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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特半身笔直地半跪在地,颈骨弯下,头颅低垂,脸上的表情被阴影笼罩。

“朋友?”冷冽优雅的声线碾磨这两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感觉室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些。沁凉的寒意沿着皮肤渗透骨髓。

“看来她的朋友挺多。”银律凉凉道。

深银的瞳孔居高临下注视着顺从垂首的臣子。

霍斯特:“……”

银律没有继续追究,目光只是浅浅从霍斯特头顶掠过去。

霍斯特却感觉全身发麻。

那一瞬掠过的眸光如冰如刃,带着某种逼人的锋芒,在审视和对比,既高傲不屑,又带着某种敌意。

“第一、第二、第三军团以及所有警卫队,全力搜寻深蓝军团长、烛九阴和苏唐的下落。所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报宗宫。”

银律冷冰冰道。

在场所有人鱼倒吸一口气。

除却驻守边域以及外派的,亚特兰蒂斯常驻军团总共就五支,为了搜寻三个人,这一下就抽掉了一半以上的军团加当地警力……这样的待遇,是不是太高了?

但亚特兰蒂斯中,王向来说一不二。再加上事务长也没反对,各战舰的舰长只能垂首应是。

祂们还没有领命退下,就听见高高在上的陛下又补充了一句命令,

“不准伤害苏唐。”

众人:“……”

“是。”

所以……龙族帝国的军团长和白昼帝国的执政官,在搜捕过程中都可以上‘必要手段’,只有人类不可以?

大家心里反复琢磨着王的命令还有王和事务长的对话,心中隐隐品出了一点味。

陛下似乎对那个叫苏唐的人类不一般?

可转瞬,心中又升起了和霍斯特一样的疑惑。

“陛下……联邦那边的军事行动……还要继续吗?全力搜捕的话,我们可能人手不够。”一名军官犹犹豫豫站出来。

联邦还没有将祂们王后交出来呢。

“联邦的行动暂停。”

银律站起来,银色的睫毛微微垂下,宛如覆雪压睫,冷洁傲岸,修身的银袍将祂身材勾勒得很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主宰并不在联邦手中,审判长却不如实告知,反而一口拒绝将主宰交出来的要求,让祂误会唐唐真的落在了光明阵营手中,但唐唐没有被抓住这一点,还是让银律浅浅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提起的心脏放下之余,心中又升起了微妙的嫉妒和不甘。

祂以为她被光明阵营镇压,为她着急担忧,她却和龙族帝国的蓝龙在一起。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银律指尖攥紧,恨不得立马出现在苏唐面前,将那头勾引有夫之妇的龙冰封,再问她发生了什么。

“这次搜寻行动,我亲自参与。”

冰寒锋利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众人惊愕抬头,却见王已经走下主位,大步朝外面战舰走去,“现在,全力搜捕!”

……

因为两龙纠缠打架导致空间不稳,被牵扯其中的苏唐简直是被紊乱的空间吐出来的。

而且是落在了海中。

亚特兰蒂斯星域的星球,除却人工制造的海上悬浮大陆,几乎99%都是海洋。

最后被空间乱流挤出来时,烛龙仗着尾巴长,在和蓝龙战斗的最后关头,一尾巴缠住了苏唐,和苏唐一起摔了出去。

蓝洛也想跟上去,无奈速度没烛龙快,尾巴也没那么灵活,眼睁睁看着烛龙贴着自己的陛下坠海,气得鳞片炸开。

苏唐和烛九阴一起往下掉,海水漫过二人,游鱼从祂们头顶飞掠。

巨大的龙在深海缠覆着人类,天光从海面透下来,形成如同神话般庄严的画面。

直到二人一起落入深海,穿过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海水被薄膜析出去,苏唐和烛九阴落在了深海中的‘陆地’上。

没有海水……或者说,海水以特殊形式存在。游鱼依然在半空中游动,海草飘荡,但这里却能直接呼吸空气,和大陆无异。

天空中还悬浮着投射的人造太阳。

这是人鱼的国度。

为了和星际接轨,发展旅游业,海底被改造成了普通人也能呼吸的‘海底大陆’。

不过他们显然落在了荒郊野岭。苏唐环顾四周,脚下是被祂们压塌的水草,周围荒无人烟,全是植物,还有一个海底山洞。

泡了一路冷冰冰的海水,烛龙的意识仿佛清醒了很多。

混沌的瞳眸恢复几分清明,发现自己尾巴正缠在人类身上,烛九阴暗金色竖瞳一缩,宛如触电一样,尾巴迅速松开缩回来,并且在第一时间从原型变成了人型。

以图欲盖弥彰。

但是,烛九阴显然忘记原型变成人形是没穿衣服的。而祂身上带的纳米衣不知道是不是战斗时损坏了,原本应该在祂化形时第一时间化为粒子紧贴皮肤的纳米衣金属球并没有动静。

于是,苏唐猝不及防之下,看到了一具,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漂亮果体。

宛如蓄势待发的猎豹,雄劲有力的肌肉线条没有一丝赘肉,肩背宽阔,腰腹紧致,腹肌线条像是山峦起伏,宛如雕像。

皮肤却是冷色调的苍白,像是大理石膏,宛如精美艺术品。

黑发落在苍白起伏的肌肉上,几缕黑发遮住红果,腿肌强劲,甚至能看到用力时微微鼓起的肌肉束,有种野性的侵略感,病态的潮红色从苍白起伏的皮肤下透出来,不过反倒给烛九阴增添了几分活人气息。

在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后,烛九阴脸色瞬间变了,虽然硬如石雕的脸依然保持着那股睥睨矜傲的冷峻,但苏唐能从祂瞬间绷起的肌肉感受到了烛龙执政官那一瞬间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

烛九阴下颚紧绷,绷着面无表情的脸,黑红色的冰冷龙鳞迅速从皮下蔓延,遮住关键部位,像是穿了一件贴身的鳞甲。

但是因为覆盖的地方少,只包裹住了关键部位,看上去既像是情趣内衣,又像是战甲。

苏唐看着这奇怪的造型……觉得烛九阴这套造型深得某些游戏美术的精髓——是铠甲,但也要大露特露。至于没被铠甲包裹的皮肤会不会容易受伤,那不重要。

她心中啧了一声,看着明明耳朵通红烧得快冒烟,但还要端着架子,一边冷着脸维持天龙人人设一边急急给自己遮住关键部位的执政官,心中唏嘘不已。

其实这点时间,该看的都看到了。

不管是西方龙还是东方龙,都资本雄厚,天赋异禀。

唯一让她感到有些惊讶的,烛九阴看着一副高不可攀、杀伐果断的冷面执政官形象,小烛九阴竟然是干净鲜嫩的粉白色,让她心中冷峻执政官的形象有些塌房。

烛九阴紧闭着薄唇,骨相优越的脸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周身弥漫着骇人的低气压,像是暴风雨前黑沉的天空。

烛龙威压霸道强横,只是不悦时散出的气息就足以吓得许多人瑟瑟发抖。

然而,对别人来说如同泰山压顶的威压,对苏唐而言就跟不存在一样。

而且,王不见王,同为‘龙类’的威压,反而激起她心中的逆反心理。

这是迁怒谁呢?又不是她想看的,祂突然变成果身她还感觉猝不及防呢。

苏唐挑眉看向自己一不高兴,就无意识用威压镇压恐吓的烛龙,不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颤颤巍巍避让,还故意吹了一声口哨。

烛九阴的肌肉微僵。

暗金的瞳仁冷冷看向眼前的人类,正好对上少女笑吟吟的黑眸。

深邃漆黑,像旋涡一样幽不见底。眼尾弯起,但瞳仁里是冷的。

不仅没有一名普通军校生对超凡种的畏惧和害怕……甚至眸底还带着锐利的锋芒,锋利得几乎能割伤人。

目光交锋,在空气中几乎碰撞出刀光剑影。

最终,烛九阴率先挪开目光。

祂沉着脸,唇线几乎抿到无,冷脸摩挲着空间钮,从里面掏出备用的衣服。衬衣、军装外套、长裤、腰带。

烛九阴站起来,被鳞甲覆盖的身体展露无余,修长的身躯高大,宽肩窄腰,翘臀长腿,充满侵略与扩张的荷尔蒙。

祂像是在刚才的刺激中进化,彻底抛弃了羞耻。

烛九阴暗金的瞳仁沉默地看着身前的人类,开始给自己穿衣服。

衬衣包裹宽阔的的胸膛,冷酷的目光舔舐少女,修长有力的五指绷着青筋,烛九阴一颗一颗扣上衣扣。

然后是裤子,外套,每一粒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最后,镶金的黑色皮质腰带勒紧腰身……祂像是一只抖着尾屏开屏的孔雀,每一步都被祂做得性张力十足,明明是穿衣服,看着却像是脱衣服。

大有你想看,就让你看个够的意思。

但是,刚才还懒洋洋看着祂的人类少女,这时反而百无聊赖的挪开了目光。

烛九阴不发病,苏唐也没兴趣挑衅这条龙。而且烛龙执政官进化飞快,这么会功夫就学会抛弃脸面了,没意思。

第337章

苏唐没有再管烛九阴,她打开光脑看了下,没有信号,联系不上蓝洛。

就算是同时被空间乱流甩出来的,坠落的地点也可能相距十万八千里。

苏唐干脆蓝洛留言,“直接去皇后街109号集合。”

话音落下,消息一直呈现发送中的状态,等到联网时就会自动发送出去。

光脑的蓝光映在少女白皙的脸上,她操作着光脑,没有再施舍过来一个目光,微搭睫毛的侧脸显出几分清冷。

好像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名患难同伴。

烛九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心中莫名对这样的忽视感到……有些不悦。

祂突然抬起下颚,视线锁定苏唐,低沉的声音从喉腔泄出,

“恐惧主宰……”

苏唐瞬间抬起头,看向烛九阴。

瞳孔微微眯起。

祂知道?

烛九阴脸色表情未动,纤直的眼睫投射出锐角状的阴影。

心中那点不悦如日光下的薄雪,顷刻融化。

“……是你效忠的主人。”

苏唐:“……”

还以为这家伙猜出来了呢?毕竟在白昼帝国的时候,烛九阴就一直以怀疑她和恐惧主宰有关系。

她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这位执政官竟然得出这么个结论。

没有被揭穿的恐惧和害怕。

少女脸上的表情和烛九阴想的不一样,但是,她落在祂身上的目光却让祂感到一丝……极为微妙的满足。

“恐惧主宰麾下的梦魇之主,曾经保护过你。”烛九阴淡淡道,“我查到了你和青丘九尾相遇的监控。

你假装被梦魇蜘蛛袭击,梦魇蜘蛛看似在对你发起袭击,实际却特意避开了关键部位,甚至在不小心伤到你那一刻收回了触足,情绪十分紧张。”

苏唐淡淡垂眸,光靠监控,烛九阴就将当时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烛九阴抬起下颚,鼻头和脸颊被冲得潮红,但表情却带着蔑视一切的冷淡高傲,“不过,那只狐狸显然被亲和度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发现你的异样,还把你带回了家。”

“你瞒了所有人……白祈、青丘、玄武……”烛九阴一边念着名字,一边走向苏唐。

穿上衣服后的烛龙执政官又变得人模人样,高大的身躯如山岳,祂在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脚步一顿,正好停在苏唐人前。

男人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少女整个覆盖,薄唇一字一顿,伴随着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恐惧阵营的间谍。”

苏唐看着那张骨相优越、线条冷峻但充满上位者优越感的脸。

忽然想到了当时被烛龙带着人围捕的经历,心中升起一点微妙的恶劣。

苏唐放下光脑,和烛九阴对视几秒,忽而弯起眼眸,“脑洞开得不错。证据呢?烛龙执政官。”

烛九阴皱眉。苏唐能瞒过白虎和青丘祂不意外。

但祂不明白……为什么连和唐主关系匪浅的超凡种,都和她关系亲密。

“证据,我会找到的。”烛九阴眼珠转深,淡淡道。

苏唐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草,觉得这条龙在上位者位置呆久了,以至于认不清形式。

“烛龙执政官是又想将我带去调查?”

“不论我是谁……”苏唐抬起眼睛,忽然伸出手抓住祂的领带。

这近乎冒犯的举动,让烛九阴微微皱了皱眉。但祂却没举止。

苏唐手腕用力,烛九阴原本高高睥睨的脑袋被迫俯首。

她眼睛和他对视。

“烛龙执政官,别忘了,这里是亚特兰蒂斯。”

“而你——现在是被搜捕的阶下囚。”

苏唐抬手抬起手,拍了拍那张一脸高贵、万年不变的面瘫脸。

手掌与皮肉相碰,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

烛九阴竖瞳狠狠缩成一条线。

在白昼帝国生杀予夺惯了,烛龙执政官哪里曾被这样对待过。

“塞壬之王是恐惧阵营的人,如果我真是恐惧阵营,你现在已经被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包围了。”

才怪。

在外面带情人看病的龙族女皇根本不能和亚特兰蒂斯的鳏夫见面。

别问,问就是不方便。

烛九阴眉头几乎皱成川字纹,视线落在她拽在自己衣领的手上,若是换个人敢这么做……祂早就出手惩戒僭越者了。

但祂现在一点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现在情况特殊。烛九阴在心中给自己解释。

祂伸出手,抓住人类拽向衣领的手腕,宽大修长的手指几乎将对方的手整个包裹,眉眼锋利冷漠,嗓音冷淡,“人类,你还要抓多久?”

“哎呦!天杀的!我的水草田!你们打情骂俏偏要糟蹋别人的水草吗!”平地一声惊雷打断烛龙执政官。

苏唐和烛九阴一起转过头。

看见一名妇女驾驶着机器人,眉毛立起,站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原来……亚特兰蒂斯的人……种的是水草。难怪她觉得这里的水草长得十分肥美,甚至可以当软垫了。

再看看周围,原本整整齐齐的水草,已经被他们坠落时压塌了一片。

苏唐看着明显是亚特兰蒂斯农场主的种田人,“我们会进行赔偿的。”

烛九阴已经面无表情拿出了光脑,“多少?”

机器人载着中年女子走过来,见两人态度良好,态度也软和下来,“三万星币,等会我收把这一亩海尾草割了给你们打包好。年轻人就算是找刺激也不要翻到别人田里打情骂俏了,平白糟蹋了草药。”

苏唐:“……”

烛九阴:“……”

“我们是悬浮器出事,是从海中落下来的落难者。”

苏唐目光盯着中年女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对方眉眼轮廓长得有些熟悉。

烛九阴站在苏唐身后不说话。

一番交流下来,苏唐才知道,这周围不是荒郊野岭,而是对方承包的农场,主要种植各种亚特兰蒂斯的特色草药。

“这块地是刚扩张的新区,距离主城区有上千海里,信号不好,主城区就有星网信号。不过每天都有一班悬浮车到主城区,今天已经发车了,你们想要去主城区,只能等明天的班车了。”

中年女子道,“我这里倒还有个空余的卧室,你们今晚可以留宿一宿,等明天班车到了再离开。”

既没地图也不知道方向,苏唐决定坐明天的悬浮车。

她和女人继续交流,才知道她有个女儿,去联邦的军校做交换生了。

“那个军校还挺有名的,好像叫做北海军大。可惜我经常要在这里看着农场,她们军校生训练忙,已经好久没通过话了。”

苏唐心里越来越觉得熟悉,“你女儿名字是?”

“聂乐。”中年妇女道,说起女儿却是满脸骄傲,“她亲和力高,比我和她爸都高,很小的时候就契约了超凡种伙伴。”

“但是亚特兰蒂斯的军校中血统等阶分级严重,那孩子心气高,干脆跑去联邦当交换生了。”

苏唐:“……”

这个世界真小啊。

是她在北海军大的舍友。

叶妈妈给祂们准备了一些亚特兰蒂斯的特色晚餐,被当成情侣的苏唐和烛九阴被分到了同一间卧室。

两人都没解释,因为整个农场就两间卧室,总不能和主人住。而且两人其实都不需要睡眠,留宿也只是为了等车,免得在没有网络又错综复杂的海底迷路。

房子周围的星网比农田里要好,只是延迟严重,非常卡顿。

苏唐看了眼光脑,她发给蓝洛的那条消息已经现实发送成功了,但还没有收到回复,不知道蓝洛是没看到还是祂的回复没发过来。

在光脑中浏览了会资讯,苏唐看到军校排位赛地址和赛场确定的消息。

和往届排位赛将军校生投放至星球实战不一样,这一次排位赛是在线上举行的。

百分百模拟现实的全息星网,除了学生不会真正死亡外,其他都和现实无异。

军校论坛对此看法不一。

【就算号称百分百拟真……但也不能完全模拟现实吧。起码在得知不会真正死亡后,比赛中承受的心理压力都不一样。全息排位赛真的靠谱吗?不会把新一届军校生养废吧?】

已经毕业的军校生在论坛里大声哀嚎。

【就是!想当年,我们毕业前的排位赛,大家都在高危星球风里来雨里去,精神高度紧绷,生怕把自己作死。现在的新生躺在全息舱里打打虚拟就结束了,这也太爽了。】

【赞同。实战排位赛虽然可能出现伤亡,但是有教官随时救援,对比战场上的伤亡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没有经过实战,以后上战场只会成为炮灰。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

【这次排位赛,恐怕要成为联邦史上第一届0伤亡的排位赛了。】

【小声说一句,其实这一届新生也挺倒霉的……这届新生入学考就遇到梦魇之主复苏。而且之前污染星预赛,还碰上了星辰天使失踪,所有军校生被困守污染星,要不是唐主力挽狂澜……联邦军校生都要断代了。

可能是上次污染星的意外让高层怕了,所以排位赛改成全息模式了吧。】

【可是全息模式里的混邪超凡种都是数据生成的吧?数据模拟得再好,也比不上真实的。这样排位赛的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有人反驳,

【也不一定……听说这次排位赛的地点在联邦超凡研究院的星球。那个地方大家都知道……不少被镇压的混乱阵营超凡种的核都存贮在那。

听说,研究院决定将核投射进星网,也就是说……曾经一些令星际闻风丧胆的超凡种,都会在星网中‘复苏’。这一届的排位赛难度可能不减反升了。】

苏唐看到这条消息,眼睛微眯。

克劳卡的‘核’就在联邦手中……会是在这么?

正她想往下翻时,网络再次卡顿,又卡在页面刷不出来了。

她只好放下光脑,准备去休息。

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汗涔涔的烛九阴。

祂五指紧攥,手背绷起青筋,黑色的军装外套都被汗液染出一道道深色痕迹,暗金的瞳孔空洞看向空气,失去焦距,看起来很痛苦。

原本挺直的腰身已经弯弯弓起,非人的特征不受控制地展露出来,汗珠一颗颗从祂锋利的下颚落下,淫.靡的口液浸润祂寡薄的红唇,白皙的脖颈上凸起一根根狰狞的青筋。

看上去狼狈极了。

像是高高在上的霸主,失去尊严跌入了泥潭。

“你看起来似乎不大好。”苏唐转眸看着祂,悠悠然道。

躬身的烛九阴缓缓抬首,黑发濡湿,空茫的眼睛一点点汇聚焦点,看向苏唐。

天生冰冷威严的暗金竖瞳,带着微妙的湿润,仿佛酝酿着某种渴望。

苏唐脚勾起一把椅子,和烛九阴拉开距离,坐在了一仗远的地方,然后秉承着临时室友一点责任心,礼貌询问,“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烛龙执政官暗金的竖瞳中,瞬间爆出几乎将人吞噬的风暴。

第338章

烛龙执政官瞬间抬起的眼眶发红,猩红得像是一只被逼到发狂的野兽,危险到令人颤栗,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扑上来,咬碎自己见到的一切。

但苏唐像是看不到房间中酝酿的风暴一样,施施然坐在原地,颇有种落雨闲敲棋的从容,像是坐在斗兽场高台上观看表演,而眼前无笼的野兽则是表演的道具。

她不畏惧,而烛九阴也没有暴起。

热汗将烛九阴整个头发浸湿,祂像是刚从洗了一通热水澡,深邃锋利的五官都莹着湿润的水膜,一颗颗汗珠争先恐后从祂发梢、下颚、鼻梁往下砸,青筋凸起的脖颈透着莹润的水光。

烛龙执政官整个人都很湿,好像随意摸一把就能掐出水*来。

暗金色的兽瞳注视着她,烛九阴像是一个年久失修、反应迟钝的机器,凶狠又有些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眼睫颤抖地缓缓闭上眼睛。

胸口起伏,缓缓深呼吸。

绝大多数注意力用来去平复某种从身体里不断起伏的暗涌,半晌,烛九阴才喉咙里缓缓挤出两个字。

“不用。”

黏连的漆长睫毛颤抖,像是被雨打湿的蝴蝶。

“哦。”

苏唐平静地转头,并不怎么走心。

虽然烛九阴看着像是发病了,但她本来就没有多想给祂叫医生。

一旦送烛九阴去医院,极有可能暴露身份。

“你睡觉吗?”

紧闭双睫与情.潮抗衡的烛九阴缓缓睁开眼睛,混沌模糊的瞳仁看向苏唐,眼中透出几分脑子迟钝后的疑惑。

“不睡的话你坐椅子上吧,别把人家家里的床具弄湿了。”

烛九阴:“……”

额头大颗大颗地流汗。

烛九阴觉得自己耳朵一烫,少女平静的声音像是烙铁烙在耳膜,滚烫的温度从耳朵一路蔓延到眼眶、咽喉、肺腑。

明明她说的话并没有那个意思,可在此时此刻、浑身发烫的祂听起来却意外的涩晴和羞耻。

烛九阴面无表情,瞳孔变得更深更凛冽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掩饰祂那满脑子……不能示之于人的、低劣的胡思乱想。

但祂还是沉默地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和苏唐交换了位置。

苏唐有些诧异。她本以为要多说两句,没想到烛九阴表面一副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性格,现在竟然这么……听话?

她对烛九阴的敌意少了一些,伸手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的浴室,

“浴室在那边。你等会可以去那边洗个澡。”

流了那么多汗,等汗风干肯定发黏。

烛九阴没有再说话了,冷峻沉默地坐在那,像是一尊亘古不化的阴影。除了身上暴起的青筋有些狰狞。

苏唐也没再管祂。祂不用睡觉,但她依然还保持着人类的习惯。

并且,她会尽量一直保持人类的习惯。她不想因为力量,逐渐变成一个让自己陌生的自己。

定了个闹钟,苏唐美美睡过去。

虽然她想尽力保持住自己身为人类苏唐那一部分,但实际上,再马甲一个个解开后,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她现在睡觉,哪怕大脑在休息,精神力也会自动扩散在周边,扫描周围的环境,一旦感知到什么危险,她就会立刻醒来。

小夜灯逐渐熄灭,房间一片黑暗,只有发光的海底生物偶尔从窗前过时,才会有几缕光芒透过薄薄的白纱射进来。

黑暗中,金色的竖瞳如同熔烧的黄金,散发着凛冽危险的光芒,像是藏匿暗夜准备捕食的野兽。

四周一片寂静,只偶尔会有几乎几声压抑收敛的喘息声泄出,伴随着几声艰难的吞咽声。

烛九阴坐在房间的椅子上,薄薄的黑色手套勾勒修长的手指,祂五指紧紧拽住自己的衣领,好像这样就能让沸腾的血液冷却一些。

意识如沉泥沼,祂感觉自己的身躯、血肉,仿佛变成了一个融化的火炉,全身血液都要被高温蒸干。

空气中人类的气味则是干旱土地上飘摇的细雨,带来一点聊以慰藉的沁凉。

偶尔,房间内扫描的精神力缓缓从祂身上扫描而过,烛九阴身体颤栗,紧绷的喉咙瞬间拉紧,金眸变成囫囵混沌的一团,腰后的尾巴都在都抖。

亲和度百分百匹配的精神力对祂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是沉沦的罂.粟。

每一次精神力缓缓从身上扫描而过,身体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噼里啪啦炸了起来,细密的麻痒像是电流转瞬流遍全身。

祂必须紧紧绷着喉结,才能不发出太过难堪的声音。

但烛九阴没有叫醒熟睡的人,只是紧紧攥着拳头,骨节凸起,承受这场漫长的‘折磨’,任汩汩的汗水浸透发根、皮肤,透过衣服,滴答滴答。

苏唐没有想到,烛九阴这汗一流,就是一整晚。

她早上被闹钟吵醒时,看到了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烛龙执政官。那身黑红色军装制服也没如她所料风干,反而湿哒哒的,衣摆甚至不停往下滴汗。

木质纹的地板上已经洇出了一滩亮晶晶的水迹。

苏唐啧了一声。

流这么多汗……竟然没有休克,不愧是超凡种。

不过,虽然没有休克,但烛龙执政官也离休克不远了。

祂烧得意识模糊,肤色是一种极虚弱的苍白,偏偏脸颊眼角又一片绯红。

黑红鳞片的龙尾哒哒地垂在地上,将自己圈了一圈,凌厉的金眸彻底涣散,虽然还睁开,却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只剩下眼珠中央一小圈竖瞳再拿无意识地轻轻收缩,漆黑长睫在祂眼角落下一道锐状阴影。

明明只是坐了一晚上,却像是承受了一场非人的酷刑。

可及时如此,烛九阴上半身依然挺直板正,脊背紧贴着椅子,将军队中养成的习惯刻入了骨子里。

这病得有点重啊。

苏唐心中暗道。

在她站起来的瞬间,原本像是已经意识不清的烛龙执政官眼珠咔地转动,像是重启的机器般,竖瞳缓缓地收缩,平静地看向她。

“滴。”光脑中探出一条信息提示。

苏唐顾不得管烛九阴,垂首看向光脑。

是蓝洛发来的消息。

蓝洛的状态也不好,因为把自己憋坏了,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而且祂比他们坠落的更远,根本没有掉落在亚特兰蒂斯城市里,反而坠落到了城市之外,直到现在才进入亚特兰蒂斯真正的领土,找到星网联系她。

不过幸运的是,蓝洛到达的城市,距离她现在准备去的城市不远。

正好可以集合,再去找祭司解除印记。

同时,蓝洛还带了一个关键的新消息。

【陛下,亚特兰蒂斯在通缉我们。】

蓝洛将通缉名单发给了苏唐。

苏唐看了眼……烛九阴,蓝洛和她……赫然都在其中。

苏唐:“……”

她当时明明面都没露,有蓝洛和烛九阴这两条龙吸引视线,怎么她也被注意到了。

涉及烛龙执政官和龙族帝国的军团长这两个其他帝国的高层领导,亚特兰蒂斯的这份通缉名单不可能不给银律过目。

但这份通缉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也就是说,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而且银律连着她一起通缉……哦不,是搜捕。

通缉名单上特地强调,烛龙执政官挟持了一名联邦军校生,该军校生是重要人质。

因为亚特兰蒂斯和联邦最近关系紧张,担心她因为联邦军校生身份被恶意对待,通缉令上还指出——

白昼帝国挟持联邦军校生,想借此进一步激化联邦和亚特兰蒂斯,虽然亚特兰蒂斯和联邦近段时间屡有摩擦,但务必不能中了白昼帝国的阴谋,搜捕和举报过程,务必不准伤害人质。

苏唐记得……当时跑路时,她是骑在蓝洛背上离开的,就算后来烛九阴尾巴缠上她,带着她一起坠落,那也是在空间乱流中的事了。

银律和亚特兰蒂斯的官员是看不到空间乱流发生的一切的,在祂们眼中,她应该是跟着蓝洛一起走。

但是到了通缉令上,她就变成了被烛九阴劫持。

苏唐不禁看向座椅上的烛九阴。

她目光太过明显,烛九阴喉结滚动,嗓音沙哑,“什么事?”

“没事。”苏唐看向祂头顶,意有所指,“你看那一口大锅,它又大又圆。”

锅?什么锅?

烛九阴喘息着,皱眉逡巡,却什么都没看到。

但苏唐将通缉令投放给祂,弯眸笑道,“你被通缉了,烛龙执政官。”

“恭喜你,成为了一名通缉犯。”

烛九阴努力收拢模糊的意识,扫过通缉令和画像。

瞬间明白了亚特兰蒂斯的阳谋。

祂皱了皱眉,冷峻的眉心出现一道川字纹。

烛九阴冷冷一笑,“没想到银律……也喜欢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白昼帝国因为成立的历史渊源,一直和联邦处于对立状态,也就是最近数年关系才逐渐好转、进入蜜月期,甚至隐隐有合作的趋势。

而亚特兰蒂斯最近又在寻求和龙族帝国合作。

宣布是祂挟持了联邦学生,既能破坏联邦和白昼帝国的关系,又不会损害亚特兰蒂斯和龙族帝国的关系,一箭双雕。

烛九阴面色冷峻,祂性格偏向高傲铁血,向来瞧不上不喜欢这种九曲十八弯的政治手段。

这手段,就算是苏唐也不得不感慨一句,搞政治的就是心黑。

但她忍不住替银律解释一句,

“不一定是祂做的。”

她知道银律性格,骨子里的冷酷傲慢不比烛九阴少。这样又冷又高傲的性格,是不屑于主动玩弄这种小计谋的。祂懂,但不会做。

这十有八九是下面的外宣部做的。

苏唐话音刚落,湿淋淋的龙便忽地抬眸,声音像北地寒风一样,又冷又冽,

“你和祂很熟?”

第339章

苏唐笑眼微弯,“应该比你想象得还要熟。”

毕竟那可是亲手丈量过尾巴和腹肌的鱼。

烛九阴瞳光微黯,沉沉看向她,带着点说不明的情绪。

祂脑海中几乎瞬间出现了人类界对塞壬王的评价——

顶级的美貌,人类心中最美丽的超凡种,几乎难以有人能抵挡塞壬王的美貌。

祂看着苏唐,又想到塞壬王的那张据说迷倒众生的脸,薄唇缓缓地轻扯起,发出一声讥讽的冷嗤,

“呵。”

莫名有些阴阳怪气。

但眼前的人类看都没有看祂一眼。

人类少女直接整理着睡皱的衣服,径直从祂座椅旁边跨了过去,往洗漱间走去。

仿佛内心自导自演唱了一出酸不溜秋独角戏的烛九阴:“……”

苏唐洗漱完,神清气爽地朝外走去。

被视作空气的烛龙执政官沉默地看着一切,冷着脸站起来去洗漱间,结果,刚站起来,一股酸软与酥麻便从脚底涌下来。

煎熬了一晚上的身体像是吸饱了水又被拧干的海绵。

祂身形猛地一晃,五指快速抓住椅背稳住身形,手背因为用力显出青筋。

手脚发软。

祂这幅状态……根本不可能自己去到目的地。

烛九阴抬起头,看向要离开的苏唐,冷峻锋利的眉眼透出些许阴沉的倔强。

直到门快关了,祂突然出声——

“军校生。”

“带我一起去皇后大道。”

刚才苏唐给祂投映通缉时,祂看到了她和蓝龙的聊天,祂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

皇后大道有不少因为斗争失败或违逆教条而被驱逐出亚特兰蒂斯王庭的祭祀,被称为堕落祭祀,仿照人鱼族真爱刻印的真爱烙印,就是祂们搞出来的。

这些堕落祭祀本身就干黑色产业,不会举报客户,只要给得出星币,祂们就什么都能做。苏唐和烛九阴要找的,就是堕落祭祀。

苏唐停住脚步。

自从知道农场主是室友聂乐的母亲后,其实她也不放心留烛九阴在这里。

毕竟这是一名破坏力高又性格冷酷、脾气阴晴不定的传奇种,还正在被追捕。万一烛九阴在这里被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发现了,烛九阴又不想束手就擒,如果双方打起来,周围的普通人一定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毕竟是舍友的家人,她私心希望不要打扰到她的生活。

但是,带上烛九阴,对她而言是个巨大的麻烦。

苏唐双手环胸,靠在门框边,审视的目光微笑望过去,“我为什么要带你?”

烛九阴一点点直起身体,宽肩长腿,站得笔挺。

站直之后,那种烛龙执政官的压迫感又在祂周身再次重现。

然而只有祂自己知道,军裤下的大腿有多软。

祂垂眸看向苏唐,心里明白,她没有直接拒绝转身,那就说明这件事有商量的余地。

不答应,只是筹码不够。

“你要什么?”祂以谈交易的姿态,冷硬询问,“酬劳可以由你定。”

苏唐仔细想了一下,她需要什么。

现在她不缺钱不缺力量……唯一缺的,就是能量。

但烛九阴看上去也没什么可以吃的地方,一不能生奶,二不能流蜜,三不能结果。

忽然,她微弯起眼睛,吐出两个字,

“逆鳞。”

烛九阴竖瞳猛地缩紧,看向苏唐的目光冷冽至极。

祂周身空气仿佛凝固,压迫感如潮水般升起。

逆鳞是龙族不可触碰的禁忌。龙族自愈力惊人,只要没死,再重的伤都能复原,只有逆鳞,一旦被摘下来,逆鳞所在处会出现一道永远消不去的伤疤。

“我不缺钱。”

苏唐欣赏着烛龙执政官的变脸。曾经被抓捕的郁气在祂难看的脸色下溃然消散。

正好排位赛要开始了,她差了把趁手的武器。

她慢吞吞继续道,“不过,我缺了打造新匕首的材料。我觉得,烛龙执政官身上的逆鳞正好。”

作为传奇生物,传奇种的血液、鳞片、毛发都有极大的价值,这些身体部位都会带着传奇种独有的能量。

其实用不着逆鳞,随便从烛龙身上揪几片鳞片,照样可以打造吹毛断铁的武器。但是效果肯定没逆鳞好,毕竟逆鳞是龙身上最硬的鳞片。

不过,碍于逆鳞对龙族的特殊意义,苏唐也不指望烛九阴真会答应这个离谱的要求。

但是交易嘛,第一口开价都要喊高点,这样才能给对方砍价的空间。

而且欣赏傲慢的烛龙执政官难看的脸色,也不失为一点餐前娱乐。

烛九阴看着她,唇角极缓慢地扯出一道冷弧,像是听到贪婪者的笑话。

祂不相信,和蓝龙举止亲密的她,会不知道逆鳞对龙的意义。

“你的贪婪超乎我想象,军校生。”

烛九阴暗金的瞳眸闪烁冷芒。

“你觉得只是带个路的价值,就值得我的逆鳞?”

苏唐最看不惯烛九阴,就是祂高傲的态度。

“怎么不值?”

她弯起唇角,目光从烛九阴被汗湿透、双颊绯红的脸往下移。

那目光仿佛热水般,从鼻梁淌到下颚……脖颈……胸膛,烛九阴感觉脊骨像是被针扎似的,脊髓深处爆发出一阵酥麻。

祂抓住椅背的手,无声地张握。

少女唇角挑起抹风轻云淡又有些恶劣的笑,

“或者烛龙执政官觉得自己现在这幅靡艳放荡的模样,能自己出去?”

她耸了耸肩膀,“随便你。”

烛九阴脸色一僵,眸底积蓄暴风阴云,“……”

苏唐已经作势离开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给你。”

苏唐脚步一顿。烛九阴竟然一声都不讨价还价,直接给逆鳞让她没反应过来,

“什么?”

“逆鳞,给你。”烛九阴耷拉着唇角,神情冷淡,脸颊热气蒸腾,“带我去找祭祀。”

祂喘息着,微阖眼睫,“解除诅咒后,我会把逆鳞给你。”

苏唐心中砸吧了下,感觉有点不对味。没想到烛九阴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

让她心中准备的一二三四五套方案全白想了。

不过,能拿到逆鳞总归赚了。

苏唐施施然伸出手,

“交易达成。”

烛九阴垂眸看着那一截纤细但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手握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满脸潮红但禁欲冷漠地挪开了目光,放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苏唐感觉被烛九阴握住的手像是被火炉烫了一下。

和蓝洛情况有点相似。

“你也是真爱烙印副作用?”

苏唐诧异地看着烛九阴线条利落的下颚线和冷峻漠然的眉眼。

看起来也不像个恋爱脑啊,原来烛龙反差这么大的吗?

烛九阴抿唇不语,只垂眸沉沉看向她。

苏唐也无异探究,看祂湿漉漉的黑发和汗湿的衣服,又看了眼光脑,“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好出去。离悬浮车到达还有时间,你去洗个冷水澡,我们再出发。”

说完,便坐在原地摆弄光脑了。

烛九阴盯着她看了一会,见她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冷着脸,双腿颤抖着去浴室。

苏唐看着祂脚步虚软的样子,提醒道,“小心,别摔了。”

依然坐得稳如泰山。

好像关心了,又好像没关心。

烛九阴:“……”

祂果然讨厌人类。

烛九阴身体没入冰凉的冷水中,任水珠打在自己脸上,心想。

差不多十分钟后,头发湿漉漉的烛龙执政官从浴室走出来。

执政官已经换了一身新的军装,脸颊上惊人的绯红退了下去,眼眸也清明了不少。

看来冷水还是有效果的,就是效果有点短。

苏唐心想。

难怪银律身上正版的真爱刻印发作起来比蓝洛、烛九阴意识清明多了。毕竟鳏夫鱼的能力是寒冰系的。

苏唐眸光从烛九阴宽阔的肩背往下移,落在祂紧窄的腰身下,哪怕白昼帝国的军装做了特殊设计,可以弱化那里的视觉效果,却依然能看出明显的轮廓,张扬舞爪地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既然降温有用……苏唐摸了下下巴,带着某种科研精神,对烛九阴提议道,

“如果,用冰将那里冻起来,你情况会不会好点?”

要是烛九阴副作用小一点,他们行动也方便些。

而且,普通人用冰冻要考虑模具,以及冰块融化造成尴尬等问题,超凡能力却不用考虑这一点,完全可以力量覆盖薄薄的一层,既能降温又不用担心融化,只要力量在就一直能维持原状。

苏唐跃跃欲试,右手升起转动的冰花。

烛九阴瞬间面色铁青。

低沉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不、行。”

祂确实不喜欢被诅咒影响的感觉,但也不至于自虐至此!祂生活禁欲,宛如苦行僧,但不代表祂想成为阉龙。

苏唐只好收回掌心冰花。

但烛九阴从人类笑眯眯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遗憾。

祂指尖握紧了一些。

白祈和青丘……应该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欺骗祂们感情的人类,本质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们刚出房间时,夫人刚从农场巡视回来,眼睛不时看向苏唐和烛九阴,皱起眉头。

苏唐猜测,她估摸也看到通缉令了。

怕烛九阴动手,她支开烛九阴,但看到烛九阴离开后,夫人则一把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

“你是苏唐?聂乐跟我提起过你。那个男人是不是挟持你,要不要我联系卫队?”

她没第一时间汇报,是因为看着两人并不像被劫持的关系。

苏唐:“都是误会。祂没有劫持我。伯母,你也不必帮我们瞒着,等我们走后,你可以去卫队汇报,就说我们曾经坠落到这里,后来离开了,你也不知道去了哪。”

烛九阴是白昼帝国执政官,除了银律亲临或大型舰队围攻,几乎没人能拿住祂。银律不会天真到真以为有人能抓住烛九阴,发布通缉令也只是为了让人提供线索。

就算放跑了他们,也不会对聂乐母亲有什么影响。

“但是……塞壬王在通缉祂。”聂乐母亲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看向苏唐。她也没想到,随便捡了一个人……竟然是女儿的室友。

她抓住苏唐的手,教育道,

“小唐,你别怕。是坏人我们该报警就报警,就算是白昼帝国的执政官,在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土地上,也要遵守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法律。你别怕麻烦伯母,我们不能让坏人欺负了。”

第一次被叫小唐的苏唐看着面前怒目圆瞪、一身正气,跟个护崽母鸡一样的聂乐母亲,有些哭笑不得。

她总算知道聂乐豪爽不拘一格的性格是随了谁。

不过,对方明显不知道一名传奇级的破坏力。

因为聂乐母亲不是觉醒者,也没有异能,没亲眼见过传奇级的力量,但又听说过。大多数普通人对于传奇级超凡种处于一种既畏惧又感觉不真实的微妙心态。

总结下来,就是既怕又不怕,她不知道一名传奇级真的动手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如果她真的连夜去上报,烛九阴真要动手阻止,速度会比亚特兰蒂斯卫队快得多。

当然,苏唐在这里,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她看向好似担心她被烛九阴威胁了的聂乐母亲,头秃这事怎么解释。

总不能跟长辈说她觊觎白昼执政官的逆鳞,刚和人达成了一笔py交易,然后自己带着新情人,不好去见塞壬王这个旧情人。

于是,苏唐开始一本正经瞎编。

她把自己和烛九阴塑造成了一对来亚特兰蒂斯刻真爱烙印的情侣,但在星舰到达亚特兰蒂斯的边域时,碰上了塞壬王。自己的亲和力被塞壬王看上强取豪夺,因为在亚特兰蒂斯的地盘上双手不敌四拳,最后她和烛九阴一起坠落星球。

苏唐特地强调,因为自己和烛龙执政官的身份,双方谈的是地下恋情,让聂乐母亲一定要保密。

败坏银律的名声,苏唐是一点压力都没有。毕竟银律这条鳏夫鱼在星际里都坏了她一千多年的名声了,她这也算是一码还一码。

苏唐编的云淡风轻,而聂乐母亲听得一愣又一愣。

她从聂乐那听说过苏唐全阵营3S级亲和力的事情,但没想到女儿室友身上的经历如此……精彩。

只是,后来,烛九阴回来后,她看向烛九阴的目光既不是在看通缉犯,也不是看一名帝国执政官,更像是看拐带学生的黄毛。

“算了……我不汇报。”聂乐母亲看了眼烛九阴,然后又抓住苏唐的手,小心嘱咐道,“还是提升自己和学业重要。真爱烙印也靠不住。政客大多心思深沉。”

这些年,在亚特兰蒂斯她看到无数来刻烙印和解除的人。

苏唐连连点头。

最后,烛九阴沉默地给聂乐母亲转了一笔住宿费,和苏唐一起去悬浮列车的站台。

因为地处偏僻,这一大片都被聂乐母亲承包了,农场附近都没有人。

路上,烛九阴突然看向她,暗金竖瞳冷漠深沉,

“私奔的地下情侣?”

聂乐母亲以为离远点压低声音烛九阴就听不到,实际上没有点特殊手段,真防不住传奇级,就算失去听觉,祂们的精神力也能感知到一切。

“瞎编的。只想到这个理由能让她安心些,放下对你的戒备。”苏唐随口道,偏头看向烛九阴硬朗的下颚,“你很介意?”

烛九阴抿起唇,脸色冷峻,“我介意。”

苏唐摊开手,“现在介意也没用了。放心吧,她不是会乱说的性格,不会有人知道的。反正只有这一次,完成任务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烛九阴指尖攥紧掌心,原本就生人勿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祂一言不发,周身蔓延着几乎将人撕碎的低气压。

苏唐也不管祂,快到站了,突然想到什么,扔给祂一个改变容貌的全息投影耳坠。

“耳坠改变下脸,还有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你换身常服。”

烛九阴穿着白昼帝国的军装确实盘靓条顺,但就是太明显了,苏唐想到之前在星舰上看到烛九阴时,祂也穿着一身骚包显眼的黑红军装,忍不住吐槽,

“你偷偷过来还穿着白昼帝国的军服,是怕别人认不出吗?”

烛九阴掌心攥住耳坠,冷冷皱眉,“我没有常服。”

祂自己向来只带军装,而额外的常服……这种琐碎的物件都是由贴身警卫准备的,在伊罗德空间钮。

苏唐:“……”

她在自己空间钮中掏了掏,想找点瑟瑟给她做的男装款给烛九阴换上,却发现她和烛九阴体型相差太大,根本穿不上。

唯一能穿上的,就只有斗篷。斗篷还是……在Z-01星时,带着银律去酒店时罩银律身上的那件。

不过这种隐藏身份的斗篷都是一个样式的,不仅布料是全黑,而且上面没有什么标识,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

苏唐看着这一件斗篷,心里啧了一声,总感觉将这件银律穿过的斗篷让烛九阴穿上,像是在立什么flag。但是除了斗篷,真没其他烛九阴能穿上的。

“你穿这件吧,把军装外套和腰带脱了。”

白昼帝国的军装裤比较简约,上面没有外套腰带那么多标识,只是版型比较好很显身材,并不容易被认出来。

苏唐说完,见烛九阴一动不动。

“快点,下一班列车快到了。”苏唐看向祂。

“如果你要想一边发.情一边面对亚特兰蒂斯的舰队,请随意。”

烛九阴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落在衣扣上,把外套和腰带都脱下来。

胸膛凉飕飕的,这种‘衣衫不整’的感觉,让向来禁欲古板的烛九阴不禁皱眉。

祂几乎是瞬间取过了苏唐手上的斗篷,给自己披上,遮住掩映的肉色。

然而,在披上那一瞬间,祂眉头便狠狠皱了起来。

传奇级的嗅觉很敏感……尤其是对和自己同级的竞争对手,信息素之间的对抗几乎会第一时间激发祂们身上的攻击性。

而且……越是发.情期的超凡种,信息素对抗就越严重。

哪怕斗篷上的气味已经很淡了,但仍然有一股……如北极深海的气息涌入鼻腔,冰凌凌的寒气,带着深海的气息,吸一口便仿佛冻得五脏六腑仿佛被冻结。

几乎一瞬间,烛九阴就认出了上面的气息来自于谁——

塞壬之王,银律。

烛九阴几乎立刻想把斗篷脱下来,潮红的温度再次涌上脸颊,祂声线凛冽低沉,透着不悦,

“上面一股鱼腥味。”

这都放了几个月了……竟然还能闻到。超凡种到底是一群怎样的狗鼻子!

苏唐心中腹诽,却语气淡淡,“可能是因为盖过鱼吧。”

她看向烛九阴,顿了一下,道,“如果你想裸着上半身走,其实也可以。”

烛九阴向来正装盛服、衣领扣得一颗不落,星网上一张赤.身.裸.体的照片都没有,不像耶梦加得那条蛇天天裸着上半身到处游走、在星网上被人看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祂愿意裸着,应该没人能从祂胸腹肌判断是祂。

烛九阴深深注视苏唐,手指紧紧攥住斗篷边沿,指节用力到泛青。

祂似乎隐隐猜出来了……军校生口中的‘比你想象得还熟’到底有多熟。

最终,表面冷硬铁血实际内心是个老古董的烛龙执政官到底接受不了裸着半身,没有把外套脱下来。

只是周身气压更低了。

不过,执政官无形的威吓只对属下有效,对苏唐来说约等于根本不存在。

苏唐用从伊金哪里拿到的全息耳坠给自己变了下脸型和头发,又给烛九阴调了下模样,确定普通人很难一眼认出他们后,给蓝洛发了条消息,告诉了祂她现在的模样、预备搭第几趟悬浮列车,这才和烛九阴一起登上了站台。

因为冷水澡作用渐消,潮热的红晕又弥漫了脸颊,烛九阴带上了兜帽,冷着脸,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藏在兜帽阴影里,祂坐在苏唐身边,像是高烧的病人,似乎有些精力不济。

苏唐本来还有点担心,烛九阴这幅装扮是不是有些太显眼了。

但等后来,悬浮高速列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苏唐就一点不担心这个问题了。

因为很多人打扮都很夸张,混杂着各星域的风格,从野性呼唤到精致含蓄应有尽有,尽显各星域截然不同的文化艺术特点。

苏唐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亚特兰蒂斯能位列星际第一旅游星域。

因为来旅游的人,是真的很多。

宽阔的悬浮列车每节车厢内还有投影,播放着亚特兰蒂斯的热门新闻以及各种广告,不过……这个时候,大多数新闻以及投放的广告都指向一件事——

塞壬之王的生辰庆典。

整个亚特兰蒂都在欢庆王的生辰。

为了给王贺寿,整个亚特兰蒂斯放假三天、举国同庆。每个星球、城市都在举行献贺仪式,商场打折,海妖巡演,热闹非凡。

因为这一路太忙碌,苏唐几乎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看到周围几乎如海潮般疯狂塞入脑中的信息,她后知后觉想起。

明天,好像是……鳏夫鱼的生辰啊。

不过,苏唐又悄然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庆典,银律必定要亲自主持,不大可能到处逛抓人,起码她这一趟任务可以顺利完成了。

她垂着眼,看着周围一脸喜悦的游客和亚特兰蒂斯居民,不禁思考,要不要给鳏夫鱼邮寄份生日礼物。

悬浮列车无声地高速行驶,车上还有一些给游客推销纪念品的小商贩,大多是少年少女,可能是因为王的生日,列车的监管人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名少女推销到苏唐面前。

金色的小饰品,跟银律的三叉戟权杖有点类似。昨天银律使用权杖刺向烛龙,今天权杖就被资本做出来了。

但是为了不冒犯到王,权杖并没有百分百复刻,做得更像是Q版的纪念版,上面还有一行字,庆祝亚特兰蒂斯之王2100岁生辰。

推销的少女腼腆道,

“小姐姐,要不要带点纪念品回去呢?”

旁边闭眼休憩的烛*九阴,眼眸轻轻睁开一条缝,亮金的光芒流泻而出。一眼就看到了昨天钉向自己的武器缩小版……

苏唐看了眼三叉戟权杖,做工还挺精致的。

就是金色的颜色……虽然看着富丽堂皇很贵重,但和银律气质不符合。

“金色的不像。”她缓缓道。

推销的少女一愣,立马掏出另一把,“其实也有银质的!只是金色更好卖……所以我们做金色比较多。”

苏唐:“……”

她想了想,最后选了把银色的纪念品。

因为烛九阴浑身生人勿进的气质,倒也没人到祂身边推销。

祂看着少女手中银色的三叉戟权杖纪念项链,唇角扯起一抹极浅的嘲讽弧度,声音又冷又冽,“原来你最喜欢的是那条鱼?”

而在同时,乐乐农场,一群身穿笔挺、身穿亚特兰蒂斯宫廷卫服的近卫,循着痕迹,敲响了聂乐母亲的大门。

第340章

盛装华服的近卫列成两排,远超水准的惊人美貌和冷肃的气质与小小的农场格外不服,聂乐母亲心脏一跳,没有想到王庭军队会亲自来,还来得这么快。

事务长霍利斯从近卫中走过来,俊美的脸上带着微笑,清朗悦耳的声音如春风,询问对方有没有看到白昼帝国的执政官。

聂乐母亲立马照着苏唐说过的话点头称是,“后来那个长着金色竖线眼睛的男人就走了,我看祂和通缉犯长得很像,正准备报警。”

至于去哪了,她也不知道。

消息太少了。

霍利斯微微蹙起眉,又找不出对方话中的问题,普通人遇到传奇级肯定无法做什么,如果烛九阴不想让人类知道祂行踪,对方就不可能知道。

“那祂身边,还有其他人吗?通缉令上另外两位和祂在一起吗?”

聂乐母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苏唐说的,如实回答,“蓝发的那个没看见,被挟持的学生和祂在一起。”

霍利斯点点头,带着卫队准备离开。

离开时,敏锐地发现对方看向宫廷卫队的目光有点奇怪……

不是畏惧,也不是敬畏,而是带点好奇和指责。

仿佛……祂们才是通缉令上的通缉犯。

霍利斯脚步一顿,转头微笑道,

“协助抓捕通缉犯是每一名亚特兰蒂斯公民的义务,你还隐瞒了什么消息?”

聂乐母亲摇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夹杂着冰雪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携来满室风雪,

“他们在这里都干了什么?”

悦耳的声音如冰凌玉碎。

银发长披的亚特兰蒂斯之王从外面走来,气息冷彻。

尽管脸上戴着镂空的银色面具,但整个房子似乎都在祂进来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深银的瞳孔宛如冻湖,昳丽冰冷,华丽璀璨,目光投射过来时,泛着粼粼的波光。

聂乐母亲看着那张脸,混沌的脑中只剩一个想法,不能拒绝祂的要求。

她双眸呈现一种好似清醒,又带着狂热混沌的状态,

“陛下,他们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离开了。”

霍利斯看向自己的王。塞壬的天赋就是催眠和精神操控,所以塞壬天生就非常适合做歌手和偶像,因为通过声音调动人类的情绪是种族的本能。

因为心情急切,陛下的声音已经自动带上了精神力。

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抗拒祂任何问题,在陛下面前,会如同虔诚的信徒,毫无保留地告诉祂祂想知道的一切。

陛下对苏唐小姐的关注……比祂想象的深。

银律指尖攥紧,声音更加冷了,“祂们睡在一个房间?”

“是。”聂乐母亲如实答道,“我看祂们是情侣,房子房间不够,就给他们安排了同一间房。”

“情、侣?”

冷冰冰的声线,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银律齿缝间挤出来的。

银律冰雪凝结的眸中燃起火焰,“苏唐她承认了?”

“是。”

银律脸颊肉紧绷,不敢相信自己刚从鳏夫的身份解脱出来,就成为前夫了。

祂声音愈发冷冽,眸底卷起狂澜风暴,

“她是怎么说的?”

聂乐母亲眼瞳一颤,下意识想要隐瞒,紧绷的精神又在塞壬的催眠下松弛。

她将苏唐编的故事一五一十告诉银律。

“她说,她和烛龙是地下情侣。而您想要强取豪夺,拆散有情人,才将烛龙列入通缉令。”

无声的冰棱在银发的人鱼附近环绕,像是酝酿一场暴雪。

所有宫廷卫队成员在一愣又一愣之后,立马垂眸低首,不敢直面王的威压。

霍利斯感觉,陛下几乎要气晕过去了。

但最后,气得脸色胀红的银律只是紧紧咬了下牙关,转身离开,

“走!”

宫廷卫队如潮水般从农场离开。

坐上悬浮车,霍利斯看向陛下。

银律坐在窗口,一截苍白的手撑着额头,银瞳里泛起滔天怒澜,手背凸起一条条青筋。

“强取豪夺”“拆散有情人”这几个大字在祂脑海中不断循环,将银律气得七荤八素,眼尾泛红。

“陛下……军团在璇玑城发现蓝龙痕迹,参谋部将蓝龙行动轨迹和班车运行路线整合推算,判断出祂们最可能在以下几个地点汇合。”

参谋长将最新整合的信息投射给王,上面亚特兰蒂斯主城的城区地图展开,几个地点亮着旋涡状光芒。

银律冷冷看着地图,五指攥紧,胸口不断起伏,还沉浸在情绪之中。

祂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利斯看着气得恨不得能亲自去逮人的陛下,面露犹豫地在原地踌躇。

现在……任何人将陛下劝返,都可能惹怒陛下。

虽然知道自己的王向来阴晴不定、冷酷独裁,但霍利斯还是第一次看到祂这么生气。

思考着要不要出来提醒,霍利斯最终还是靠着责任心站出来,

“陛下,您必须回宫廷了。

明天是您的第21个百岁生辰典礼,祭礼不能没有您的出席。

可以将任务交给军团,让军团会监控白昼执政官的路线。等庆典完成后,您再过来合围烛龙。”

没传奇级掠阵,单靠军团,很难对抗另一个传奇级。而且这里是祂们自己的地盘,如果启用大规模大杀伤性武器,破坏的是祂们的领土。想要困住烛九阴,必须银律亲自到场。

银律手指抓了又松,最后沉下眉眼,“知道了。”

而另一边,悬浮列车到站,一名同样身披斗篷,整个人掩映在阴影中的蓝眸少年顺着人流开始登车。

宽大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遮蔽了祂整张脸,只偶尔能从晦暗的光影中看到一截白皙漂亮的下颚和抿很紧的红唇。

但祂身高极为优越。

不时有人目光无意识从祂身上滑过。

斗篷给祂增添了一股无声的神秘感,尽管披着宽大的斗篷,依然能从斗篷的轮廓看出祂骨架修长。

尾巴紧紧缠在自己一条腿上,蓝洛滚烫的意识浮沉,长腿迈动,快速在人群中越过一截截车厢,暗蓝的瞳孔快速扫视车厢,同时鼻尖不断嗅闻,寻找陛下的味道。

最终,眼眸一亮,在18号车厢停下,视线像是看到主人的狗,唰地看向右侧座位上的人,眼中炸开喜悦的烟花。

只是烟花还没彻底在眸底炸开,就在看到陛下身边同样戴着斗篷的烛龙时,变成了炽热的火花。

这条东方龙怎么还在陛下身边!!

对竞争对手的对抗本能让祂鳞尾倒伏的骨刺立起,下意识想要攻击,却又被理智压下。

如果不是烛九阴!祂也不会和陛下分开。

蓝洛咬着后牙槽,压抑着自己的攻击系,温顺走到苏唐身边。

“陛——”

苏唐转眸看向祂。

蓝洛猛地想起她在光脑中的嘱咐,在外面直接叫她名字,不要称呼陛下。

祂薄薄的红唇轻轻一抿,突然感觉滚烫的脸部似乎更加烫了,心尖上涌起一阵莫名的麻痒。

蓝洛放在大腿上的指尖颤了一下,喉咙滚了滚,耳朵通红,轻声道,“唐唐。”

好亲密的称呼。

蓝洛心中一烫,心腔里突然满溢出愉悦的满足。

斗篷之下,原本看到烛九阴后炸起的尾巴骨棘顺服地贴下去,尾巴尖控制不住兴奋的翘起来。

苏唐应了一声,打开光脑通讯的声音屏蔽模式,询问祂路上有没有碰到人。

“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就是一群废物而已,抓不住我。”蓝洛唇角探出颗微尖的虎牙,在谈到其他超凡种时,精致俊美的脸上又露出了本能的傲慢桀骜。

烛九阴微微睁开闭阖的双眸,这么一会儿功夫,祂漆长的眼睫末梢又挂上了汗珠,像是垂坠在麦穗尖端的雨露。

沉冷的视线,透过漆黑的帽檐,无声看向蓝龙。

蓝洛能感受到那静默的、带着雄性竞争与敌意的‘同类’视线。

尽管两人都喷了压制信息素的除味剂,但太过接近的距离,加上传奇级敏锐的感知,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沸腾、翻涌、躁动的信息素。

无声在空气中厮杀、碰撞。

蓝洛鼻尖挂着细汗,眼巴巴看向苏唐,“那群人鱼没什么威胁。就是……副作用一直很强烈,路上很不舒服,尾巴有点烫。”

“好难受。”祂看了眼烛龙,漂亮的下颚往苏唐肩窝靠,声音还带着点哽咽湿润的鼻音,眸底压抑着纯粹又热切的渴望,“唐唐,能抱抱我吗?”

烛九阴看着整个人快靠在人类身上的蓝龙,目光冷沉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了眼睛的小虫子。

矫揉造作,真是……丢尽龙族的脸面。

苏唐看了眼纤细‘虚弱’的美少年,伸手抱了抱祂,“好吧。”

蓝洛脑袋干脆歪在苏唐身上,直挺的鼻尖直接抵在苏唐颈窝,像是个虚弱得无法自理的病人。

事实上,祂确实挺虚弱。和副作用对抗。需要消耗祂大量精力。将甩开军队说得轻轻松松,是不想让陛下觉得自己无用。

蓝洛脑袋深埋在她脖颈,宽大的斗篷几乎一截覆盖在苏唐腿上,祂吸着熟悉的气味,眼睫不停抖啊抖,感觉那股每时每刻都从身体涌出的难受,被清冽的清泉抚平。

祂缠在大腿上的尾巴动了动,借着斗篷的遮映,攀上了苏唐的手,眷恋地用鳞片蹭了蹭她手背,然后勾引似的往掌心钻。

少女的手明显一顿,最后慢慢握住了那截刻着真爱烙印的龙尾。

蓝洛喉结溢出一声极舒适的微哑鼻音,下巴蹭着苏唐肩背,纤细的的身体微微一动。

烛九阴全身笼罩斗篷的黑暗中,与苏唐相距指宽距离,视线晦暗。

遮脸的帽檐下空气不通,身体冒出的热气似乎被束缚在鼻尖,祂隐藏的尾巴蠢蠢欲动也想要缠上去。

烛九阴面无表情地狠狠咬着了下唇,唇角溢出血色,将那蠢蠢欲动的冲动压下去。

汗湿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