻颤,腰肢发软。

唇舌还被林棘的手指探进去玩着。

如玉般骨节完美的女人手的指尖,轻点在她的唇瓣上,轻易分开了软唇。

指骨磨着滚烫湿滑的唇内,掠过小颗的唇珠,又回来,轻轻揉弄。

姜司意眼睫在不自然地闪动。

就这样,身体已经糟透了。

曾经的苦行僧,现在被林棘一碰感觉都好浓烈。

女人手顶开她的双齿,找她水红的小舌。

姜司意想问第一次接吻的事,根本张不开嘴。

双唇被弄得合不上。

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吞咽声,眼角有些生理性的眼泪。

林棘用手指和她热吻着,半晌,抽离。

带出一丝银丝。

姜司意晕忽忽有些空虚,还追着她的手,吻她手腕上的痣。

林棘双眸里浸着迷离的水雾,呼吸都烫得要命。

或许是婚礼氛围的刺激,也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今晚林棘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以往林棘的占有欲就很浓,此刻滚烫的掌心从姜司意的腰揉到腿,皮肉被攥得发痛。

偏偏那痛楚之间透出恰到好处的刺激。

堆出让姜司意晕眩的颤抖。

几乎是被抱起来。

后背挨着浴室的墙,脚尖都快要点不到地。

可想而知的受不了。

冷白皮衬得血红的耳朵像凝固的血珠,已经热得不行了,林棘还又吻又吮的。

哪里最受不住,她就持续侍弄哪里。

又是指尖和手掌一起。

姜司意的思绪被抵磨得一下下的涣散。

水流声融合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是顶喷洒下来的,还是从林棘的手腕上滴下来的。

从墙边抱入浴缸,从后面拥上来,长长的手臂穿过姜司意窈窕的腰肢。

一边揉捻,一边从耳朵咬到小翅膀,再嘬她单薄的肩。

姜司意被林棘整个箍在怀里爱着。

某个时刻姜司意浑身急颤,整个腰弯下去。

不知是太舒服还是太受不住,尾调带着破碎感的哭腔。

桃粉色从她起伏的后背皮肤浮上来。

林棘紧紧抱着她,安抚她,慢慢帮她舒缓。

裹好浴巾,晕忽忽地被抱回床上。

整个人揉到床面,三两下又吻起了感觉。

被开发出了对林棘生理性的喜欢,根本抗拒不了。

林棘像她身体世界的掌控者,动一动指尖,整个世界就翻天覆地。

林棘的占有欲像浪潮,无止境地拍打在姜司意的身体上。

断断续续唤着“小佑、小佑……停、停”。

以往的林棘会哄她,今晚却弄得更狠。

“求饶也不会停的。喜欢妹妹,不想停。”

眉眼微垂,浓情染在眼角,眷恋得快要迷失。

听到她突然改变了称呼的表白,姜司意心跳得极快。

什么也没说,林棘的掌心读懂了她此刻感觉浓烈到了什么地步。

……

第二天醒来,林棘睁开眼,见姜司意已经醒了。

趴在她身边,下巴搁在手背上,正幽怨地看着她。

林棘抬头,在她唇上啾了一下。

“怎么还拿吻贿赂我。”姜司意点她的下巴,“一,定,要,说。”

昨晚又弄到昏睡过去,迄今为止,姜司意依旧不知道第一次接吻的真相。

“我告诉你了。”

“哪有。”

“就刚才贿赂你的那一下。第一次接吻,你就是这样偷袭我。”

“……不会吧?”

“会哦。”

姜司意撑着高速运转的脑袋,竭尽全力地回想。

真的完全没印象,可林棘又不可能骗她。

到底什么时候……

“不会是海岛订婚那年的事吧?”

想来想去,只有那一种可能了。

“嗯,也有可能。”

林棘将她抱到怀里,亲亲她的脑袋。

摄入今天份的姜司意。

“也有可能?就是说,还不是吗?”

姜司意真的晕了。

不舍得再逗她,跟她说了第一次去她出租屋留宿,第二天早上被睡梦中的她当成雪球,亲得防不胜防的事。

“原来……可那时候,咱们还完全不熟啊。”

脱口而出之后就有些后悔。

林棘会不会不喜欢她说“不熟”这种话?

有点担忧地抬起头,主动亲了亲林棘的唇。

“嗯?怕我不高兴?”林棘将她抱得更紧,“不会的,才不舍得。”

姜司意发现,无论自己的小脾气还是小性子,林棘真的都全盘接受,半点都不会和她闹别扭。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姜司意心动不已。

再一次忘记了昨晚是谁逗她一整夜,又是谁欺负她到天明。

说到那天,想起一件事。

“所以,那天你好像有体温过高的时候,我进去看你,听到你在呓语,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是吗。”

“所以,真的是在叫我的名字吗?”

林棘亲亲她的软耳朵。

“当时没醒,不记得了。可除了你,还会有别人吗?”

痒痒的感觉和林棘的话,让姜司意缩着肩膀笑了。

轻柔的,怀念的,未知的难过情绪,现在全都知晓了。

姜司意。

那时,睡梦中的她,真的在唤这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三十八步,懂的都懂6……不,7.0[垂耳兔头]

80

第80章

◎情绪来得又快又浓重◎

婚假开始了。

因为段凝主动替下姜司意的工作,往后整个一个月都是婚假,能一直休到秋拍前,回来之后正好有一段时间能调整状态。

姜司意在微信里问段凝。

【你替我这么多天能顶得住吗?】

段凝相当自信地回复她:【不就这几天,还怕累死?你都带着我把明年的佣金都赚够了,年纪轻轻加会儿班没事。你就好好度蜜月去吧。但凡再想一秒工作的事,都是对蜜月的不尊重。】

两个人又说说笑笑了几句。

半靠在吴经理办公桌边的段凝挂了姜司意的语音,听到身后人感叹了一句。

“怎么你就替小姜,不替替我?”

“行啊,这经理的位置给我坐,我立马替你。”

吴一露往椅背上一靠,眨了眨酸得要命的眼睛说:

“来,段经理,以后这就是你的宝座了。记得每个月带着妹妹冲冲业绩,完成部门的KPI,还要和各个部门经理明争暗斗虚与委蛇,哄得住上级压得住下级……”

“行了师父别念咒了。”

吴一露笑道:“其实我挺看好你的,段凝。你的好闺蜜先去书画部打个头阵,小姜的能力最低都是经理级别的,回头等她升上去了再把你拉过去,你就飞黄腾达了啊。”

段凝:“哈?让我去那种睁眼就欠公司一百万成交额的部门?压力得多大啊。婉拒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吴一露哈哈笑。

段凝:“而且我们都走了,您老人家怎么办?发际线不得再往后移?”

被段凝这么说,吴一露看看玻璃倒影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将额前的头发全部梳到脑后,盘起得体的发髻,她的发际线看上去的确很有危机感。

再看看段凝,不上主拍台就散着头发,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蜜桃一般鲜嫩靓丽。

吴一露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还不是为你们这些兔崽子操心操的。”

段凝:“我看这样。我坐你的位置,你干掉顾总,然后你、我和司意组成嘉仕比黄金三角,乘风破浪,皆大欢喜。”

吴一露:“嚯,你比我还敢想。”

段凝:“那可不么,做大事的人,得从敢想大事开始。干掉顾总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该干掉燕总了。”。

姜司意工作以来,还没休息过这么长的时间。

林棘和她一样,幻维周年庆都只办过一次的人,这些年一直都在埋头往前冲,没什么娱乐的兴致。

今年注定不同。

安排好了工作,交代好了所有事,每天保持着一小时的线上联系。其他时间她只想和姜司意待在一起,享受来之不易的蜜月。

蜜月之前,得去见识一下亲朋好友们送的新婚贺礼。

的确是“见识”。

严逾送的四层游艇已经很夸张了,岑麓更是直接送了个度假庄园。

庄园在J城郊区的度假黄金区域,有一栋能将整个西山枫叶收入眼底的观山景别墅。距离别墅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是天然温泉,以后冬天来这里暖暖泡温泉,不要太方便。

严逾站在别墅四楼往下俯瞰整个山庄,都懵了。

“岑麓,你说我不讲武德,自己直接上核武器?这对吗?”

岑麓:“等你结婚,我也这么送。”

严逾:“……你就忽悠单身群众。哎,什么时候能再遇到那个跟我换鞋的姐姐?我一定——”

岑麓:“抓紧机会表白?”

严逾:“向她求婚!”

岑麓:“……你的人生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姜司意和林棘在楼下的院子里规划着,把巨大的院子改造成羽毛球场和网球场。

岑麓边下楼边说:“后面还有一大片私有土地,现在荒废着。想弄成派对花园、酒窖、三杆洞球场,还是直接弄个小型动物园,都很合适。”

林棘:“我已经想好,我们家温室草莓可以扩产了。”

岑麓嘴都歪了,“哈?草莓?”

这么大一片地,你就种小草莓?

感觉她这发小,跟姜司意在一起之后整个人脱去了晦暗阴沉的气质,柔软了不少,连后院都种上粉粉嫩嫩的草莓。

什么草莓,得好吃成什么样啊?

“行吧,随你,记得每年投喂我点。”岑麓又说,“你们家就一辆车吧,我再给你俩添一辆,蜜月之前记得去挑了。”

姜司意看到这庄园已经心有余悸,现在还要再送车,本来想说“不要破费了”,林棘倒是先一步不跟岑麓客气。

林棘:“今天就挑了。”

岑麓:“现在走呗。”

林棘问姜司意:“想要什么车?”

姜司意一时发懵。

她真不需要车。

家后门一条路直通社区后门,后门边上就是一大排共享单车和共享电动车,就算是步行到嘉仕比也才十五分钟,去车库开车反而更麻烦。

而且现在打车也很方便,地铁四通八达,自己开车还要停车,累。

节俭惯了的姜司意满脑子都是“没必要啊”。

结果三双眼睛都看着她。

姜司意:……

算是明白姐姐的感受。

被她们仨围着注视的感觉,真的很像草食动物被肉食动物团团围住,压迫感也太强了。

只不过有点不同。

这三只肉食动物,都在等着她这只草食动物发号施令。

姜司意憋到最后,憋出一个,“新款电动自行车,可以吗?”

林棘:?

严逾:??

岑麓:???

姜司意解释说:“我,真的没有用车的需求。而且,小佑都会接送我上下班。”

严逾劝道:“真的电动自行车就行吗,嫂嫂宝宝,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要再让麓姐出点血可能要等到你百年那天了。”

严逾被林棘揪着后领丢到一边,又笑嘻嘻地立刻弹射回来,丢不了一点。

岑麓问林棘:“真假?别给我省钱,我在缅北没少赚。”

林棘:“我们家司意说的算,就最新款的电动自行车。”

岑麓服了。

一个庄园种草莓,一个上班骑自行车。

难怪你们是两口子,能过到一块儿去。

“好吧,那就听袋女士的。”

林棘:“袋女士?”

岑麓:“你老婆是‘袋装吐司’,你不是袋女士谁是?你就装吧。”

林棘:。

行吧,又改姓了。

第一次改随母姓,第二次改随老婆姓,怎么不算越来越出息呢……

姜司聆紧赶慢赶终于在婚礼那天赶完的画,挂到了姜司意和林棘家中二楼最醒目的位置。

那幅从她们身上得到灵感的画,被命名为《幸福》。

这是两道抽象的轮廓,是女人的优美曲线,也是某种流荡的弧光。

不同的色彩在交界处融合,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仔细看,会发现它们其实首尾相接,从未分开,是始终连在一起的命运之环。

明天就要去海岛蜜月了,悠闲的午后,姜司意和林棘并肩坐在巨型画作前柔软的地毯上,一起摸着雪球柔软的头毛。

越看这幅画越是喜欢。

姜司聆是懂她们的。

每次看到它,都会感受到冥冥之中命运的奇妙牵扯。

此刻坐在二楼,姜司意难免好奇。

“为什么二楼和三楼都是空的?是没计划好要怎么布置么?”

林棘肩膀挨着姜司意,头靠在她的肩上。

“嗯,我一个人并不需要这么大的生活空间。一楼就够住了,二楼不知道放什么才好。”

姜司意摸摸林棘的脸庞。

“那怎么买这么大的房子?是因为不喜欢幽闭的环境么?”

“也不全是。雪泊女士是这社区开发商大股东,很早我就选好了这栋1号院。那时候我还没回国,看到它距离你上班的嘉仕比很近,就动心了。我一个人填不满这房子,但总幻想着或许有一天……”

林棘侧转过脸,鼻尖点了点姜司意的。

“你会来和我一起布置它。”

就像先前“,”昵称一样。

林棘不想和姜司意结束,此生,她还渴望着有后续。

“所以,自作主张虚位以待着。”

无论姜司意选不选择她,会不会爱上她,今生走哪条路,林棘永远会为她留一条退路。

这就是林棘曾经跟严逾说过的——姜司意一直都在她的人生规划之内。

还以为那晚“早有所图”的坦白局,林棘已经把所有的处心积虑都交待完了。

没想到,她的心思比姜司意想得要深得多。

姜司意在和她的对视中,眸色转浓。

林棘竟在她完全不知晓的时光里,为她准备好了所有的浪漫。

林棘怕她多想,万一又哭起来就糟了。

现在和小时候不一样,现在可太难哄了。

吻吻她的耳朵,又在她颈窝里蹭着,转移点注意力。

痒得姜司意笑着缩脖子,却没躲开。

就让她亲着,蹭着。

“所以,楼上都是为你预留的,想布置成什么样,都听你的。”

姜司意一时也没有想法。

感觉一楼已经能完全满足日常生活了,更别说有前后院子,电影院、健身房和图书馆,简直是个小型社区。如果不用上班,作为社恐人士,让她待在这栋房子里一年半载她都不会觉得无聊。

“那……”

林棘点点姜司意撑在地毯上的指尖。

“改成画室好不好?”

“画室?”

“你姐说,你当初为了她放弃了学画。”

“……那个,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我对后来学的专业也挺满意。要不是学了中国艺术史,恐怕也没法进嘉仕比。”

姜司意没想到林棘还记得这件事。

夹住林棘戳来戳去的手指。

“而且,现在我也没有再拾起画画的精力了。”

“不用拾,就随便画画,画着玩。别给自己任何压力,当消遣就行。当然,如果画着画着想认真对待也行。”

“这么说起来你会文身,画画是不是也很好?你学过吗?”

“没,就是随便画的。”

林棘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当初这儿的文身我想自己动手,就去学了文身的技术,随便画画。黄清徵和严逾都说我挺有天分。”

“居然是你自己文的,太厉害了吧。”

姜司意夸完才想起,她俩上同一所中学时,林棘就是全校有名的学霸,这位蝉联年级第一的风云学姐,连她这个初中部的都如雷贯耳。

现在再捋一捋,林棘年少时缺少了七年的重要时光,即便在村子里偷偷学,也肯定不是系统的教育。

她居然还能在回来后用这么短的时间跟上进度,甚至完成跳级。

此时此刻,林棘的聪明完完全全的具象化。

姜司意看她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份清晰的仰慕。

别人夸林棘,林棘几乎过耳就忘。

姜司意的仰慕则让她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好像是有点厉害。

画画这件事,无论当爱好还是认真对待,都行。

林棘只希望她的司意不要有任何遗憾。

二楼就先改造成画室。

今天可以是画室,明天喜欢玩游戏了就改成游戏室,后天喜欢音乐就再改。

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姜司意喜欢。

阳光照进这栋即将妆点新装的房子,一点点蔓延到两位正躺在地毯上接吻的女人身上。

指腹抚过,热吻交缠。

只想让彼此的气息更多地渗透进自己的身体里,生命里。

……

蜜月的地点是海岛。

就是当年姜司意和林棘订婚的那座海岛。

对于当年事的细节就只有林雪泊的转述,很有限,当事人都记不太清了。

想说这次去海岛上待几日,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海岛是她们的开始,很有意义的地方,自然是蜜月的最佳选择。

雪球也跟着她们一起上了私人飞机。

这是雪球第一次坐飞机,全程好奇又忐忑,一直跟在姜司意脚边。

姜司意干脆将它抱起来,起飞前,亲自为雪球扣好安全带。

飞机飞入平流层后,解开安全带打开遮阳板,被姜司意抱在怀里的雪球透过舷窗一直往外看,看大朵大朵的云看到目不转睛。

姜司意点它的脑袋。

“小雪球看大雪球。”

雪球一路看看看吃吃吃玩玩玩,到了海岛,跟着妈妈们一起在落日余晖中踏上沙滩。

姜司意光脚踩在沙滩上,太阳晒过还有余温,质感非常细腻,的确是踩在面粉上的感觉。

薄荷绿般清透的海水、远处若隐若现的小岛、橙色的夕阳,还有身边拉着她手的林棘,忽然让姜司意记忆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忽然浮现出了一颗可以确定的光斑。

“好熟悉,我好像真的来过这。”

姜司意忽然停下脚步,在出神中远眺。

海风吹起林棘的黑发,“你当然来过,和我一起来的。这片沙滩我们也一起走过。”

林棘的话让姜司意脑海中勾勒出了画面。

好可惜,只是想象的画面,没能想起更多的细节。

没能真正看到她和林棘的小时候是怎么一起走在这道曲折的海岸线。

她是怎么要林棘抱,林棘又是怎么哄她。

见姜司意有些失落,林棘搂住她的腰,将妻子更紧地揽到自己怀里。

“那时候你才三岁,六岁的我都记不到多少,你要是想起来才奇怪。”

林棘亲亲她的脑袋。

“我们可以从这一刻起,一起制造往后能铭记于心的记忆。”

姜司意点点头,望向正徐徐沉于海平面之下的红日。

她都知道的。

只是有点遗憾罢了。

在沙滩边散步,漫无目的,想到什么聊什么,一起笑到弯了腰,喝着同款当地的特色水果饮料。

等到天色彻底黑了,再牵着手,和雪球一起回了酒店。

就一个浴室。

姜司意让林棘先去洗。

看姜司意正在给雪球梳毛的背影,林棘靠在浴室门边唤她。

“老婆。”

姜司意下意识地回头,“嗯?”

姜司意已经习惯“老婆”这个称呼,林棘很满意。

“老婆,你来。”

很正经的口吻。

姜司意立刻快步过来。

“怎么啦?”

刚到门口,又就被林棘拉进了浴室,只留一声轻呼。

“一起洗。”

姜司意还想说什么,发现林棘一丝不着地抱着她,手也攥着她的下摆,似要帮她除去。

浴室的灯光落在曲线柔美的颈窝里,铺下一汪明亮的光。

成熟的女人身躯实在太美,体温这么烫。

看了一眼,就被迷得开不了口。

林棘吻着姜司意的唇,心里想,妹妹也太好骗了。

又是一句话就骗了过来,来的时候脸上分明写着认真。

可爱。

姜司意想说话的嘴被吻了几下,半个字都说不出。

耳朵也被亲红了。

只能任林棘褪去长裙,晕乎乎的根本抗拒不了。

两人结婚同居一段时间了,姜司意对她的触碰依旧很有感觉。

情绪来得又快又浓重。

被吻得要喘不上气,又软又烫的小舌被吮弄得发麻,还在试着回应她。

心都要被姜司意的可爱弄化了。

想永远捧在手心里宠着,不让她受一点点伤。

又恨不能亲手握碎她,将她弄得凌乱不堪。

带着相同的沐浴乳香味回到卧室。

林棘将浑身发软的妻子抱放在床上。

姜司意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去,散着的长发带着刚刚吹干留下的点点水汽。

春。情似乎不太适合出现在姜司意那双纯然的眼眸里。

一旦出现,就是极具反差感的勾人。

沉默中,双臂眷恋地勾着林棘,似乎还想让浴室里的事继续。

纯欲的美感,撩人心扉。

忍不住又来吻。

蜜月时期,可以尽情在对方身体上留下痕迹。

对彼此都是强烈的生理性喜欢,情浓如火爱意似蜜,这两具身躯一旦缠在一起就难舍难分了……

第二日睡到不知几点,睡到饱,睡到自然醒。

姜司意眼睛还没睁开,就被林棘亲了亲唇。

林棘:“你手机震了好几下,要不要看看?”

姜司意以为是吴经理有什么工作的事要找她,拿来手机看,是姜司聆的微信。

【宝宝!你知道我找到什么了吗!】

【我昨天带着格伦达去拜访我的启蒙老师,她给了一个小箱子,是当初妈妈过世之后,我在她那儿暂住时留下的一些旧物。有一部妈妈的旧手机我当时用来着,我本来想看看有没有妈妈的照片,就拿去修了。结果你猜有什么——】

姜司聆发来两个视频。

【是当初你和小佑在海岛的视频哎,妈妈居然拍了!】

姜司意一下坐了起来。

姜司聆的语音林棘也听到了,一起坐起身,从姜司意身后抱着她,整个人赖在她身后,和她一起看手机。

视频很快下载完毕,播放。

不太清晰的古早画质,依旧让姜司意心跳加速。

没想到,她居然有机会看到曾经的自己和林棘相处的画面。

一个圆咕隆咚的脑袋出现在画面里,回头,是大眼睛圆圆脸,皮肤如凝脂,精灵一般漂亮的姜司意,三岁的姜司意。

林棘呼吸都停了一下,抱着二十五姜司意的双臂一下子收紧。

也太可爱了。

动起来的小司意,比看过的照片中、模糊记忆里的还要可爱多了。

妈妈的声音在画外,问小司意。

【喜不喜欢小棘姐姐呀?】

小司意立刻回答:【喜欢!】

【那以后长大了和她结婚要不要?】

小司意立刻点着大脑袋,点完了才问:

【结婚?】

都不知道什么是结婚,只要是林棘,她就答应。

陶绪都笑到不行了。

【结婚,就是过一辈子,当彼此的老婆。】

【老婆!】

小司意大大的眼睛立刻发光,词汇量还很有限的她非常确定地说:

【要,要姐姐老婆!】

【作者有话说】

林棘:原来我也是被老婆从小宠到大的[害羞][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