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件被她弄脏的寝衣,被他扔在了床下,上面还零星沾了点血迹,想来是她方才揪着他的衣襟哭的时候,被她手背上的伤口蹭上了些……
裴怀瑾换了一件寝衣,过来检查她手上的伤口。
她坐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阖,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了。
他抬起她受伤的手检查,果真有一道伤口裂开了些。
取来药,重新涂抹好,余光瞧见她正睁着眼睛盯着自己瞧。
裴怀瑾吹了吹她手上的药膏,正猜测她又要说什么梦话,忽然听她喊了一声:“姐夫。”
手上一抖,他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唤我什么?”
她皱起眉头,十分纠结的模样:“姐夫,你为什么是我的姐夫?”
看来不是在梦游,是已经醒了,在说醉话呢。
裴怀瑾捏着她手,虽然知道她这会儿脑袋不清醒,但还是认真地与她解释:“我不是你的姐夫,你的姐夫是裴怀安……”
“不对,裴怀安是我的未婚夫……”
“他曾经是你的未婚夫,但是现在你的夫君是我。”
“可你是我未来的姐夫啊?”“我不是你未来的姐夫,我是你现在的夫君,”裴怀瑾抚上那张迷茫的脸,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你唤过我‘夫君’的,还记得吗?”
那是她回门的那日,她中了药,失去理智的时候,在车厢里压着他亲,还唤了他好几声“夫君”。
她似乎听进去了,迷蒙地睁大了眼睛:“那你到底是我的姐夫,还是我的夫君?”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你说呢?”
她一愣,迷惑不解:“你怎的亲我?”
“因为我是你的夫君,只有你的夫君才能亲你……”
她站起身来,撩起寝衣的下摆,将腰腹的皮肤露了出来。
“啊啊啊!”这里也有!
而且她惊恐地发现,裤子的系带打结的方式,不是丹若平日里给她系的那种,而是……
“啊啊啊狗裴怀瑾!他又趁人之危……”
“少夫人小声些……”丹若青禾忙出声劝阻,怎么能骂郎君是狗呢?
“我还纳闷呢,昨晚我好像梦到有只狗一直舔我,我说别舔了别舔了,那狗也不听,弄了我一身的口水……”
两个未出阁的丫鬟听了,脸颊愈发滚烫:“不过奴婢们还是要恭喜少夫人,终于与郎君圆房了。”
“圆、房?”沈悠然一怔,“他跟我……圆房了?”
“是啊,”丹若忍着羞臊,揶揄地看着自家姑娘,“昨晚你们叫了两回水呢,少夫人不记得了?”
沈悠然难以置信,问两个丫鬟:“我跟他……真的圆房了?”
丹若找来那件被弄脏的寝衣,特意翻出那块沾有血污的地方给她看:“少夫人你看,这应是你的落红……”
沈悠然疯了,绕着房间来回走了好几圈才冷静下来。
“母亲说,我现在怀孕会伤身体,那张避子药方呢,快,找出来,去给我抓药……”
“是。”丹若知道那药方在哪里,很快便翻找出来,这便拿着出去抓药了。
“不是,你分明不在乎所谓的名声和颜面,你也知道性命比清白重要,当初你将我从匪徒手里救回来的时候,根本不计较这些的……”
“那是因为当时外人都以为被掳走的是你的姐姐,于你的名声无碍,我亦知你未受贼人欺凌,自然不会与你计较这个。”
沈悠然脸色发白:“你的意思是,倘若当初姐姐没有替我挡下流言,倘若那时我的名声坏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房中陷入短暂的幽静,裴怀瑾的目光落在在她微抖的唇瓣上,只看了一眼,便让自己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凉薄:“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现下说的是七弟和表妹的事情……”
“过不去!”沈悠然失望地看着他,将他推出了寝房,“伪君子!今晚我不要与你一起睡了!”
继而他的枕头也被扔了出来。
裴怀瑾捡起,在门口伫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刚走出正房,便遇到了青见。
他将枕头递给青见:“帮我收拾一下书房,今晚我在书房睡。”
“郎君,”青见面无表情的脸上,亦蒙上一层暗影。方才他们吵架的话,他一句不落地都听到了,“郎君,你说这样的话,真的很伤人。”
“我知道,”月色如水,照得他眉目皆凉,裴怀瑾微微仰面,叹了口气,“可是不伤她,她就是不走,青见啊,我该拿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