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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少年脸颊下颚红晕滚烫,十分粘人。

明明可以随手撕裂战舰的蓝龙是天灾级的生物,苏唐却感觉自己就像是养了只小猫。

小猫娇贵又精致漂亮,品种珍稀昂贵,性格热情粘人,但一分离就会焦虑,每时每刻都想要贴着。

好在,虽然粘人,但祂也够听话。哪怕再难受,除了龙尾悄悄贴着手掌找慰藉,娇贵的蓝龙几乎一声不吭。

蓝洛忍着浑身翻涌的热气,尾巴缓慢摩挲陛下的手心。

真爱刻印带来的副作用折磨着肉.体,但是,陛下的气味滋养空洞的灵魂。

祂看着人来人往的列车车厢,焦躁的心缓缓平静下来,一千年的孤独和等待仿佛有了归处。

祂银蓝的竖瞳轻轻一眨,如果这趟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而另一边沉默地黑暗,只盼着能早点结束。

烛九阴沉默地看着喉咙偶尔泄出几声轻哼的蓝龙,斗篷阴影下的竖瞳越来越深。

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自打成为白昼帝国的执政官后,烛九阴从未经历过这么煎熬的时光。

意识像是大海里浮沉的小舟,载沉载浮,每个细胞都在颤栗,被灼烧加热,又被挤出水分,烧得祂喉头干渴。

身体好像变得脆弱至极,连带着精神也变得软弱,渴望安抚。

此时,身边与祂精神力百分百契约的人,就像是冰天雪地里温暖的篝火,散发着温暖诱人的光芒。

但祂不能像旁边的蓝龙一样贴上篝火取暖,只能缩在冰雪里,沉默地看向篝火旁的同类。

祂要靠自己熬过去。

羡慕。

模糊的情绪刚从脑海中升起,就被烛九阴狠狠压了下去。

祂冷峻的眉头狠狠一皱,任汗水隐秘地顺着眼睫一路流下去,浸湿衣领。

祂不允许自己这么软弱。

这一段旅途煎熬又折磨,烛九阴也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身上的水分被蒸发拧干多少次,才听到到达目的地的声音。

“悬浮列车到站,圣辉城。”

最接近亚特兰蒂斯王宫的城市。许多从内廷出来的亚特兰蒂斯祭司都会聚集在这里。

“到站了。”烛九阴声音嘶哑。

声音冷沉,“带我去皇后大道,我们交易就结束了。”

近乎一米九的纤细少年靠在自己身上,苏唐扶着‘柔弱’的深蓝军团长,笑眯眯道,“执政官别忘了我的报酬。”

蓝洛听着二人的对话,对烛九阴的敌意减少了一些。陛下怎么会喜欢这种细长条、又性格恶劣的龙!

“答应的我自然会办到。”烛九阴冷淡道,缓缓起身,却在起来那一刻,脚软得差点一个趔趄,额头冒着虚汗。

苏唐伸出另一只手隔着斗篷抓住祂手臂,扶了雇主一把。

烛九阴肌肉一阵颤栗,祂像是被电一样,往旁边挪了一步,声音冷肃低沉,

“不必。你还是扶着你情人吧。”

藏在斗篷下的目光却像是蛰伏在草丛中狩猎的野兽,专注又晦暗地看向人类。

烛九阴无声缩了缩手臂,被少女的掌心触碰的肌肤泛起一阵酥麻。斗篷下一只手死死压住蠢蠢欲动、想要狠狠缠上人类的尾巴。

被白昼帝国执政官亲口认证为‘情人’的蓝洛无声挺了挺胸膛,看烛九阴的目光逐渐从敌意变得和善。

苏唐根本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只是道,

“你跟上,别掉队了。”

因为银律的生辰庆典,周围的人比她想象的多。

烛九阴无声应下,跟在苏唐背后,但是走了两步,差点整个人直接扑向苏唐的后背。

一米九五以上的身高,简直像是座大山无声从背后压下来。

苏唐:“……”

最后,她一手蓝龙,一手烛龙,分别支撑着祂们走。

烛九阴这次没再说话,沉默地瞥过脸,任由苏唐扶着自己走。

刚将烛龙执政官剔除危险名单的蓝洛瞬间瞪大眼睛:欲擒故纵的绿茶!!

……

“你身上的真爱烙印纹了多少年了?”

“平时有其他不适吗?无法释放的情况持续多久?发情期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祭司一边询问,一边用仪器检查身体数据。

旁边,少年脸颊精致漂亮的脸上羞红一遍,看了眼不远处家属区的苏唐,板着脸一五一十地回答老祭司的话。

而在苏唐不远处,烛九阴已经重新换上了高大硬挺的黑色军装,存在感十足。

粗硬的布料摩擦皮肤,烛九阴能感受到右胸膛凸起上的伤口被布料相擦,带来隐秘又难以启齿的疼痛。

旁边,苏唐手中拿着一块黑红色的硬鳞。

苏唐心中叹了一声,这个世界真小啊。

本来她与烛九阴的交易在皇后大道就已经结束了,之后便是分道扬镳,各走各的阳光道。

谁想到,烛九阴和她找的都是同一个祭祀。

不过……虽然这有点出乎苏唐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

能抗住塞壬之王的压力,和外界来往密切的祭祀,确实不多。

于是,三人便一起来到这家疑似黑诊所的地下诊所,被当成了同一批‘同伴’。

苏唐至今都忘不了,老祭司旁边的助手,看到她身边的白昼执政官以及深蓝军团军团长那一刻,望向她的目光有多佩服。

“能治好吗?”

蓝洛回答完,苏唐以家属的身份问。

老祭司推了推眼睛上镜片,“应该发情期重新爆发后,采用粗劣的手段压抑太久,再加上祂真爱刻印烙印的太早,是在成年前烙下的,所以出现才出现这种副作用。

解除真爱刻印后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有没有不解除的方法。”蓝洛顾不得害羞了,着急问。

“没有。”老祭司看向祂,“你可以等恢复几年后重新烙印。”

“那也不是第一个了……”少年声音低沉,不悦的眉眼多了分少年戾气,无形的威压扩散,压得周围人呼吸一滞

最终苏唐一锤定音。

“给祂解除吧。”

“好。不过仪式复杂,解除需要一些准备时间,还要休养。”

老祭司看向烛九阴,“烛龙执政官也是解除烙印。”

“我没有烙印。”烛九阴冷淡道,“我身上是真爱烙印改良的诅咒。”

苏唐看向烛九阴,微微一诧,她之前还震惊烛九阴竟是恋爱脑呢,没想到烛九阴身上是诅咒。

没想到还有人才,能给烛龙执政官下这种诅咒。

老祭司替烛九阴看了下,然后摇了摇头,“执政官大人。你身上的诅咒……我没研究过。不能保证解除,只能给您暂时封印副作用。”

烛九阴眉头蹙成川字型。

祂眼睫低垂覆下阴影,“那就暂时封印副作用。”

老祭司带蓝洛和烛九阴去治疗,苏唐这个家属则留在了外面休息室等待。

休息室内播放着亚特兰蒂斯各地的庆典,花车游行、彩带鲜花,琳琅满目,还有各种知名明星偶像的表演和时装展览,简直是一场艺术的盛会。

苏唐看了会,又睡了会,不时感受到了身后周围传来解除烙印的能量波动。

不管是烙刻烙印还是解除烙印,都是极其复杂、耗时极长的仪式,至少需要一个昼夜。

苏唐小睡了一段时间,仪式还没有结束,而休息室内自动播放的投影,都变成了王城庆典。

亚特兰蒂斯的0点,原本应该黑暗的天空都亮如白昼。海域不仅没有回归夜晚的寂静,反而热闹喧哗远超白天。

全息烟花绽放,轮播的亚特兰蒂斯36城的庆典都合而为一,统一变成王城的直播。

亚特兰蒂斯王城,被誉为星际建筑艺术巅峰的兰蒂斯王宫熠熠生辉。

各族海洋种超凡种齐聚王宫,平日难得一见的36城城主主齐聚一堂,向王座上的王致以最高的敬意。

银律坐在王座上,银发像银河瀑布般披落,整个人熠熠发光。

祂脸上带着薄薄的面具,只露出优越精致下颚和削薄的红唇,一双深银瞳仁俯视下方臣子,如同神明从天空俯视凡尘。

周围喜气洋洋,但那双深银的瞳孔中却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情绪,只有冷傲、凛冽,哪怕是在万众庆贺的日子里,也带着王与生具来的傲慢。

祂垂着霜睫,手中权杖抬起。

性冷淡的声音,清冷空灵,却像洪钟大吕一样直击所有人心灵。

“亚特兰蒂斯疆域所至,吾将护佑所有你们,永享丰饶与安宁、艺术与美好。海洋永远洁净,富饶丰盈。”

银色的光芒自权杖中心绽放,冲向天空。

然后万千银色的流光从天空中落下,深海中像是落下了一场流星雨。

深海之主的力量源源不断扩散向所有疆域,融入海洋、鱼群,所有亚特兰蒂斯的居民欢欣雀跃,载歌载舞出去沐浴银芒,过来旅游的游客们也加入其中,鼓乐齐鸣。

苏唐也从窗户伸出手,接住了一点银芒。

淡淡的沁凉感没入掌心,一丝微末的能量流窜向四肢百骸,脑海似乎清明了一些。

苏唐一愣。原本她以为银律的祝福只是亚特兰蒂的仪式过场,类似于领导人的节日讲话,表达一下美好祝愿。但她没有想到,祂真的在用自己力量赐福整个亚特兰蒂斯。

力量覆盖范围不仅是主星……还囊括亚特兰蒂斯疆域内所有星球。这样大范围的祝福,对于传奇级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几乎要抽空力量,免不了要虚弱一段时间。

看着直播镜头中特意剪进来的欢庆的人和海洋生物。

再看向王座上冷漠端坐的银律。

她心中突然冒出疑惑。

这到底亚特兰蒂斯给银律过生日,还是……亚特兰蒂斯的王在给亚特兰蒂斯子民过生日?

苏唐脸色复杂地看着直播,银律已经从王座离开,镜头也开始转向亚特兰蒂斯的各个星球城池,每个星球都在向王献上节目,节目排单会持续三天,三天内36城彻夜长明,歌舞不断,各种亚特兰蒂斯的特色产品也在打折。

苏唐不知道这么多节目银律看不看得完,但过来旅游的游客肯定会看,再加上商品折扣、还有各种纪念品,消费绝不会低。

塞壬之王每一百年的生日,就是亚特兰蒂斯每一百年的GDP高峰。

苏唐看着节目打发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打开,祭祀走出来,“烙印差不多解除了。但后遗症会持续一段时间。最好休息一两日。”

苏唐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突然耳朵一动,视线看向窗外。

祭祀也发现不对,走出诊所。

大批银色穿梭舰像银鱼般布满天空,有王庭卫队的标识,也有亚特兰蒂斯集团军的标识。

身穿军服的士官将整个做真爱烙印仿品的黑街包围,周围那些老板、淘汰的祭祀满脸惊恐,不少人都匍匐了下去,身体瑟瑟发抖。

老祭司看向最前方身穿银色制服的军官身上的银鸢尾,脸色一变。

那是只有在王出行时,才会出现的王庭近侍!

王庭近侍在,塞壬之王必定也在!

祂猛地看向苏唐,心中几乎第一时间肯定,王是来找他们的!

第342章

在烛九阴和蓝洛摘掉斗篷那一刻,祂就知道祂们正在被王上通缉。

不过,在皇后大道做黑色生意的不要太多,大家本身都不怎么干净,按照亚特兰蒂斯的法律都是应该被抓起来的人,只不过没有部门追责细究,也就相安无事,偶尔接待个把逃犯什么的,是家常便饭。

但老祭司确实没有想到,王上竟然会亲自莅临!还是在……这么重大的假日里,抛下本该举行的豪华宴会、面见的使者,来到这么一个小地方。

偏僻、落后的皇后大道第一次迎来国度的王。

整条皇后大道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从业者们匍匐垂首,惶恐不安。

宫廷侍卫分列开来,亚特兰蒂斯的事务长开道,最终停在门口。

银律身穿便于行动的改良版马术骑手套装,白色衬衫,银白色的马甲勾勒出腰身,上面坠着几颗装饰性的淡蓝色宝石,紧身马裤包裹矫健修长的大腿,足蹬长靴,显得利落优雅。

银色长发被束成高马尾,面具下的瞳孔冷冽威严,像是日光下透光的薄冰,目光一扫便能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寒气。

祂目不斜视,锐利的目光割破空气,笔直地朝这栋外表是平平无奇小平方的诊所走来。

“陛下。”老祭司心中一颤,根本来不及、也没有心思去通知里面的客人撤离,身体已经在王的威压下敬畏地半跪在地。

然而,银律长腿一迈,根本没有看两侧行礼的人,直接掠过祂,像是捉奸的原配,闯入房间内,直接和苏唐迎面撞上。

苏唐:“……”

这可不就巧了?

苏唐手摸了摸鼻子,像是老熟人般打招呼,“这么巧,你也在这。”

祂银瞳紧紧锁住苏唐,瞳孔冷得像是冰珠,眼尾染上一层艳丽的薄红,像是愤怒又隐隐带着委屈。

“不巧。”

祂直直走过来,左手捏住右手手套尖端,将白底银线的手套摘下,然后,修长的五指紧紧扣住苏唐的手腕。

“我来找你的。”

“来亚特兰蒂斯旅游,怎么不向我打声招呼?我都没有机会招待你。”祂声音冷漠冰寒,但手却抓着很紧,好像生怕下一秒身边的人就突然失踪。

知道‘恐惧主宰被审判长抓住’后的担心受怕,亲自去联邦要人的劳心劳力,在这一刻,在心里酿成了满腔的酸涩。

霍利斯站在王上七八米外,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身为房子主人的老祭司却站在霍利斯之后,头比之前垂着更低,以示恭敬,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祂只知道接待的这三人正在被宫廷通缉,但现在……

这个将白昼帝国执政官和龙族军团长送过来的人类,和王上这么熟悉吗?

这熟稔又怪异的态度,让老祭司心尖颤抖,祈祷内室里的两名超凡种现在不要出来。

不和你打招呼你就不知道了吗?招待的通缉令都传遍整个亚特兰蒂斯了。

苏唐心中腹诽,看到门外那些恭敬地垂着脑袋却悄悄抬着眼睛看的人,心中一顿。

她缓缓抽出手,“只是过来看看,很快就走,没必要打扰你。”

听到‘很快就走’四个字,银律一顿。祂紧紧抓住苏唐正往回抽的手,垂着长睫,眼中沉甸甸的,晦暗不清,直勾勾看向苏唐,

“今天是我生日。”

平静甚至称得上冷漠的声线,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是,久跟鳏夫鱼相处,苏唐已经会自动补全银律说的话了。

眼前的人鱼脸色平静。

但苏唐已经脑补出银律精神体此时真正的模样,银尾人鱼又气又怒,委屈至极,

‘今天是我生日,你竟然不留下来?’

银律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苏唐,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少女罩住,高傲矜冷,银发如瀑。

心里有需求,但是祂不说。

祂没奢望苏唐能记住自己的生日日期,但是……整个亚特兰蒂都在庆祝,只要走出门就能知道现在的是什么日子。

她不会不知道现在是祂第21个百年生辰。

苏唐看着眸底倔强,就是不开口,等待她主动的鳏夫鱼,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安抚这条委屈得不行的大鱼,

“生日快乐。”

银律冷硬倔强的眸光温和了一些,看上去心情好上了不少。

“就一句生日快乐?”

祂压低声音,冷声抱怨。

声线依然很冷,但却透着一股从嗓子压出来的磁性,如低沉大提琴。

原本就如同天籁的声音更加悦耳,像是羽毛轻轻搔过耳膜,带动神经末梢轻颤,骨头发麻。

连远远站立的王廷侍卫都微微一震。

在祂们印象中,王上的声音向来是冷酷的,虽然继承了擅长歌唱的塞壬一族中最顶级的声线,但王上一开口就像是无数细碎的冰棱往身上拍,能冻得人一激灵。

好听是好听,但是太冷了。

祂们从没听过王……用这种声音说话,哪怕是在举国庆祝的庆典上。

简直像是在……故意引诱。

苏唐尴尬了。

虽然她确实没打算亲自去见银律,但也不至于连生日礼物都不送。

她本来是想买礼物给银律寄过去的,但是,她还没来得及买呢,谁知道银律自己就找上门了。

漂亮的鳏夫垂首看着她,眼珠一动不动,等待她的回应。

但苏唐身上……确实一件可以做礼物的东西都没有。总不能送角蜜、龟龟奶或者烛龙逆鳞吧,以鳏夫鱼的小心眼,祂收到后能直接将自己气死在自己的生日里。

苏唐叹了口气,刚打算表示下次一定,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自己在车厢上35星币买的那个纪念品。

她从空间钮中一抓,摊开手心,那枚银色的三叉戟权杖出现在手中。

权杖上还刻着“纪念亚特兰蒂斯之王2100岁生辰”一排花体字,放在银律这个本尊面前就像是专门说‘祝你2100岁生日快乐”。

苏唐觉得寓意刚刚好。

她面不改色地将这个60星币的纪念品放在银律掌心,“早给你买好的生日礼物,祝你2100岁生日快乐。”

老祭司余光瞥到了王的手心,然后大吃一惊。

这不就是外面小摊二三十星币买的纪念品吗?!成本价只有十个星币,宰外地游客的旅游区卖四五十个星币,节假日还会再贵点。

老祭司心中狠狠抽着冷气,再看向苏唐的目光,在敬畏之余甚至多了一丝畏惧。

她……她……把这种廉价东西送给陛下当生日礼物?!

老祭司悄悄看向旁边的霍利斯事务长,心想事务长应该会上前去提醒王上。这样的东西根本配不上亚特兰蒂斯之主的身份。

然而一偏头,却见事务长脸上一闪而过的……羡慕?

银律高傲的轻抬下颚,眸光下垂,落在做工粗略还算精致,但材质对于祂来说有些过于廉价的三叉戟权杖上,轻轻冷哼一声,

“做得不像。”

当然不像啊,一比一复*刻权杖,先不说技术能不能做到,放在亚特兰蒂斯里高低得治个僭越之罪!

老祭司心中忍不住大叫,内心之复杂,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苏唐根本不知道围观的老人家心中到底遭受了多大的冲击,伸手拿回纪念品,“那这个算了,生日礼物以后补。”

然而,她才伸手,刚才还吐槽做得不像的塞壬之王面不改色地收拢掌心,眉眼平静昳丽,“看在你送上的份上。”

但面具下的唇角,已经轻轻翘起了几个像素点。

房间内原本冰封的寒气隐隐有消散的趋势,温度开始上升。有脑子的人都能感受到陛下现在愉悦的心情。

看着心目中曾经高贵优雅、冷酷美丽的陛下此时不要钱的样子,世界观逐渐崩塌的老祭司:“……”

“礼物我收下了。”鳏夫鱼将项链绕几圈变为手链,坠在右手腕上。

然而做好这一切后,五指依然抓着苏唐不放,“作为回礼,今晚就由我带你去王庭参加晚宴。”

苏唐心道,回礼大可不必。

在Z-01星和苏唐呆过一个时间,银律知道她喜欢什么,

“有很多亚特兰蒂斯的特色菜,是联邦吃不到的鱼类和珍馐。”

总结:超豪华海鲜大餐。

苏唐心中犹豫,眉眼也跟着犹豫,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银律淡声问,五指不轻不重地执着苏唐左手,眼睛专注地盯着她,没有想放手的意思,“还是你有什么不方便?”

那确实是有点不方便。

苏唐心中踌躇。

毕竟蓝洛还在这,把治疗的小蓝龙扔在这里,自己出去山珍海味胡吃海喝,似乎不大好。

不过……老祭司好像说已经快结束了,之后休养几天就好。

也……不是不行?反正已经被银律发现了,就当陪鳏夫过生日了。

看似亚特兰蒂斯整个星域都在为银律庆生,但实际上只是在拉动GDP。

祂自己却还要赐福整个星域。

鳏夫鱼似乎也挺可怜。

浓密的银睫在深银的眸底投下浅浅的阴影,银律垂着头,如高岭之花的清冷声音此时带上了塞壬独有的诱惑,精致昳丽的脸似乎多了丝美丽的脆弱感,

“陪我过生日,唐唐。”

然而,几乎在祂话音落下时,内室,半身赤.裸、彻底消除烙印的蓝眸美少年和已经重新披上披风的烛龙从门口走出。

蓝洛手上还抓着衣服,故意扣得慢吞吞,暴露出细腻白皙、线条流畅的胸膛,想让陛下看见。

祂从静音的治疗室走出来,精致俊俏的脸泛着微微的红,表情特意拿捏好,刚准备开口呼唤陛下,腼腆羞涩的表情在看到抓着陛下单手的貌美人鱼时瞬间扭曲如恶鬼,竖瞳扩大——

“塞壬,放手!”

第343章

蓝洛没想到刚出治疗室就看到僭越之徒冒犯陛下。

心中怒火腾腾升起,祂几乎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右手已经化为尖利的龙爪,狠狠抓向银律,想将祂的手从陛下手上甩开!

然而银律却紧紧握着苏唐,没有放手。

突然之间的惊变在房间内如同闷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霍利斯、老祭司和门外分立的王庭侍卫几乎瞬间被惊起。

宫廷卫队立马握住佩刀,目光不善地看向冒犯王上的龙族,好像下一刻就要冲进来,却碍于王上没有发令站在原地。

三人几乎围成一圈,成为众人目光中的焦点。

苏唐看着三人互相之间两两相握的手,沉默,“……”

一定要这样互相抓着吗?

银律目光掠向阻止自己的蓝洛,却没有将祂当成竞争对手,轻飘飘扫过明显还是少年的蓝龙,最后,目光却是落在了静室旁站着、仿佛置身事外、拒绝这场闹剧的烛九阴身上。

暂时封印诅咒,恢复正常状态的烛九阴已经重新套上了自己的军装,但不知道是不是想低调,军装外依然系着苏唐给祂的斗篷。

祂刚从治疗室出来,斗篷并未完全系好,兜帽还没拉上去,露出冷峻锋利、骨相优越的脸,暗金的竖瞳像是静默燃烧的黄金,身上是同为帝国掌权者、身居高位后养成的统治者气质。

与明显刚成年不久,带着少年青涩感的龙族军团长相比,这位就早就声名远扬的帝国执政官通身气质明显更锐利,也更成熟、内敛。

相同属性的气质让银律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同类的威胁感。

纯黑低调的斗篷披在烛龙执政官身上,为祂冷峻的模样增添了几分神秘感。祂身形笔挺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的闹剧,事不关己。

但是那件斗篷,却让银律瞳孔微缩。几乎无视气焰更嚣张的蓝龙,而是将全部的敌意都投注在烛九阴身上。

祂闻得出……斗篷上面残留的,属于祂的气息。

祂穿过的斗篷,只有一件。

就是在Z-01星第一次温存时去酒店穿上的那件。

细密的火焰在心中越烧越旺,像小喷泉一样从心腔细密的孔洞喷射赶出。

银律眸底闪烁升起细小的火光,在银色的瞳仁里跳跃,像是冰下燃烧的火焰。

那是祂们第一次时穿的斗篷。

祂有一种婚床上躺着别的雄性的恼怒。

这条贱龙,玷污了祂的美好回忆。

“烛龙执政官。”银律根本没有看蓝洛,哪怕蓝龙的利爪几乎割破祂的皮肤。

祂抬起优美的下颚,哪怕怒到极致也仍然保持着人鱼与生俱来的优雅,眸光高傲,冷冽的声音骄矜嘲讽,

“白昼帝国已经穷得连衣服都买不起了吗?一国执政官竟然穿着别人的衣服。如果白昼帝国真的已经经济困难到这个地步,亚特兰蒂斯也不是不可以援助一笔置衣费。”

塞壬王尖锐的敌意扑面而来的时候,将自己当事外之人看好戏的烛九阴是愣了半晌的。

祂没有想到银律竟然跳过明显和祂贴脸的蓝龙,反而将矛头针对祂。

祂什么时候穿了别人的衣服?

烛九阴思维只是停滞了半秒,立马反应过来,身上除了军装……还有一件不属于祂的衣物——斗篷。

漆黑眼睫平直修长,遮住眼帘。

烛九阴脸上依然保持着置身事外的那股冷淡,冷嘲的眸光扫过祂们,好像众人皆醉唯他独醒。

但祂修长的指尖却故意落在了斗篷上,语气不咸不淡,却精准直刺要害,

“塞壬王对我身上的斗篷很在意?”

“这么在意你不妨问问你身边的人。斗篷是她要求我穿上的。”

苏唐:“……”

好啊……你个烛九阴浓眉大眼的,心这么黑。

原本她只是担心路上被军队搜索到,才叫烛九阴穿上斗篷的。

但经烛九阴一说,送斗篷的这件事就变得暧昧无比了。

烛九阴心中冷嘲,垂下的眉眼矜冷。祂虽然无异参与祂们之间的多角关系,但也不是任人挑衅不还手的人。

银律果然被刺激到了,抓着苏唐的手一紧,脑海中又响起之前在农场里,那名妇人说的话——

她和烛九阴是私奔的情侣,而祂则是强取豪夺、拆散有情人的外人。

心脏一缩一缩,尖锐的疼痛从心尖泛开。

人鱼是以爱为生的生物。被伴侣嫌弃对任何一名人鱼来说……都是不啻于千刀万剐的酷刑。

虽然知道那是苏唐瞎编的(祂就算是想强取豪夺也做不到),但一想到这是她亲口说的,祂喉腔还是仿佛被堵塞一样,喘不过气。

不过,骄傲的塞壬王没有问伴侣,而是继续将矛头对准烛九阴。

银律压着眼中的火花。

这种时候,如果去询问唐唐为什么把衣服给龙小三,反而让龙小三看了笑话。

“她给你你就穿?”银律声音既冷又沉,整个房子在祂的低气压下蒙上了一层白霜,冷气直冒。

“一国执政官,竟然连自己的主见都没有?”祂高高扬起下颚,声音裹着寒气。

祂不信烛九阴没有闻到斗篷上祂的信息素,可及时如此,还是接过了她送的斗篷。

祂就是心里有鬼、不怀好意。

烛九阴眯起眼睛,竖瞳收窄,好似有风暴在眸底酝酿。

这是攻击的姿态。

现在没了诅咒拖后腿,祂已经恢复了全盛状态。

祂和塞壬王都是传奇级超凡种和帝国统治者,地位上平起平坐。都是高位掌权者,力量相当,塞壬王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教训它?

周围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已经切换到了攻击状态。

老祭司看着自己的房子……心中估计自己的房子要不保了,但又不敢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下插话。

如果真打起来,别说祂房子……整个皇后大道都得樯橹灰飞烟灭。

苏唐感受着房间越烧越烈、几乎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太阳穴凸凸地跳动。

“银律。”

她唤道。

银律原本冷冷盯着烛九阴的目光一顿,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祂。

琉璃水晶般的眼睛,泛着冰雪的冷光,眼眶却狠狠发红。

虽然祂一眼不发,但那双银瞳里几乎直白地写满了几个大字,

‘你竟然为祂说话?’

像是个被始乱终弃、又经历小三贴脸、伴侣偏心的弃夫。

苏唐:“……”

她跳过银律的目光,看向同样满脸怒气和戒备的蓝眸少年,

“蓝洛,放开塞壬王。我和祂是朋友,祂没有冒犯我。向塞壬王道歉。”

蓝洛薄红的唇紧抿起,龙尾在身后狠狠一甩,对银律依然警惕不满。但是‘陛下的命令不可违背’这一条已经刻入骨子里。

作为近卫,保护陛下、隔绝靠近陛下的不轨之徒是祂的职责,但是,其中不包括陛下认可的人。

再不满,祂也只能松开手。

银蓝的瞳孔看着银律,声音几乎从嗓子眼挤出,平静冷漠,

“抱歉,塞壬之王。”

道完歉,还不忘夹带私货蛐蛐,

“下一次,还是希望你不要在没得到许可时突然靠近陛……唐唐。容易引起误会。”

换成平时,银律恐怕会冷声嘲讽什么是误会,但祂现在注意力都在苏唐那一句话。

银瞳紧紧盯着她,祂的手继续抓住苏唐,

“朋友?”

她把祂睡了,祂的贞洁、祂的完璧之身都一起给她了,祂们之间还只是朋友?连情人都不是?

银律快气笑了,尖牙磨着唇肉,祂心中发堵。

苏唐看向祂,诧异,“难道我们不是朋友?我以为我们是了。”

总不能当着烛九阴的面说是主宰和曾经被她强掳的下属吧?

银律:“……”

祂闭了闭眼睛,根植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祂在情敌面前问她‘我以为我们是比朋友更近的关系’,让情敌看了笑话。

烛九阴垂着眼睫看着塞壬之王,心中嘲讽更深。

又是一个失去理智、被亲和力迷得失去骄傲、甘为鹰犬受她驱使的小丑。

这条鱼知道,除了祂之外……这个人类军校生还有情人无数吗?

精神力亲和,就是针对传奇级最大的毒药。

然而在祂自以为自己清醒看戏时,却见少女突然转头看向祂。

“烛九阴。”

烛九阴抬眸,目光紧锁向她。

“斗篷是借你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没穿的必要了。你还回来吧。”

苏唐理所当然道。

反正他们交易都结束了,而且银律都已经找过来了,穿着也没用。再者,全盛状态的烛九阴,也不怕军队追捕。

烛九阴本来攥着斗篷领口的五指瞬间攥紧,手背绷起青筋。

祂抬眸,看向人类白皙的五指朝祂的方向抬起,示意祂将斗篷还回去。

少女清越的声音宛如闷雷在祂脑袋里轰鸣,吵得祂耳朵嗡鸣,听不清其他声音。

祂垂下眼睛,紧绷的五指缓缓地放开。

祂看到塞壬之王洁净的银瞳,带着丝冰冷的愉悦,宛如胜利者般高高俯视祂,然后,祂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嗡鸣声中有些模糊。

声线仿若假装无事发生的冷静平淡,“好。”

烛九阴面无表情地将斗篷解开,递了过去。

苏唐接过来,递给明显因为自己斗篷给别人而吃起飞醋的银律,想着今天是祂生日,就宠宠2100岁的鱼,让祂高兴下。

“沾上了别人的气味,不要了。”银律一脸嫌弃接过,但唇角悄无声息上扬一个度。

压缩的冰雪风暴从祂掌心爆发,冰棱化为无数细小的刀刃,将斗篷被撕碎成细小的碎布,银律轻哼一声,矜贵冷傲,

“我想要新的,唐唐。”

“行。”

本着尊重寿星原则的苏唐一声应下,心道,那得让尤斯塔瑟再织一件,而且还要散散味。

烛九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心中突然翻涌起浓烈的不甘。

第344章

烛九阴看着唇角轻轻上扬的银律,指尖悄无声息地攥进掌心,一点一点缓缓用力,仿佛要将喷涌的情绪再一点点压回去。

苏唐安抚完鳏夫鱼,没忘记叫银律把自己几个人身上的通缉令取消。

“通缉令可以取消了吧。这一切都是误会。”

作为通缉令的发起人,银律怎么会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误会。

祂沉沉扫过蓝洛和烛九阴,似乎不想放过祂们。

最后,在蓝洛惊骇愤怒的目光下,银律理所当然地伸出双手抱住苏唐,冰凉矜贵的声音撒娇,“陪我过生日。”

这是条件。

“好。”苏唐轻轻地回抱了一下仿佛在撒娇的鱼,手掌顺便摸了两把柔顺冰凉如高等绸缎的银发。

这条鱼用的不知道什么洗发水,发质怎么这么好!

蓝洛见陛下主动回抱,咬了咬唇,到底恪守职责,只是沉默地呆在一旁。

只是看向塞壬王的目光恨不得凿出两团火来。

得到满足的银律微微扬起下颚,站在苏唐身边,一副亲密伴侣的模样,骄矜地看向霍利斯,“霍利斯,撤销通缉令。”

“是。”霍利斯右手抚肩点头。

“准备回王庭的座驾。晚上宴会如常照办。”银律吩咐道,目光在看向蓝洛和烛九阴这两个拖油瓶时微微皱了下眉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但祂还是本着东道主的身份,银眸垂落俯视,慢条斯理整理手套,矜傲又嫌弃道,“当然,如果你们想去,也可以。”

解除通缉犯身份后,不论深蓝军团长还是烛龙执政官的身份,都够格参与亚特兰蒂斯的宫廷宴会。

邀请苏唐是祂私人意愿,但邀请深蓝军团长和烛龙执政官,则是邦交和公事。

烛九阴目光冷淡,本来想说不必。

但祂清凌凌的眸光看着站在一起的银律和人类军校生,不知道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蓝洛也不想参加亚特兰蒂斯的宴会,但是看着陛下,再不愿意也只是甩了甩尾巴,没说话。

银律说完,根本不看两名传奇种,修长的手指握紧苏唐的手,带她走向主座驾。

蓝洛下意识抬步跟上,就被一只手臂拦下。

“深蓝军团长。”霍利斯脸上带着礼仪官笑眯眯的笑意,“您和执政官的座驾在那。”

蓝洛转头看过去。

虽然塞壬王目空一切、冷淡傲慢,但是亚特兰蒂斯的面子礼仪叫人挑不出毛病。

华丽低奢的黑色悬浮车,外观优雅,是专门用来招待外宾的高规格用车,并没有因为祂们之前和塞壬王的冲突而敷衍了事。

只是,像是故意似的,那辆车和塞壬王本身的座驾,被安排得相隔极远。

蓝洛目光冷冷看着这条拦路人鱼,眼中闪烁不善的冷芒,祂刚想说自己需要贴身保护陛下,通讯器却传来一阵轻响,是陛下的消息。

说祂可以自由活动了,如果想回龙族帝国可以自己回去,想要在亚特兰蒂斯参加宴会也可以,她这里暂时不需要祂守卫。

其实,女皇本来就不需要守卫,所有龙都明白。毕竟陛下是龙族中的最高战力。

近卫的职位更像是一种固定传统,工作比起保镖更接近于侍仆。

蓝洛抿了下唇,最终对着霍利斯冷哼一声,选择了去参加宴会。

祂不能走,祂要盯着那条居心不良的鱼!

烛九阴也冷淡地坐上了外宾的车。

两条龙分坐两旁,气氛十分冷淡,但因为各有心事,倒也和平。

车队排起长龙,几乎看不到尾。到后面蓝洛等人已经彻底看不到主驾了。祂们一路到亚特兰蒂斯的王宫,宴会大厅已经觥筹交错。

亚特兰蒂斯以及一些和亚特兰蒂斯合作密切的政商界顶级人物都宴会大厅中穿梭,西装革履,光彩照人,只是平时高傲的脸上,此时都挂上了礼貌甚至可以说是谦卑的社交笑弧。

在看到被通缉的深蓝军团长和烛龙执政官出现时,大家脸上一惊,又很快恢复如常,已经有人端着酒杯来和祂们攀交情了。

蓝洛年少气盛,很难压得下自己的情绪,有些不耐烦地拒绝过来敬酒的人,少年感十足的俊美脸庞闪烁不耐,冷酷的深蓝竖瞳不断巡视。

陛下呢?那条鱼带她去哪里了?

烛九阴面色冷淡地应付来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地抿着下唇,看似在那沉默品酒,实际上目光也在逡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正宴的时间开始,主人还没有到场。最终还是亚特兰蒂斯的事务长出场,表示陛下今天事务繁忙,无法出席宴席。祂虽不能来,但希望各位来宾享受宴会、宾主尽欢。

大家见怪不怪,表示理解。塞壬王生性孤傲,不来参加宴会是常有的事,就算来也时常露一面就走。

“啪。”

下面,听到消息,蓝洛右手用力,瞬间捏碎了高脚杯。

光在蓝洛少年脸上分割出明灭的区块,猩红的酒液沿着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往下落。

霍利斯的话到祂耳中自动被翻译成了另一个意思——

那条鱼没来能是什么原因?肯定是去勾引陛下了!

烛九阴甩开那些尾随的人,慢慢走向在角落里的蓝洛,眉眼冷淡,

“围绕在她身边的超凡种远不止你看到这些。”

蓝洛指尖还滴着红酒。被戳中心中的心事,少年抬首,桀骜的眉眼泛着戾气,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祂能不知道觊觎陛下的人很多吗!烦死了!

烛九阴,“这样几乎见一个人爱一个的人类。你还要受亲和度的驱使,跟着她吗?”

烛九阴挑拨离间,冷淡地等待少年的开悟,却见眉眼精致昳丽的少年猛地抬着头,敌意几乎化为箭矢射向祂,

“关你屁事!”

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烛九阴皱了皱眉。

祂们疯了。

祂想。

宴会灯光辉煌、觥筹交错,宴会的主人坐的悬浮车则绕过宴会,悄然转道。

苏唐看着眼前精致归精致,但明显过于普通的小洋楼,震惊,“你家晚宴在这开?”

亚特兰蒂斯是破产了吗?

“不是。”银律屏屏退其他人,王庭卫队和侍从沉默地开车离开,最终只剩下祂和苏唐两人。

小洋楼在晚上泛着暖色橘光,显得很温馨。

“这是我在外的私人住宅。”银律道,“不是亚特兰蒂斯之主,不是塞壬之王,而是属于银律的私人空间。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除我之外,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进来的人。”

苏唐:“……”

她懂了,是祂逃避政务的秘密小基地。

但……她的豪华海鲜大餐怎么办??

在她深感被骗时,寿星已经拉着她进去了。

里面布置低奢,很有品味,又透着一丝温馨,周围一尘不染。面积不算太大,但厨房客厅卧室一应俱全,甚至因为人鱼的特性,还有一个室内恒温泳池。

“不去晚宴,我们吃什么?”苏唐看向银律。

“晚宴不好吃。”

银律皱了皱眉,祂已经取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昳丽瑰美的脸,雪睫银瞳,轮廓线条凌厉不失优雅,近乎透明的银色耳鳍泛着温润的光泽,漂亮得像是水晶冰雕似的。

每次看到这张脸,苏唐就忍不住感慨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但……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人很多,很吵。你不会有时间享受食物。”银律淡淡道。

苏唐心道那只是你,那些人又不认识她,她完全可以不参与社交大吃特吃。

“那你总得允许厨子进来吧?”苏唐有些无奈,祂又不准许厨子进来,谁做饭吃?

“我来做。”银律道。

苏唐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没想到银律这样的性格,竟然还会做饭。

她心中有些忐忑,不会难吃到吃不下去吧?鳏夫鱼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贤夫的气质。

然而银律已经进去厨房了,祂利落地围上围裙。嫌弃头发遮挡行动,随手将瀑布般银发扎起来,然后净了净手,戴上处理食材的手套。

厨房虽然干净得像是从没用过的模样,但各种厨具和调味品都一应俱全。

用的新鲜的食材海鲜,有些鱼类苏唐简直见所未见。

原本活蹦乱跳挣扎求生的鱼在祂手中像是被生物压制,一动不动。

银律动作利落优雅,明明只是处理食材,配上那张脸简直像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艺术表演。看着祂还算熟练的动作,苏唐原来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下来一点,应该不会太差吧?

刀敲击案板的声音错落有致,看着看着,在暖色灯光下,苏唐打了哈欠,眼睛一开一合。

寿星在厨房做饭,客人在睡觉。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唐是被饭香味熏醒的。

一睁开眼就对上两排修长的银色长睫,冻湖般的银瞳中落下了一片暖色的灯光,距离极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抵到她鼻尖了,薄唇红润。

几缕银发落在她脖颈肩膀上,有点痒。

看到她醒来,银律像是做贼心虚被吓到了一样,脑袋微微后仰,但很快后仰的动作又被祂止住了,祂极快恢复镇静,又和之前一样优雅,

“可以吃饭了。”

苏唐往桌上一看,整只蒸的帝王蟹、篮球大小的蚝类,以及她叫不出名字的深海鱼类堆满了满满一大桌,热腾腾冒着热气。

看着还挺有卖相的,就是不知道口干怎么样。

苏唐吃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食材原因,简直被鲜掉牙。

怎么这么好吃!

她诧异地看向银律,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鳏夫鱼显然有些骄矜,祂抬起凌厉优雅的下颚,精致瑰丽到不可思议的脸在灯光下熠熠发光,声线优美冷傲,“你的那些姘头,厨艺有我好吗?会给你做饭吗?”

苏唐:“……”

什么叫姘头,真难听。

尤斯塔瑟祂们还真会。都什么年代了,做饭是男人的必修美德。

至于厨艺谁好……只能说各有千秋。

不过今天是银律的生日,自己还在祂家白吃白喝,苏唐只能顺了下鳏夫鱼的鱼鳞,“你做的好吃。”

“饭没有我做的好,脸也没我漂亮,声音没我好听。”银律嗓音轻慢冷淡,轻哼一声,“谁才是最合适的伴侣,一目了然。”

苏唐:“……”

可把你得意坏了。

蛐蛐完自己的‘同事’以及其他阵营的超凡种们,祂很自然地开始给她剥壳。

苏唐本来以为光吃海鲜吃不饱,不过,知道她的食量,除了桌上的,还有更多被银律放在厨房。

苏唐吃了个浑圆肚饱,分外满足。

在加上之前睡了一觉,精神头很好,这一段时间从止战到登基再到亚特兰蒂斯的忙碌和劳累都被抚平。

“砰砰砰!”窗外突然开始绽放庆生的烟花,灯光绚烂,热闹繁华。

而覆盖整个亚特兰蒂斯的薄膜之上,则是深海,不时有艳丽的鱼群游过。

酒足饭饱,苏唐瞳孔映着外面的烟花和灯束,举起酒杯,转眸看向身边的人,这次不是安抚式的敷衍,而是真心实意,“银律,生日快乐。”

银律银瞳映着她的模样,倾身过去,唇印在她唇边。

距离太近了,两人的体温交织,蒸腾的热气好像要融入对方身体里。

苏唐的手被抓住,滑向一片细腻光滑的肌肤。

掌心之下,性感的腹肌线条明显,摩挲着掌心肉,微微凸起的肌肉微温发热,还能感受到腰腹上一瞬间凸起的青筋脉络。

几乎在按上去那一瞬,苏唐耳边响起一道低沉压抑的喑哑微喘。

她眨了眨眼睛。

银律呼吸微重,微尖的牙齿像是啃噬般轻轻咬了下她的唇瓣,这才缓缓应下她之前的祝福,

“嗯。”

外面烟花声噼里啪啦,热闹非凡。

银律的嗓音空灵低沉,刻在血脉中用声音引诱猎物的天赋激发,湿润的鼻息发热,颜色冷淡的银瞳一点又一点冒出湿润的热意,腰腹上的真爱刻印散发着浅浅的银光,

“这是我最开心的生日。”

“因为你在我身边。”

苏唐手指摸到了微凹的尾椎凹陷,银律腰胯像是被刺激了一半,腰胯微微挺起,劲窄的腰身抻直,真爱刻印被激发,热意一层层涌上祂脸颊,让祂天生显得冷漠残忍的银瞳变得模糊湿润。

祂银瞳天生冰冷锐利,一瞬不瞬注视着苏唐,像是一只死咬不放、至死方休的野兽,但瞳孔表面溢出的水雾和湿润,又让祂像是一条渴求水的濒死之鱼。

“啪。”红酒杯倾倒散落,猩红的酒液在地上蔓延,浸润地毯。

柔软的沙发被压倒,往下凹陷。过于狭窄的沙发承受了它本不该承受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响声。

紧紧蜷缩在一起,过于狭窄的空间让沙发间的温度极速上升。

汗滴顺着发梢往下滴,渗入布料,将浅米色的布料洇出一滩深痕。绸缎般的银发像是无孔不入的流水,没入沙发的缝隙和边边角角。

耸动收缩的肩背肌肉,筋骨线条凌厉又漂亮,透着野性的气息。

低低的喘息声和外面热烈鼎沸的烟花声交织。

房间内的恒温泳池开始向内注水,清澈温烫的水一点点盈满水池。

水波细细地荡漾,波光粼粼。昳丽拖长的深银色鱼尾将中间缠绕的猎物缠得密不透风,带着一起拖下水池,随着哗啦一声,半透明的鳍纱和银发在水波中荡漾开来,一浮一沉。

细微的涟漪一圈圈缓慢在水池中漾开,碰到泳池的内壁,破碎、消失。然后涟漪越来越大,又快又急翻滚起巨大的浪花,像是大海风暴下汹涌的浪潮。

银色的纹路在皙白的肌肤上闪烁,越来越亮。

银律眼睫、眉梢都是水珠,水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从祂下颚往下落,祂微微睁开双唇喘息,口腔湿润猩红,舌尖卷向苏唐额头的汗珠,闷闷的嗓音仿佛从喉腔溢出,

“唐唐……唐唐……”

庆贺亚特兰蒂斯之主生辰的烟花昼夜不停。

亚特兰蒂斯各城市中,由出身人鱼族的星际顶流明星举行的盛大演唱会像流水席一样接连不断。

粉丝兴奋地挥手呐喊,身体摇摆,喉咙喊得嘶哑,在彻夜不休的狂欢中近乎筋疲力尽,但眼中兴奋依然未褪,而远离闹市区的偏远温暖小洋房内,哗啦啦的水声也连绵不绝。

昼升又日落,天亮天黑又天明,苏唐眼睛被汗水黏得几乎睁不开,黑发打湿成一绺一绺。

她手指摸到了一块紧窄的腰腹,银色的真爱刻印微微一亮,半透明的人鱼耳鳍微微一动,雪覆的长睫微微颤动一下,银律又要翻过身来,然后就被少女纤细但有力按住腰腹,狠狠按了下去。

腰腹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被挤压得更深刻,祂一动不动,银瞳却像是狩猎般注视前方。

“你生日早就过去了吧!”

谁家好人家生日一过就过好几天的?

苏唐第一次感受到真爱刻印真实的威力。上次她以为真爱刻印不过如此,还是银律克制了。这次仗着自己生日,鳏夫鱼像是要把这一千年缺的一次性补齐。

“我每过一百岁才过一次生日。”银律眼睫滴着不知是池水还是汗珠的晶莹水珠,定定看向苏唐,嗓音沙哑,微微喘息,“按照人类的计数方式,我一次生日等于人类一百次。”

苏唐:“……”

祂舌尖比起人类更尖也更红,轻轻滑过苏唐脖颈,舌尖卷起汗珠,祂银瞳微微餍足地眯起,“所以,按照亚特兰蒂斯的传统,我的生日庆典会举行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都算是我生日。”

苏唐抬起光脑看了一眼日期,再看向那张秾稠昳丽到不可思议的脸,已经开始反射性觉得累了,“这都不止三天三夜了。”

冰凉湿滑的尾巴轻轻拂过苏唐小腿,银瞳盯着她,一本正经算账,

“你失踪了一千年,缺席了我十个百岁生辰,而我当了一千年的守寡鳏夫。”

“少的要补回来。”

祂鼻息喷洒在苏唐脖颈上,湿润,滚烫,

“我们继*续。”

苏唐:“……”

不行,她真要走了。

虽然给蓝洛发了消息,但是蓝洛不见到她不肯回龙族。但再呆下去,她担心蓝洛会把亚特兰蒂斯拆了。

苏唐推了推祂,态度坚定。

“饿了。上次的晚餐菜单,再做一份。”

银律顿了顿,最终还是起来,端着张高岭之花的脸老实去做饭。

苏唐又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一人一鱼重新恢复成衣冠整齐的文明人模样。

吃饭时,银律不时看向自己的手腕。

苏唐没注意。

在祂第十次十分刻意地看向自己右手腕,但苏唐依然没有注意时,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银瞳看向她,悬起手腕,提醒她,“坏了。”

苏唐抬眼看过去。

男人筋骨凌厉的手腕上,银色的三叉戟权杖已经不复之前模样,权杖一端弯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撞折的。

想到这几天人形原型沙发床浴室泳池,苏唐看到扭曲的三叉戟,竟然有种丝毫不感觉意外的情理之中感。

悬浮列车上60星币买的纪念品,质量能好到哪里去,怎么可能经得住这种折腾?祂还偏偏要时时刻刻戴着。

苏唐握住变形的三叉戟,微微用力,想吧它掰成原样。可惜她力量有余,对于这种带有艺术性的精细活实在不擅长,她微微用力,结果咔嚓一声,权杖三叉戟被掰成了两半。

银律眉心一跳。

苏唐:“……”

“没关系,融了再重铸。”苏唐掌心出现高温火焰,淡定道。

但这次银律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她尝试了。

将这个廉价小物价收回掌心,琢磨怎么修复它。

而另一边,霍利斯和蓝洛等得心急如焚。

虽然这几天是塞壬王的生日,但是,过生日不代表银律能休息,因为庆典的活动非常多,内务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还有一些想趁生辰,以庆生为理由谒见的觐见者,现在都在王庭外排队等候。谁知道王一离开就是好几天,连一面都没露。

等银律和苏唐出现时,所有亚特兰蒂斯的侍从和臣子都发现了,王上的心情……好像很好。

如果说以前的王上是冷戾孤傲得像尖锐的冰刃寒锋,稍有不慎就会被冻伤,此时王上虽然依旧孤傲冷漠,气息却平和慵懒了许多。

仿佛一千年积蓄的偏执与怨气一消而散。

只有蓝洛,在看到塞壬之王的那张红润昳丽的脸时,尾巴鳞片瞬间炸开。

脑子嗡嗡嗡响,祂甚至忘记了陛下的嘱咐,大步朝苏唐方向走过来想隔开塞壬之王,对苏唐喊道,

“陛下。”

第345章

什么?

随着蓝洛那声陛下尾音落下,所有人一愣,一脸掩饰不住错愕地看向走向苏唐的蓝洛。

这里哪里有龙族女皇?

银律抓住苏唐的手猝然一紧,苏唐抬眸朝蓝洛看过去。

蓝洛一怔,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银蓝的竖瞳看向银律,少年面色桀骜冷冽,伸出一只手,丝滑地接上下一句,“请放开……”

蓝洛声音一顿,想到自己和苏唐来亚特兰蒂斯的伪装身份,喉咙滚了滚,“我的恋人。”

意识到蓝龙那声陛下是叫的银律,亚特兰蒂斯卫队心中那股刚涌上的讶异逐渐消失。

吓死了。祂们还以为是龙族女皇来了。

刚才深蓝军团长的神态和视线,简直就像是称呼这名人类军校生。

只有银律警惕地眯起了眼,祂看了眼苏唐,然后看向蓝龙,冷冽的声线,带着一种慢腔懒调的轻慢,

“你的恋人?谁承认的?”

童养夫*蓝龙纤长漂亮的瞳眸,微微湿润,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看向苏唐。

银律握着苏唐的手抓得更紧了,银瞳紧锁苏唐,似乎等待她出一个说法。

夹在两人中间的苏唐:“……”

“蓝洛。你可以先回去吧。”

蓝洛瞳孔一暗,看向塞壬王那张脸,瞳孔里闪烁燃烧的暗火。

向来以面具示人的塞壬王,难得直接摘下了面具,昳丽的脸在一群容貌出众的超凡种中依然光彩夺目。

气死祂了。

陛下英明神武,有很多超凡种会喜欢陛下再正常不过。

但这条鱼,明明是被恐惧主宰睡烂了的失贞鳏夫,还要仗着那张脸四处勾三搭四!失贞了还引诱陛下!勾得陛下不回龙族。祂怎么敢啊!

苏唐看出少年眸底噼里啪啦四溅、好像要把鳏夫鱼燃尽的火花星子,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把小狗龙的脑袋,

“我还有事要处理,而且塞壬王是我的朋友。不会有事。”

声音温和,但眸光却不容拒绝。

这是命令。

蓝洛的尾巴恋恋不舍地轻蹭了一下苏唐的小腿,声音带上了一股仿佛很久没喝水的沙哑,“好。”

烛九阴因为白昼帝国的事务,早一天就被召回了。蓝洛一走,便只剩苏唐和银律。

苏唐让银律给联邦发公函解释她没事,然后再将她送回联邦。

两人并排坐在悬浮车中,四周升起隔音薄膜,银律才重新提及蓝洛口误那件事。

别人会相信蓝龙口中的陛下是在叫祂,但祂可不信。情敌之间的敌对雷达让祂百分百肯定,那条龙对祂充满恶意,别说像亚特兰蒂斯的子民一样称呼陛下了,哪怕是塞壬王这个在邦交中使用的头衔也不会说出口。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祂叫的是苏唐。

银律俯身靠近苏唐,银色眼睛如同新雪,微凉的鼻息带着股雪冷的味道,扑洒在苏唐脸上,声音清凌凌地喊,

“陛下?”

苏唐:“……”

“你下一个玩弄的目标是龙族?”银律修长的五指握住苏唐的手,挤进她指缝。

祂知道她的爱好,她善于伪装身份愚弄世人,然后在一旁欣赏自己亲手搭建的戏剧,为无聊漫长的生命增添乐趣。

若不是因为如此,恐惧主宰在星际中的名声不会这么差。

听到蓝洛喊苏唐陛下那一瞬间,银律瞬间就肯定了。苏唐复苏后,趁着龙族失去女皇,又开始了她的娱乐,冒充了消失已久的龙族女皇。

那条蓝龙肯定是将她当成了龙族女皇。

听着银律信誓旦旦的话,苏唐:“……”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龙族很危险。”银律雪色长睫轻轻一颤,眸光落在苏唐身上,“祂们不像你以前的愚弄对象那样好对付。也不像我……”

祂抿了抿唇,喉口滚动,“心甘情愿。”

“唐唐,你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唐主和你几乎同时复苏,渡鸦、刻耳柏洛斯祂们心怀鬼胎,审判长在到处逮捕你。”

银律觉得苏唐身边早已危机四伏!恐惧阵营的势力这一千年早就被打散得差不多了,而且人心不齐,唐主那边的力量依然保存完好,甚至经过上千年经营还有所扩大。

偏偏她还爱玩,越危险刺激她越感兴趣,甚至还伪装身份深入敌营,反复愚弄审判长等光明阵营的传奇种,一旦她的伪装被发现,只会激起光明阵营更大的愤怒。

而作为星际另一最强大超凡势力的龙族向来都是中立态度,现在欺骗愚弄龙族,一旦被龙族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高傲冷淡、向来不把任何敌人放眼中的塞壬之王,第一次为伴侣群敌环伺的处境操碎了心。

祂现在还不知道,祂担心错了方向,不是群敌环伺,而是群狼环伺。

银律抬眸,高洁的银瞳显出异样的温驯,如同暴风雪下颤巍巍抖动翅膀的白鸟。

五指盖在她掌心,有种柔软的驯从。

“如果你感到无聊,想要玩乐,可以在亚特兰蒂斯……玩我。”

“亚特兰蒂斯是安全的。”祂说这话时声音轻喘,似乎感到羞耻,热意漫上祂脸颊,烘得银睫也染上了暧昧的雾气,

“我可以……任你为所欲为。你不要再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

冷锐和戾气仿佛在银律身上化开,亚特兰蒂斯王座上傲慢不可一世的王仿佛脱下骄傲的外衣,展露无害的柔软。

苏唐沉默了。

看着仿佛如祭品般要将自己献祭的鳏夫鱼,苏唐反而不知道怎么告诉祂真相了。

总感觉现在告诉鳏夫鱼,那些马甲其实不是伪装,而是真的是她……今天恐怕无法收场了。

悬浮车已经到了星港。

外面,在星港准备引渡苏唐的江铭青正在等待。

但悬浮车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车内,银律眼睫轻眨,紧盯苏唐,璀璨的银色瞳光像是流银,一点点从祂眸底深处涌上来,

“不要回联邦了,唐唐。”

祂不敢想象,在那个有唐主、有审判长、有星辰天使的联邦,对苏唐有多危险。

“留下来,留在亚特兰蒂斯。这里什么都有。”

苏唐看了眼期待的银律,微微偏过头,视线向窗外。

“咳,我在联邦还有事处理。”

“开门吧银律,星船要开启了。”

气氛一瞬间陷入沉默。

最终,银律还是打开了大门。

“学妹!”

江铭青已经重新换上了特情处的制服,看到苏唐瞬间眼睛一亮。

虽然已经从亚特兰蒂斯官方知道苏唐没事的消息,但直到看到人这一刻,他提起的心才终于放下去。

缠在祂脖颈上的风鼬跟着主人眼前一亮,迅速从他肩背上跳下来,细长柔软的身体顺着风飞速朝苏唐扑去,发出亲近愉悦的吱吱声。

然而,还没靠近,就被薄冰冻住了前爪,在原地左右扭动身躯。

银律冰冷的瞳孔下视,传奇种的威压如山落下,它瞬间不敢动了,软绵绵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可怜地抬头看向苏唐,

“吱吱吱。”

苏唐弯腰将白色的风鼬抱起来,转头看了银律一眼,都传说生物了,跟连人形都没有普通超凡种计较什么了。

风鼬窝进苏唐怀抱瞬间,立马用脑袋蹭了蹭她,黑豆眼得意地看了眼银律。

银律:“……”

祂冰冷的视线开始转向风鼬的主人。

“塞壬陛下。”江铭青脸上开朗热烈的笑容在看到银律的一瞬间消失了,变成了客气礼貌的微笑,“多谢你送苏唐学妹过来。”

直到苏唐和塞壬之王在四方天中曾有过交集,但是江铭青还是没有想到,银律竟然会亲自送苏唐过来。

银律冷淡地看了眼这个苏唐名义上的学长,有点横挑鼻子竖挑眼。

祂依然搞不懂,她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群人类回联邦。

“不必。孤愿意送。”

“亚特兰蒂斯事务繁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陛下止步,接下来我送苏唐学妹回去就可以了。”江铭青露出大大的笑容,牙齿雪白。

银律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不悦,觉得这个人类怎么看怎么讨厌。

苏唐:“……”

明明学长语气礼貌,但不知道为何,两人说话总有种夹枪带棒、火药味十足的感觉。

对于人类,银律的耐心极低,为了防止事态再一步扩大,苏唐连忙阻止二人的互动。

“陛下留步吧。”苏唐摸了摸怀里的白鼬,以一个落难被救助的军校生语气道,“这几天多谢陛下的照顾了。”

银律目光死死盯着苏唐怀里袒露肚皮,被摸得四爪朝天,眯着眼睛呼噜的白鼬,半晌,才敛下眼睫回道,“嗯。”

苏唐和江铭青一起登陆来往于亚特兰蒂斯和联邦之间的星船,到了联邦边域后,又伪装成普通游客转机另一艘内部航线的星船。

苏唐看了眼星船航线,眨了下眼睛,“这好像不是通往北海军大的航线。”

“确实不是。”江铭青坐下来,将一杯饮料递给苏唐,“军校排位赛要开始了,具体地址还在保密,但所有军校要在附近的星球集合做赛前动员。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出发去集合点了,我们直接去集合点汇合就行。”

“原来是这样。”

苏唐没有想到排位赛开始得这么快。

聊完军校排位赛,江铭青好奇问,

“学妹,你什么时候和白昼帝国的烛龙执政官结仇的?还认识了龙族的军团长?”

银律将烛九阴的通缉令撤销了,但是并没有为烛九阴正名。

江铭青真的以为烛九阴劫持她——

原本以亚特兰蒂斯和联邦的关系,他也想过这会不会亚特兰蒂斯破坏联邦和白昼帝国关系的阴谋,但是银律对苏唐太亲密了,以至于他真的有点相信亚特兰蒂斯的通缉令了。

苏唐:“……”

“在白昼帝国时和烛龙执政官产生了一点误会。”

当时她一段时间寄宿在九尾狐那里,特情处应该有情报,没什么好隐瞒的,

“烛龙执政官厌恶人类。当时我和白虎、青丘执政官走得比较熟悉。”

江铭青想起苏唐3S级的亲和力,瞬间理解了。烛九阴这是担心另外两名执政官被苏唐拐走……

不过,如果真能从白昼帝国拐两名传奇级回来,学妹都可以拿两枚联邦特等功勋章了。

“至于龙族军团长。”苏唐也找不到理由,直接推到了蔺庭洲身上,“这个是蔺处派发的保密任务。”

至于怎么圆,就看蔺庭洲自己了。

听说是保密任务,江铭青立马不再询问了。

他暗中猜测,也许是策反一类的保密任务。3S级的亲和力,实在是太好用来策反超凡种了。

两人乘坐普通星船到达联邦的内部星域,他们的集合点是军事管制星球,不能乘普通的客船抵达,只能再转军用港口,验明身份后再乘军部的运输舰过去。

江铭青带着苏唐一路乘坐悬浮车到达军用港口,两人没跟北海军大的大部队走,只能另外看看有那艘星船能顺便将两人送过去了。

工作人员拉开列表看了眼,“运输舰资源有限,现在运力很紧张,不能为你们单独开航线,不过今天正好有一艘运输舰搭载日不落的参赛队伍,目的地和你们相同,你们可以和他们一起。”

苏唐和江铭青:“……”

他们被安排到了和日不落一艘运输舰,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过去,还没到登舰口,就看到了日不落军校的队列,从大一到大四的学生都有。

一名工作人员上去和他们交涉,告知了他们要多安插两人和他们一起去,日不落的导师点头应下,结果苏唐他们走过去时。

队列中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苏唐你怎么会在这?!”

伴随着这一道声音。

唰唰唰!

日不落军校中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苏唐身上,带着警惕和敌意。

在苏唐手中吃过好几场瘪,苏唐那张脸,可以说没有一位日不落的学生不认识她了。

就连日不落的导师都皱了皱眉。

数千人行注目礼的场面还是非常恐怖的。

“学妹。”江铭青看着这宏大的场面,啧啧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你这仇恨,拉得比我们当年稳多了。”

“排位赛上小心点,我担心他们第一个集火的目标就是你。”

苏唐挑了下眉,“那挺好。”

集火她,就腾不出手去对付其他人了。

虽然现在的她去参赛,有满级大佬去新手村的嫌疑,但没办法,她当年答应过教官。

苏唐说完,大步坦然走过去,笑眯眯地跟日不落的军校生打招呼,“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多不好意思。”

日不落军校众人:“……”

科顿看着笑吟吟的苏唐,只感觉这些年脑中听说的那些恐惧主宰的事迹,争先恐后在脑中浮现。

他喊完那一声后,立马捂住嘴巴,受惊般地往队伍中间走,恨不得将自己藏在人群中,千万别被这星际头号反派看到。

因为动作太急,还撞到了好几个人,引得一名高年级直皱眉,“科顿,你干什么?”

科顿一把跳起来捂住对方的嘴,压低声音但又掩不住紧张,“住嘴!住嘴!”

他以前得罪过苏唐,现在还有人在苏唐面前大声喊他名字,这不是要害死他吗!

“你干什么?恶不恶心!”被跳起抱住的军校生满脸通红,几乎快吐出来,直接将挂在身上的科顿将身上扒拉下来。

苏唐循声看去。

科顿立马往后躲,想躲开这第一反派头子的视线。

苏唐眼眸微微眯起,感觉有些奇怪。

以前这位没脑子的少爷在她手上吃了好几次亏,依然盛气凌人,从不悔改。怎么突然这么低调了,像是在躲着她走。

她好像从他眼中看到了……畏惧?

“科顿少爷。”苏唐声音慢慢响起,黑眸微弯,“你很怕我?”

科顿身体一僵。

上次偷摸摸发帖内涵恐惧主宰后,一直有人在调查发帖人,如果不是他真的乘坐飞船装普通人转了几趟航班改变了位置,真的就要被抓住了。

这段时间调查还没停止,他更确定了苏唐手眼通天。可是移交审判庭申请面见审判长的申请一直没通过,等待的时间他几乎整宿做噩梦,怕被恐惧主宰的那群二五仔暗杀了,内心都快绝望。

直到听说审判长也会去排位赛的集合点,他心中才燃起一丝希望。

集合点虽然大,但只要他努力钻营,总能找到机会和审判长在一起,将这件事偷偷告诉祂。

没想到,集合点还没到,先遇上了苏唐。

科顿背脊僵硬转过头,努力让自己放松,不引起反派头子的怀疑。

“谁,谁怕你了?”

他眼角抽搐,余光突然瞥到了另一侧拍拍下落的悬浮车,是联邦军校的标志。

联邦军校的队伍也来了。

悬浮车打开,一列列整齐的队伍走出来,为首是蔺如玉还有令以洲等人。

科顿眼眸微微亮起。

蔺如玉是特情处长蔺处长的弟弟,令以洲是审判庭的人。

如果苏唐引起他们的怀疑,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好使。

科顿突然敞开嗓子大声道,

“我只是惊讶,你怎么没跟北海军大一起走?从污染星出来你就一直消失,不会当时就被污染了,一直潜伏联邦这几天偷偷做坏事吧?”

如他所料,觉醒者听力敏锐,哪怕相隔不近,蔺如玉和令以洲还是听到了他的话,目光转了过来,落在苏唐身上。

科顿脸上顿时掩饰不住的喜气洋洋,觉得自己简直是联邦在黑暗中孤身行走的英雄。他都提醒到这了,蔺如玉和令以洲总该警惕苏唐了吧?

而他身后日不落军校的同伴们却忍不住捂住了脸。

当时苏唐让其他军校生离开,自己却被血海吞没的事,在不少军校生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看着苏唐被吞没的可不止北海军大的军校生。

如果不是星辰天使苏醒救人,苏唐就是壮烈牺牲了。

因为这件事,就连向来和北海军大不和的日不落对苏唐这个新生代黑马也说不出什么坏话,否则会被许多军校生群起而攻之,这傻子竟然还用这件事攻击苏唐,怀疑她被污染,简直是给日不落拉仇恨。

嫉恶如仇的令以洲率先看不下去,他皱起眉,黄金狮跟在他身边,威风凛凛,狮目不善地盯着科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令以洲刚要嘲讽科顿,一辆特殊制式的悬浮车从天而降。

黑色的漆面明亮,大门打开,一条长腿迈出来,黑色的西装裤包裹修长的腿部肌肉,矜贵优雅。

蔺庭洲从特情处的特供车内走出来,白皙的手指挂着一串猩红的佛珠玛瑙,身上披着大衣,俊秀漂亮的脸上黑眸微弯,清冷又温润的声音响起。

“苏唐这几天失踪确实是有事。”

他长腿绷直,走过来,脸上挂着平易近人又疏离的微笑,“她在替特情处执行秘密任务,所以行踪需要保密。”

“科顿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

指尖捻着佛珠,蔺庭洲漆黑眼眸像是一轮极黑的漩涡,吸收一切光。科顿下意识一颤,感觉有一瞬间蔺处长看向自己的目光简直冷得像把刀。

但是等他再定眼一看时,却看到蔺处长依然温和地弯着狭长的眼睛,看向他身边的教官,声音平静,

“比赛前给其他学校的学生泼脏水造谣,不是值得提倡的竞争手段。”

“蔺处长说的是。”教官看着蔺庭洲,尴尬地应了一声,然后瞪了科顿一眼,让他少说点不过脑子的话。

科顿:“……”

完了!联邦完了!

他想起自己发帖后特情处的行动,再看看蔺庭洲对苏唐的维护,心就像是泡在冰水里,哇凉哇凉的。

之前他猜测过恐惧主宰在特情处安排了间谍,但他没有想到……间谍是特情处最高长官之一啊!

“任务辛苦了。”蔺庭洲做足了戏,训完日不落教官之后,还走到了苏唐身边,将几个密封的小袋子递给苏唐,“听说你营养不良,这是特情处特供的顶级能量浓缩液,可以快速补充能量。”

令以洲看着蔺庭洲,皱了下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蔺庭洲和苏唐的互动,他感到微妙的警惕。

太亲密了。虽然蔺处长向来的名声都是平易近人,但是……他怎么会亲自给人送任务奖励?这种事明明交给下属就好了。

令以洲无声地转眸,不动声色看向和自己一样隐隐有小心思的蔺如玉。

蔺如玉唇抿得极紧,下颏的皱起了细微的凹陷。

他墨玉般的眼瞳看向比自己年岁大得多、曾经被立为家主又因追寻唐主被视为疯子,最后独立出家族的哥哥,又转眸看向自己隐隐有些欣赏、又带了几分说不清的年少萌动的对象,手指微微一蜷,声音清凌如玉,

“蔺处,你和苏唐同学很熟?”

第346章

蔺如玉这一声不大,但格外清楚。

苏唐眉梢一动,目光落在蔺如玉身上。

蔺处?这对兄弟这么生分?

蔺如玉和蔺庭洲长相有七八分相似,长相都是偏清冷俊美系的。只是蔺如玉轮廓更柔和温润,像是通透温润的玉石,而蔺庭洲的脸则偏向锐利一些,多了些艳色。

但是两人性格却和长相截然相反,蔺如玉性格孤傲清冷更具有攻击性,而且做事更正派,是个非常典型的秩序阵营,而蔺庭洲喜欢戴着八面玲珑、平易近人的伪装,肚子里全是黑水,灵魂底色也更接近于混乱。

蔺如玉脸色面无表情,气息却有些冷,不少军校生都安静下来了,一双双目光不断在蔺处长和联邦军校这位首席身上打转。

虽然蔺庭洲退出蔺家后,家族继承权落在了蔺如玉身上,但世家出生的军校生都听说过一些八卦。

蔺如玉并不想要继承权,在蔺庭洲离开家族后还亲自去劝过蔺庭洲放弃找一个早就消失在历史中的人,结果遭到了蔺庭洲拒绝。

这一对同血兄弟在父母去世后一直在家族中相依为命,本来关系极好。但至此之后两兄弟便形同陌路,关系冷淡得很,蔺如玉再也没有叫过蔺处一声哥了,哪怕在路上遇到也会以职位相称。

蔺庭洲将特供的营养液递给苏唐,才转过身,伸手弹了弹随意披着的大衣,温润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弯着唇和亲弟弟打招呼,

“如玉。”

也没回答蔺庭洲的问题,而是看向苏唐。

他看到她衣领微乱,想伸手整理,但是想到这里看的人太多,又顿了顿,放下手,苍白俊丽的脸牵出一抹微笑,

“苏唐同学,联邦为表彰你在污染星救援中做出的突出贡献,给你准备了一枚一等功勋章。表彰会在半个月后。如果你没有时间,可以找人代为领取。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来特情处找我,你是联邦的英雄,特情处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好像他过来见苏唐并示好,只是为了见见英雄,然后笼络一个大有可为的后辈。

“好。”苏唐颔首。

说完,蔺庭洲抬手理了下衣肩,薄而软的唇翘起,“你们忙吧,不打扰了。祝大家在排位赛中都能铸造自己的荣耀。”

说完,便在特员的护卫下离开。

蔺如玉皱了皱眉,觉得蔺庭洲对苏唐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他过来,目光定定看着苏唐。

苏唐刚搜到一条消息,是蔺庭洲离开后发她光脑的。

【渡鸦在两天曾在亚特兰蒂斯的首都短暂现身,同时亚特兰蒂斯失去了一颗蜃珠。】

恐惧主宰的身份在蔺庭洲面前暴露后,她就破罐子破摔,拜托蔺庭洲帮她监控恐惧阵营下的那一群二五仔,也不用特地去调查,特情处本来司掌各种情报,中间收到什么消息告诉她一声就好了……免得二五仔们在外面做了什么抹黑的事,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知道了。】

苏唐心中思考着渡鸦偷蜃珠干什么,突然注意到蔺如玉的目光。

少年目光幽幽,两颗眼睛像是打磨后的黑玛瑙。

“蔺主席有事么?”

“没事。”蔺如玉收回视线,偏过头,露出了半边俊秀白皙的侧脸。

苏唐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蔺如玉的声音似乎比以前更客气了一些。没有之前那种冷冷的劲。

最终,因为同时抵达,为了节省运输资源,两个军校被安排在了同一艘运输舰上了。

两支队伍泾渭分明,面对老牌的第一军校,日不落的军校生分明有些压力,显得局促了很多。而联邦军校则看都没有看日不落一眼,将权贵世家军校和天龙人的架势体现得淋漓尽致。

浑身就写了两个字,傲慢。

地位差距,就算在军校中也十分醒目。

而苏唐和江铭青这两个插进来的双面不粘锅反倒比日不落的军校生还悠闲,东逛逛西尝尝,像是来到了自己家,坐在食堂以一己之力干掉了三分之一的份量,对其他军校生的目光视若无睹,那放肆程度让日不落的学生瞠目结舌。

“北海军大也不怕被联邦军校针对。”日不落的团队中,一主力队员张开隔音屏障,看了眼闲适过头甚至显得有些嚣张的二人,低声感叹。

排位赛在即,这时候引起注意力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他本以为旁边的科顿会附和自己,转头一看,发现科顿少爷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还一直跟随着苏唐,又不想被她发现,以至于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因为太刻意……反而更引人注意了。