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的呼吸一滞。
安静的诡异。
秦思赋想起叶司尧在手术前跟她讲的无厘头那些话,所以,苏一诺就是那个人。
但是为什么苏易洲会出车祸。
苏一诺再怎么也不会向自己亲弟弟下手。
难得,是秦氏集团的人?
自己前两天在停车场差点被撞和他们也有关系?
秦九忆黑着脸,讽刺的勾唇,提起苏易洲衣领,照着他的脸,狠狠一拳,打得苏易洲脸一偏。
这一拳,她打的是苏易洲知道了真相,不仅不告诉她,还故意销毁证据阻拦她调查。
他选择了他哥,半点不顾这么多年的情谊。
随着秦九忆捏着他衣领的手一松,无力的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秦九忆冷笑,“苏易洲,你知道我等这些话等了多久吗?滚,我不想看见你,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你哥相安无事。你护不住他,他毁了我,这辈子他别想好过!”
话音刚落,一直没有说话的苏琛念扶住摇摇欲坠的秦思赋,声音发抖,“所以?前两天在停车场想撞思赋的人,是你哥?”
苏易洲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和你们这么过不去。”
“呵。”秦九忆冷哼一声,她自问和苏一诺没有结仇。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苏一诺为何要对她动手,她只知道,她的理想被毁在了这个人身上。
深邃的眼神里多了一分狠戾,秦九忆咬牙“自此,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苏易洲,你好自为之。要是再拦着我调查,就算你跪在爷爷墓前把地板磕穿也没用。”
“姐,那个优盘,我在苏一诺电脑上见过。”秦思赋平静的叙述。
秦九忆扫了她一眼,“我会安排,你不用再管。”
温书澈轻轻勾了下她垂在身侧的手,站在她身旁为她撑伞。
秦九忆垂眸,和她对视。
温书澈无声的把伞向她那边移动,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爷爷刚走,苏易洲搞这一出。
秦九忆嘴上把狠话说绝了,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最好的朋友,背叛她。
最好的朋友亲哥哥,想置她于死地。
秦九忆笑了,这世间还有如此可笑的事情吗?
她的手很凉,凉到温书澈忍不住浑身一颤。
眼眶微红,心疼的声音哽咽,“我们先回去吧?嗯?”
“嗯。”秦九忆应了一声,却抽出和温书澈交握的手,又跟她拉开一些距离,走在雨里,独自一人往前走。
脚步飞快,是怕人看出她的狼狈。
她可是天之骄子,一次次的打压,让她更不能显示自己的脆弱。
……
秦九忆没有直接回秦家老宅,而是带着温书澈回了家,回她们自己的家。
她无心应付秦利江关心的遗产分配问题,只想回家,只想好好睡一觉。
脱下一身湿透的衣服,秦九忆任由自己站在淋浴器下面,热气腾腾,朦胧中,只看见她线条分明的人鱼线和完美的身材比例。
她闭着眼,一个人静静地淋着水。
她大脑一片混沌,不知是淋雨太久有些感冒还是发生的这些事刺激着她的理智。
讽刺的是,她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却还是等着苏易洲,等他来告诉她。
她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却开始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开始祈祷事情的真相不是她想的那样。
苏易洲这个朋友对她有多重要,且不说跟她一起白手起家到今天的YK娱乐,单凭她明明害怕镜头,却因为他的恳求同意接受采访这一点。
他苏易洲这个朋友就在秦九忆心里不一般。
秦九忆说是薄情寡义,不过是因为从不把自己的付出挂在嘴边,摆上台面,暗自默默付出,从不邀功。
“我熬了些姜汤,你喝点吧。”
温书澈把碗放在梳妆台上,找了条干毛巾,示意她坐下给她擦一下还在滴水的头发。
秦九忆深眸一沉,搂着她的腰顺势压下去,一口含住她红润的香唇,不由分说就开始索取。
温书澈下意识护住肚子,仰头忍着不适纵容着她发泄。
她知道今天秦九忆难受,所以她干什么都由着她。
只是她今天攻势格外的猛,温书澈受不住,娇声道“疼……”
秦九忆深深埋进她的柔软里,最原始的欲望四散开来,三两下把她剥的干干净净。
温书澈红着脸,皱眉提醒,“前三个月,医生说不要……”
话音未落,秦九忆直起腰。
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后,狠狠吻上她的红唇。
把她的手压在头顶,骨节分明的手和她交握,秦九忆□□她唇还没停,头缓缓往下移,一口咬在她下巴上。
温书澈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来,“秦九忆,我疼……”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忍不住出声。
如此不顾及她的感受,温书澈虽惯着她,也有些不满。
这是拿她当发泄的对象了,何况她还怀着孕。
秦九忆怎么能这样。
这样想着,孕期本就敏感的情绪让她忍不住落了泪。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想起明明秦家都知道她怀了秦九忆的孩子,她也暂停了工作,她还是不能跟她们一起祭拜秦谨。
得等大部分人都走了,她才能出现。
宋茜慧上个月给了她一耳光,再见到她还是横眉冷对,一点歉意也没有,甚至从未主动与她交谈,避她如蛇蝎一般。
委屈的情绪爬满温书澈整个大脑,她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无声的哭泣。
察觉到温书澈情绪不对,秦九忆停了动作,静静的看了她几秒,呼吸一沉,翻身下了床。
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衣服,开门下了楼。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温书澈抱着还没隆起的肚子,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秦九忆混蛋!
第77章 一脚把她踹下床
不知哭了多久,温书澈饿的不行,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艰难的撑起身子,看着满床散落的她的衣物,还有那碗早已凉透的姜汤。
温书澈掩住失落的情愫,下楼去找吴妈。
自从知道她怀孕以来,吴妈就总是变着花样给她研究吃的,加上温书澈现在还没出现孕吐反应,偶尔她也自己下厨做点小甜点。
“书澈啊,饿了吧?来,刚好,我还准备自己尝一下好不好吃再做给你吃呢,现在你尝一下吧,做的虾肉馅云吞。”
吴妈一看到温书澈,就满脸笑意。
脸上的皱纹加深。
温书澈看着桌上那一晚五颜六色可爱形状的小云吞,咽了咽口水,食欲大增。
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嗯,蛮好吃的,吴妈,你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
吴妈一听,高兴的一拍手,“你吃着好吃就行,锅里还有,吃完了我再给你盛。”
“嗯。”温书澈嘴里塞着食物,就点点头。
“小九呢,快叫她下来一起吃点,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吧。”吴妈是看着温书澈和秦九忆回来的。
但秦九忆走的时候她在厨房,所以没听到。
温书澈手一顿,眼神不自然的瞥了一眼门口秦九忆的车钥匙。“她不在楼上,出去了吧。”
“啊?外面这么大雨她出去干什么,又回公司了?哎,小九也是太拼了。”
“嗯。”温书澈低着头,随口应了一声。
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秦九忆应该不会去公司,也暂时不会回秦家老宅,又没拿车钥匙,不知道能去哪儿。
温书澈顿时气的嘴里的食物都不香了,胡乱吃完最后一个云吞就跟吴妈说“吴妈我吃好了,我先上楼了。”
温书澈一直睡到夜里,总感觉身上一沉,有个东西圈着她呼吸不过来。
意识回笼,温书澈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酒味,反应过来。
她都不用回头,护住肚子,抬腿一脚把那人踹下床。
两秒后,屋子里灯光大亮。
秦九忆沉着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出去!”温书澈只后悔自己忘记锁门,瞥了她一眼,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头就继续睡。
不用问就知道,秦九忆出去喝酒了。
冒着这么大的雨也要出去喝酒,温书澈心里一阵冷笑,那就别上床和她一起睡了。
被无视的秦九忆脸越来越黑,心里不舒畅的她喝了酒感觉更不舒畅了,这次那么多烦心事堵在一起,秦九忆喝酒也就没有克制。
她酒量很好,但这次也有点醉了。
被嫌弃一通的她心中的郁气也压不住往外涌,抿唇,下一秒掀开温书澈的被子,捉住她纤细的脚腕,拉过她,一把扯开她的睡衣,顿时一大片洁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秦九忆眼前。
秦九忆没有丝毫犹豫,意识有些迷糊的她只是遵循着本能反应,压着温书澈不让她动弹,伸手往她下面更美的风景探去。
温书澈一惊,想推开她,但她死死压着她,上下其手。
温书澈力气小,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她眼里含着泪。
她就不该惯着秦九忆,给她脸了。
秦九忆不顾她的反抗,压着她就想进行到最后一步。
温书澈气急,失去理智,扬手一掌打在她脸上。
下一秒,秦九忆怔怔的愣在原地。
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红印,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惊魂未定的温书澈,酒瞬间醒了一半。
温书澈狠狠推开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遮住满床的春光,恨恨道“滚出去!”
……
第二天
扣~
屋内没有应答,吴妈看了一眼楼下坐在棋桌面前自己研究棋盘的人,硬着头皮又敲了一遍。
“书澈,我给你熬了点粥,起来喝点粥吧?”
“书澈……”
话音未落,紧闭的房门突然拉开。
吴妈一惊,连忙说“久了不吃东西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她这句话是原话转述的秦九忆的。
温书澈温然一笑,“嗯嗯。”
她下楼,意料之中那人还在。
连余光也没分给那人一点,自顾自坐在桌边喝粥。
昨晚她把秦九忆赶出去了,没听见隔壁书房的声音,温书澈还以为她会气得又出去。
没想到这都多晚了,这人还在。
身旁的椅子动了动,秦九忆端着一碗粥,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温书澈闻到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混合着有些腥的皮蛋瘦肉粥味道,眉头一皱,喉间翻滚。
捂着嘴快速起身直奔卫生间,吐了好久,什么也吐不出来,却感觉很恶心。
秦九忆随之而至,在她手边放了一杯温水,拍着她的肩膀给她顺气。
温书澈转头,一把推开她,“不要靠近我。”
闻到她的味道,温书澈只感觉更恶心。
无意间看到她依旧通红的脸颊,温书澈心静如水,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温书澈打开水龙头,就着里面的水漱了个口,缓了好久才出了卫生间。
秦九忆表情复杂,安静的站在门口。
温书澈瞪了她一眼,“我不想看见你,秦九忆,你今晚搬去客房睡吧,或者我搬过去也行。”
“还是你想回别的家我也没有意见。”
她的话如同一把刀子一般在秦九忆心上凌迟。
秦九忆把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伸手想扶她,但被她侧身让过。
“对不起。”
“不要跟我讲对不起。”胃里翻滚的难受,温书澈忍着眼泪,兀自又上了楼。
每次都讲对不起,温书澈没忘记上次许一那件事。
讲完对不起下一次还是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那这声对不起温书澈不听也罢。
捏紧拳头,秦九忆咬牙,感觉头疼欲裂。
淋了一天雨,又喝了酒。
她感觉现在整个人都快炸了,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对温书澈深深的歉意因为她的不善言辞只能沉默的站在她身旁。
撑了在桌边站了许久,秦九忆犹豫着要不要上楼。
想了想,还是通知周珂过来。
……
按理说秦家人还要在秦谨的墓前多守几天的,但从第二天开始,连秦利江和秦利南都没有过来。
秦思赋依旧是昨天的装扮,抱着一束新鲜的小雏菊,静静的立在秦谨墓前。
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发呆。
今天是阴雨绵绵,虽没有昨天的瓢盆大雨,但如细小绒毛一般的毛毛雨还是一直在下。
秦思赋没有带伞,绒毛一般的雨飘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她眨眼,轻轻一颤。
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腕表,环顾四周,都没有发现秦九忆的身影。
不应该的。
秦利江和秦利南他们在老宅已经争论不休一天了,没有来秦思赋也在意料之中,但秦九忆不会不来的。
她一定会来陪着爷爷走他最后的一段路。
等了一会儿,秦思赋肩上已经湿了一片。
她下午还有台手术,尽管不舍,但还是不得不依依不舍的离开。
“爷爷,明天再来看你。”
转身,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苏琛念。
第78章 她错过了
不知是不是穿得成熟了一些,头发又染成了亚麻色。
她身上没有了往日的纨绔不正经,多了几分沉稳,就连眉尾上挑的狂妄都收敛了许多。
她一言不发的双眸静静望着她,秦思赋想她应该来了许久,因为她看见她头发上已经罩满一层细小水珠。
为她增添了朦胧迷离之感。
这几天忙于爷爷葬礼的事,又因为医院那边频繁有病人出现问题,秦思赋无心和一直沉默着跟在她身后的苏琛念说话。
苏琛念也识趣的不主动找她,该消失的时候就消失,又感觉所有重要的场合她都在。
总是在秦思赋哭的直不起腰的时候适时出现,给她递纸巾,轻轻把她揽在怀里,让她可以靠着她的肩发泄情绪。
只是她什么都不说消失一个多月,又突然出现救她,这让人太没有安全感了。
秦思赋倒宁愿她当时跟自己发脾气,宣泄自己的情绪或者坦然的告诉自己她不想继续履行商量好的合约。
可惜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高调接手了叶司尧的公司,继承了叶司尧的遗志吧,可以这样说。
秦思赋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她想苏琛念应该是恨她的,叶司尧,是她除了温书澈以外唯一的朋友,死在她的手术台上。
就算不是她手术失误的原因,心中难免会有一道坎。
她亲自送苏琛念的好朋友离开的。
人生在世,看着亲人离世是特别痛苦的一件事。
这次,在经历了爷爷离世,她切身体会那种无助和悲愤。
“秦思赋。”在擦肩而过那一瞬间,她开口,声线平和,没有波动“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叶司尧低估了苏琛念对秦思赋的爱意,也高估了自己在苏琛念心里的地位。
她承认听到手术失败的消息那一刻,她是痛苦的,她不敢相信,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所以也不愿意面对秦思赋。
她的情绪太糟糕了,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见秦思赋。
所以,她怂了,选择了逃避现实。
秦思赋脚下一顿,苦涩的扯唇,眉眼冷淡“我以为如今的场景应该是你自己开口跟我说,而不是我追着你问才对。”
一言不发不辞而别的是苏琛念,从不是她秦思赋。
苏琛念一愣,想了想,身体裹夹着几分寒气,小心翼翼的拉起秦思赋葱白匀称的手。
轻声说“我很抱歉我什么都没有和你说就离开,那段时间我心情很复杂,突然面对那么大一个责任,让我来不及喘气就要去承担,我顾及不了那么多,也很狼狈,我不想让我那个样子出现在你身边。而且,你应该知道我和YK娱乐解约,出任了欢娱娱乐首席执行官。”
那么糟糕的我,只会让本就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更不配出现在你面前。
“我知道。”秦思赋生硬的抽回手,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苏琛念,所以你想说什么。”
说她因为心情不好就可以随时丢下她,不管不顾,杳无音讯?
一直以来追着她跑的都是苏琛念,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她当什么了?
她无聊时刻的消遣?
“对不起,一声不吭就走了。”苏琛念低着头,满眼愧疚。
秦思赋心一动,脆生生的移开目光,看到她委屈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心痛。
“叶司尧公司内部很复杂,很多人一见我是个外行人,不服气,使出浑身解数给我使绊子。我坐不稳那个位置,她们逼着我让位,把我全部家底都调查出来试图寻找我软肋,我怕影响到你,所以不敢来找你,也不敢联系你。”
“这一个多月,我着手清理了很多关系户和黑吃黑的人,有叶司尧留下的那个帮手,才勉强压下群愤。”
苏琛念偷偷看了一眼秦思赋的表情,“我找了你姐帮忙,她放了些资源给我,又暗中帮我调查那群人的底细,这才服了众。一切安顿下来,我想来找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每天在医院周围徘徊,想找个机会来找你。”
“其实,我现在能来找你,还是要感谢你姐。”
归根结底,还是秦九忆胸怀大,不计较她在关键时候解约,还用自己人脉帮她。
这些只有秦九忆和她知道,秦九忆从未跟别人提起,如果苏琛念不说,这辈子都不知道原来秦九忆是这样一个有格局有温度的人。
秦九忆不提,是为了不伤苏琛念的面子。
在YK娱乐,她算是“忘恩负义”的一个角色,在欢娱娱乐她算是空降小白,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
“你想太多了,我姐帮你是因为怕那些人伤害到我嫂子,因为你和她关系好人尽皆知。不是因为我和你之间的那层关系,也没有默认你这样自以为是对我好的行径。”秦思赋直截了当,掐灭苏琛念心里那团燃起来的火苗。
“我没有那样想。”苏琛念脸色有些难看,“但她确实同意我和你结婚,不然也不会把我们的关系告诉爷爷,所以,我们之间的合约还算数吗?”
末了,怕秦思赋拒绝,苏琛念又加了一句“爷爷同意我们的,你爸妈也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秦思赋慢慢扬起唇角,就在苏琛念以为她会同意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秦思赋不急不缓的说“已经过了那么久你没有出现,我默认你已经拒绝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苏琛念,就这样吧,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开始,所以无疾而终我们都应该坦然的接受,以后别再来找我。”
她迈步向前,眼角却悄无声息滑落一滴眼泪。
冷漠又绝情的给这段感情宣判了死刑。
苏琛念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在秦思赋无数次期盼她的出现中悄然消失。
苏琛念仰头,眼眶中蓄满泪水。
无奈的笑了笑,逼着自己接受这个在意料之中的结局。
她站在半山腰的玻璃栈道上,寒风凛冽,她的长发四散开来,身后山顶就是秦谨的墓,脚下是秦思赋开着车离开的背影。
远方有一片湖,一望无际。
人烟稀少,她一个人呆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
苏琛念只知道自己嘴唇已经被冻的没有知觉,手指僵硬,甚至迈不开腿。
脑子里都是那些去医院找秦思赋和她打闹气她,在手机上聊天逗她的画面,太遥远了,遥远到苏琛念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错过了秦思赋。
第79章 家暴她
秦九忆高烧不退,在急诊呆了很久温度还是很高,迷迷糊糊间秦九忆只看见秦思赋和周盛在她眼前晃。
虚虚实实的看不清。
再一睁眼,她已经正式入院治疗。
撑着手臂,却看见一个不速之客。
薄唇轻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要么自己滚,要么我让门口保镖请你滚。”
苏易洲苦涩的笑了笑,干涸的嘴唇已经裂开,他脸上饱经风霜后的沧桑。
“我哥消失了。”
秦九忆头疼欲裂,没有看到想看的人,心情跌入谷底,不耐烦的说“我会找到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没有趁虚而入趁机打压苏一诺的公司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我不屑于用他用过的卑鄙手段。”
“思赋姐没事就行。”他要是及时通知秦九忆,秦思赋就不会差点被撞,如果不是苏琛念及时出现,秦思赋将成为第二个惨案。
秦九忆闭眼,“出去。”
房间内一阵死寂,再也没有了声音。
苏易洲烦躁的捏了下眉心,无声的叹口一口气,对秦九忆的态度毫无怨言。
把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和无偿转让股权书放在桌上,拉开门,失魂落魄的走出去。
门一开一合,秦九忆有些恼怒,猛然睁开锋利的双眸,“我让你出……”
来人却是温书澈。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起身。
但温书澈随着她的动作戒备的往后退了退,昨晚的事情已经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吴妈说你感冒住院了,让我来看看。”
秦九忆垂下手,淡声道“嗯,没什么事,挂两天盐水就行了……咳咳咳。”
她有些咳嗽,肩膀抖了抖,艰难的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连喝几口才压下不适。
手随意的搭在床边,秦九忆清了清嗓子,发烧让她脖子都开始泛红。
看起来有种病态的美。
温书澈静静地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费了很大力才压下去帮她的冲动。
把给她带的清粥放在床头柜上,温书澈狠了狠心,“吴妈给你熬的,趁热喝吧。”
“嗯,我一会儿喝。你先回去吧,医院待久了也不好。”
秦九忆怕感冒传染给她,想让她先回去。
闻言,温书澈以为她在赶自己,气的双眼通红。
强忍着泪水,冷声说“你活该秦九忆,最好这辈子都别回家。”
秦九忆面不改色,由着她骂。
温书澈不想看见她。
她知道。
门没锁,周珂敲了敲门,明明没用力。
但门就是缓缓打开。
见此场景,周珂愣在门口,尴尬的脚趾头抓地,进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秦九忆看了一眼温书澈,确认她已经整理好情绪,不会让人看起来失态,才冷声道“进来。”
周珂尴尬的叫了声“书澈姐。”
“嗯。”温书澈应了一声,不想理秦九忆,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就是找气受的,于是转身就想走。
然而周珂下一秒的话让她停下了脚步。
“呃,书澈姐的两位母亲来了,想见见你。但你……这个状态……”
温书澈吃惊,“我妈她们怎么来了?”
“我没事,告诉她们位置,去接一下她们。”秦九忆神色平静,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点的位置,伸手打开温书澈带来的粥。
香气四溢,一看卖相就令人忍不住咽口水。
秦九忆知道,一定是温书澈做的。
就是嘴硬,说是吴妈做的。
秦九忆一只手还绑着纱布,另一只手在打吊瓶。
没有手喝粥。
眼神淡淡的飘向听说温妤她们过来就迈不动腿的温书澈,那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不言而喻的求助。
温书澈远远看着她,可怜惜惜的样子。
满脸苍白,难得一见的示弱。
内心挣扎许久,还是转身回到她床前,把粥盛出来,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把勺子放进碗里,“自己吃。”
“会回血。”
“昨晚出去喝酒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温书澈声音冷冰冰的,再没有往日的温柔。
昔日体贴入微的老婆现在和她冷眼相待。
巨大的落差感让秦九忆体会到了自己做的孽,自己得受的真理。
“我和周盛喝的,没有第三个人。”秦九忆解释,“昨晚喝醉了,没控制住自己情绪,迷迷糊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那样,对不起。”
温书澈冷哼一声,一针见血“喝醉了就可以随随便便欺辱我?我是你合法发泄情绪的工具吗?”
“喝醉从来都不是被原谅的借口。”
“我知道你难受,可是爷爷走了我就不难受吗?秦九忆,我暂时不想看见你,所以我准备搬回我原来那个小公寓。我妈她们马上上来了,你也别在她们面前胡言乱语,我不想让她们担心我们。”
“我知道。”秦九忆和她四目相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嗓音低沉沙哑“那里什么都不方便,你还怀着孕,等我出院,我搬去公司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会回老宅勤一点。”
遗嘱和股权协议的事,总要摆上桌面来说。
温书澈被她的话气笑了,轻呵一声,“原来你还知道我怀着孕。”
现在才想起来,未免有点太晚了。
话音刚落,温妤和孙梅羽就在周珂的带领下走进门。
周珂细心的关好门退出去。
看到她们,温书澈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妈。”
秦九忆微微点头,加了一声“妈。”
孙梅羽一看秦九忆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直接忽视温书澈张开双臂想拥抱的动作,走到秦九忆床前,一脸担忧,“没什么事了吧?现在还烧不烧?”
温书澈张开的双臂就停在半空中,笑容一僵,黑着脸看她们两个“母女情深”。
秦九忆摇摇头,不戴眼镜的她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柔和。
倒显得更惹人爱了。
“还好,不烧了。”
孙梅羽仔细端详了她,眉头一皱。
发现事情不简单。
“你这半边脸怎么肿了?这怎么看起来还有掌印啊?你被打了?”
谁敢打秦九忆?
温书澈心里咯噔一声,差点被自己咽下的口水呛到,孙梅羽真是火眼金睛,温书澈心虚的和温妤对视一眼。
温妤只是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用眼神询问“孩子还好吗?”
温书澈随便点点头,很敷衍,注意力都在秦九忆那边。
要是让孙梅羽知道她家暴秦九忆,事情就要被她刨根问底扒个精光。
温书澈对自己和秦九忆在她家地位有十分清晰的认识,孙梅羽一定要把她教训个够才肯罢休。
好似秦九忆才是她亲生女儿一般。
秦九忆自知做了错事,只能顺着温书澈想要的意思走。
“不是被打了,是不小心撞到了。”
孙梅羽怀疑的目光落在温书澈身上。
温书澈一惊,一脸防备“妈,你看着我干什么。”
她无路可退的感觉,硬着头皮,“你该不会怀疑我打的?”
孙梅羽撇了她一眼,“除了你还有谁敢跟她动手?”
毫无逻辑,但是确实是真理。
“妈,你是我亲妈吗?我还怀着孕,你还能怀疑我?她自己不是说了是撞的……”温书澈越说声音越小,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觉得沉默是金这句话非常适合现在用。
孙梅羽察觉到温书澈有些异样的感觉,和温妤交换了一个眼神。
总感觉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事。
第80章 突如其来的占有欲
“小九,节哀顺变。”
温妤思索再三,脱口而出的只有这句话。
她也不是一个善于安慰别人的人。
秦九忆敛着下巴,透亮冷咧的黑眸一缩,眼神深暗,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温妤坐在秦九忆床前,试探着开口“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去祭拜一下你爷爷。”
毕竟都已经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她们也为此准备了很久,可惜造化弄人,终究还是没能见上一面。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温妤终是没亲眼目睹那位把秦九忆培养的如此优秀的人。
话音刚落,温书澈说“别了,妈,她现在家里很忙,又生病了,过段时间再看吧。”
她怕秦九忆不好拒绝,抢先替她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温妤斜了眼温书澈,示意她不要说话。
看着秦九忆,又说“你爷爷生前曾与我通过电话,寥寥数语,我也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值得尊敬,德行宽厚的人,不管你们秦家如何看待书澈,于情于理,我们也是应该去看他一下的,作为晚辈,我们还是不能失了分寸和礼仪。”
“当然,我想爷爷会很开心的。”
出乎意料,秦九忆答应了。
“今晚吧,我暂时需要观察几个小时才能出去走动。”
即使身体状况不太好,她依旧是那个傲骨凌霜秦九忆,让人捉摸不透的秦九忆。
孙梅羽一听这话,淡声笑了下,摸了摸温书澈微微显怀的肚子,松了口气“能去就好,能去就好。”
总归不能失了分寸,没了礼仪。
温书澈目光投向秦九忆,却恰好和她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相撞。
她看不透她,只是生硬的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事情说完,温妤她们也不好再多打扰秦九忆休息,毕竟是她还是个病人。
“那行,你好好休息,晚上再联系。”
温书澈起身,想和温妤她们一同离开。
孙梅羽狐疑的盯着她,温书澈脖子一缩,为了不让她们看出端倪,送到电梯口温书澈又无奈的折身回来。
晚上去祭拜她肯定要在场了。
冷着脸回到病房,秦九忆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她。
她匆匆移开视线,不想理她。
自顾自在沙发上躺下,昨夜没睡好的她睡意袭来。
也不管秦九忆是不是看着她,阖上双眼,没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睡意朦胧间,她好像看见了一张冷艳绝丽的脸在她眼前一晃,有人在移动她的身体,然后身上就多了一条毛毯。
拢了拢肩上的毛毯,把自己缩成一团,自我给予暖意。
不知睡了多久,久到温书澈肚子袭来一阵阵饿意,久到她猛然惊醒竟忘记自己身处何地,看了眼身下睡的床,还有秦九忆淡淡的栀子花香。
顺了顺睡乱的几缕头发,温书澈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睡这么久。
日落的余晖洒在这间静悄悄的房间里,她已经睡了一下午。
撑着身体,温书澈动作轻缓的下床。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温书澈不禁有些疑惑“奇怪,秦九忆呢?”
难不成又偷偷出院了?
以前也是发生过这样的事的。
秦九忆生病住院,等她从剧组赶来医院,结果她都出院。
再来晚一点她可能都痊愈了。
身体素质极好的秦九忆。
正想着,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房门隔音很好,不仔细听还听不见。
估计是秦九忆在洗澡,温书澈也没有多想。
穿鞋绕了一圈,茶几上摆着几个便当盒。
一看全是温书澈平时爱吃的,还是热的。
秦九忆就卡着她睡醒的时间点买的。
刚坐下拿起筷子,卫生间的门哗啦一声,秦九忆蕴意着水汽淡定的走出来。
身上松松垮垮的穿着浴袍,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头发半干,滴着水的发梢滑过性感的锁骨。
虽然已经见了无数次这种出浴场景,但每次温书澈都忍不住心跳加快,十分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被她勾魂摄魄。
可恶的秦九忆,脸长的好看就算了,身材还管理的那么好。
温书澈不自觉就想起她浴袍下线条分明的马甲线,她不敢接着往下想,只知道该死的上头。
温书澈呆呆的盯着她,一时间挪不开视线。
秦九忆倒也不在意,得逞的勾了勾嘴角,看见温书澈醒了,“吃点吧,在你常订的那家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说完,自顾自按下遥控器,窗帘缓缓合上。
除了头顶的灯光,房间里再无其他光源。
“你……”温书澈张了张嘴,下一秒就看见秦九忆当着她的面就旁若无人脱下浴袍。
不知是不是温书澈错觉,她总感觉秦九忆故意放慢了动作。
她严重怀疑秦九忆在用身材蛊惑她。
秦九忆慢条斯理的套好白色衬衫,换好修身的职业装裤子,刻意没扣上面两颗扣子,不急不缓的坐到温书澈旁边,有微微青筋的手架好眼镜。
斯文败类即视感。
看她一动不动呆若木鸡似的,问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明明用的同一款沐浴露,但温书澈总感觉这味道在秦九忆身上散发出来的就格外的好闻和沁人心脾。
估计是她那张脸好看,所以在她身上显得什么都更好上一点。
配合着她此刻衣衫不整,慵懒随意的样子,禁欲又危险。
思绪飘远,等温书澈回过神来,顿时眉头一皱,挪了下位置。
“这是在病房,能不能有点羞耻心?大庭广众的换衣服,外面随时可能有人进来,你就那么轻浮?”
“可不可以把衣服扣好。”
温书澈冷冷的要求。
她就是不想让秦九忆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去了。
只能她看。
突如其来的占有欲。
秦九忆闻言,突然凑近她,“我怎么就轻浮了?房间里只有我老婆,我换衣服她看见又何妨?”
美人计,光明正大的用她美人计!
温书澈推开她,“不要靠近我。”
被推开的秦九忆眼神一冷,听她话的扣好衣服,起身跨步到门口。
只听卡塔一声,秦九忆把反锁的卡扣掰开。
门一直是反锁的。
薄唇压成一条直线“私人病房,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进来?”
“哦。”温书澈饿极了,不想再和她争论这些。
还生着她气,吃饭也不香,随便吃了一点。
扶着腰打开窗帘,坐在窗台边,静静的欣赏外面的景色。
温书澈这样的排斥让秦九忆心头涌上挫败感,心底暗暗想抽死昨晚犯浑的自己,竟然做出那样的事情。
穿上外套,秦九忆自觉的背起温书澈随身背的双肩包。
温书澈一直很细心,出门都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双肩包,装一些化妆品等物品。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出门还准备了一些湿纸巾,消毒水和日常吃的钙片,水杯之类的。
也不是矫情,就是随时随地用起来都方便。
温书澈回身就看见背着背包的秦九忆,眯了眯眼。
一身商界精英打扮的秦九忆背着与她格格不入的保姆背包,尤其是亮橘色的背包上面还别着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羊羔玩偶,温书澈从没看见她这个样子,反差萌真的让她想笑。
强忍住笑意,“你真的要这么出去?”
“嗯。”秦九忆没有觉得别扭,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难不成还要温书澈自己背?
这背包不轻不重的,本来她怀孕都有了负担,背久了多多少少有些不适。
温书澈低声笑她,“很幼稚,和你一点都不配。”
“无所谓。”秦九忆毫不在意“走吧,妈她们在停车场等我们。”
“嗯,好。”
温书澈猛的一起身,盘腿坐太久腿麻一时没跟上身子,重心不稳,眼看着要栽下窗台。
秦九忆眼疾手快,用有力气的左手稳稳扶住她,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一阵天旋地转。
危机意识让温书澈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不自觉收紧双腿,温书澈就……莫名其妙双腿环绕在秦九忆腰上,然后秦九忆顺势坐进软软绵绵的懒人椅子里。
那椅子下面有轮子,温书澈清晰感觉到轮子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她就以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姿势跨坐在秦九忆大腿上。
脸一红,羞得温书澈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推开秦九忆,温书澈慌乱的想爬起来。
猝不及防又撑着她的肩膀,尴尬的站起来,垂眸,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